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翔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都兰县宗加镇诺木洪村南沙滩。法定代表人：刘惠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侠，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安治南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825弄89号603室。法定代表人：WANGYINING，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翔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治南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治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翔宇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安治公司主张向翔宇公司供应1,000升除虫菊素,但没有翔宇公司方人员有效签收，依据不足；翔宇公司收到550升，仅使用122升，仍剩余428升，而根据合同关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该428升货物的所有权归安治公司，故应退还给安治公司，故翔宇公司不应承担合同全额价款；翔宇公司使用了安治公司提供的除虫菊素后，收获的枸杞经检测尼古丁含量不符合欧盟检测标准，违反了双方《战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翔宇公司于2018年收获的枸杞未达到出口欧盟检测标准，故该年度收获的枸杞不能出口，仅能在国内销售，导致经济损失1,176,000元，该损失应由安治公司予以赔偿，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未作认真审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安治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故不同意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翔宇公司偿付货款24万元；2.翔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翔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安治公司赔偿翔宇公司经济损失1,17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安治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翔宇公司向安治公司购买商标为三保奇花的1.5%除虫菊素EW共计1,000升，对应货款24万元；质量要求为符合企业标准，产品执行出卖人企业云南XX有限责任公司标准，出卖人给买受人的1.5%除虫菊素EW应符合有机农业用药要求，不添加有机农业生产违禁成分，枸杞干果的检测评判标准以欧陆分析SP931中487项和SP934中168项共计655项为标准；到货七天内，若发现不符合“企业标准”，与出卖方联系，出卖方负责解决；如买受人的农产品检测出目前有机种植标准中禁用的人工合成的化学农药残留，则由双方共同对购买出卖人的产品取样，指定双方认可的检测机构检测，如检测出出卖人所提供的产品中有禁用的人工合成的化学农药成分，则出卖人赔偿对买受人造成经济损失，如不能确定是因使用出卖人提供的产品引起的化学农药残留，则出卖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出卖人对标的物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保质期两年；货款在本年度11月底之前全部付清，逾期未支付货款时，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每日按照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等等。双方另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长期合作签订框架协议，该协议是年度买卖合同的基础，其中明确安治公司作为除虫菊素产品的供应方，必须向翔宇公司提供符合有机种植要求的、能够达到出口欧盟国家有机检测标准的除虫菊素产品，保证产品质量。上述合同签订后，安治公司按约向翔宇公司供应除虫菊素1,000升。2018年7月9日，安治公司向翔宇公司开具金额为24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审理中，翔宇公司自认赵某2原系其公司负责人，于2019年3月离职。2019年5月21日，安治公司员工谢某和赵某2进行电话沟通，谢某在通话中询问赵某2“那数量应该是，我就说你接受的数量一千升是没问题的，对吧？这个当时发过去你这个一点问题没有”，赵某2回答“数量应该是没问题，但是也不是我接收的”。谢某之后又表示“我知道不是你接收的，那你最后回去之后肯定要入库呀验收呀，这些工作你肯定是要做的嘛。你如果当时有问题，你肯定要提出来，怎么跟我们发的数量不对，对不对？或者是包装有问题，对吧？那肯定会提出来。因为接触完后，我记得我还跟你打电话确认了嘛，你说：‘啊，对着呢，收到了，收到了一千升’。”，赵某2回复“对，我跟他沟通一下。”一审庭审中，安治公司与翔宇公司确认，就除虫菊素喷洒后残留尼古丁含量质量标准按照约定为适用欧盟标准，检出限为0.01mg/kg。一审法院另查明，就涉案除虫菊素的质量问题，双方曾经约定共同取样检测。安治公司方谢某和翔宇公司方赵某2共同在《测试申请表》上委托经办人处签字确认，该《测试申请表》上方页眉处有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LOGO“XX”，委托单位处载明为安治公司和翔宇公司，样品主要成分为除虫菊素，样品名称为枸杞及青菜，生产日期2018年10月27日，检测项目尼古丁，委托经办人签名栏上方处注明“除另有书面同意外，XX履行的所有工作和服务均受www.XX.com.cn上的《天祥服务通用条款与条件（中国）》”的约束，申请书下方注明三个实验室地址，其中上海实验室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号楼2楼农产部。后双方共同在翔宇公司基地取样，将除虫菊素喷洒至枸杞青菜上并邮寄至检测机构检测。2018年11月7日，XX公司出具《测试报告》，载明安治公司、翔宇公司共同委托的样品经检测未检测出尼古丁，该测试报告检出限即为0.01mg/kg。一审法院认为，安治公司与翔宇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第一，安治公司供应的除虫菊素的数量；第二，安治公司提供的除虫菊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翔宇公司不认可安治公司供应了合同项下全部的货物1,000升，且对于安治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和快递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但首先，翔宇公司依据其工作人员自行制作的入库单欲否认安治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显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入库单是翔宇公司自行制作的，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翔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除虫菊素的数量问题及安治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向安治公司提出过异议，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翔宇公司自行承担，相反，赵某2在和安治公司方谢某的通话录音中对于谢某多次提及1,000升货物的数量并未提出异议，尽管安治