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隆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八道江街168号。 法定代表人：张鹏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川，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霞，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世林，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白山市大都汇项目投资人，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霞，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华生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滨江东街33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隆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公司）、袁世林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华生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德公司、袁世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6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隆德公司、袁世林的诉讼请求；2.华生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先论述《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是否存在胁迫情形，后论述该承诺与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情形，这种本未倒置的论证方式实际上是在为否定《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存在的严重显失公平的事实制造理由和借口。第一，《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事实。1.大都汇项目没有户外二次供热管网改造建设工程，对华生公司而言，自然就不会产生管网建设费。《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的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隆德公司、袁世林与华生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所签协议遵循公平原则。华生公司在大都汇项目没有户外管网建设工程，没有产生任何户外管网建设成本的情况下，在协议中列入收取管网建设费的条款，仅此一点，就足以否定这个协议是公平的。这个问题，隆德公司在原审庭审时陈述得非常清楚，而原审判决对此未作评判。2.大都汇项目根据不同功能，分为住宅区、商业区、电影院、地下负一层和周边门市，不同功能的区域均有各自独立的供暖系统，目前交付使用并且有供热需求的只有住宅和周边36户门市，商业区、电影院、地下负一层至今仍处于“毛坯楼”状态，未经验收，未交付使用，无供热需求。隆德公司、袁世林与华生公司签订的《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将没有供热需求的商业区、电影院、地下负一层全部计入收取热费的面积，使隆德公司、袁世林比正常缴费标准多付出一倍多的费用，不公平。隆德公司、袁世林是在面临严冬，急于为大都汇住宅区居民开栓供热的情况下，才接受这个条件；这是华生公司为了获取不当利益的手段。第二，华生公司采取胁迫的方式与隆德公司、袁世林签订不公平协议。2017年9月，居住于隆府大厦《大都汇》住宅区的居民因为取暖季来临，到华生公司处交取暖费，但是华生公司拒收，华生公司要将整个项目捆绑在一起收费，隆德公司、袁世林向华生公司提出没投入使用、没有供热需求的区域不能计入供热面积收取热费，华生公司以拒绝收费、不给开栓供热的手段向隆德公司、袁世林施压，同时用不收费、不同意开栓引起居民上访来绑架政府，逼迫政府介入到双方的争议中，甚至由政府主管部门给予承诺，做出担保，否则，不满足华生公司的条件，大都汇项目将不予开栓供热，造成的损失由隆德公司、袁世林和白山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以上情形足以构成胁迫。《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均由华生公司单方拟就，隆德公司、袁世林没有话语权，只能被动地签字盖章；由于双方分歧太大，直到2017年12月中旬，隆府大厦（大都汇）项目仍未能开栓供热，隆德公司、袁世林面临巨大压力。2017年11月8日深夜，隆德公司、袁世林的委托人赵辉、孙瑜在华生公司拟就的《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上签字，2017年12月14日，隆德公司、袁世林在华生公司拟就的《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上签字。综上，原审判决无视案件基本事实，背离公平正义原则，损害隆德公司、袁世林合法利益，判决结果错误；隆德公司、袁世林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明确是非，依法公正裁判。 华生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德公司、袁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隆德公司、袁世林与华生公司签订的《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2.华生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白山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白山信联纪要[2017]8号《研究隆府大厦项目信访案件专题会议纪要》体现，一、市住建局负责项目验收前10项整改工程的监督工作，加快回迁群众入驻。二、姜述军副秘书长负责项目电力工程……九、市住建局负责协调华生公司解决该项目的供热问题。 2017年11月8日，袁世林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隆府大厦（大都汇）欠华生公司热力费用，经协商用部分商铺做抵押，因在建工程抵押给个人袁世林，今委托孙瑜同志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办理相关手续”，后附袁世林、孙瑜身份证复印件。