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柏凤，女，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可意，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防，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吴宝路8号。负责人：沈俊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佳伟，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M1004室。法定代表人：朱莉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佼，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萍萍，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凤发，男，195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群英，女，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2，男，200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吕某1（系吕某2之父），身份信息同上。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迎春，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骞，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柏凤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宝镇政府）、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吕某1、吕凤发、夏群英、吕某2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柏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柏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董柏凤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涉案房屋拆迁之前，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董柏凤名下银行卡异地取款记录系董柏凤委托他人取款所产生，一审据此认定董柏凤并非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存有不当。根据《七宝镇城中村改造XX队地块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协议动迁补偿安置人口及面积认定操作口径》（以下简称《操作口径》）规定，董柏凤在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时属于有效安置人口。七宝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未将董柏凤列入有效安置人口，损害了董柏凤的合法权益，系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被确认无效。七宝镇政府辩称：动迁系按户进行补偿，只有在该户有效安置人口数在六人及以上时，被安置人口数量才会对安置利益产生影响。本案中，董柏凤是否计入有效安置人口，并不影响涉案房屋的动迁补偿安置利益。且《操作口径》中有效安置人口条款在实际操作时，不仅需要户籍未迁入人员在动迁前实际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还需家庭内部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不同意董柏凤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辩称：不同意董柏凤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同七宝镇政府。吕某1、吕凤发、夏群英、吕某2共同辩称：董柏凤在拆迁之前已离开涉案房屋多年，其不符合被安置条件。故不同意董柏凤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董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七宝镇政府与吕某1于2018年9月28日所签订的《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判令七宝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按照《七宝镇城中村改造XX队地块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协议动迁补偿安置人口及面积认定操作口径》规定的标准对董柏凤进行补偿安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董柏凤与吕凤发于2003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吕某1系吕凤发之XX。吕某1与夏群英系XX关系，吕某2系二人之XX。吕某1户在本市闵行区XX镇XX村XX队有宅基地房屋一处。2003年4月8日，吕某1登记为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XX堂XX号房屋之权利人，并取得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该房屋建筑面积174.91平方米。2018年9月3日，上海七宝镇城镇建设动迁办公室发布《七宝镇城中村改造XX队地块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协议动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方案》）。该《补偿安置方案》规定：“一、房屋补偿范围。七宝镇城中村改造XX队地块范围内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二、房屋补偿计户标准、人口和面积认定。1.计户标准：房屋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2.