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方能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轩尼诗道253-261号依时商业大厦8楼803室。代表人：张尹路，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义，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生（LEEHUATSENG），男，1949年7月11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国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纳英（SOENAING），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缅甸联邦共和国国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C楼。法定代表人：黄纳英，执行董事。被上诉人黄纳英、上海华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广彬，上海凯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莹，女，1991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华方能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发生（LEEHUATSENG）、黄纳英（SOENAING）、上海华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竖公司）、张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9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方公司一审第1项、第2项、第3项、第5项、第6项及要求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赔偿劳务损失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遗漏华方公司诉请、未按照庭审情况对华方公司诉求予以变更且未核实案件重要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遗漏审理华方公司要求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赔偿劳务损失70万元的诉请。（2）一审法院对华方公司已经撤回的诉请即要求华竖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华方公司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并履行保密义务仍进行审理，严重影响华方公司行使诉讼权并对华方公司的实体权利产生不利影响。（3）一审法院对具有外籍投资人身份的李发生、黄纳英自称为华竖公司股东的身份未予核实。李发生、黄纳英与张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国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李发生、黄纳英并未成为华竖公司的股东。（4）一审法院未核实李发生、黄纳英是否具备华竖公司的股东身份，片面论证李发生、黄纳英与华方公司所签《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的效力，导致判决错误。按照商事外观主义，李发生、黄纳英至今未成为华竖公司的合法股东，华竖公司唯一股东至今仍为张莹，李发生、黄纳英无权将华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华方公司。华竖公司成立仅一个月，张莹即将股权以1元的对价转让给李发生、黄纳英，一年后又转让给华方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外籍人士在中国投资必须履行申报、审批等手续，经审核、登记才有机会成为合法的中国企业股东，李发生、黄纳英、张莹的行为规避法律、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李发生、黄纳英与华方公司签订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因违反中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应无效。《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的情形，应为无效。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与华方公司签订《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时隐瞒了李发生、黄纳英规避中国法律强制规定且并未成为华竖公司股东的事实，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张莹存在共同欺诈行为，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华方公司本金、利息、劳务损失。李发生、黄纳英在《华竖股权销售协议》项下只享有权利，华方公司在《华竖股权销售协议》项下只承担义务，依照我国合同法关于格式合同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应为无效。《华竖股权销售协议》主要条款符合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应属无效。（5）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发生、黄纳英与华方公司签订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6条约定应视为解除条件，但因除斥期间的经过而失权。《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的签订各方并非专业法律人士，法院应当结合各方订立合同的本意、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该约定名为无效，实际并非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无效事由，是缔约各方约定的解除事由，实质是赋予缔约各方的合同解除权。华方公司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并非基于合同有效，而是基于李发生、黄纳英在与华方公司签订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自始不能履行。自始不能履行的合同，华方公司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不涉及除斥期间问题，因合同关系早已终止，华方公司只是请求法院对已经终止的合同再次确认，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涉外商事主体股权转让纠纷应予核实的外国国籍商事主体李发生、黄纳英是否依照我国公司法、外资企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成为华竖公司合法股东身份等主要事实未予核实。被上诉人李发生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黄纳英、华竖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华方公司上诉，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华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方公司在2019年7月11日正式开庭之前经过一审法院法官的释明后，华方公司在庭审中未再陈述关于劳务损失70万元的诉请。华方公司在二审中再提出劳务损失的诉请，属于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华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撤回要求华竖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其商业秘密的诉请，一审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请，在程序和实体上均无违法之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华方公司与李发生、黄纳英签订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合法有效。A.李发生、黄纳英是外资企业合格投资人，有权受让华竖公司股权。李发生、黄纳英受让华竖公司股权后成为华竖公司的股东，不受是否办理登记备案手续的影响。B.李发生、黄纳英与张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虽然李发生、黄纳英受让华竖公司股权后没有及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是并未影响华竖公司正常经营，华方公司受让李发生、黄纳英股权后也在华竖公司正常经营，不存在李发生、黄纳英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C.李发生、黄纳英具有华竖公司股东的身份，向华方公司出让股权的行为合法有效。李发生、黄纳英受让股权后未完成相关审批、变更等程序，但并不影响李发生、黄纳英与张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李发生、黄纳英与华方公司签订《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合法有效。D.《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签署过程中不存在隐瞒和欺诈，华方公司对华竖公司股东情况系明知并表示理解和接受。E.华方公司系《华竖股权销售协议》中的合同当事人，而非第三人，故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的情形。F.《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存在华方公司所称的格式合同的可能性。G.