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8521468198。负责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顺，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周办事处红光村后张庄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74678880XD。法定代表人：黄二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蒙城县皖北建材家居城19-20幢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8521468198。负责人：郭松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伟，男，197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全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周新公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925635165。法定代表人：沈超，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涛、吴克顺、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赵玉伟、昆山全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赔偿金额为10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玉伟驾驶机件（后防护装置）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载货汽车上道路行驶，系属于改装机动车，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改装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不需要承担商业险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合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述法律规定系禁止性的规定。保险条款又对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加粗加黑的提示。以上足以认定保险条款依法生效。本次事故系赵玉伟驾驶改装车辆且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合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同时，第三十六条又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上述非医保部分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且有权对医疗费用的金额进行核定。再者，即便车辆没有改装，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根据保险条款，也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刘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玉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吴克顺、远程公司、平安公司、全诚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克顺、远程公司、赵玉伟、全诚公司赔偿刘涛各项损失2011345.67元，平安公司、人保苏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涛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吴克顺、远程公司、平安公司、赵玉伟、全诚公司、人保苏州公司赔偿医疗费568354.19元，其余损失待治疗终结后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8时41分许，吴克顺驾驶皖Ｓ×××××／赣Ｋ×××××号车途经Ｇ15Ｗ常台高速公路往台州，与钱海东驾驶的苏Ｂ×××××号车（车上乘坐刘涛）发生尾随碰撞，继而苏Ｂ×××××号车与前方赵玉伟驾驶的苏Ｅ×××××／苏Ｅ×××××号车发生尾随碰撞，造成刘涛受伤、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嘉兴支队三大队认定，吴克顺负事故主要责任，赵玉伟负事故次要责任，钱海东、刘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涛被送往嘉兴市第一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创伤性小腿切断（左侧）、多发性骨盆骨折、内踝骨折（左侧）、开放性阴囊损伤、胫腓骨干骨折（右侧）、开放性足骨折（右侧）、腹部损伤、开放性睾丸损伤、下肢皮肤撕裂伤（双侧）、败血症等。刘涛于2018年1月15日至1月17日在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17日至5月7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7日至5月26日在民航上海医院-瑞金医院古北分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8日至6月21日在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刘涛自述治疗尚未终结，故本案中先行主张医疗费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刘涛诉请的医疗费用中非医保费用金额以医疗费用总金额10%计算。一审另查明，吴克顺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于远程公司名下，在平安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吴克顺和远程公司确认吴克顺系远程公司驾驶员，双方为雇佣关系，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远程公司在平安公司投保时，在交强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落款“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公章，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赵玉伟驾驶的苏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Ｅ×××××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于被告全诚公司名下，苏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苏Ｅ×××××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000元。赵玉伟和全诚公司确认双方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涛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涉案交通事故中，吴克顺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主要责任，赵玉伟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载货汽车上道路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程度等，就刘涛的损失，确定由吴克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赵玉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克顺和远程公司确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事发时吴克顺系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由远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赵玉伟与全诚公司确认双方存在挂靠关系，赵玉伟系挂靠人，全诚公司系被挂靠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由赵玉伟和全诚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就本案中刘涛诉请的医疗费，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一、2018年1月15日至1月17日在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根据住院费用清单和发票，住院医疗费为76423.76元，入院时门诊医疗费为212元，特需服务费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外购药费用，由嘉兴市第一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嘉兴全德堂药房有限公司出具的2份发票有相应的医嘱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外购药费用为4984元。因此，刘涛在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为83119.76元。