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兴县锦秋街道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锦秋街道东关村。法定代表人：王建中，系该社区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连台，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建博，系该社区党支部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锋，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云云，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兴县锦秋街道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关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士锋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关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方虽然撤销了村民委员会设立了居民委员会，但并未完成农村集体经济改制，按照山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二、本案中，上诉人中当时的个别村干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办校协议书》处分的是上诉人村集体的财产，按照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及山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山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而本案中，在上诉人中的个别村干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办校协议书》之时，既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没有经过村委会成员集体决议，同时此时上诉人和路巍签订的《合作办校协议书》还没有到期，上诉人方的个别村干部无视至少有三位村民要争相租赁(承包)涉案院落及房屋的事实，采取暗箱操作的方式，私下里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办校协议书》，该签订《合作办校协议书》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山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的《山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该行为也完全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所以上诉人中的个别村干部违反上述法律及地方性法规的明文规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办校协议书》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三、本案中，无论是参与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办校协议书》的上诉人中的个别村干部，还是被上诉人都应该明知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山东省的相关法规的规定，都应该明知该三人擅自处分的是村集体的财产，将年租金应达十万元以上的院落以年租金4.5万元的固定租价组给了被上诉人十二年之久，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该三人实属恶意串通，不存在本案一审判决第8页最后一行至第9页第二行所称的“被告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基于对合同上签字人员身份和原告单位法人单位公章的信赖”的问题。除了该三人的该故意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外，在该三人中的两人继续担任村干部期间每年按照4.5万元的价格收取被上诉人租金的行为同样既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没有获得村民会议的授权，更不应该被认为“原告方及本村居民对涉案协议的存在及履行情况，应当是广泛知晓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错误的“认为”，武断地称“即使在当时签订涉案协议时程序上存在瑕疵，也应当由原告方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并不致涉案协议无效”是明显违反前述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山东省的相关法规等规定，实属违反法律的判决。四、至于本案一审判决书在罗列了部分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后所称的“都是互惠互利。双方主体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也是不符合事实的。我们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和上诉人方当时的个别村干部私下交易，将年租金能达到十万以上的院落及其房屋以年租金4.5万的固定价格租赁了12年之久，有违“互惠互利”、“权利义务对等”。五、本案一审判决中所称的“涉案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十二年，但并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二十年的期限”也是多余的论述。因为，上诉人方是因为当时三人私下里签订的协议损害了上诉人村民的集体利益而请求确认无效而不是因为期限为十二年请求确认无效。六、关于本案一审判决中所称的“被告所办的幼儿园承担着一定区域内幼儿教育的功能，具有社会公益性质。涉案协议继续履行，无论以经济利益方面，还是社会利益方面，都具有积极作用”，同样是站不住脚的。我们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第一，被上诉人所办理的幼儿园，纯属民办性质，纯属于市场调节的范畴，不属于社会公益范畴；第二，退一步讲，假如该幼儿园具有公益性质，也不能因此而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内容明显、直接违反了我国法律及地方性法规的规定，且损害了上诉人方集体的利益，为此，上诉人不得不提出如上上诉，请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士锋辩称，一审法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作办校协议书》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五项的规定，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东关社区居委会认为《合作办校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依据的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均是对村委会的行为进行规范管理，村委会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为法律禁止，综合分析上述规定均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30条的内容，双方签订的《合作办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协议已经履行了将近四年之久，如果村民委员会仅以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为由就能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仅将无法保护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而且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农村的经济秩序，违背了诚实守信及鼓励交易的市场原则。其次，对于上诉人东关社区居委会所述的涉案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无任何证据支持，本案实际上是因为上诉人东关社区居委会新旧领导班子换届引发，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身具有互惠互利的合作性质，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被上诉人刘士峰基于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信赖利益，对涉案场所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开办幼儿园，幼儿园本身在本区域内承担了一定的教育功能，对双方无论是经济利益还是社会利益都能达到双赢。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秉承《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第30条的会议精神，坚持诚实守信及鼓励交易的市场原则，并切实保障博兴县幼儿教育秩序的稳定及博兴县200余个家庭择优就近选择幼儿教育的权利，维护被上诉人刘士峰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关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签署的《合作办校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请依法判令被告立即从其占有的原告集体资产（现为北京博苑一中幼儿园）中搬走并将该处资产交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涉案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首先，涉案协议书有原告方当时的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共同签字，并加盖了原告单位的公章，被告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基于对合同上签字人员身份和原告单位法人公章的信赖，原告方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形式合法。涉案协议已签订履行三年多时间，被告按约交纳了租赁费，原告也进行了实际收取，被告对所租赁的场所进行了实际使用。基于以上事实，原告方及本村居民对涉案协议的存在及履行情况，应当是广泛知晓的。即使在当时签订涉案协议时程序上存在瑕疵，也应当由原告方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并不致涉案协议无效。因此对原告方主张涉案协议的签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认定程序、损害集体利益的理由，不予支持。其次，被告租赁涉案场所用途是开办幼儿园，只对本村入园幼儿收费具有一定优惠，双方无论是在经济利益方面，还是社会利益方面都是互惠互利的，具有一定的合作性质，而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双方主体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涉案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十二年，但并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二十年的期限，合同履行期限内，如果发生形势变更的情形，同等地段租赁费价格发生重大变化，涉案协议约定的租赁费数额过低，双方可协商变更。再次，被告所办的幼儿园承担着一定区域内幼儿教育的功能，具有社会公益性质，且被告已办理了开办幼儿园的相关许可证件，并进行了场地改造，涉案协议继续履行，无论以经济利益方面，还是社会利益方面，都具有积极作用。综上，原告诉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场所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博兴县锦秋街道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博兴县锦秋街道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关社区居委会与被上诉人刘士锋所签订的《合作办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016年6月30日，东关社区居委会与刘士锋签订了《合作办校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东关社区居委会提供办校场所，被上诉人刘士锋每年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用45000元，合作时间为2016年7月6日至2028年7月5日。案涉协议书上有时任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有足够理由认为案涉协议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合作协议内容真实明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交付场地，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并及时交付租金，自协议签订至诉争之时已经实际履行三年之久。上诉人称，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既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没有经过村委会成员集体决议，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定程序，系其内部争议，不能对被上诉人产生对抗效力，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院落租金过低，存在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问题。案涉协议自签订至诉争之时已经实际履行三年之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依约支付承包费用，上诉人自愿接受，结合在案证据，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承包费用45000元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约定，不违反相关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办校协议书》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关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博兴县锦秋街道东关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连民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