《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各方权利义务明确，并未剥夺华方公司权利。《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签订后，华方公司即已成为华竖公司股东，虽尚未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但不影响华方公司成为股东的事实。华方公已经以华竖公司股东的身份在华竖公司行使权利。(2)《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6条约定的是合同解除权，而非无效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已过符合法律规定，华方公司作为违约方没有合同解除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张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华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莹同意黄纳英、华竖公司的答辩意见。张莹作为华竖公司的股东，在《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将所持全部股权出让给李发生、黄纳英，目前仅因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延迟而成为显名股东，张莹事实上对系争股权并无任何权利，本案与张莹无关。华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方公司与李发生、黄纳英所签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2.判令李发生、黄纳英返还华方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判令李发生、黄纳英赔偿华方公司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判令华竖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华方公司商业秘密即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并履行保密义务；5.判令华方公司的律师服务费由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承担；6.本案诉讼费由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承担。审理中，华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华方公司与李发生、黄纳英所签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无效；2.判令李发生、黄纳英返还华方公司股权转让款100万元；3.判令李发生、黄纳英赔偿华方公司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4.判令华竖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华方公司商业秘密即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并履行保密义务；5.判令华方公司的律师服务费由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承担；6.本案诉讼费由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竖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股东为张莹。2015年5月25日，张莹与李发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莹将持有的华竖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李发生。2015年6月11日，张莹与黄纳英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莹将持有的华竖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黄纳英。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各方并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审理中，华方公司、黄纳英、华竖公司及张莹均确认李发生和黄纳英系华竖公司的隐名股东，张莹系股权代持人。2016年5月18日，华方公司与李发生、黄纳英签署《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约定李发生、黄纳英同意华方公司以120万元和“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换购华竖公司49%的股权。协议第2条约定，华方公司对华竖公司提出的提议无异议后，华方公司必须以公对公模式将股份相应的全部资金投入到华竖公司的基本银行账户内，华竖公司将携股份转让协议至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协议第3条约定，华方公司将会在能源系统建立、OPSAID系统的建立等方面协助华竖公司建设完成并给予华竖公司全权使用及合作期内拥有权，同时华竖公司也会提供相应的资料协助华方公司。协议第6条约定，若华方公司未能在2016年5月13日之前注入120万元投资款，本合同将视为无效。根据《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签字部分显示，华方公司系于2016年5月13日在该协议上签字盖印，李发生、黄纳英系于2016年5月18日在该协议上签字。2016年5月19日，华方公司向华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6年5月23日，华方公司再次向华竖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之后，华方公司的代表人张尹路参与华竖公司的经营。但至本案判决之日，华竖公司的登记股东仍为张莹，华竖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未针对前述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李发生和黄纳英系外国国籍，故本案系涉外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因各方未一致约定法律适用，而本案目标公司即华竖公司注册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系争《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未生效或失效事由；二、华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未生效和失效均系法律的规范性概念，其具有特定的法律涵义。首先，无效系法律对已成立的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价值判断，故该种价值判断的权限仅限于国家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得随意创设。本案中，《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签署于2016年，该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无效事由，故该协议应属有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原告据此主张《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6条所附条件未成就，故该协议未生效或已失效。但是，根据民法原理，当事人所约定的条件，应当是未来发生与否存在不确定性、且非当事人所能控制的条件。本案中，华方公司支付120万元投资款的行为系其合同义务，华方公司主张以该义务作为合同生效或失效的条件，显然混淆了义务和条件之间的区分界限。且一审法院注意到，华方公司系于2016年5月13日签署《华竖股权销售协议》，该协议第6条约定的付款日亦为2016年5月13日，华方公司虽未在当日进行付款，但仍于签署《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后，分两次将100万元投资款打入华竖公司的账户，之后华方公司的代表人张尹路亦参与华竖公司的经营，并自认其控制着华竖公司的印章和银行U盾，故华方公司已经以实际行动表示其愿意履行《华竖股权销售协议》项下的义务。在此情况下，华方公司主张该协议未生效或失效，显然与其在合同成立后的履约行为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方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因双方已实际开始履行而合法有效。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的解除可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6条约定内容，似可视为双方对合同解除的条件进行了约定。但若如此，则该解除事由在2016年5月13日即已发生，但华方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主张解除合同，反而仍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部分投资款并参与华竖公司的日常经营，故即使认定合同第6条存在约定解除的事由，该约定解除权的除斥期间也已经过，华方公司无权再以此进行主张。华方公司又主张李发生和黄纳英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根本违约。