同日，隆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发出具《委托书》载明“隆德公司法人代表张鹏发完全同意王树平市长今天下午关于大都汇集中供热问题的决定，现授权集团公司赵辉同志全权按照市长会议办理供热事宜”，后附张鹏发、赵辉身份证复印件。 2017年11月8日，隆德公司委托人赵辉、大都汇项目投资人袁世林委托人孙瑜向华生公司出具《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载明“1.大都汇项目供热测绘建筑面积为187877.2平方米。根据面积核定管网建设费和热费共计1706万元（其中：管网建设费921万元、热费785万元，如存在面积差异按实际核定），工程质保金80万元，费用总计1786万元。2.由于我方无资金支付能力，同意以相应价值楼盘商铺房屋抵押贷款，抵押华生集团小额贷公司，月息1分计算。3.我方现金支付热费110万元，于11月15日前支付，剩余款项以大都汇项目相应价值商铺抵押。4.我方提供抵押贷款所有手续，协助办理贷款工作按期实施。5.我方承诺2017年11月30日前办理完毕抵押贷款相关手续。6.我方承诺房屋销售建立账户，所有售楼款项优先偿还华生公司欠款。7.本承诺由白山市住建局、白山公安局监督执行。8.我方如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抵押贷款，华生公司将即刻关栓停供，造成一切后果由住建局及我方负责。9.我方对华生公司提出的部分供热设施存在设计施工不符合标准问题认可，同意在2018年6月30日前或商场装饰前完成整改。10.为确保我方按期完成整改，同意缴纳质保金80万元，我方在期限内整改，经华生公司验收合格后，将质保金退还我方。如我方逾期未整改或整改不合格，由我方配合华生公司进行整改，整改费用由我方从保证金支付。如我方不配合整改，2018年度取暖期华生公司拒绝开栓供热，造成的损失及影响由我方及白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11.在整改前如大都汇业主装修影响项目整改施工，我方须告知装修人暂停，同时我方在业主装修前30天告知华生公司。如未告知，出现商场与三十六户独立商铺不能分解供热及供热质量不合格问题，由我方承担责任。12.本年度供暖期内因设计施工质量不符合标准造成的温度不达标，由我方负责，并连带承担业主的损失。13.通往住宅区域的一、二、三步行梯1328平方米区域无产权单位问题。由白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产权交易中心负责协调，在2018年8月30日前须将该部分面积与我方商场部分共办一个不动产登记证，华生公司根据产权登记面积收取热费。如我方不能将该部分面积与商场办理一个不动产登记证上，华生公司有权拒绝对商场供热。14.我方承诺2018年度供热期前解决所有问题并偿还所有欠款，否则华生公司不予开栓供热，造成的损失由我方及白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15.因大都汇项目为隆德公司和袁世林共同出资建设。本承诺须隆德公司法人张鹏发与投资人袁世林共同签字确认。如法人、投资人不能现场签字，由其提供有效授权委托书，由被委托人签字办理。”，赵辉、孙瑜在承诺书上签名。 2017年12月19日，甲方华生公司与乙方隆德公司、大都汇项目投资人袁世林签订《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约定，第一条，大都汇项目于2017年竣工需接网供热，乙方提供需接网供热测绘面积为152819.23平方米，甲方根据乙方面积核定各项费用约1786万元（最终数据以双方共同认定后多退少补）。其中管网建设费921万元，热费785万元，工程质保金80万元。第二条，1.因乙方提出无资金支付能力，在政府、住建局的协调下，甲方同意乙方以现金支付热费110万元（已经支付到账），剩余费用（包括资金占用费在内）由乙方用大都汇小区商铺及房屋抵押。2.乙方用于抵顶的房屋价格为商铺以乙方售楼处对外销售单价每平方米下浮40%；住宅房屋以乙方售楼处对外销售单价每平方米下浮40%；商铺、住宅房屋面积价格、楼号在协议中附明细具体以明细为准（销售单价和抵顶单价在后附明细中列明）。3.乙方所抵顶给甲方的商铺及住宅房屋须有独立产权，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到产权部门办理网签手续登记备案。4.2018年8月20日前乙方对于抵顶给甲方的商铺及住宅房屋在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可以对外出售，但出售款中抵顶价格部分乙方须交付给甲方，超出部分乙方须优先偿还所欠甲方费用。2018年8月20日后乙方不得再出售甲方抵顶商铺及房屋。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出售抵顶给甲方的商铺及房屋，造成甲方损失乙方需按所出售房屋抵顶价格的二倍承担赔偿责任。本协议签订时，甲方需向乙方书面授权销售所抵押房屋。5.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乙方需对所欠的热费675万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6.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对于所出售的抵顶之外的房屋及商铺出售后收取住房的热费须据实向甲方交纳，双方所交纳数额在2018年8月20日前进行结算。7.若乙方用现金或其他方式付清商铺或住宅所抵押的全部欠款时，甲方需在三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商铺或住宅的退房及解除抵押手续。第三条，1.乙方对于抵顶给甲方的商铺及住宅房屋在本协议签订后附明细为依据办理抵顶手续，抵押期间双方均不得使用所抵押房屋。2.根据大都汇项目承诺，大都汇项目已经开栓供热，乙方需在2017年12月15日前办接网手续，如不能按期办理，甲方有权对大都汇小区进行关栓限供、停供、造成冻害等损失均有乙方负责。第四条，因大都汇小区三十六户独立商铺与商场共用一套热管网，无法分解供热并存在设计施工质量问题的约定。1.乙方对甲方提出的部分供热设施存在设计施工不符合标准问题认可，乙方同意在2018年6月30日前或商场等装饰前完成整改。2.为确保乙方按期完成整改，乙方同意甲方留取质保金80万元，该质保金乙方提供房屋抵押，抵押价格、面积、楼号、登记备案等手续办理与抵顶房屋手续相同，并附在本协议之后，乙方在限期内整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将抵押房屋退还乙方。如乙方逾期未整改或整改不合格，由乙方配合甲方进行整改，整改费用由乙方支付现金或甲方用抵顶房屋变卖扣除。如乙方不配合甲方进行整改，下一取暖期甲方拒绝开栓供热，造成的损失及影响由乙方承担。3.在整改前如有大都汇业主装修影响项目整改施工，乙方须告知装修人暂停施工，同时乙方在业主装修前30天告知甲方。