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鑫，女，1997年3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博，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旭，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光，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敏，河南秉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雨，河南秉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鑫与被上诉人张亚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博、薛晓旭，被上诉人张亚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鑫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亚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双方债务进行结算后，张亚光基于客观事实出具协议对债务予以认可和保证，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达成借款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系同事关系，从2017年8月开始张亚光以资金短缺为由陆续向朱鑫借款，借款资金来源是朱鑫刷信用卡机及其总亲朋好友到处借到的款项，后察觉张亚光一直欺骗朱鑫，朱鑫要求其还款，双方于2019年8月第一次结算后，张亚光向朱鑫出具亲笔签名的借款结算借条，借条载明张亚光借朱鑫20万元。2019年10月双方对相应债权债务及款项往来又进行一次结算，张亚光出具本案借款协议。截止2019年7月30日张亚光向朱鑫借款25万元，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完毕，并按照月利率1%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欠款偿还完毕等。二、朱鑫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医疗费票据及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双方通过对账结算达成协议的事实存在，朱鑫已经将款项支付完毕，一审法院错误计算双方转款情况，不认可协议真实性属事实认定错误。朱鑫提交证据可以证明按照结算协议转给张亚光款项、替张亚光偿还他人借款及垫付医疗费共计2425007元；通过建行储蓄卡、招商银行储蓄卡、张亚光pos机刷朱鑫信用卡、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替张亚光偿还第三人任帅帅、通过吴志威转给张亚光借款、垫付医疗费、通过任帅帅转给张亚光等，其差额与结算协议中载明的金额大致相符，能够证明张亚光出具协议内容真实有效；经朱鑫多次核算，朱鑫转给张亚光的款项远远高于张亚光转给朱鑫的款项，一审中张亚光提交银行交易汇总存在多笔重复计算行为，多计算43584元。张亚光称协议系开玩笑而出具，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出具借条、协议的法律后果，其在朱鑫未交付款项出具借款协议不符合常理，张亚光也未举证证明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其应按照协议承担还款责任。三、张亚光有明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借贷事实的成立。张亚光2019年10月对借款及来往转账进行了对账结算，对其出具的协议予以确认，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同居关系，亦未证明本案借款属于共同投资，故双方之间关系不影响其之间的借贷事实成立。张亚光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亚光未向朱鑫表示过借钱的意思表示，两人相识于工作，从事小额金融贷款业务，资金往来频繁，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资金数额。双方之间没有进行结算，没有民间借贷合意，朱鑫无法明确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数额，朱鑫以两人之间特殊关系要求张亚光给自己一份保证，张亚光按照要求出具借款协议，朱鑫知道不能通过转账记录核对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其知道张亚光转给自己比朱鑫转给张亚光多，朱鑫只能让其写模糊数额，不会引起张亚光警觉。借款协议并非依据借款事实而产生，协议不是张亚光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双方多次核对转账记录，每次核对双方均载舱，一审认定张亚光转给朱鑫更多。其称多计算43584元与事实不符，不存在多计算数额，朱鑫要求扣除张亚光转给自己的转账金额违背了事实，是朱鑫自己的意思。三、信用卡是发卡行提供给持卡人凭以向特约单位消费、担保及取现的小额度信贷支付工具，发卡行授予权利不等于货币资金，持卡人将信用卡交付他人并告知密码，他人利用用户信用卡持卡消费，双方之间形成信用卡借用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同居时双方同时是pos机管理者，朱鑫知晓密码，其本人经常套取现金转账，其信用卡消费记录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范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亚光偿还朱鑫借款299761元，利息58553元（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并继续主张至实际偿还之日）；2、判令张亚光承担本案的保全费、代理费及保险费22919元；3、判令张亚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鑫提供其与张亚光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1、借款人张亚光自2017年8月1日起开始向朱鑫借款，用于个人消费、资金周转、偿还房贷等。有的借款是张亚光通过POS机（众鑫烟酒店）刷取朱鑫的信用卡，有的是朱鑫替张亚光偿还他人的借款，还有的是朱鑫通过银行转账借给张亚光。2、截止2019年7月30日，张亚光共向朱鑫借款暂计25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以银行流水、各类转账为准）。张亚光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完毕，并按照月利率1%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欠款偿还完毕。若2019年10月31日后，张亚光逾期未偿还完毕，则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3、本协议签订地在郑州市管城区，双方有任何争议的可协商，协商不成的向协议签订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法院起诉解决，违约者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险费等。张亚光认为，该协议虽然是张亚光本人所签，但协议的内容并不真实，该协议签署的背景是朱鑫、张亚光之间因感情暧昧，朱鑫以开玩笑的口吻要求张亚光签署的协议，张亚光也是以为双方在开玩笑并没有确认协议的内容盲目签字，且协议第二条张亚光并没有向朱鑫借款暂计25万元。朱鑫依据上述协议要求张亚光偿还借款无果，引起争讼。在诉讼过程中，张亚光提供其与朱鑫微信聊天记录：张亚光在微信聊天中称朱鑫为“老婆或媳妇”、朱鑫在微信聊天中称张亚光为“老公”。用以证明张亚光、朱鑫是同事关系，两人感情特殊，同居关系被配偶发现后在微信中予以警告。