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兴城房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兴城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韩新亭，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鹤，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京芹，女，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春，女，193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贵方，男，193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坤辉，男，199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源，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彩慧，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兴城房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京芹、王美春、崔贵方、崔坤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鹤、王珍，被上诉人张京芹、王美春、崔贵方、崔坤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兴城公司与崔焕金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京芹、王美春、崔贵方、崔坤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招用崔焕金，错误。1、本案证人王某、张某到庭证实，是王某雇佣张某，张某又雇佣崔焕金，而非一审认定的王某招用崔焕金。2、王某与崔焕金素不相识，不存在雇佣的事实，且王某对崔焕金的整个劳动过程均不知晓，一直是张某与崔焕金联系，王某从未与崔焕金有过任何联系。（二）一审认定崔焕金需服从兴城公司的管理，错误。1、兴城公司与崔焕金、张某均素不相识，亦不知晓崔焕金的任何信息，更未给崔焕金安排过任何工作，崔焕金未按照公司规定办理入职手续。兴城公司的规章制度未向崔焕金、张某、王某公示过，从未对该三人进行过管理，该三人不受兴城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因此，不存在崔焕金需服从兴城公司管理的事实。2、王某、张某到庭证实，崔焕金系张某雇佣，仅与张某联系，且其只听从张某的工作安排，其是在空闲时间自由为张某帮工，不存在被兴城公司管理的情形。（三）一审认定兴城公司与崔焕金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崔焕金不是兴城公司的员工，其与兴城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兴城公司承包殡仪馆建设项目的劳务后，将该项目地下车库及标准层模板分项的纯劳务工作分包给了王某，王某又将该木工工作交与张某等人具体完成，张某又私自雇佣崔焕金等人帮助完成木工活。崔焕金与张某之间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而与兴城公司、王某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建筑用工有其特殊性，如：短期性、流动性、分散性、阶段性等。劳动者不受工程承包人、分包人的规章制度的约束，更不接受工程承包人、分包人的日常管理。因此，从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要件、实质要件上，崔焕金与兴城公司也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非等同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使用的是用工主体而非用人单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均未出现用工主体的法律概念，因此，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概念。上述规定未得到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支持，且根据最高院关于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的答复，应认定崔焕金与兴城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司法实践中，相关判例对类似情况一律按照劳务/雇佣关系进行处理。请求改判支持兴城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京芹、王美春、崔贵方、崔坤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兴城公司与崔焕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张京芹、王美春、崔贵方、崔坤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兴城公司与青岛滨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建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黄岛区殡仪馆改建工程的劳务，兴城公司又与王某签订《劳务班组单项承包协议书》，将改建工程的地下车库及标准层的模板分项分包给王某，王某找到张某，张某又找到崔焕金到工地工作。崔焕金于2017年11月到兴城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3日上午6时30分许，崔焕金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 2、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镇西碾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崔方贵、王美春系崔焕金之父母，张京芹系崔焕金之妻，崔坤辉系崔焕金之子。 3、2018年8月30日，张京芹、王美春、崔贵方、崔坤辉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崔焕金与兴城公司自2017月11月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8〕第1207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崔焕金与兴城公司自2017月11月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兴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兴城公司将承包的黄岛区殡仪馆改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自然人王某，王某招用崔焕金进行施工，兴城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而王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崔焕金在兴城公司承包的工地工作，提供的劳动是兴城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亦需服从兴城公司的管理，兴城公司就其分包的劳务亦应履行监管义务，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兴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王某，王某招用崔焕金进行建筑施工，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即兴城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资格。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青岛兴城房建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崔焕金与青岛兴城房建劳务有限公司自2017月11月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兴城房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兴城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的王某施工，王某找到张某，张某又找崔焕金到涉案工地从事木工工作，而崔焕金从事的木工工作属于兴城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王某、张某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在崔焕金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情况下，崔焕金的亲属张京芹、王美春、崔贵方、崔坤辉要求确认崔焕金生前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兴城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3日期间存在关系，于法有据，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兴城公司主张其与崔焕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兴城房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