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树兴，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积仁，南平市延平区中伦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凤，南平市延平区中伦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江滨南路36号2楼。 法定代表人：张金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福建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金华，男，1956年1月29日，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第三人：俞弟弟，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第三人：陈名朗，男，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第三人：李光亮，男，194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第三人：茅长文，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叶树兴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金华、俞弟弟、陈名朗、李光亮、茅长文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树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叶树兴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延平区法院未予调取重要证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南平市人民政府南政综[2014]197号《南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平市中心城区出租车投放运力和加强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叶树兴自愿将自有的出租车作价投资入股福源公司，并办理了出租车物权转移登记手续，福源公司向叶树兴出具了出资证明。南平市延平区运输管理所作为出租车体制改革的具体经办部门，愿意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上述事实。叶树兴将该情况告知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福源公司的公司章程并非是全体股东通过的产物，而是少数经办人为了设立公司而制作的，股东认缴出资额方式及出资时间纯属虚构。福源公司设立后，采取个人承包经营出租车辆，再由公司收取管理费的管理模式，这种方式是福源公司选择的管理模式，面向所有出租车投资人。登记在股东名册中的股东张金华、俞弟弟、陈名朗、李光亮、茅长文5位均未实际出资，亦均是以出租车出资入股。福源公司根据《投资出租车经营合同》的约定，向投资人发放了“股权证”，入股投资的出租车虽由投资人自主经营，实际上该车辆物权是登记在福源公司名下，未经福源公司同意，该车物权不能完成转移登记。股东之间转让车辆的行为实质上是股权转让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叶树兴已履行了以出租车出资入股的义务，但福源公司未将叶树兴记载于股东名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福源公司辩称，一、南平市延平区运输管理所与福源公司之间是交通运输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不具有确认叶树兴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职能。二、《股权证》是公司内部确认出租车实际所有权人对单部出租车享有自主权及车辆转让权的证明，与股权无关，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出资证明书的性质。叶树兴可依据《股权证》实际控制出租车，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叶树兴控制的出租车没有实际转化为福源公司的资产。三、福源公司现有章程、股权比例、认缴出资等工商登记事项具有公示公信力。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而有些出租车投资人自行转让出租车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可以证实出租车投资人可以自由买卖车辆，并非公司股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金华、陈名朗、李光亮、茅长文未陈述意见。 俞弟弟述称，其意见与叶树兴一致，叶树兴以出租车辆入股，是实际入股的股东，其作为发起股东同意叶树兴的上诉请求。 叶树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叶树兴具备福源公司股东资格；福源公司将叶树兴名字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向工商登记机关予以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南平市人民政府为了促进出租车企业公司化经营、公车公营、依法经营，解决和改变南平中心城区出租车运营不足等问题，印发《南平市中心城区出租车投放运力和加强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南政综［2014］197号文件）。根据政府文件精神，福源公司由第三人张金华、俞弟弟、陈名朗于2015年4月29日发起成立，将市区部分出租车纳入公司名下管理经营。2017年11月23日，叶树兴与福源公司签订《投资出资车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叶树兴以车牌号为闽Ｈ×××××号的小轿车作价投资经营；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企业所有，车辆的登记证、经营权证、行驶证、营运证过户到企业；乙方（叶树兴）自愿将闽Ｈ×××××号出租车以投资形式变更过户到福源公司延续经营；原出租车过户公司后可采用承包方式经营，合同期限内，投资者或股东各自承担并负责社会保险、工伤保险、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保险款项与金额。