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赵某2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通话录音和出库单、快递公司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安治公司向翔宇公司供应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据此，对翔宇公司关于供货数量方面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除虫菊素喷洒后农药残留适用欧盟标准及欧盟标准的本身数值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现在主要的争议在于，安治公司认为双方已经共同取样检测了安治公司喷洒的除虫菊素后的枸杞且检测结果符合欧盟标准，且除虫菊素已经过期，故无需再对相应产品进行鉴定；翔宇公司则认为安治公司提供的除虫菊素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并未对检测机构进行确认且赵某2只参与了除虫菊素的喷洒，共同取样、寄样的过程翔宇公司不在场，寄走的样品上没有赵某2签字，故不能以XX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为依据，希望对安治公司提供的除虫菊素原液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赵某2和安治公司方谢某都在测试申请表上签了字，翔宇公司虽然称赵某2只参与了除虫菊素喷洒而没有参与取样和寄样，但上述过程是一个连续的、动态的过程，如果赵某2对于取样的除虫菊素存在异议，其完全可以在喷洒过程中提出，其参与喷洒则足以视为翔宇公司对取样的除虫菊素的认可。其次，翔宇公司称赵某2在喷洒后的样品上签了字但实际寄送的样品上没有签字，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翔宇公司自行承担。再次，翔宇公司对于检测机构的确认存在异议，虽然测试申请表上没有明确载明检测机构的名称，但赵某2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又和安治公司共同委托检测并参与除虫菊素的喷洒，从常理上分析其也应当对于检测机构的名称进行了了解和确认。根据安治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样品包装上记载的样品名称和申请表上记载的能够吻合，样品快递单邮寄的地址也是申请表上载明的上海实验室的地址，且翔宇公司在书面质证意见中明确表示取样是在翔宇公司基地所进行，如果寄样行为系安治公司自行进行而翔宇公司不同意却未予阻拦，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翔宇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就检测机构提出过己方的意见及对XX公司作为检测机构存在异议。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共同委托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安治公司提供的除虫菊素喷洒后的枸杞等尼古丁残留符合欧盟标准。鉴于双方已经共同委托鉴定，故无论是除虫菊素原液抑或喷洒后的枸杞上的农药残留，均无再进行鉴定的必要，而安治公司提供的除虫菊素是否过期也无查明的必要。另对于翔宇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因系其单方委托，故不予采信。综上，安治公司提供的除虫菊素质量符合欧盟标准，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翔宇公司理应偿付全部货款24万元。翔宇公司逾期付款，安治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且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对此亦予以支持。因安治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且翔宇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无法看出与安治公司提供货物存在相应关联性，故翔宇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翔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安治公司货款24万元；二、翔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安治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翔宇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翔宇公司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06元，减半收取2,7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92元，合计诉讼费12,284元，由翔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货物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至今已超过两年的保质期。另,安治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自愿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至年利率12%。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安治公司向翔宇公司交付的除虫菊素的数量及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关于交货数量，安治公司就其已全额交付了1,000升货物的事实提供了出库单、快递公司证明及货款全额发票，虽没有翔宇公司人员直接签收货物的有效凭证，但之后翔宇公司当时的负责人赵某1在电话沟通中就收货数量亦并没有提出异议，而翔宇公司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可认定安治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可相互印证，证明安治公司已按约交付合同项下全部货物的事实。关于货物质量，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证明双方在质量争议发生后，已通过共同取样送检，经检测符合欧盟检测标准，即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已作详述，此不赘述。况且，涉案货物已超过保质期，客观上已不具备重新检测的条件。因此，翔宇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损失赔偿的反诉请求及证据，本院亦难以支持和采信。翔宇公司作为买受人，对于出卖人交付的货物的数量及质量负有及时检验并通知出卖人的义务，亦可通过依法提起诉讼等方式及时主张权利，否则将承担怠于履行义务及主张权利而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翔宇公司在二审中自愿再次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青海翔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上海安治南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如果上诉人青海翔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06元，减半收取2,7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92元，合计诉讼费12,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6元，均由上诉人青海翔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