面积确定：房屋的用途和建筑面积，以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记载的为准。3.房屋面积及人口认定方式详见《七宝镇城中村改造XX队地块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协议动迁补偿安置人口及面积认定操作口径》。……”同日，上海XX社区经济合作社、上海闵行区七宝镇规划建设和环保办公室、上海七宝镇城镇建设动迁办公室发布《七宝镇城中村改造XX队地块集体土地上居住房屋协议动迁补偿安置人口及面积认定操作口径》（以下简称《操作口径》）。该《操作口径》规定：“一、有效安置人口的认定标准。符合下列情况的人口可计为有效安置人口：1.被补偿房屋内户籍人口以所属派出所记载资料为参照依据。……2.一方系本基地范围内的户籍人员，另一方（本市以外户籍的配偶）户籍未迁入，而实际居住在被补偿房屋内的人员可以作为有效安置人口。3.正常户家庭成员中有独生子女的，可增加1名有效安置人口；独生子女有效安置人口以该家庭最小一代计算……”吕某1户在册户籍人口有：吕某1（户主）、夏群英（XX）、吕某2（儿子）、吕凤发（XX）。董柏凤户籍地址为江苏省宜兴市XX镇XX村XX号。2018年9月28日，所属于七宝镇政府的上海七宝镇城镇建设动迁办公室（作为甲方）、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作为实施单位）与吕某1（作为乙方，被补偿人代表）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1份，约定：“……一、乙方所有的房屋坐落在XX堂XX号，居住房屋建筑面积235.40平方米……二、经上海XX有限公司评估，乙方居住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为969.28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根据本基地搬迁方案的规定，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2,440.0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价格补贴852.32元。经计算，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996,219.00元……三、乙方房屋装饰补偿款98,715.00元。四、根据本基地搬迁方案的规定，乙方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13,744.00元。五、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货币补偿款（大写）壹佰壹拾万零捌仟陆佰柒拾捌元整（￥1,108,678.00）。六、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的，甲方提供期房安置乙方……安置房总价暂计（大写）壹佰伍拾万零壹仟捌佰肆拾贰元捌角伍分（￥1,501,842.85）。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货币补偿款与安置房屋价款差价（大写）叁拾玖万叁仟壹佰陆拾肆元捌角伍分（￥393,164.85）。八、各项补助费合计120,412.00元，其中：搬家补助费7,062.00元，设备迁移费24,500.00元，违章房38,850.00元，物价补贴50,000.00元。九、各项奖励费合计318,500.00元，其中：基本奖8,000.00元，评估奖10,500.00元，签约奖300,000.00元。……十三、乙方搬离原址并向甲方完整移交房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应在30日内，将本协议第八、九、七条应支付的各项费用结算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计人民币（大写）肆万伍仟柒佰肆拾柒元壹角伍分（￥45,747.15）结清……十六、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安置人口：吕某1、夏群英、吕某2、吕凤发。”该协议签订后，吕某1向七宝镇政府移交了涉案被拆迁房屋，七宝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支付了吕某1相应补偿款。一审还查明，2019年5月15日，上海XX社区经济合作社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兹有董柏凤（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户籍地址：江苏省宜兴市XX镇XX村XX号）为本社（原XX村）XX堂XX号村民吕凤发妻子，因家庭矛盾，户口未迁入。其本人之前在本社从事村宅卫生工作，应于2017年1月退休，但自2016年起无法与其取得联系，其家人及周边村民均反映她已回户籍地，之后经过多次电话联系确定其已回户籍地，单位组织的体检、疗休养均未能参加。直至2018年9月动迁期间，其回来要求镇动迁办给予独立的安置面积。董柏凤与吕凤发儿子、儿媳经常发生矛盾，与周边村民也经常发生纠纷”。同年10月18日，该经济合作社对董柏凤的相关情况又出具了《情况说明》1份，载明：“一、当初为了解决XX村富余劳动力就业问题，针对董柏凤文化程度低，无专长，家庭较困难等情况，安排其在村卫生队打扫村宅卫生。2016年、2017年村宅卫生工作由第三方市场化公司管理。董柏凤年龄大，无任何技能，虽然关系仍留在卫生队，但未给她安排任何岗位或工作，为保障其基本生活，对其每月发放基本工资一直到退休。二、经核实，2016年董柏凤未参加本单位体检及工会疗休养，2017年未参加体检，但参加了3月的上海XX社区经济合作社工会职工西山疗休养。”一审法院另认定，董柏凤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XXXXXXXXXXXX6599”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6月期间，几乎每月都有在“宜兴XX镇XX路XX号”取款的记录；2016年2月至8月期间（除4月），每月都有在无锡地区工商银行通过ATM机异地跨行取款的记录；2017年1月至4月期间，存在多笔异地跨行消费、跨行取款的记录。2017年10月9日至24日，董柏凤因病在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审诉讼中，董柏凤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证人卢某陈述，其与董柏凤及吕凤发、吕某1系邻居，其住在XX堂XX号，两家相隔一条马路。平时双方也有交往，其与吕某1的母亲是同事也是小姐妹。董柏凤于2003年与吕凤发结婚，从结婚开始就一直住在XX堂XX号。2004年参加了村清洁工，做了10年，2014年董柏凤退休后到七宝的体育公园做临时工。