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1民终4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北肖墙24号城墙花园商务楼14层。法定代表人：降凤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斌凯，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婕，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清盘中），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岛东华兰路18号港岛东中心62楼。诉讼代表人：阎正为，清盘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春，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8号院2号楼1至14层101内12层1220-1221号。法定代表人：宫瑞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云，女，汉族，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利刚，山西决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撤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撤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不是（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案件（以下简称1862号案件）中适格的第三人，更不具备提起撤销1862号案件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一，被上诉人不属于1862号案件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被上诉人是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29日开始已不再是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即便被上诉人仍然是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其也只是1862号案件中借贷合同债务人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的股东。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所以，公司股东不是该诉讼的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二、被上诉人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被上诉人仅是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而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并不是《借款协议》等法律文书的合同当事人一方，其无权基于该协议约定提出诉讼请求。故被上诉人也不符合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的条件。二、清盘人阎正为无权代表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提起撤销（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案件的诉讼。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作出的2017年第240号清盘令（以下简称清盘令）在我国内地法院无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要求撤销（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案件生效裁判文书的第三人撤销之诉错误。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的清盘令若要在内地法院产生法律效力，则必须向内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且《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对香港高等法院做出的破产（清盘）命令仍未予以认可。再者，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北泰汽车工业控股有限公司申请认可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命令案的请示的复函》【2011民四他字第19号】中认为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出具的清盘令不属于可以相互认可和执行的判决范围。内地法院认可香港高等法院作出的清盘命令没有法律依据。三、即便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也超过了6个月的法定期限。2017年8月开始阎正为即展开并开始持续调查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及该公司所有持股子公司的事务。（2017）晋0108民初1854号-1863号十个民事案件审理期间采取了司法冻结措施，分别在2017年11月1日-16日期间予以公示，清盘人阎正为应当自公示期间就应当知道上述案件的存在，但其于2018年5月21日才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已超过了6个月的法定期间。四、一审法院认定1862号案件属于虚假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862号案件中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付款凭证均能证实双方按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事实清楚、证据链条完整，由此能充分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确实成立且合法有效。五、被上诉人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1862号案件结果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请陈述的“合法权益直接受到损害”与1862号案件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2018）晋0108民撤6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辩称，一、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诉讼主体适格。1.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是根据香港法律依法设立的公司，其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等事项应适用香港法律予以确认。阎正为先生作为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全权代表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授权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相关律师进行诉讼，该等行为及决定均符合香港法律及法院命令的规定。上述文件也经过司法部确认的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谢晓东的公证，并由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审核、加盖转递专用章，真实合法有效。2.清盘令不需要先行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有管辖权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承认和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当事人协议管辖的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只有须支付款项的具有执行力的终审判决才涉及向内地人民法院申请认可和执行。本案中，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提交香港高等法院的清盘令，只是要证明其诉讼代表人阎正为先生依照香港法律有权代表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有权委托中国大陆律师参与诉讼，而非要求法院对香港法院作出的清盘令申请认可与执行。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泰汽车工业控股有限公司申请认可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命令案的请示的复函》（以下简称《最高院复函》）所涉案件在事实、理由及背景、诉由等方面完全不同。故《最高院复函》不适用于本案。司法实践中，基于登记地法律进入清盘程序的域外公司，经由其司法管理人或清盘人作为代表在境内进行诉讼，并非个例。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侵害而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渠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10条也明确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申请再审等案件审理中，发现已经生效的裁判涉及虚假诉讼的，要及时予以纠正，保护案外人诉权和实体权利；同时也要防范有关人员利用上述法律制度，制造虚假诉讼，损害原诉讼中合法权利人利益。”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与本案所涉1854-186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撤销之诉。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对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享有投资权益，投资款项达8亿元之多。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先以零对价转让股权方式切断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对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控制权、再以诉讼方式转移其底层资产的一系列行为及后果，明显侵害到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作为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100%间接股东和实际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对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还享有债权权益，有权就该虚假诉讼提起撤销之诉。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1854-1863号十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无论从诉讼时间、诉讼动机、诉讼目的、诉讼过程、诉讼结果看，都明显涉及虚假诉讼，应予撤销。另外诉讼时效是从知道权利受损之日计算而非知道案件发生之日，且一个案件的进行并不等于一个案件生效，本案所涉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应该是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所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1854-1863号十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明显涉及虚假诉讼，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针对该十件案件提起撤销之诉，系依法行使诉权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我们没有与上诉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被上诉人和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清盘人作为香港高等法院的一个委托人，如果在内地代表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还必须告知香港高等法院，并获得香港高等法院授权。如果清盘令在内地生效的话，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资产将被并入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清盘资产，是清盘令在内地实际执行的行为，所以清盘令如果在内地生效必须得到内地法院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基于其是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的股东身份资格，但根据北京工商局的登记信息显示，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并不是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重要资产都是在2014年之前形成，并不是被上诉人投资之后购买的。一审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们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损害其权益。我公司遭受了比较大的破坏，成本激增，收入下降，无法维持医院的运营，因此为下属医院借款，借款是为了支付员工工资、购买药品和耗材。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对债权人是一视同仁的，希望债权人能给一段时间的宽限和救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纠正。被上诉人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4年9月26日之前宫瑞忠曾担任被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2018年9月17日由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巧英填写的《住所（经营场所）信息申报承诺表》显示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为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解放北路259号16幢1单元2层3号，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宫瑞忠；从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9月10日，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是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1%的股权，而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6月16日之前相当长时间内为宫瑞忠；在2013年5月16日，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中显示该会议由宫瑞忠召集和主持，且决议第一条为因公司股东山西金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相应变更公司股东名称。