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现珍，女，土家族，1968年1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荣，重庆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园区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4009130231Y。负责人：陈加旭，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霞，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现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以下称黔江区公安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兰现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荣，被上诉人黔江区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郑霞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现珍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44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黔江区公安局支付兰现珍加班工资10320元，未休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48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承认黔江区公安局被告主体适格，却认为兰现珍与黔江区公安局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兰现珍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黔江区公安局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兰现珍从事的义交队员岗位带有政策性的公益救济性性质及义务性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属法律适应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公益性岗位所安置的就业困难人员并未排除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所保护的劳动者之外，只是不适用劳动合同法有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其他合法权益仍应受到法律保护。黔江区公安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黔江区公安局支付兰现珍加班工资10320元；2.判令黔江区公安局支付兰现珍未休法定节假日的三倍工资4800元；3.判令黔江区公安局支付兰现珍最低工资差额57050元；4.判令黔江区公安局支付兰现珍一次性经济补偿金6600元。一审认定事实：2008年8月22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下发《义交队伍建设会议纪要》，明确：一、……区级相关部门和各街道办事处要高度重视，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切实抓好义交队伍建设工作。二、关于义交队伍组建的有关问题。（一）义交队员的确定和管理。一是由城东、城南、城西三个街道办事处负责，根据岗位需要按照100:120的比例推荐义交队员，黔江区交巡警支队根据推荐名单进行资格审查，审查合格者反馈给各街道办事处进行聘用；二是义交队员原则上要聘用身体素质较好、年龄在40-60岁的“4050”人员和低保对象。义交队员的聘用管理由各街道办事处负责、签订临时用工协议，并商劳动保障部门妥善处理好原义交队员和新聘队员的劳资关系，不能产生劳资纠纷。三是由黔江区交巡警支队负责，落实专门的办公场所，落实一名民警专门负责对义交队伍的巡查、考核、培训等日常管理；市政办、各街道办事处要积极配合，从9月1日起正式运行。……三、建立严格的考核机制。一是由黔江区交巡警支队牵头，市政办配合，对义交队员实行“日检查、月考核”，重点检查人员的上岗情况、履行职责情况、着装规范等，具体考核办法由黔江区交巡警支队和市政办共同研究制定实施。二是黔江区交巡警支队在进行“日检查”的同时，市政办也要把义交队伍的日常管理行为作为城管的“日检查”内容，并将检查结果通报黔江区交巡警支队进行考核。黔江区交巡警支队凭每月的考核结果兑现队员工资和待遇，并将考核结果通报各街道办事处，对履职不力、工作不到位的义交队员由交巡警、市政部门提出处理意见交由相关街道办事处另行选聘。四、关于经费保障问题。一是义交队员按每人每月600元计发基础工资，每月经考核为优秀的奖励100元。二是每月安排1000元给黔江区交巡警支队作为日常管理工作经费。三是所需经费由各街道办事处承担40%，区财政承担60%。今年区财政负责的后四个月的经费支出由区财政予以安排。1—8月的经费支出由办事处负责解决，2009年纳入城市管理经费预算。四是义交队员日常装备由区市政办负责解决。兰现珍从2008年起应聘成为义交人员协助指挥交通，报酬为600元/月，时间一天分为上下午两班，每天站岗一班。从兰现珍举示的银行流水可看出，兰现珍的报酬由黔江区交巡警支队进行发放。义交队伍的管理由义交队员共同选定冉光碧为管理人员进行管理。兰现珍从2008年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冉光碧通知兰现珍不要站岗了，兰现珍遂于2018年12月31日上午站岗完后就没有继续站岗了。庭审中，兰现珍陈述“应聘义交队员必须是4050人员、低保户或者土地户，不具备这些条件的不能进行应聘。兰现珍的日常装备都是在黔江区交巡警支队办公室领取及更换，管理也是由黔江区交巡警支队进行管理。”黔江区公安局陈述义交队员的选聘和退聘都不是由黔江区公安局负责，义交队员的报酬虽由黔江区公安局发放，但是由各个街道办事处负责一部分，区市政园林负责一部分，不是黔江区公安局的财政范畴。