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288号2幢1层106B、108室。法定代表人：王永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熹，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旭辉，女，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上海瑞美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仁杰，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旭辉以及原审第三人李仁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9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牛旭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紫鸢公司与牛旭辉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店面联营协议，实为租赁合同不当，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联营关系。一审认定紫鸢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收回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店铺（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与事实不符。牛旭辉故意拖延交接时间，直至2019年6月24日才将设备搬走，导致紫鸢公司的系争房屋不能尽快寻找新的联营方。一审认定双方合意解除合同也为错误。紫鸢公司在牛旭辉未按约支付联营金的情况下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被上诉人牛旭辉辩称，不同意紫鸢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牛旭辉对此不持异议。2019年4月2日牛旭辉通知对方解除租赁合同，对方也实际控制了系争房屋，对方有钥匙可以自行进入系争房屋,故合同双方已合意解除。原审第三人李仁杰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牛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鸢公司返还其押金人民币（币种以下同）64,000元；2.紫鸢公司返还其2019年3月15日至3月31日的租金16,000元；3.紫鸢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15日至3月31日停业的人工费损失8,200元；4.紫鸢公司支付其设备、装修损失50,000元。一审中，紫鸢公司不同意牛旭辉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1.牛旭辉支付其2019年4月1日至4月18日的联营金19,200元；2.牛旭辉支付其违约损失108,800元；3.牛旭辉支付其2019年2-3月的水电费879.60元；4.牛旭辉支付其2019年2-3月的员工餐费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牛旭辉（乙方）与紫鸢公司（甲方）签订《店面联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店铺联营给乙方经营，联营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止，联营期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联营权。联营金支付方式：付叁押二（其中押金64,000元），每年联营金384,000元，先付后用，联营金应在每半年前30天结清。协议另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订立后，2018年10月和2019年1月，牛旭辉分别向紫鸢公司支付租金各96,000元。在经营过程中，因营业执照问题，紫鸢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向牛旭辉发微信称，要求其先关店。2019年3月19日，紫鸢公司申请办理食品经营许可变更经营项目手续，2019年4月2日，牛旭辉在微信中向紫鸢公司表示，这么长时间，没办法开下去了，并表示最好在关门的这段时间内转掉，紫鸢公司退原先三个月房租，但是房租太高，最近转不掉。并表示，如果这段时间转不掉，我也不会再开了。有客户来看，你们自己和他谈房租转让。紫鸢公司则表示，关店转，肯定是难转的，别太消极，什么都可以谈，开着店会比较好转。牛旭辉表示，没法开，员工都走了，也开不出来。紫鸢公司回复，说不好明天后天就出来了呢。牛旭辉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并表示会和中介说的，找紫鸢公司谈房租。2019年4月3日，紫鸢公司向牛旭辉发微信称，执照已经下来了，牛旭辉则回复，其已经没有员工了。后双方约定于2019年4月4日见面，但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4月15日，紫鸢公司向牛旭辉发函，称牛旭辉应于2019年3月20日之前支付联营金，但牛旭辉拒绝履行，故要求牛旭辉于2019年4月18日之前支付联营金，如到期未付，紫鸢公司有权收回联营商铺，有权没收押金，并向牛旭辉主张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联营金。牛旭辉拒绝支付，请务必于2019年4月18日前全部撤出联营商铺，紫鸢公司有权对遗留在商铺内的物品按无主处理。2019年4月19日，紫鸢公司向牛旭辉发微信称，公司认为还是以法律程序来处理对双方都会比较公正，公司决定给与对方3天时间，2019年4月21日把店内东西及相关设备搬离。2019年6月23日，牛旭辉向紫鸢公司发微信称，其于明天晚上把设备搬离。一审还查明，系争房屋系牛旭辉从李仁杰处转让所得。牛旭辉将押金64,000元支付给了李仁杰。紫鸢公司认可从李仁杰处取得了该笔押金。一审庭审中，牛旭辉提供一组转账凭证和店铺转租协议等，证明其损失。紫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牛旭辉提供的转账凭证系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牛旭辉还提供了一组其员工的证明，证明其人工费损失，紫鸢公司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员工与牛旭辉存在利害关系。牛旭辉关店是事实，紫鸢公司在微信中也认可员工存在，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紫鸢公司提供快递凭证，欲证明其向牛旭辉寄送快递遭拒收，牛旭辉则对此不予认可。