但根据《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2条和第6条的约定，华方公司应于2016年5月13日支付120万元，但至本案判决之日，华方公司仍未付清上述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其要求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华方公司解除《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因《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并无效力瑕疵，也未解除，且黄纳英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故华方公司要求李发生、黄纳英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损失、停止使用商业秘密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李发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9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5,239元，由华方公司负担。华方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一审法院开具的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付款凭证及华方公司代表人张尹路的收入证明，证明华方公司在一审中曾经增加提出关于劳务损失的诉请，并按照一审法院要求缴纳了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最后未予审理，存在程序上的错误。华方公司还向本院申请由华方公司在华竖公司服务的技术团队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华方公司根据《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提供了技术服务，华方公司要求赔偿劳务损失70万元的诉请能够成立。其他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材料。经质证，黄纳英、华竖公司和张莹对华方公司提交的谈话笔录、一审法院开具的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付款凭证予以认可，但认为华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撤回关于劳务损失的诉请。对华方公司提交的张尹路的收入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华方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经本院核实，华方公司在一审中曾经增加关于劳务损失70万元的诉请并缴纳了相关诉讼费用，但在一审庭审中华方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确认该项诉请。故华方公司系在一审庭审前已经撤回该项诉请。在二审中华方公司重提该项诉请，在其他当事人不愿意与华方公司针对该项诉请调解的情况下，该项诉请不在本院二审审理范围内，华方公司围绕该项诉请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均不予认定、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华方公司基于《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无效提出的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不存在程序违法。1.对于华方公司曾经提出要求赔偿劳务损失70万元的诉请，华方公司在一审庭审前已经撤回并未在庭审中确定该诉请，故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华方公司诉请的程序问题。2.华方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邮寄撤回要求华竖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华方公司节能管理系统&解决方案并履行保密义务的诉请，但因华方公司该申请仅有华方公司印章未经公证认证，一审法院认为该申请不能代表华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仍对该诉请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未对华方公司的诉讼权利和义务造成损害，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故不属于程序违法。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系争《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是否应当认定为无效，考量依据在于《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无效情形。1.张莹设立华竖公司后，于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11日与李发生和黄纳英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华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李发生和黄纳英。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莹、李发生和黄纳英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可以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否定李发生和黄纳英为华竖公司的股东。2.华方公司认为《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的情形，应为无效。但是在签订《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时华竖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张莹，华方公司应当明知，故其与李发生、黄纳英签订《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时对张莹与李发生、黄纳英之间的股权转让应为明知，否则华方公司不可能与李发生、黄纳英签订涉及股权转让的《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故华方公司认为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与华方公司签订《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时隐瞒了李发生、黄纳英规避中国法律强制规定且并未成为华竖公司股东的事实，李发生、黄纳英、华竖公司、张莹存在共同欺诈、恶意串通等情形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华方公司还认为李发生、黄纳英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事实，本院亦难以采信华方公司的主张。故华方公司认为《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华方公司认为《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格式合同的规定，协议存在加重华方公司责任排除华方公司主要权利的条款，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华竖股权销售协议》实质是股权转让协议，通过该协议华方公司可以取得华竖公司的股权，张莹、李发生和黄纳英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华方公司也实际已经参与华竖公司经营，故华方公司的权利并未受到限制，并不存在华方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效情形。4.关于《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第6条约定，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认定，在此不再赘述。5.华方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认为张莹与李发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李发生的签字与《华竖股权销售协议》上李发生的签字不一致，《股权转让协议》及《华竖股权销售协议》上李发生的签字可能系张莹、黄纳英等伪造，故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上李发生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华方公司在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交李发生的确切住址和送达地址，一审法院经公告送达方式向李发生送达诉讼材料符合法律规定。李发生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从未对《股权转让协议》和《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真实性提出过异议，华方公司根据《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约定已经履行部分付款并参与华竖公司经营，故华方公司在二审中再对《股权转让协议》和《华竖股权销售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对《股权转让协议》和《华竖股权销售协议》上李发生的签字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性，且目前也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故对华方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华竖股权销售协议》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华方公司通过签订《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成为华竖公司的股东目前没有障碍，且华方公司已经参与华竖公司经营，华方公司主张《华竖股权销售协议》无效并基于无效提出的全部诉请，本院均难以支持。对于华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9元，由上诉人华方能源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