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辉，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杭州市富阳区。2017年7月1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四日。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鹏飞，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文辉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浙0111刑初4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文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8年年初，被告人陈文辉因负债累累产生“租车当车”念头。同年3月至10月间，被告人陈文辉以租车自用为名，先后与尼古拉斯公司、三达公司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得玛莎拉蒂、奔驰等21辆轿车，共计价值人民币730.84165万元，后以伪造行驶证等方式将租得的车某进行抵押借款，所得钱款用于支付高额租金及偿还个人债务。具体如下： 1.2018年3月至10月间，被告人陈文辉以租车自用为名，与尼古拉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先后从该公司租得浙Ｇ×××××号玛莎拉蒂轿车1辆、浙Ｂ×××××号玛莎拉蒂轿车1辆、浙Ａ×××××号玛莎拉蒂轿车1辆、浙Ａ×××××号保时捷轿车1辆、浙Ｇ×××××号宝马轿车1辆，合计价值人民币273.32045万元，后以上述车某为抵押向章某、楼某、裘某、金某1等人借款并签具总金额为人民币173.8万元的车某抵押借款协议3份及借条2份。 2.同年6月至10月间，被告人陈文辉伙同陈某1以租车自用为名，与三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先后从该公司租得浙Ｊ×××××号奔驰轿车1辆、苏Ａ×××××号玛莎拉蒂轿车1辆、浙Ｊ×××××号玛莎拉蒂轿车1辆、浙Ｇ×××××号保时捷轿车1辆、浙Ｄ×××××号路虎轿车1辆、浙Ｄ×××××号路虎轿车1辆、浙Ａ×××××号拓速乐轿车1辆，合计价值人民币439.2887万元，后以上述车某为抵押向章某借款并签具总金额为人民币380万元的车某抵押借款协议7份。 3.同年10月16日，被告人陈文辉以租车自用为名，与安吉陨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从该公司租得浙Ｃ×××××号宝马轿车1辆，价值人民币14.6538万元，后以该车为抵押向何某借款并出具金额为人民币8万元的借条1份。 4.同年10月25日，被告人陈文辉以租车自用为名，与富阳晨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从该公司租得浙Ａ×××××号本田轿车1辆，价值人民币3.5787万元，后以该车某为抵押向何某借款并出具金额为人民币2万元的借条1份。 案发后，涉案车某均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给各被害方。 （二）诈骗事实 2018年3月至7月间，被告人陈文辉采用隐瞒真相等方法，先后从被害人章某、楼某等人处骗得现金等财物共计人民币47.75万元。具体如下： 1.2018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陈文辉从福建省购买套牌保时捷轿车2辆（无法估价），后隐瞒该2辆车系套牌车的真相，从被害人章某处骗得人民币99万元，至案发前共支付利息人民币70.25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28.75万元。 2.同年7月，被告人陈文辉从福建省购买套牌路虎轿车1辆（无法估价），后隐瞒该车系套牌车的真相，从被害人楼某处骗得人民币10万元。 3.同年7月15日，被告人陈文辉隐瞒其已负债累累、无偿还能力的真相，向孙某2借得沪Ｃ×××××号本田轿车1辆后以该车从被害人楼某处骗得人民币10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涉案车某追回并发还给孙某2。 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被告人陈文辉转账给楼某人民币1万元。 2018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陈文辉抓获归案。 原审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陈文辉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80000元；并判令被告人陈文辉退赔被害人章某损失人民币287500元，退赔被害人楼某损失人民币190000元。 上诉人陈文辉上诉称，（1）合同诈骗部分，楼某知道其车某是租来的，金某2知道并同意其拿车某去抵押，三达公司一节中有部分钱被陈某1拿去花掉了；应当以抵押借款的金额认定为犯罪数额，不能以车某的价值来认定，如果按照车某价值认定，则应当扣除其支付的租金和押金，扣减之后合同诈骗金额应为人民币610余万元；（2）诈骗部分，涉及章某这一节与前述合同诈骗罪性质一样，不应以诈骗罪判处；后面两节中楼某知道路虎轿车是套牌车，用孙某2的本田轿车抵押借款人民币10万元一事经过孙某2同意，孙某2还和楼某通过电话、短信确认过的，均不构成诈骗；（3）其共向楼某还了四五十万元的利息，应当扣除。综上，请求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其辩护人提出合同诈骗部分的犯罪数额应当扣除上诉人陈文辉支付的押金人民币29万及租金人民币125.56万元，故合同诈骗金额应为人民币610余万元，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文辉合同诈骗、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章某、楼某的陈述，证人裘某、金某1、何某、金某2、吴某、洪某、陈某1、陈某2、柴某、顾某、孙某1、李某、孙某2、孙某3、冯某的证言，车某信息查询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及暂扣款票据，发还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汽车租赁合同、车某挂靠协议、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借条，承诺书、车某（质）抵押