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富强，男，汉族，1972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帅，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保林，男，汉族，1965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富强因与被上诉人魏保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络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富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帅，被上诉人魏保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富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笔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河南惠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案借款关系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上诉人自2017年起向惠通公司高息借款，该公司也经其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高建元、客户经理陶静之手向上诉人出借资金并进行结算。2019年6月10日，惠通公司客户经理陶静等人就前期高息借款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总计还需偿还本息506500元，鉴于上诉人当时资金紧张无法及时归还，陶静提出用公司资金并以第三方（本案被上诉人）名义周转五十万进行过桥展期，并亲笔列明过桥费用和利息计算清单，惠通公司也可以通过此方式规避高息借款的事实。陶静还让被上诉人当场出具了案涉借条，并拿被上诉人的卡进行收款50万元后又将过桥费及高额本息共计507500元转至其个人账户，形成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虚假借款关系。需说明的是，过桥展期前后，上诉人已陆续将以往全部本息偿还给了惠通公司，借款已全部结清。二、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实际来源于陶静、高建元及惠通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常年利用高息放贷盈利，其放贷行为属于非法套路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无效。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金额为50万元，期限2个月，即便是按照法定最高利率也为2万元，而一审判决却支持了10万元的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魏保林辩称，一、上诉人提及的惠通公司、高建元和陶静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一审中杨富强的证据及其陈述显示，杨富强至少向惠通公司借过三次款，答辩人与杨富强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样清晰简单，与杨富强和惠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交叉关联。二、杨富强关于案涉借款系非法套路贷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也无法核实真实性。本案有杨富强出具的借条和答辩人给杨富强的汇款凭证，借贷关系清晰明确。三。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上诉人未要求减少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保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富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被告杨富强向原告魏保林借款并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上载明：借条，今借到魏保林现金伍拾万元整，时间2019.6.10-2019.8.10。如不能按期还款，愿付违约金20%。借款人：杨富强，2019.6.10号。借条下方注明“62×××13”。当天，原告魏保林通过6228482399543081974账户转入50万元到收款方杨富强账户为62×××13。诉讼中，被告杨富强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账号户名62×××13杨富强。2019年6月10日，转存500000元，6228482399543081974魏保林；2019年6月10日，转支507500元，6228462390005994519陶静。同时载明了从2017年到2019年间，与陶静、高建元等人的往来交易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魏保林以被告杨富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该院，诉讼中，被告杨富强对原告魏保林提供的证据材料的客观性没有异议，该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发生在自然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原告魏保林是出借人，被告杨富强是借款人。第二，被告杨富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在2019年6月10日从原告魏保林的银行卡账户中转入50万元到其账户名下，其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显示的在2019年6月10日当天其又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账户转入到陶静名下账户507500元，以此证明原告魏保林诉称的借款已偿还，但是原告否认。该院认为，被告杨富强出具的借条反映的是与魏保林之间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杨富强应当向借条载明的权利主体即债权人魏保林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中被告杨富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的是与案外人陶静等之间的资金往来交易明细，不能证明是向本案的原告魏保林履行了涉案借款的还款义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杨富强提供的证据材料既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也不能够反驳或推翻原告魏保林提供的证明材料的证明力，该院对被告杨富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双方在借条上明确约定了违约后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且约定的违约金在法定标准范围内，原告魏保林请求被告杨富强同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杨富强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杨富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原告魏保林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此款于本金同时付清。若被告未按上述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杨富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杨富强提交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补充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魏保林向上诉人杨富强汇款50万元，并由杨富强向魏保林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杨富强二审诉称案涉借款系非法套路贷，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对该上诉理由，上诉人杨富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单、民事判决书等，均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魏保林存在非法套路贷行为，上诉人亦无证据表明是在被上诉人的告知与授意下向案外人转款，不能证明其已将借款偿还完毕，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如上诉人杨富强不能按期还款，则支付违约金20%，即10万元（50万×20%），该约定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民间借贷关系中违约金数额仍受法律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规定：“三、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可以对违约金进行约定，但违约金数额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判断违约金是否超出年利率24%的法定利率红线，应以已经逾期的借款数额乘以年利率24%折算成的日利率再乘以逾期天数。本案中，上诉人杨富强在2019年8月10日借款到期后未能还款，至一审判决之日（2019年12月13日）逾期124天，则人民法院此时能够支持的违约金应为40767.12元（50万×24%/365天×124天）。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富强向被上诉人魏保林支付10万元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更正。同时，因本案违约金数额随上诉人杨富强的逾期状态处于变动之中，故以被上诉人魏保林的诉讼请求为上限。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富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二、杨富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保林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1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0万元为违约金上限）；三、驳回魏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上诉人杨富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杨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艾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