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博安，男，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来，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冠（上海）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州路99号12幢5楼。法定代表人：林瑞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上海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博安因与被上诉人大冠（上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冠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博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大冠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341.76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赵博安不是苏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间接投资人、实际投资人或控制人，没有“在外私设公司”。一审遗漏了该事实，且没有认定赵博安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2、大冠公司未将劳动合同给赵博安，赵博安并不持有劳动合同，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原件进行核对，不能反推大冠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首页”是真实的。3、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中未规定忠诚义务，忠诚义务隶属于诚信原则，是诚信原则的核心内容。违反诚信原则必须达到严重程度，且要影响了劳动合同的履行，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款规定“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可以解除。赵博安不是大冠公司高管，没有竞业限制义务，没有为XX公司提供服务，没有收取任何报酬，对履行劳动合同没有任何影响。4、大冠公司系以赵博安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赵博安没有私设公司，没有严重违纪行为。一审以赵博安违反忠诚义务认定解除合法，违反法律规定。5、大冠公司解除没有事先通知工会，系违法解除。被上诉人大冠公司辩称：赵博安在大冠公司就职期间，在其他企业担任监事，参与经营，与大冠公司的客户联系，违反在职期间竞业限制义务，导致大冠公司严重损失。在职期间竞业限制义务属于劳动者的基本职业道德和诚信义务的范围，大冠公司解除合法。大冠公司不接受赵博安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赵博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冠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月出差报销费用62,076.05元、2019年4月出差报销费用3,160元，合计65,236.05元；2.大冠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341.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博安于2012年7月2日至大冠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多份劳动合同，赵博安担任成衣业务经理一职。2018年期间，大冠公司每月除通过转账支付赵博安工资14,000元外，赵博安另可通过提供发票现金报销2,750元，2019年1月起，赵博安的工资增长至每月16,500元。2019年4月8日，大冠公司出具《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内容为“……公司发现你从2018年1月29日在外私设公司苏州XX有限公司，已经违反你与公司签属（署）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和第四项规定，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现正式通知你自2019年4月8日起公司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4月9日，赵博安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大冠公司支付：1.2019年4月1日至4月8日工资4,551.72元；2.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及2019年4月1日至4月8日报销款65,236.06元;3.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9,544元。2019年5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大冠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博安2019年4月1日至4月8日工资4,551.72元；二、大冠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博安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及2019年4月1日至4月8日期间报销款44,143.84元；三、对赵博安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赵博安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XX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9日，法定代表人陈某1，赵博安任监事，XX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纺织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纺织品、服装及配件、面料、家居用品、机械设备（特种设备除外）、鞋帽箱包、日用百货、床上用品、工艺品、劳保用品、文化用品的销售，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大冠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纺织品的技术开发、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纺织品、服装及其配件、面料、家居用品、手提包、机械设备（特种设备除外）、日用百货的批发，进出口及其它相关配套业务等。一审又查，大冠公司持有赵博安与大冠公司签订的自2018年7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原件（共3页，左上角由订书机装订），第二条第二项（劳动合同第一页）记载“乙方（赵博安）在合同期间不得兼任何其他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的职务或工作（除经特许批准外）、不得从事任何个人的生意……”，最末页有赵博安签字及大冠公司盖章。赵博安对劳动合同第一页不予认可，表示劳动合同最末页系其签字，其未收到过劳动合同。