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泽东，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南慈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孝抽，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晓，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红军，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汪泽东因与被上诉人黄孝抽、原审被告刘红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泽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黄孝抽对汪泽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孝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第一，单据中只有2017年12月2日、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6日之二和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1月5日共五份单子上的“收货单位及收货人”处有汪泽东的签名，涉及的货款共计20578元，另一份2018年11月13日的单子，汪泽东不规范地签名在数据下面，涉及货款2082元，这样加起来也只有22660元货款。这些单据可以认定为汪泽东代收货，但不能确认汪泽东是该货物的买受人，因为这五份单据收货单位填写的是“刘红军”。第二，单子中送货人签名为汪泽东的单子有2017年6月16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9月9日、2017年8月16日共四份，涉及货款21292元，虽然收货单位写成刘红军，但这四份单子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空白，将此货物认定为汪泽军收是完全错误的，应当纠正。第三，单子中的“收货单位及收货人”填写为徐儒林的2017年6月4日单据，送货人的签名为空白，“收货单位及收货人”填写为田发军的2017年6月10日的单据，送货人的签名也是为空白，这两笔涉及货款共8578元，而收货单位填写的是“刘红军、汪泽东”，这样明显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的瑕疵证据，原审法院在汪泽东未到场的情况下作了确认是错误的。第四，单子中有2017年12月11日的一份单据，“收货单位及收货人”为空白，单据中部数据下备注“海洋自提”，涉及货款5846元，原审对此证据的认定也是完全错误。本案的事实是刘红军委托汪泽东为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购买“不干胶”用于生产，事后刘红军对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购买的不干胶货物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和收货数量，通过手机微信支付了全部货款。但后双方因为质量问题有矛盾，黄孝抽便假借这些单据和自编的单据提起了这一虚假诉讼。二、原审法院将汪泽东作为被告并判决承担支付货款错误，汪泽东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汪泽东是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的一名农民工，负责该厂货物的收发和保管，该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是刘红军的私营企业。因此，原审法院将汪泽东作为被告并判决承担偿还购买的货款义务错误，汪泽东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三、原审法院判决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第一，原审判决没有对判决中有争议的事实采用外部证成这一逻辑方法分析后决定，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汪泽东是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的一名农民工，对此，黄孝抽在货物买卖的洽谈和送货过程中已经明知，黄孝抽没有列举汪泽东与刘红军是合伙办厂的证据，而且黄孝抽对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填写的是刘红军，已经证明其送货的真正货主是刘红军的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这些事实的法律决定需要逻辑的分析并作出判断，这是外部证成这一法律适用行为。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款有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应根据本案事实选择相应的法条。四、原审法院存在无管辖权和程序违法等问题，也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的一个原因。原审法院诉讼程序问题主要有：在法律文书送达，签发人、送达人签名和日期，以及法院联系电话均有瑕疵，导致汪泽东无法与其沟通，在道路出现阻车时无法与法官联系，在通过黄孝抽联系到法官后，法院没有采取相应措施保障被告参加诉讼的权利。黄孝抽答辩称：1.部分收货单位虽系刘红军，但不能否认刘红军与汪泽东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原审黄孝抽提起诉讼也是以两位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进行诉讼的。其中送货单号为2045400、2048399、2048398、2048381、2048382、2048393都说明两者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已达到事实高度盖然性。2.2017年6月16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9月9日、2017年8月16日四份单据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虽系空白，但是汪泽东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这里签了字，“误载不害真意”，上述单据也充分说明了汪泽东收到货物的事实。3.单据2048381、2048382填写的当事人为徐儒林、田发军，在原审中已经查明系刘红军、汪泽东的员工。在原审中，原审法院已经将相应的证据材料交付给刘红军、汪泽东，刘红军、汪泽东在收到材料后即未作答辩，也未对黄孝抽提供的证据出庭质证，视为承认了上述事实。4.单据2048393在原审中也已经查明，该批货物是由海洋包装厂自己过来提货的。5.汪泽东作为原审主体适格。从原审提供的证据看，汪泽东与刘红军存在亲属关系，签字人就是汪泽东，汪泽东就是原审被告。6.原审法院在充分调查了双方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依据正确。7.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有管辖权。刘红军陈述称：一、汪泽东在上诉讼状中诉称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是错误的”中四点错误理由基本属实，刘红军对此没有异议。二、汪泽东是刘红军成立的“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聘用的农民工，负责该厂货物的收发和保管，并非黄孝抽所诉称的“合伙人”，也不是原审法院判决的“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三、黄孝抽与“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在2017年前的货物买卖账目已经结清，2017年后的账目也由刘红军与黄孝抽在原审开庭前结清，根本不存在拖欠货款问题。