过了一段时间因为婆婆和老公身体不好就不做了。2016年吕凤发的母亲老年痴呆，2017年去世。董柏凤婆婆生病那段时间董柏凤是住在XX堂XX号的。2017年吕凤发脑梗，董柏凤就在家照顾吕凤发。董柏凤与吕凤发的关系挺好的，与吕某1一家有点矛盾。逢年过节，董柏凤和吕凤发就回董柏凤娘家去。2018年动迁的时候，董柏凤与吕凤发在松江区九亭镇借了房，后来回了娘家。动迁前1个月，其电话告知董柏凤要动迁，快点回来。后来董柏凤就回沪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案涉七宝镇城中村改造XX队地块动拆迁项目，七宝镇政府事先就动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制定了《补偿安置方案》和《操作口径》。《操作口径》中明确了“一方系本基地范围内的户籍人员，另一方（本市以外户籍的配偶）户籍未迁入，而实际居住在被补偿房屋内的人员可以作为有效安置人口。”本案中，董柏凤属于非本市户籍配偶，其是否实际居住在被补偿房屋内系双方争议焦点。现董柏凤主张其应按上述标准认定为有效安置人口，应就其实际居住在被补偿房屋内负举证责任。根据董柏凤的工资卡，即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卡，自2013年10月以来的大部分交易发生在非本市的记录，与上海XX社区经济合作社两次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反映的董柏凤回户籍地等事实基本相符，亦与证人卢某陈述的2018年动迁前电话通知董柏凤回沪等内容相印证。因此，上述证据能证实董柏凤近几年主要居住生活不在本市。现董柏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并已符合《操作口径》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七宝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吕某1签订的《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未将董柏凤列为有效安置人口，并不侵害董柏凤的合法权益，且董柏凤亦无证据证实七宝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吕某1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因此，该《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之情形，董柏凤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并要求七宝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安置之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作出判决：驳回董柏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8.10元，由董柏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董柏凤陈述，虽然将其列入安置人口并不会改变吕某1户总的安置利益，但不将其列入安置人口，将导致其无法主张分割安置利益。其主张系争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系因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五）项之规定。具体而言，七宝镇政府、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明知董柏凤符合安置条件，但仍与吕某1恶意串通，不将董柏凤列入安置人口，损害董柏凤合法权益；同时，七宝镇政府及闵行第一征收事务所未将董柏凤予以安置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主要涉及系争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认定。董柏凤主张该协议订立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且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董柏凤主张其为涉案房屋拆迁时有效安置人口的依据为《操作口径》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的具体表述为，“一方系本基地范围内的户籍人员，另一方（本市以外户籍的配偶）户籍未迁入，而实际居住在被补偿房屋内的人员可以作为有效安置人口”，即并非外地户籍的配偶系当然的有效安置人口。对于具体的认定标准，拆迁方七宝镇政府作出了说明，即上述人员除需实际居住于拆迁房屋外，尚需要家庭内部达成一致意见。也就是说，即使董柏凤拆迁时实际居住于拆迁房屋，吕某1户不能达成一致的，七宝镇政府亦可不将董柏凤列入安置人口。此外，董柏凤、七宝镇政府一致确认董柏凤是否列入安置人口，并不改变吕某1户可以获得的总的安置利益，七宝镇政府实际亦无理由与吕某1恶意串通，损害董柏凤的利益。因此，董柏凤以七宝镇政府与吕某1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系争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缺乏依据。系争补偿安置协议系针对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协议拆迁，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条例》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亦不适用协议拆迁的情形，何况该规定的性质为地方政府规章，而非作为判断合同效力依据的法律、行政法规范畴。因此，董柏凤主张系争补偿安置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亦无依据。系争补偿安置协议亦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的情形，董柏凤以该协议无效为由，要求七宝镇政府对其进行安置，于法无据。至于董柏凤是否实际享有系争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补偿利益，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董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8.10元，由董柏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