2016年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载明，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应收款为3250万元。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宫瑞忠，2017年6月16日，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宫瑞忠变更为降凤爱。2009年6月11日，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元投资成立了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6月27日，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持股100%。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作过变更，至今仍为宫瑞忠。2017年6月20日，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转让方）与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于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6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均于2017年11月16日同一日起诉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起诉状基本一致，说明起诉前相互进行过协商与沟通。双方面临巨额标的诉讼，但均未委托专业法律人员而仅以自身工作人员或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活动。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放弃举证权利，对三原告诉请当庭完全认可，甚至在原告所举证据与原告自身陈述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也完全认可原告陈述，其中有四案在庭审前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不能还款的情况下，签订短期内还款协议以名下房地产及下属八所医院全部股权、房地产提供担保，但未偿还任何一笔款项。在2017年8月30日原告以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和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与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相对应得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现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公司是否可以作为第三人就原审（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案件提起撤销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依照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原审（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案件是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诉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如原审（2017）晋0108民初1862号调解书被执行，调解书中所称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129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将归属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那么作为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全资股东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也即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原告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清盘中）的财产权利将可能受到损害，故原审（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案件的调解结果，对原告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清盘中）存在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清盘中）作为财产权利因原有的诉讼而可能遭受财产损失的第三人有权提起诉讼。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原审（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案件是否是虚假诉讼：人民法院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同时，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进行制裁。（一）从关联关系上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可见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瑞忠曾担任过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并且召集主持过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而且在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写明因公司股东山西金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也做相应的变更。太原市一元通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另宫瑞忠还为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了办公场所即住所地。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设立时是由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100%控股，在2014年6月27日，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将100%的股权转让给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对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全资控股，且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宫瑞忠。可以明确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二）从借款行为上看：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给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上多标注为往来结算款，而非借款。不符合一般借款常理。（三）从诉讼行为上看：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均于2017年11月16日同一日起诉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起诉状基本一致，说明起诉前相互进行过协商与沟通。双方涉及的诉讼标的为巨额诉讼标的，但均未委托专业法律人员而仅以自身工作人员或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活动。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放弃举证权利，对三原告诉请当庭完全认可，甚至在原告所举证据与原告自身陈述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也完全认可原告陈述，其中有四案在庭审前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不能还款的情况下，签订短期内还款协议以名下房地产及下属八所医院全部股权、房地产提供担保，但未偿还任何一笔款项。可判断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存在相互串通，借用合法民事程序侵害案外人财产利益的情形。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1条的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第2条规定：“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第4条规定：“在民间借贷、离婚析产、以物抵债、劳动争议、公司分立（合并）、企业破产等虚假诉讼高发领域的案件审理中，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第6条规定：“诉讼中，一方对另一方提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且不符合常理的，要做进一步查明，慎重认定。查明的事实与自认的事实不符的，不予确认”。依据《指导意见》规定，综合认定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发起和参与的民事诉讼中，所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存在不符合借款常理的情况，存在借用合法的民事诉讼相互串通损害原审案件以外的案外人即本案原告的合法民事财产权利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关联关系、借款行为、诉讼行为等事实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虚假诉讼情形，被告（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提起的原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1条、第2条、第4条、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判决：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案件受理费103454元、原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原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清盘中）是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曾持有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权。2017年6月20日，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转让方）与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于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6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8月2日，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接受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债权人针对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程序申请，后出具了法院命令，命令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进入清盘程序，并委任廖耀强、阎正为为香港天健的共同及个别临时清盘人。2017年11月17日，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25日作出（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原、被告均同意借款提前到期，到期日为2017年11月30日，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900000元及截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649100元；二、被告如不能按上述第一项约定付清借款本息，原告有权自被告逾期之日起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应按年利率18％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实际拖欠的本金数额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支付原告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6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2018年8月3日，阎正为作为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清盘人，代表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7）晋0108民初186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意见，目前内地法院认可香港特别行政区高等法院作出的清盘命令没有法律依据。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清盘中）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权益并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8民撤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54元，退还天健华夏医疗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上诉人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5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瑜审 判 员 刘平则审 判 员 张璟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艳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