紫鸢公司还提供一组网上截图，证明系争房屋出租价格，牛旭辉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紫鸢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牛旭辉与紫鸢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店面联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现由于紫鸢公司未能提供符合规定的营业证照，导致牛旭辉在使用过程中关店，从牛旭辉、紫鸢公司的聊天记录中也表明紫鸢公司认可牛旭辉关店，紫鸢公司事后亦已经实际收回房屋，鉴于双方租赁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确认牛旭辉、紫鸢公司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牛旭辉要求紫鸢公司返还押金和关店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牛旭辉主张关店期间的员工工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牛旭辉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牛旭辉主张的装修和设备损失，缺乏相应的依据，对牛旭辉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牛旭辉在解除合同后，理应及时将系争房屋返还给紫鸢公司，紫鸢公司亦应及时收回房屋以减少损失的扩大，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紫鸢公司应于4月21日收回房屋，此后造成的房屋空置损失由紫鸢公司自行承担，但牛旭辉应向紫鸢公司支付4月1日至4月21日期间占用房屋的费用。对紫鸢公司主张此后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紫鸢公司主张水电费和员工餐费，缺乏相应的依据，对紫鸢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旭辉押金64,000元；二、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旭辉2019年3月15日至3月31日期间的租金16,000元；三、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旭辉2019年3月15日至3月31日期间的人工费损失8,200元；四、牛旭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4月1日至4月21日期间的租金、房屋使用费共计22,400元；五、驳回牛旭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62元，由牛旭辉负担565元，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61元，由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71元，牛旭辉负担2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紫鸢公司提供了其称于2019年4月26日之后拍摄的一段视频，以证明牛旭辉遗留在系争房屋内的物品导致其无法使用系争房屋。牛旭辉对此质证认为，该拍摄视频未显示拍摄时间，不能证明牛旭辉故意拖延房屋交接，但能证明紫鸢公司可以自由出入系争房屋，其对房屋具有实际控制权。本院认为，鉴于牛旭辉不认可该视频的拍摄时间，故对该视频拍摄的时间本院难以认定；结合紫鸢公司曾于2019年4月15日向牛旭辉发函，通知牛旭辉若拒绝支付联营金则务必于2019年4月18日前全部撤出联营商铺，系争房屋由紫鸢公司收回且紫鸢公司有权对遗留在商铺内的物品按无主处理的内容，该视频亦难以证明牛旭辉遗留在系争房屋内的物品导致紫鸢公司2019年4月26日之后无法使用系争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紫鸢公司与牛旭辉通过签订《店面联营协议》的方式所建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上述协议是否系合意解除及解除的责任归属。本院认为，涉案《店面联营协议》约定紫鸢公司向牛旭辉提供系争房屋供牛旭辉使用，紫鸢公司收取固定的联营金收益，紫鸢公司不参与牛旭辉的经营，也不承担牛旭辉的经营风险，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牛旭辉与紫鸢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为店面联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具有相应的依据。紫鸢公司有关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联营关系的上诉意见，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案的事实显示，在上述《店面联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由于紫鸢公司未能提供符合规定的营业证照，导致牛旭辉在使用过程中关店，牛旭辉、紫鸢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佐证紫鸢公司认可牛旭辉关店，牛旭辉因营业执照关店后提出解除合同，紫鸢公司起初虽曾未予同意，但在2019年4月19日向牛旭辉发函中亦同意合同的解除，紫鸢公司事后亦已经实际收回房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合意解除了合同，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紫鸢公司上诉提出其有权并已单方解除了合同，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双方之间协议解除应归责于紫鸢公司一方。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中，牛旭辉要求紫鸢公司返还押金和关店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牛旭辉主张关店期间的员工工资损失，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牛旭辉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牛旭辉主张的装修和设备损失，则因缺乏相应的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牛旭辉在解除合同后，理应及时将系争房屋返还给紫鸢公司，紫鸢公司亦应及时收回房屋以减少损失的扩大，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往来函的内容，2019年4月15日，紫鸢公司曾向牛旭辉发函，要求牛旭辉于2019年4月18日之前支付联营金，若牛旭辉拒绝支付，则务必于2019年4月18日前全部撤出联营商铺，紫鸢公司有权对遗留在商铺内的物品按无主处理。2019年4月19日，紫鸢公司又向牛旭辉发微信要求2019年4月21日把店内东西及相关设备搬离。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紫鸢公司应于4月21日收回房屋，此后造成的房屋空置损失由紫鸢公司自行承担的认定，并不不妥之处。牛旭辉应向紫鸢公司支付4月1日至4月21日期间占用房屋的费用。紫鸢公司主张此后违约损失、水电费和员工餐费等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妥之处。综上，上诉人紫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42.3元，由上诉人上海紫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