合同签订后，根据政府文件通知“两权归一，四证过户”规定，双方办理了车辆过户变更，出租车辆经营权整体归属公司，车辆的登记证、经营权证、行驶证、营运证过户到公司，福源公司向叶树兴发放了《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股权证》（编号：南出租第015号），该证载明：“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股权证出租汽车单位：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权所有人：康木英经确认闽Ｈ×××××号出租车已获得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权壹股，股权期限：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长期注：本公司总车辆数为50辆，本车股比2%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7月3日”，《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股权证》“使用变更记录”中备注“2015年9月7日闽Ｈ×××××号报废更新，2017年11月23日转卖叶树兴”。叶树兴享有对出租车辆的自主经营权和车辆转让权，车辆运营收入归叶树兴所有，并不交给公司，车辆保险费自2019年6月起由公司代收代缴，叶树兴每月向公司交纳车辆运营税180元和办公经费100元。后叶树兴要求福源公司将其登记为股东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福源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新增第三人李光亮、茅长文二名股东，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均为40.2万元，同日制定公司章程，章程载明公司股东有张金华、俞弟弟、陈名朗、李光亮、茅长文等五人，公司注册资本为201万元，出资时间至2025年4月26日，因出资期限未到，公司尚未设立股东名册，也未向股东发放证明文件。2016年7月3日，福源公司向案外人康木英发放《南平市福源出租汽车股权证》（编号：南出租第015号），2017年11月22日，康木英向叶树兴转让闽Ｈ×××××号出租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叶树兴是否具备福源公司的股东资格。本案中，叶树兴以用闽Ｈ×××××号车辆向福源公司出资为由，主张确认其具备福源公司的股东资格，并要求将其载于股东名册，办理股东登记。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取得股权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而股东取得股东资格，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具备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叶树兴虽然将闽Ｈ×××××号出租车过户登记在福源公司名下，但叶树兴仍然享有对该车辆的自主经营权和车辆转让权，车辆运营收入并未交给福源公司，叶树兴亦认可闽Ｈ×××××号出租车的营运收入除管理费用等均归其所有。故该车辆的所有权并未实际转移给福源公司，没有作为福源公司工商登记股份的出资，不能认定叶树兴已经对福源公司实际出资，叶树兴与福源公司签订的《投资出资车经营合同》，将闽Ｈ×××××号出租车进行投资经营的行为，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行为,福源公司向叶树兴发放的“股权证”，亦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证明；福源公司的章程上载明福源公司注册资本为资金201万元，仅由张金华、俞弟弟、陈名朗、李光亮、茅长文等五个股东每人认缴出资40.2万元，叶树兴与福源公司签订的《投资出租资车经营合同》中没有对公司增资扩股的约定，也没有原始股东将股份转让给叶树兴的约定，不足以证明叶树兴继受取得福源公司的股东资格。综上，叶树兴不具备取得福源公司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其主张确认具备福源公司的股东资格，并要求将其载于股东名册，办理股东登记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树兴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叶树兴、俞弟弟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福源公司发起成立的情况有误，福源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张金华、俞弟弟、陈名朗、李光亮、茅长文是被推选出来作为代表进行登记，均未实际出资。本院认为，叶树兴主张其亦是股东之一，张金华、俞弟弟、陈名朗、李光亮、茅长文系受所有出租车车主推选作为名义股东并登记在册，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由于叶树兴对其该主张并不能举证证实，本院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中，叶树兴申请人民法院到南平市延平区运输管理所，调取福源公司发起设立时各投资人以车入股的材料，叶树兴的上述申请未明确调查取证的范围，经本院向南平市延平区运输管理所核实，其陈述没有确认福源公司股东身份的相关材料，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取得股权方式为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本案中，叶树兴称其以闽Ｈ×××××号车辆向福源公司出资为由，主张确认其具备福源公司的股东资格，但福源公司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均未记载叶树兴的名字，工商部门也未就叶树兴的股东身份进行登记，叶树兴不具备福源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实物认缴出资后，应当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而从闽Ｈ×××××号出租车的经营和处置权来看，虽然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和《车辆行驶证》登记在福源公司名下，但闽Ｈ×××××号出租车的投资人康木英可自行转让车辆经营权。叶树兴受让该车经营权后，其除向福源公司缴纳相应的税费、管理费外，车辆的经营收入均归其所有，故该车的实际经营权仍归属叶树兴，该行为实质上属挂靠性质，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出资。叶树兴对福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未实际出资的异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叶树兴主张福源公司发起设立时采取推荐投资人代表登记为股东的方式，但未提供康木英属原始取得股东并隐名在其他登记在册的股东名下，叶树兴继受取得相应股权的相关证据，叶树兴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为福源公司股东身份，要求福源公司为其办理相应股东登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树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叶树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