如未告知甲方，出现商场与三十六户独立商铺不能分解供热及供热质量不合格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4.本年度供暖期内因设计施工质量不符合标准造成的温度不达标，由乙方负责，甲方正常收取取暖费。5.甲乙双方若对技术指标或质量标准存在异议，可聘请鉴定单位或专家进行评估鉴定，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第四条还约定，通往住宅区域的一、二、三层步行楼梯1328平方米区域无产权，由乙方负责协调住建局产权交易中心，在2018年8月30日前须将该部分面积与乙方商场部分共办一个不动产登记证。与本协议有关的所有合同、协议、证明材料等，必须由隆德公司与投资人袁世林共同签字确认。如投资人袁世林不能现场签字，由其提供有授权委托书，由被委托人签字办理。对本协议约定内容隆德公司与袁世林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张鹏发、袁世林于2017年12月14日在抵押协议上签字、盖章，华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敏于2017年12月19日在抵押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8年1月4日，白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华生公司出具《关于对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专题会议落实情况进行督查的通知》载明，2017年11月8日，市政府王树平市长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隆德公司开发的大都汇项目2017-2018年度冬季居民供热开栓有关工作。会议确定，一是由隆德公司和华生公司签订委托供热协议，出具承诺函，妥善解决供热系统个别设施整改和一、二、三层步行梯1328平方米无产权单位区域供热缴费争议问题；二是隆德公司向华生公司通过抵押贷款方式筹集、支付大都汇项目管网建设费和首年热费；三是市住建局负责做好供热开栓的协调工作，并监督两家企业认真履行协议约定，公平兑现承诺。依据上述会议精神，请你单位对会议落实情况进行梳理，报市住建局供热处。 2018年4月23日，华生公司向隆德公司出具《关于大都汇供热设施问题整改的函》，要求隆德公司按承诺规定，对未整改项目进行整改。 2018年10月12日，白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华生公司出具《承诺书》。市住建局代表市政府承诺，大都汇项目2017年接网供热管网建设费及热费共计1706万元，尚欠1596万元，所欠款项于2018年12月15日前交付到华生公司，如到期未交，同意华生公司采取相关措施，并不承担因欠费产生的供热质量、供热安全、经济损失及社会影响问题。 2018年，华生公司以隆德公司、袁世林尚欠管网建设费、热费1676万元为由，向白山中院提起诉讼，白山中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吉06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隆德公司、袁世林支付管网建设费8962488.57元及利息、供热费4848252.61元及利息。隆德公司、袁世林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2018年10月17日，吉林省物价局发布吉省价收[2018]214号《吉林省物价局关于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通知》，一、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二、收费项目取消后，供热管网建设由行业主管部门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管理，需并入集中供热管网的建筑由供、用热双方按照市场化动作的方式，协商解决。三、本通知自发文之日起执行，其他文件同时废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隆德公司、袁世林主张《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存在胁迫的情形请求撤销的问题。隆德公司、袁世林主张《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系受华生公司及人民政府胁迫而签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构成本条所规定的可撤销的受胁迫行为，一般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有胁迫行为；二是须有胁迫故意；三是胁迫须为非法；四是须被胁迫人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为意思表示；五是被胁迫人所作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根据白山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作出的《研究隆府大厦项目信访案件专题会议纪要》可以认定，本案事实是隆府大厦出现信访案件，在政府的协调下，隆德公司、袁世林向华生公司作出《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华生公司根据该承诺与隆德公司、袁世林签订了《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因隆德公司、袁世林没有举证证明，华生公司与人民政府故意违法以加害或给隆德公司、袁世林造成损害为要挟，使隆德公司、袁世林产生恐惧而签订《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因此《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及《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胁迫的情形，故隆德公司、袁世林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隆德公司、袁世林主张《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请求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虽然隆德公司、袁世林主张，华生公司对管网建设费的收取、质保金的收取、供热面积的计算等均存在显失公平，并提供吉林省物价局发布的吉省价收[2018]214号《吉林省物价局关于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通知》、楼盘表、隆德公司与个体商户签订的协议书、照片、证人等加以证明。