朱鑫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是同事，张亚光向朱鑫借款符合常理，张亚光、朱鑫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该证据不能证明具有除同事外的其他关系，张亚光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张亚光提供的聊天记录仅是张亚光、朱鑫之间关系比较好的一种象征，并不能否认张亚光借款事实的存在，并且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亚光在和朱鑫同事期间，张亚光并未将其真实的婚姻情况向朱鑫说明。在诉讼过程中，张亚光提供2017年至2019年期间张亚光、朱鑫之间多笔银行转账交易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各一组，用以证明张亚光、朱鑫因职业关系经常用自有资金开展业务，朱鑫通过张亚光的银行账户放贷，张亚光在收取本金及利息后返还给朱鑫，通过张亚光的银行流水可以显示张亚光给朱鑫转款1808998元，朱鑫转款给张亚光1776877元，张亚光转给朱鑫的金额远远高于朱鑫转给张亚光的金额。朱鑫认可其收到款项1796398元，对其余12600元是替案外人任帅帅向朱鑫转款。在诉讼过程中，朱鑫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亚光偿还借款本金253493元及利息55937元，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并继续主张至实际偿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朱鑫提供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截止2019年7月30日，张亚光共向朱鑫借款暂计25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以银行流水、各类转账为准）。张亚光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完毕，并按照月利率1%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欠款偿还完毕。若2019年10月31日后，张亚光逾期未偿还完毕，则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该协议书中对借款具体数额并未确定，仅注明实际借款数额以银行流水、各类转账为准，庭审中朱鑫虽有多次向张亚光的转账交易记录，但张亚光提供的转账交易流水能够证明其向朱鑫转款亦高达1808998元，朱鑫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多笔款项系张亚光借款，该院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定。该院认为，张亚光、朱鑫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是基于特殊关系发生的资金往来，双方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且数额亦未确定，朱鑫以民间借贷关系诉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朱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朱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减半收取计3509元，保全费2019元,以上共计5528元，由朱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除同一审外。另查明，朱鑫提交的其与张亚光通话录音，内容为：朱鑫：“……就在外面借的钱我奶奶60000、我姐40000、我哥20000，这是120000！我的信用卡3-4万全部空完！……你家去年的物业费、你停车的停车费2000、你的保险也是2000，你的车贷、房贷有时候你需要的时候我都帮你给你转钱……”、“我刚才给你算的这些账、什么信用卡、什么任帅帅的钱、还有给你看眼的、还有什么给你用我的信用卡还花呗干啥的……”、“那些钱你认不、我刚给你算的这些”，张亚光：“认呀”，朱鑫：“那你打算咋办”，张亚光：“卖房吧”。朱鑫提交与张亚光银行卡流水明细表、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及各类转账凭证，显示：朱鑫通过招商银行储蓄卡向张亚光转账2000元、pos机刷卡流水237983元、朱鑫建设银行账户支出医疗费1700000元、朱鑫通过任帅帅、吴志威账户转给张亚光12000元、50000元等。通算后，朱鑫向张亚光数额多于张亚光向朱鑫转款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鑫为证明其持续向张亚光付款，形成对张亚光的债权，后与张亚光以签订借款协议形式将债权关系确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提交了录音、银行卡转账流水明细、支付宝、微信支出明细、pos机刷卡明细等证据。朱鑫提交法庭的录音证据中，称出借涉案款项来源于向本人亲属的借款，刷自己信用卡等，后以向张亚光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转账、通过pos机刷款至张亚光款项、通过其他人代付等方式，向张亚光付款。张亚光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卖房还债。朱鑫亦提交了相关流水明细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朱鑫提交的借款协议再次确认了朱鑫向张亚光付款方式、数额还款期限等。张亚光对借款协议、录音证据及付款相关证据均不予认可，其称录音中并无与朱鑫结算意思，其仅是倾听并反馈，该主张明显与录音中其意思表示不符；其称借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出于双方特殊关系而签订，但张亚光作为理性成年人，理应知晓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张亚光签订借款协议应视为对其与朱鑫借贷事实的确认。借款协议内容又与录音证据及朱鑫向其付款有关证据相互印证，张亚光又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张亚光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暂确定借款数额25万元，证明朱鑫与张亚光双方签订协议时互相付款差额应达25万元。且因庭审中朱鑫提交有关转款流水证据存在数额为不足百元款项存在等瑕疵，且前述证据计算出的数额也仅仅稍稍高于25万元。故借款协议虽有以银行转账等支付方式支付实际数额为准的约定，本院认为借款数额应以协议确定的25万元为宜。朱鑫自称其向张亚光支付款项非来源于其自有资金，而是借用其亲属或刷信用卡套现得来。其在借款协议中有关高息约定应为无效。其请求张亚光偿还本金及高息的请求，本院仅支持本金2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的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朱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316号民事判决书；二、张亚光于本判决生效十日起偿还朱鑫借款本金25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的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朱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减半收取计3509元，保全费2019元,以上共计5528元，由张亚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18.00元，由张亚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郏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