本案黄孝抽之所以在原审提起虚假诉讼，是因为其后期提供的货物有质量瑕疵，刘红军在使用时发现了该质量问题，要求其承担责任并停止接收供货，黄孝抽便采取此虚假诉讼的报复行为。黄孝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泽东、刘红军共同支付黄孝抽货款63321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汪泽东、刘红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泽东于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分十三次向黄孝抽购买不干胶，上述货款合计63321元。后经黄孝抽催讨，汪泽东至今未予偿付。一审法院认为：黄孝抽与汪泽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涉案发货单为凭，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黄孝抽已向汪泽东供应了货物，汪泽东理应依约支付货款。黄孝抽要求汪泽东支付货款6332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黄孝抽以刘红军与汪泽东系合伙关系，共同向黄孝抽购买涉案货物为由，主张刘红军承担共同支付货款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黄孝抽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6日判决：一、汪泽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孝抽货款6332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332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孝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3元，减半收取691.5元，由汪泽东负担。汪泽东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湖南省慈利县农商银行金融交易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刘红军于2019年2月向黄孝抽转货款10000元的事实。2.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刘红军于2018年9月13日向黄孝抽转货款5000元的事实。3.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刘红军于2018年2月13日向黄孝抽转货款20000元的事实。4.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复印件，拟证明汪泽东于2017年7月26日代替刘红军向黄孝抽支付10000元货款的事实。5.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复印件，拟证明汪泽东于2017年11月6日代替刘红军向黄孝抽支付10000元货款的事实。黄孝抽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款项没有意见，确实是刘红军支付给黄孝抽的，但这些款项都是冲抵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之前的货款；对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冲抵本案货款。刘红军对汪泽东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没有意见。黄孝抽在二审中提供了标签款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汪泽东提供的上述证据1至证据3的货款都是用于支付2017年5月22日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汪泽东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符合新证据的范围。刘红军的质证意见与黄孝抽一致。本院认为，汪泽东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3和黄孝抽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汪泽东提供的证据4和证据5，能证明汪泽东于2017年7月26日和2017年11月6日向黄孝抽支付货款合计2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刘红军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汪泽东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向黄孝抽购买不干胶，上述货款合计48897元。汪泽东分别于2017年7月26日和2017年11月6日向黄孝抽支付货款各10000元，合计20000元，尚欠货款28897元至今未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黄孝抽持有汪泽东出具的涉案送货单原件，汪泽东对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事实没有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内容，原审认定汪泽东和黄孝抽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汪泽东应向黄孝抽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汪泽东提出其系义乌安兰清洁用品厂员工，负责该厂货物的收发和保管，不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其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送货单签字的情况，其中时间为2017年6月4日的送货单（编号2048381）、2017年6月10日的送货单（编号2048382）及2017年12月11日的送货单（编号2048393），没有汪泽东的签字，黄孝抽对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汪泽东亦不予认可，故对上述送货单上载明的货款金额不予确认，其余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合计为48897元，扣减汪泽东已支付的20000元，其尚欠黄孝抽货款金额为28897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另汪泽东提出原审法院存在无管辖权和程序违法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260号民事判决；二、汪泽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孝抽货款2889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88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黄孝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减半收取691.5元，由汪泽东负担316元，黄孝抽负担3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汪泽东负担631元，黄孝抽负担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