一审再查，大冠公司与赵博安就2019年1月、2月的出差费用进行了核算，明细表显示扣除借支款后，剩余报销款为62,076.06元，明细表上有时任总经理陈某1、财务长林某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2月18日），并盖有财务经理陈某2的个人名章。2019年4月8日，赵博安询问林某越南的酒店及签证费用是否能够报销，林某表示只要实际是为公司支出，可以列出来，赵博安表示今天可能来不及了，林某表示可以10日把材料交上来。一审中，赵博安表示其主张的2019年1月、2月报销款即为出差费用明细表中核算的金额，汇率换算原因导致金额相差了0.01元；其根据与客户的确认行程，在2019年2月预订了2019年4月出差越南的酒店并办理了签证，其支付的3,160元为其与同事王金鑫二人的签证及酒店费用，后该行程被大冠公司取消，但住宿及办理签证的费用均不能退，林某在其离职时也同意报销，其已将发票上交。大冠公司表示其在2019年4月初查实赵博安的违纪行为后即通知赵博安终止行程，相关费用均可退订，不认可赵博安提交的支付凭证，且该3,160元也包含其他人员的费用，不同意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具有一定人身依附性的法律关系，劳动者在劳动合同履行中应对用人单位尽到忠诚和勤勉义务，赵博安在任职大冠公司期间，在与大冠公司经营范围重合的公司任监事，显然是对员工忠诚与勤勉义务的违反。况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也约定赵博安不得在其他公司任职，赵博安虽然对劳动合同首页不予认可，但大冠公司持有劳动合同原件，而赵博安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予以确认。大冠公司与赵博安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无需支付赔偿金。赵博安2019年1月、2月的出差报销款已按照大冠公司规定的报销流程审核通过，出差费用明细表经赵博安的上级及财务部门负责人签字批准，故大冠公司应当按照出差费用明细表中核算的费用发放报销款，大冠公司因赵博安的违纪行为而不予发放2019年1月、2月出差报销款缺乏依据，赵博安主张2019年1月、2月出差报销费用62,076.0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4月报销款，赵博安因计划至越南出差而为其与另一名同事预定酒店并办理了签证，此后大冠公司因赵博安的违纪行为取消了该行程，但应当为赵博安报销其本人的出差相关费用。大冠公司虽表示不认可赵博安提供的支付凭证，然仲裁裁决大冠公司支付赵博安所主张的2019年4月总费用的一半，即1,580元，大冠公司未提起起诉，视为服从，应当支付赵博安2019年4月出差报销费用1,580元。赵博安主张2019年4月报销款总费用3,160元中的另一半系他人的住宿及签证费用，赵博安离职时与林某的对话仅能体现大冠公司要求赵博安将出差越南的费用予以列明，但尚未审批通过，赵博安主张报销他人的住宿及签证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未对第一项仲裁裁决提起起诉，视为服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判决：一、大冠（上海）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博安2019年4月1日至4月8日工资4,551.72元；二、大冠（上海）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博安2019年1月、2月出差报销费用62,076.05元、2019年4月出差报销费用1,580元；三、驳回赵博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赵博安对一审认定“明细表上有时任总经理陈某1……”提出异议，表示陈某1不是总经理，只是业务主管，并表示一审中大冠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16日的出差费用明细表可予证明。大冠公司表示，2019年4月29日的仲裁审理笔录第8页记载，赵博安认可陈某1是总经理。二审中，赵博安提交大冠公司2019年4月16日出具的解除陈某1及赵博安所有职务的通知一份，以证明陈某1是事业部总经理，而不是公司总经理，仲裁笔录有误。大冠公司对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某1既是公司总经理，也是事业部总经理。鉴于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认定。由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部分内容更正为“明细表上有时任服装事业部总经理陈某1……”。至大冠公司主张陈某1同时也是公司总经理，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审查。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赵博安对一审认定其“另可通过提供发票现金报销2,750元”提出异议，表示其系另可通过报销获得2,750元，报销时可提供发票，也可不提供发票。大冠公司表示一审认定属实，赵博安必须提供发票才能报销。鉴于一审认定系“另可”，本院将赵博安的主张内容记为对事实的补充。由于该内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赵博安对一审认定大冠公司持有“劳动合同原件”提出异议，表示大冠公司只持有劳动合同最后一页的原件，前两页不是原件也不是复印件，不是真实的。经查，一审中大冠公司提供了2012年7月及2018年6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其中后一份合同最后一页第十条记载，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一审证据交换笔录记载，赵博安对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后，大冠公司出示了两份劳动合同原件后收回，一审笔录并记明劳动合同左上角系订书机装订。鉴于赵博安未提供原件核对，其关于签订劳动合同后均未收到劳动合同文本的主张不成立，一审认定大冠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原件并无不当，赵博安的异议不成立。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大冠公司表示没有设立工会。赵博安表示，虽然大冠公司没有工会，但有街道工会、区总工会、市总工会，大冠公司都可以通知。本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赵博安二审中提供的通知，陈某1系大冠公司的服装事业部总经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某1系XX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成立，赵博安系该公司监事；两公司的经营范围重合度极高。一审据此认定大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认定正确，判决驳回赵博安关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亦正确。大冠公司的解除通知中援引了劳动合同第二条关于不得兼职的约定，赵博安认为其不是XX公司的出资人，大冠公司即不得解除，理解有误。鉴于大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本案不涉及赔偿金的计算，无需查明赵博安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大冠公司没有设立工会，赵博安以大冠公司解除未通知工会而认为系违法解除，理解有误。综上所述，赵博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赵博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