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富阳农商银行账户明细，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上诉人陈文辉亦有供述在案，所供部分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合同诈骗部分关于上诉人陈文辉“租得玛莎拉蒂、奔驰等21辆轿车”的表述错误，应为14辆，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陈文辉及其辩护人针对合同诈骗犯罪数额所提相关诉辩意见，经查，（1）上诉人陈文辉因负债累累而产生“租车当车”的想法，后以与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陆续骗得车某，主观上并无履行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实际也无履约能力，而是将涉案车某质押给章某、楼某等人以套取资金，所得款项均用于支付高额租金及归还个人债务等，其诈骗行为在签订租赁合同、非法占有车某时已完成，质押借款行为是骗取车某后的非法处置和变现行为，原判以其骗取车某的价值认定为合同诈骗的数额正确，故上诉人陈文辉提出应以抵押借款的数额认定为合同诈骗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陈文辉向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的押金和租金，是其完成合同诈骗犯罪的必要成本，是实现对车某的非法占有及维持非法占有状态而支付的对价，不应在犯罪数额中扣除，故上诉人陈文辉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扣除已支付的押金和租金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文辉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经查，（1）被害人楼某的证言、借条、承诺书、车某（质）抵押借款协议及行驶证复印件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陈文辉以车主的名义签订车某（质）抵押借款协议，制造车主委托其办理质押借款的假象，被害人楼某对于出质车某的来源并不清楚；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上诉人陈文辉向其公司租赁汽车时，自称在富阳开汽车租赁公司和洗车行，其上门看过，且根据ＧＰＳ轨迹判断租赁车某确实在富阳区域内使用，因此事发前其不知道上诉人陈文辉将租赁的车某用于质押借款的事实，上诉人陈文辉亦曾供认金某2一开始是不知情的。此外陈某1是否使用部分涉案款项不影响对上诉人陈文辉犯罪事实的认定。故上诉人陈文辉提出楼某知道其车某是租来的，金某2知道并同意其拿车某去抵押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诈骗犯罪部分，上诉人陈文辉伪造行驶证、制造虚假借款协议、合同，隐瞒车某系套牌车的事实，以套牌车车主的名义向被害人章某质押借款，后提供虚假的车主联系方式继续欺骗，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因质押车某并非从汽车租赁公司骗取，与合同诈骗部分的行为内容、性质不同，故上诉人陈文辉提出该节与前述合同诈骗性质一样，不应以诈骗罪认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车某（质）抵押借款协议、行驶证复印件及被害人楼某的陈述、证人冯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陈文辉伪造相关材料，隐瞒质押车某系套牌车、虚构车主冯某同意质押借款的事实向被害人楼某借款的事实，且其提出已向被害人楼某支付了四五十万元的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亦得不到被害人楼某的陈述及银行交易明细等的印证，故上诉人陈文辉提出楼某明知该质押车某是套牌车及应当扣除其已支付的四五十万元利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上诉人陈文辉以向证人孙某2所借车某向被害人楼某质押借款，隐瞒了其债务缠身，且因以租车为名骗取的车某进行质押借款而导致经济状况持续恶化，无力归还所谓借款的事实，以借为名骗取财物，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也未归还上述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上诉人陈文辉提出该节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陈文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陈文辉一人犯二罪，依法应予以并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文辉在同一概括故意下连续实施本案的犯罪行为，虽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和诈骗罪，但本质上均属诈骗类犯罪，因此原判二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期过重，本院予以改判。故对上诉人陈文辉及其辩护人所提改判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刑初48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文辉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分别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责令退赔被害人损失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刑初48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陈文辉二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33年4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洒洒 审判员  钱晓明 审判员  徐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蒋璐如 书记员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