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路5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8582848256。负责人：鄢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辉，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201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黄某3（系黄某1、黄某2母亲），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军，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香，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某3，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樟树市。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支公司,住所地：樟树市药都南大道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746095472J。负责人：邹某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原审原告黄某3、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市支公司（以下简称樟树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投保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造成保险合同效力中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黄某3、黄某2、黄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金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黄某3、黄某2、黄某1二审答辩称：1、本案的借款合同是依附于保险合同内的一份从合同，而且还是一份格式合同，不能支配保险合同的效力；2、上诉人未有证据证实在投保人在办理手机借款业务时已尽风险提示与告知义务，故其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法院查明：黄某1、黄某2的父亲黄某某1（1977年3月4日出生）生前于2018年7月4日通过樟树保险公司销售人员敖某某1投保申请了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和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电子投保单上记载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黄某某1，指定受益人为配偶黄某3，受益比例为100%，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交费期间为10年，保险期间为30年，每年标准保费分别为1570元、217元，黄某某1并在电子投保单上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签名。黄某某1按约于2018年7月4日缴纳保险费1787元。尔后由江西保险公司签发并盖有公章、保险合同（组）号：2018－360804－564－01502075－9的保险合同向黄某某1等送达，该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个人保险基本条款、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电子投保单、保险合同送达书等部分。该保险合同中的保险单中显示合同成立日期为2018年7月4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7月5日，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日期为每年的7月5日；在个人保险基本条款中第八条“借款”第三款约定：当本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抵偿欠交的保险费、借款及利息时，本合同效力中止；同时在该保险合同“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如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天后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者以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天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合同除按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外，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保险金。2018年11月26日黄某某1与黄某3办理离婚手续。2019年3月24日0时25分，黄某某1以乘客身份乘坐艾友华驾驶并所有的赣Ｆ×××××小型面包私有车，在浙江省诸暨市泄江桥南侧与周垦驾驶的浙Ｄ×××××小型轿车发生相撞，造成黄某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浙江省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第33068112019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某1无责。另查明，2018年9月5日黄某某1通过“中国人寿寿险”手机ａｐｐ申请办理了保单借款475.12元，2019年2月23日保险公司向黄某某1手机发送“借款到期前提醒”短信告知其借款于2019年3月5日到期，并告知当合同当时的现金价值不足以抵偿借款本息时，本合同效力中止。2019年3月18日保险公司向黄某某1手机再次发送了“保单失效通知”短信，告知黄某某1因保单借款未还，合同效力暂时中止，保险失效期间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并尽快按照合同效力恢复条款及时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3月26日，黄某3办理相关复效手续后并于2019年3月29日缴清黄某某1所欠借款本金（475.12元）及利息（14.49元）。黄某3尔后向樟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原审被告以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为由拒绝理赔，原审原告等即向法院起诉，且被保险人黄某某1父母已书面申明放弃受益权。原审认为：投保人黄某某1涉案的该保险合同中受益人的约定为“配偶黄某3”，而黄某3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与投保人黄某某1已离婚，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依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视为未指定受益人，应以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黄某3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黄某1、黄某2作为法定继承人（被保险人的父母已书面申明放弃受益权）为适格的诉讼主体。黄某1、黄某2的父亲黄某某1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投保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等保险，虽由樟树保险公司营销人员办理投保单，但保险合同载明主体及加盖公章均为江西保险公司，故应确认合同主体为江西保险公司与黄某某1之间成立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原审原告起诉樟树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合同的效力是否已中止、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保险公司认为合同效力中止的理由即根据保险合同基本条款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现金价值不足以抵偿投保人欠交的借款本息时即效力中止，并已告知投保人。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该条款属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原审被告对此未作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即使该条款有效，效力中止不应是保险公司的短信通知即成立，而应根据保险法第36条规定给予不少于30日的宽限期限；黄某3于2019年3月25日已告知保险公司销售人员被保险人死亡的事实，尔后由销售人员帮助黄某3办理复效手续并缴清欠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投保人黄某某1已通过“中国人寿寿险”手机ａｐｐ申请办理了保单借款，且保险公司两次发短信告知其借款到期及效力中止等情况，无论该保险合同条款是否属免责条款，被告对此条款应是尽了提示及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原审原告提出原审被告未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将借款与保险责任承担混同，且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现金价值表”只是列出了30年保险期间每年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保险合同及“中国人寿寿险”手机ａｐｐ中均未明确出示计算保单现金价值的方法，被保险人并不明确保险期间任一时间保单现金价值，保险公司仅凭短信通知即决定该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宣告保险合同失效，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显然不利于保护被保险人利益；因原审被告未向被保险人明确出示计算保单现金价值的方法，根据保险公司自行计算保单现金价值方法被保险人黄某某1于2019年3月16日起保单现金价值（488.3元）不足以抵偿所欠借款本息（488.8826492元），但二者相差数额较小，黄某3于2019年3月29日缴清借款时亦只欠借款利息14元左右，所欠借款本息超过保单现金价值数额亦较小，且投保人指定保险公司自动扣款帐户上自2019年3月初以来也至少有超过借款利息数额，而保险公司并未予扣款致保单现金价值足以抵偿借款本息；另外该保险合同系分期支付保险费长期合同，参照保险法第三十六条有关效力中止宽限期的规定，应给予投保人自2019年3月18日催告之日起至少30日宽限期限为宜，而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死亡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在此宽限期内，被保险人符合“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第三项约定江西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江西保险公司除应按约定给付原告黄某1、黄某2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万元外，再按该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即90万元给付保险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黄某1、黄某2保险金1000000元。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负担。上诉人江西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1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合同的效力是否已中止。经查，本案中，保险公司仅凭手机短信单方通知即决定该保险合同效力中止，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显然不利于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何况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现金价值表”只是列出了30年保险期间每年年度末的现金价值，以及在保险合同和“中国人寿寿险”手机app中也都未明确出示计算保单现金价值的方法，从而导致了被保险人根本无法确定在保险期间任一时间保单的现金价值。而且，即使按照保险公司现有的计算方法来计算现金价值，投保人黄某某1在指定保险公司自动扣款的中国农业银行帐户上自2019年3月初以来也至少有超过借款利息的金额，保险公司完全可以根据保险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约定自动扣除以保障保险合同的有效性，但保险公司却并未予以扣款，而是选择直接用手机短信告之被保险人保险合同效力已中止，损害了被保险人的保险利益，而且保险公司对该保险合同已经办理了复效，保险合同处于有效状态中，故在本案中江西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刘思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邝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