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桥驿镇丁家村0814240栋101室。法定代表人：唐运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炬，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合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飞来路4号。法定代表人：江鉴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锋，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合鼎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舟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804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经营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况,不应返还全部货款188000元,也无须承担违约金。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经营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给付了188000元货款后,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0万元的首批产品,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不存在违约情况,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货款,也无需向其支付违约金。2、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实属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在交付车辆时便承诺被上诉人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未及时提供资料一事,是双方沟通中产生的问题,被上诉人自身在沟通车辆相关资料是也存在相关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根本违约返还全部货款,有失公允。上诉人于2018年8月30日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至今,被上诉人一直在占有使用涉案的相关车架、车辆,致使涉案车架、车辆存在耗损情况。因此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也应当将上述情节考虑进去,酌情减少部分货款,而不是应当要求返还全部货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其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上诉人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合鼎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认定正确。关于被上诉人目前代为管理的车辆的问题，应该由上诉人另行主张，或者协商车辆的返还问题，该两车辆无法销售，对被上诉人来说是没有意义的，而且是上诉人的违约导致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车辆资料问题一直未提供是事实。合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经营销售合同》，同舟公司向合鼎公司返还已收受的品牌维护费188000元，合鼎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同舟公司返还车辆，所产生的费用由同舟公司承担；2、判令同舟公司按照合同金额的60%向合鼎公司支付违约金112800元；3、判令由同舟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执行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6日，合鼎公司与同舟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合鼎公司向同舟公司申请销售“法拉斯”新能源电动车系列产品。合鼎公司向同舟公司首次交纳的款项，是指合鼎公司获得合同约定区域范围的经营权及合作品牌维护费。同舟公司授权合鼎公司在广东省清远市经营销售“法拉斯”新能源电动车系列产品及其他品牌的高速电动车、特种设备场地用车等。合鼎公司需向同舟公司一次性支付品牌维护费188000元，合鼎公司取得同舟公司授权的地市级别经营权及20万元免费提供首次开业扶持铺垫产品。同舟公司按照合鼎公司的经营权级别，合鼎公司后期四轮电动车累计进货达100台，同舟公司返还合鼎公司的品牌维护费12万元，直至合鼎公司所交纳的品牌维护费返完为止。此条款作为品牌维护费返还给合鼎公司的唯一方式。同舟公司提供给合鼎公司的产品为检测合格产品，如合鼎公司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合鼎公司有权向同舟公司提出调换。若双方对产品质量存在争议，由双方委托第三方质监部门进行鉴定。同舟公司给合鼎公司提供的产品保修期为1年（同舟公司只对合鼎公司提供服务，不对合鼎公司终端客户服务），在一年内除人为因素的破坏，均由同舟公司提供相关配件。合鼎公司在验收产品时发现短少和包装缺陷，影响产品销售的，合鼎公司应及时告知同舟公司。同舟公司发往合鼎公司的货物，由同舟公司代办托运，运输等费用均由合鼎公司承担。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按照合同金额的6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因合鼎公司违反产品的安全操作规范导致的相关损失，由合鼎公司自行承担；因产品质量所造成的问题，由同舟公司负责。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合同签订后，合鼎公司依约向同舟公司支付了188000元。2018年8月30日，同舟公司向合鼎公司交付了车架号为LVXMAZAA8HS908798、型号为E100A的江铃牌电动车与车架号为LVXMAZAA4J960404、型号为E200P的江铃牌电动车各一辆。但同舟公司未向合鼎公司交付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致使合鼎公司无法销售上述车辆。后双方就退付款项问题协商未果，2019年10月，合鼎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同舟公司向合鼎公司交付的两辆车辆均为二手车辆，其中车架号为ＬＶＸＭＡＺＡＡ4Ｊ960404车辆登记在案外人熊茶花名下，登记车牌号为赣Ａ×××××；车架号为ＬＶＸＭＡＺＡＡ8ＨＳ908798车辆登记在案外人邓娟名下，登记车牌号为赣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双方之间成立法律关系的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之规定，本案合鼎公司与同舟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同舟公司授权合鼎公司在广东省清远市经营销售“法拉斯”新能源电动车系列产品及其他品牌的高速电动车、特种设备场地用车等。合同中并未载明特许经营所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即使是授权销售的产品涉及的商标，也是附着在所代理产品上使用，并非属于以知识产权为核心的经营资源的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合鼎公司拥有在约定区域内经营的合法权益，但并未明文约定特定“统一经营模式”，双方当事人存在同舟公司要求开设统一模式的门店，而仅约定同舟公司有权对合鼎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监督、随时检查指导的权利。合同也并未约定特许加盟费用，而是约定“品牌维护费”及该费用的返还、没收等情形，该费用亦不属于特许加盟费用。同舟公司向合鼎公司提供车辆用以销售，合鼎公司向同舟公司支付价款，双方实质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解除问题。合鼎公司、同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鼎公司依约向同舟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同舟公司未按约定向合鼎公司提供车辆，其已提供的2辆车均未向合鼎公司交付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且均系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二手车辆，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同舟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但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合鼎公司向该院起诉时双方合同期限已满，合同到期后已无须解除。第三、关于返还货款及违约金问题。因同舟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合鼎公司主张同舟公司返还货款18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需按合同金额的6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该院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该院酌情按照已支付金额的30%标准计算违约金，即56400元（188000元×30%），对合鼎公司主张同舟公司支付违约金1128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同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合鼎公司返还货款18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6400元，合计244400元；二、驳回合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6元，由合鼎公司负担581元，同舟公司负担232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同舟公司未提供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是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合鼎公司与同舟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进行车辆销售、获取利润，虽然同舟公司向合鼎公司交付了三辆车辆，但同舟公司却一直未向合鼎公司交付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其中两辆车也不是登记在同舟公司名下。通常的车辆销售经验和行业规则表明，此种情况下，合鼎公司是无法进行本案三辆车的正常销售的，必然导致合鼎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同舟公司的行为已明显构成违约，且属于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1条的规定,同舟公司应当按合同金额的60%向合鼎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按30%的标准计算，同舟公司应支付违约金数额为：188000元*30%=564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同舟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合鼎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货款18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同舟公司未提供车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等资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合鼎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鼎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出解除双方合同，已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合鼎公司与同舟公司之间的合同本应当解除，只是由于本案诉讼发生时双方合同已经到期，故失去了解除的必要而已，但双方权利义务仍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合鼎公司向同舟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188000元，根据上诉法律规定，同舟公司应当返还；同舟公司向合鼎公司交付了3辆车辆，合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但由于车辆交付至今已近2年之久，双方也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车辆的使用情况、耗损如何，无法进行损失数额的计算和抵扣，故本院在此不予处理，同舟公司可另行向合鼎公司主张该部分权利。综上所述，同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上诉人湖南同舟法拉斯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