二、2018年1月17日至5月7日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根据住院费用清单和发票，2018年1月17日至4月13日期间的住院费为301077.32元，但其中包含的伙食费1867.60元应予以扣除，2018年4月13日至5月7日期间的住院费为72076.39元，但其中包含的伙食费1433.70元应予以扣除，刘涛可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主张，故刘涛的住院医疗费用为369852.41元；院前急救费为218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刘涛在该院住院期间产生的门诊费用，一审法院确认为32291.28元；关于刘涛在该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外购药费用，一审法院对有相应医嘱印证的发票予以确认，对2018年1月26日、2月10日、2月28日由上海绿苑药房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2018年1月23日由上海汇丰大药房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2018年3月6日由上海乐意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没有相应医嘱印证，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关于2018年3月18日、3月27日、4月6日由上海乐意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发票，刘涛自认不属于医疗费用，在本案中暂不主张，故刘涛外购药费用为24677.40元。因此，刘涛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为429009.09元。三、2018年5月7日至5月26日在民航上海医院-瑞金医院古北分院住院治疗期间，根据住院费用清单和发票，2018年5月7日至5月18日期间的住院费为11737.67元，但其中包含的伙食费220元应予以扣除，2018年5月19日至5月26日期间的住院医疗费用为13844.59元，但其中包含的伙食费120元应予以扣除，刘涛可在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主张，故刘涛的住院费用为25242.26元；刘涛在该院办理入院手续时支出的挂号费32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因此，刘涛在民航上海医药-瑞金医药古北分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5274.26元。四、2018年5月28日至6月21日在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根据住院费用清单和发票，住院医疗费用为15491.94元；刘涛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能够与门诊病历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为1049.44元；刘涛自认2018年5月31日由无锡市维生医药零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不属于医疗费用，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刘涛提交的载明销售明细为粘力绷带的票据，因不是正规发票也未载明购买人名称，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作确认。因此，刘涛在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为16541.38元。五、无锡市第五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用，其中2018年7月18日的5份门诊医疗费票据载明的姓名为案外人“王丹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5份票据的医疗费用不予确认。其余医疗费票据有相应的检验报告单、门诊配药清单等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刘涛在无锡市第五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用为4224元。六、江阴市长泾医院和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用，刘涛未提交相应的门诊病历或者其他病历材料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两家医院产生的门诊费用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刘涛的医疗费用损失为558168.49元。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按照医疗费用总金额的10%计算其中非医保金额，故一审法院对非医保金额确定为55816.85元。因吴克顺驾驶的机动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赵玉伟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平安公司和人保苏州公司均主张已就非医保费用不予理赔向投保人告知了相应免赔条款。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关于该免责条款的告知问题，平安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有远程公司的盖章，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不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可以确认保险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免赔额等情形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远程公司作为投保人收到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就所有免责条款进行汇总，投保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平安公司作为保险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告知，该条款生效并对投保人有约束力。人保苏州公司仅提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未提交已就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告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告知免责条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刘涛的非医保金额为55816.85元，现扣除平安公司、人保苏州公司交强险限额项下的20000元，余款35816.85元，依据吴克顺、赵玉伟的事故责任，分别按照70%、3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25071.80元、10745.05元，上述25071.80元由远程公司承担，10745.05元仍由人保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刘涛的其余医疗费502351.64元，由于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数额未超保险金额，故应由平安公司承担其中的70%，为351646.15元，由人保苏州公司承担其中的30%，为150705.49元。综上所述，远程公司应赔偿刘涛医疗费损失25071.80元，平安公司应赔偿刘涛医疗费损失361646.15元（10000元+351646.15元），人保苏州公司应赔偿刘涛医疗费损失171450.54元（10000元+10745.05元+150705.4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远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涛损失25071.80元。二、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涛损失361646.15元。三、人保苏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涛损失171450.54元。四、驳回刘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2元，减半收取1621元，由刘涛负担30元，由远程公司负担1114元，赵玉伟、全诚公司负担47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赵玉伟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重型普通半挂车均注册登记于2017年4月14日。赵玉伟陈述，该两辆车其购买后未进行过任何改装或加装。本院认为，人保苏州公司上诉所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免责事项的第三项针对的是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形，而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是赵玉伟驾驶的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并非改装或加装。故人保苏州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有关人保苏州公司主张绝对免赔一节，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并不存在超载或危险装载的情形，故不适用绝对免赔率。至于非医保费用，因人保苏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过告知，故其主张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瑾审判员  刘坤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