但《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系华生公司与隆德公司、袁世林根据《大都汇项目接网供热承诺》中对管网建设费、供热费、质保金的承诺签订的，因此《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不存在华生公司利用隆德公司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且隆德公司与华生公司签订《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9日，而吉林省物价局发布的吉省价收[2018]214号《吉林省物价局关于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通知》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即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省物价局的通知并没有发布，因此不能证明双方对管网建设费进行约定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另，隆德公司、袁世林主张，承诺书及抵押协议均系华生公司单方面制作，隆德公司、袁世林不明确承诺及抵押协议内容，系华生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因该主张与隆德公司、袁世林诉讼请求撤销无关，原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隆德公司、袁世林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隆德公司、袁世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360元，由隆德公司、袁世林负担。 二审中，隆德公司、袁世林提交如下证据：白山市昌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隆德公司建设的大都汇项目商用、电影院、地下停车场尚未交付使用，水、电、供暖等系统未联通。 华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份证据仅加盖了公章，并没有经手人的签名，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并且该证明所体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楼盘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物业公司的管理行为与隆德公司、袁世林及华生公司之间合同履行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隆德公司、袁世林主张《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且内容显失公平，故应予撤销。 一、关于《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的内容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隆德公司、袁世林主张大都汇项目并不存在户外管网建设工程，华生公司却在协议中收取户外管网建设费，商业区、电影院、地下负一层并未交付使用，无需供热，也计入收费面积，显失公平。2018年10月17日吉林省物价局以吉省价收[2018]214号《吉林省物价局关于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的通知》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但同时通知“收费项目取消后，供热管网建设由行业主管部门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管理，需并入集中供热管网的建筑由供、用热双方按照市场化运作的方式，协商解决。”说明只是取消了管网建设费的统一收费及定价，对于需要并入供热管网的用热方仍应与供热单位协商管网建设费。而《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签订于2017年12月14日，工程亦竣工于2017年，故在省物价局取消集中供热管网建设费之前，德隆公司及袁世林主张华生公司收取管网建设费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第一条约定：“大都汇项目于2017年竣工需接网供热，乙方提供需接网供热测绘建筑面积为152819.23平方米。甲方根据乙方申报面积核定各项费用约1786万元（最终数据以双方共同认定后多退少补）。”根据该约定，德隆公司、袁世林应当支付华生公司供热费的数额应当依据供热情况确定，最终数额多退少补，故约定的热费785万元并非最终数额，德隆公司、袁世林以此主张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隆德公司、袁世林是否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的问题。隆德公司、袁世林主张华生公司在严冬拒收居民热费，不予开栓，导致居民上访，德隆公司、袁世林迫于居民及政府的压力，不得已与华生公司签订《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该协议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胁迫是指不法的向相对人表示施加压力，使之恐惧，并且基于此种恐惧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行为。该种因胁迫行为而为的意思表示因并非行为人的本意，可予以撤销。从中可以看出，所使用的构成胁迫的手段与胁迫欲达成的目的应当为两个行为，而不能是合同中对等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基于隆德公司、袁世林未交纳管网建设费以及供热费，华生公司不予开栓，系形成对等关系的合同权利与义务，上述内容也正是三方签订《大都汇项目接网费用抵押协议》的主要合同条款，而并非协议以外存在的胁迫行为，故德隆公司、袁世林以此主张华生公司不予开栓构成胁迫，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60元，由上诉人白山市隆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袁世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娟 审判员  苏浩 审判员  刘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