2019年6月26日，兰现珍以黔江区公安局为被申请人向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加班工资10320元、未休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4800元、最低工资差额57050元、经济补偿金6600元；该委员会于同日作出渝黔劳人仲不字〔2019〕2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兰现珍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兰现珍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兰现珍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该委员会作出书面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兰现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其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黔江区公安局主体是否适格；二、兰现珍与黔江区公安局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兰现珍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对此，该院评述如下：一、关于黔江区公安局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经查，兰现珍应聘成为义交人员，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就是在各个路口协助指挥交通，该工作内容是黔江区交巡警支队的工作业务组成部分；兰现珍工作所需的日常装备均是在黔江区交巡警支队办公室处领取及更换；兰现珍得到的600元/月的报酬也是由黔江区交巡警支队每个月按时支付至兰现珍的银行卡中；日常考核及管理均是由黔江区交巡警支队负责。因此对于兰现珍而言，其完全有理由相信本案的用工主体为黔江区交巡警支队。而黔江区公安局抗辩黔江区交巡警支队只是代发报酬，但黔江区公安局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对义交队员的聘用、考核、管理、经费来源等均严格按照《义交队伍建设会议纪要》确定的要求履行，黔江区公安局未举证证明其发放给兰现珍的600元/月的报酬来源于各街道办事处的财政预算而非黔江区公安局方的财政预算；黔江区公安局抗辩义交队员的日常装备是由区市政办提供，但同样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因黔江区交巡警支队系黔江区公安局黔江区公安局的内设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因此，兰现珍起诉的本案黔江区公安局主体适格。对黔江区公安局抗辩其不是用工主体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兰现珍、黔江区公安局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兰现珍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其一，《义交队伍建设会议纪要》明确了义交队员的选聘原则上都是“4050”人员和低保对象，兰现珍本人也在庭审中陈述应聘成为义交队员必须符合上述条件，不符合上述条件的不能被聘用，因此本案的用工对象具有特定性。兰现珍所从事的岗位性质就是“义务交通协勤人员”，该岗位本就带有义务性质，原本并不需要发放报酬。而《义交队伍建设会议纪要》之所以研究决定设置义务交通协勤岗位、给予义务交通协勤人员600元/月的报酬，究其原因系政府考虑到“4050”人员、低保对象的家庭经济条件均比较困难、为适当补贴这些家庭一定的经济收入而设置的特定岗位，是为给“4050”人员、低保对象付出一定义务劳动的同时给予一定的经济救济。因此，从选聘对象的特定性来看，义交岗位具有公益救济性质即义务性质。其二，兰现珍的工作时间虽然相对固定，但从庭审中兰现珍的陈述来看，其工作时间不同于一般情况的劳动用工的每天八小时工作制，兰现珍一天只工作半天时间，工作时间较短，也进一步佐证了政府设置义交队员这一岗位所考虑的公益救济性质及义务性质。因此，因义交队员这一岗位带有政策性的公益救济性质及义务性质，故义交队伍的建设与义交队员的聘用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劳动用工关系，兰现珍与黔江区公安局之间并不构成民事法律中的劳动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的劳动关系的范畴。其三，因兰现珍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黔江区公安局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兰现珍提起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因此兰现珍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兰现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现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兰现珍在本案二审期间放弃要求重庆市黔江区公安局支付最低工资差额和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兰现珍从事义务交通协勤工作能否与黔江区公安局之间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兰现珍要求黔江区公安局支付加班工资、未休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对于焦点一。首先，义务交通协勤岗位设立的目的是为社会提供志愿服务，兰现珍作为义务交通协管员是开展义务交通协管服务的主体，义务交通协勤队员提供的是面向社会大众的公益性服务，该服务并不会转化为具有经济属性的“商品”，无法以其付出的劳动量衡量“对价”。交通协管工作是个人自愿参与、不以营利为目的、协助交通警察管理交通维护秩序的活动，符合志愿服务的本质特征，属志愿服务的范畴。志愿服务行动目的上的利他性和社会服务性与社会劳动目的上的利己性和利益性存在本质区别，义务交通协勤岗位的性质决定了兰现珍身份系志愿者，不属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其次，交警支队在兰现珍进行交通协勤期间向其每月支付600元，虽然志愿服务最核心的价值内容在于不以营利为目的，然而，从人性化管理的角度看，向志愿者支付的一定的经济报酬，作为对志愿服务的肯定、认同和鼓励，与志愿服务的精神不相矛盾。从这个意义上说，非营利性与无偿并非完全相同，自愿的社会公益行为并不是完全以无偿性作为前提。可见，交警支队支付一定的经济报酬不影响交通义务协管员的志愿者本质。综上，兰现珍与黔江区公安局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焦点二。由于前已认定兰现珍属于志愿者，不属于劳动者，作为志愿者兰现珍与黔江区公安局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兰现珍的诉讼请求是以其与黔江区公安局之间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为前提，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兰现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兰现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兰现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