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屯留区渔泽镇金家庄村。法定代表人：秦东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媛，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盈颖，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双塔北路永祚西街2号。法定代表人：徐金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安维鹏，男，1984年8月16日出和生，汉族，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住太原市杏花岭区晋安西街4号院15楼2单元30号。上诉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媛、范盈颖，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维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违约金部分，改判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未付款的吨数为基数，按每吨每月20元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的滞纳金为1974538元；2、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贴息、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上诉人请求的滞纳金,实质上为违约佥,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的损失为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贴息，对贴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7.2条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以未支付钢材价款部分的钢材数量为准,买方应在合同单价基础上向卖方额外支付每吨20元/每月,银行承兑按同期贷款利率贴息。”双方对滞纳金及贴息的计算方法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即应按约支付滞纳金及贴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但并未规定当事人的损失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显然没有依据，且明显错误。3.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低，那么其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要求的滞纳金超出了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本案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事实上上诉人主张的滞纳金已是按最少的未付款钢材吨数计算所得，已经是对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约责任的减轻，因此上诉人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的请求显然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长达两年之久不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过错行为视而不见，对于上诉人严格依照合同约定要求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客观上鼓励了任意违约的不诚信行为，显然是错误的。4.双方约定，未支付钢材价款部分，银行承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贴息，即只要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延期支付且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贴息，该贴息的支付并不以上诉人提前承兑为前提条件。故上诉人只需证明被上诉人违约，即可主张贴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前承兑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要求支付贴息的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属于更为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钢材买卖合同对于滞纳金的起算日期明确约定为“次月15日”,《补充协议》仅将支付日期延长至2017年12月31，但并没有放弃对滞纳金主张，也未变更滞纳金的起算日期，故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钢材买卖合同》的约定的起算日期支付滞纳金。三、一审法院认定保全担保费非合理费用、律师代理费上诉人与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于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被上诉人迟延支付货款长达两年多之久，期间上诉人多次向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债权，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始终未完全支付全部货款，无奈之下上诉人选择诉讼作为主张债权的途径，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即为上诉人在诉讼中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有相关协议、发票为证，系因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违约导致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罔顾法律明确规定，却以律师费没有明确约定、保全担保费不属于合理费用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还款计划可以充分说明其认可偿还本金后双方再无任何争议，其要求支付滞纳金、贴息费用等无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3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至2019年10月21日的利息为83638.4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还款计划》内容是经双方认可后形成的,并非单方意思表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3月31日及2017年12月31日向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协商后出具两份《还款计划》，其内容为上诉人同意偿还剩余本金并明确了剩余本金的还款期限，同时，约定了本金偿还完毕后双方再无任何争议。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对《还款计划》予以签收并进行确认。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将《两份还款计划》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进行提交之行为充分说明双方对《还款计划》内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2.两份《还款计划》是对合同支付条款的变更。双方合同的形成时问为2015年7月8日，而两份《还款计划》的形成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及2017年12月31日,可以说明《还款计划》是对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条款的协议变更。3.上诉人应当从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支付利息，即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还款计划形成后，上诉人依约履行还款计划内容,但上诉人由于资金原因未如约偿还《还款计划》约定的2019年1月30日最后一笔2362389.09元货款的支付义务导致违约。上诉人认为，应当从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支付利息，即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2019年1月3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出具的《关于还款计划的函》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对我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我公司将该还款计划的函作为证据提交是为证明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2362389.11元；2、请求判令被告以未付款的吨数为基数,按每吨每月20元向原告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的滞纳金为1974538元(详见附件计算方法)；3、请求判令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贴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JMY-GY-2015-0016XS”的《钢材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数量暂定为9000吨，具体数量以实际结算数量为准；结算价格货款支付方式为：甲方（被告）在次月15日前以转账、支票、电汇等支付上月实际合格供货全部货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以未支付钢材价款部分的钢材数量为准，买方应在合同单价基础上向卖方额外支付每吨20元/月，银行承兑按同期贷款利率贴息。2015年7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支付日期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3月31日、2018年5月16日，被告分别单方向原告出具《关于还款计划的函》、《还款计划》，但均未得到原告的承诺。根据十四份收货确认函以及增值税普通发票，原告按约履行合同，已交付钢材共计7143.48吨，被告应付合同价款为16862389.11元。根据付款凭证，截至目前，被告仅支付14500000元，仍欠原告钢材款2362389.1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已构成违约，目前尚欠原告钢材款2362389.11元，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钢材款2362389.11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滞纳金，实质上为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损失为被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经双方协商，原合同支付日期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因此，本院认为违约金应当按照欠付钢材款2362389.11元的利息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支付贴息的诉讼请求，贴息是指汇票持有人向银行申请贴现面额付给银行的利息。而原告没有提交提前将承兑汇票承兑的证据，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贴息，对贴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保全担保费不属于原告请求支付的合理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因律师代理费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2362389.1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362389.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支付上诉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钢材款所造成的损失如何计算较为合理。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的损失为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原合同支付日期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将山西国易物流有限公司的损失确认为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处理意见，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无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6元，由上诉人山西国易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571元，由中铁六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45。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补年审 判 员 王丰毅审 判 员 申延艳 二O二O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葛智飞书 记 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