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北路558号金三桥大厦。负责人：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粟，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东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东升路009号。法定代表人：刘永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杰,男，1980年10月10日生，汉族，山东东鲁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莘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涛，男，1976年2月1日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前孙庄村13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双传，男，196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原审被告：孙泽军，男，1973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原审第三人：任静，女，1986年7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东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鲁公司）、刘永杰、寇双传、原审被告孙泽军、原审第三人任静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任建粟、被上诉人东鲁公司与刘永杰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孙庆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寇双传、原审被告孙泽军，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任静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鲁公司、刘永杰、寇双传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已认定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孙泽军，但未认定车辆系挂靠在东鲁公司名下经营，存在不当。涉案车辆登记后至2018年，一直挂靠在东鲁公司名下，以东鲁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办理审车、营运证年审，交纳保险。东鲁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不能证明其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孙泽军，公证书公证的仅是东鲁公司与孙泽军签订合同是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公证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和买卖行为。一审认定东鲁公司与孙泽军之间的买卖行为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东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应当具备一定的条件，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再向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该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本案中，孙泽军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具备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涉案车辆如从事货物运输经营，必须取得车辆营运证。东鲁公司同意以其名义为孙泽军的车辆办理了车辆营运证，视为其将营运权授予孙泽军，同意孙泽军以东鲁公司名义从事运输经营，因此，孙泽军与东鲁公司之间形成了车辆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车辆被挂靠人东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刘永杰是东鲁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东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刘永杰作为东鲁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东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鲁公司、刘永杰辩称，东鲁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卖于孙泽军。寇双传未答辩，孙泽军未陈述意见，任静未陈述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泽军偿付其垫付的保险金58000元，东鲁公司、刘永杰、寇双传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Ｐ×××××车辆的登记人为东鲁公司。2013年7月31日，孙泽军与东鲁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实际车主为孙泽军。2016年3月30日，任静作为货主托运方与承运方签订运输合同，货物为香蕉，卸货地为河南省三门峡市，寇双传在运输合同上签了字。2016年4月2日11时许，寇双传驾驶鲁Ｐ×××××车，由内江至遂宁方向140KM+700M右侧处发生交通事故，鲁Ｐ×××××车后面轮胎起火，致车上货物（香蕉）受损。事故发生后，110、119均到达现场处理，本次事故造成车辆及货物损失。车上货物由云南崇杰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公路货运险，投保金额为150000元，被保险人为任静。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实际向任静支付58000元（该货物损失65584元，扣除免赔额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条款赋予了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前提下对第三者的追偿权。东鲁公司与孙泽军对涉案车辆签订了买卖协议，虽未提供过付款凭证等证据，但已经公证机关公证签订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东鲁公司与孙泽军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成立，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理由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买卖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孙泽军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东鲁公司不承担责任。虽然与任静签订运输合同的签字人是寇双传，但车辆是孙泽军的，寇双传是孙泽军车辆的驾驶员，其与任静签订合同的行为显然是代理孙泽军的行为，因此，寇双传不应承担责任。东鲁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可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刘永杰虽为东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其个人承担责任的证据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孙泽军虽称任静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从而对本案货损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但其提供的证据和理由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假设第三人任静不是实际货主，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对本案货损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则是任静与实际货主之间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可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任静）支付的理赔款58000元；二、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孙泽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东鲁公司与孙泽军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东鲁公司将涉案车辆卖于孙泽军，但该车辆并未变更登记手续，一直以对外公示的东鲁公司名义从事运输经营。东鲁公司在将车辆出卖于孙泽军后，仍同意孙泽军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从事经营运输业务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东鲁公司应对孙泽军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东鲁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永杰作为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东鲁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刘永杰在未提交证据证明东鲁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对东鲁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刘永杰应对东鲁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采纳。寇双传系孙泽军雇佣的驾驶员，其相关行为系代表孙泽军的行为，本院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寇双传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东东鲁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刘永杰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山东东鲁物流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孙泽军、东鲁公司、刘永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东鲁公司、刘永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