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1216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海区瓯海大道989号。 法定代表人：黄定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宸，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浙江天堂硅谷地产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99号513室。 法定代表人：何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5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4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3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谭建国，男，汉族，1970年12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陈爱萍，女，汉族，1970年8月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谭建平，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陈若利，女，汉族，1975年2月18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原告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与被告浙江天堂硅谷地产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堂硅谷公司）及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追加被执行人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谭建平、陈若利为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郑佳宸，被告天堂硅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谭建平、陈若利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账号为20×××22的风险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不予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15日，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其中第六条“风险准备金相关事宜”约定：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账户名称“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号“20×××22”的风险准备金账户；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存入的初始风险准备金余额与属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资产管理服务范围的分期付款资产余额的比例，始终不低于1%。风险准备金一旦低于上述比例要求时，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收到原告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予以补足。未经原告同意，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得收回其风险准备金。该协议附件1《确认函》中，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其对具体业务项下的义务，由风险准备金账户内全部风险准备金提供质押担保，如其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及时受让债权或违反上述协议其他约定的，原告有权直接从风险准备金账户中全额扣划转让价款、损害赔偿金等所有其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信用卡购车资产管理服务进行合作，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风险保证金账户。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起按《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缴存规定比例的风险保证金，为相应额度的贷款提供质押。自2016年3月起，涉案风险准备金账户共发生56笔业务，其中贷方业务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缴存的风险准备金。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信用卡购车资产管理服务进行合作期间，与268人分别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由第三人分别出具268份《确认函》。原告发放贷款22264383元，截至2020年4月1日，其中182人因连续逾期还款3期或累计逾期还款4期，共产生逾期债务9022468.30元。综上，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书面签订质权合同，并于合同中约定被担保债权的种类、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且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原告处开立的风险准备金账户仅用于缴存和划扣风险准备金。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承担质押担保期间，已产生逾期债务9022468.30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涉案风险准备金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 被告天堂硅谷公司辩称，原告与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其处开立的风险保证金不是质押担保账户，原告对涉案账户资金不享有质权；涉案账户不符合特定化原则，不受原告控制；且即使被认定为担保，其担保的主债权未实质发生，原告主张对涉案账户资金享有债权无从谈起。一、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对账号为“20×××22”的风险准备金账户质押，不符合我国物权法、担保法及担保法司法解释关于设立质权的法定要件，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未签订合法有效的质押担保合同，原告未取得质权，案涉风险准备金账户资金不属于金钱质权标的物。1.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是一个资产管理服务协议，并不是动产质押担保协议，该服务协议内容中没有一项质押合同的条款，双方无质押合意，亦无优先受偿权约定。该服务协议在其内容上主要是约定债权转让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到确定数额的债权债务担保，在其法律性质上亦不构成一般的担保合同（因为债务没有特定发生），也不构成最高额保证合同（没有最高额的约定），因此它仅仅是对未来债务产生时，双方对债权转让债务清偿的一种协议安排。2.原告主张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确认函》中约定了“由风险准备金账户内全部风险准备金提供质押担保”，尽管《确认函》中有对质押担保的描述，但该《确认函》只是对可能发生“债权转让”支付义务的一种协议安排，双方对债务清偿处理时参照适用的文本，在其内容上有关债权债务的内容仍为空白，当事人之间若要设立有效质权，仍需要双方协商重新签署符合法律规定的质押合同。因此《确认函》并不具有质押合同的作用和效力。3.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向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送过《债权转让通知书》，未举证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债权转让确认书》，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论是依据《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还是《确认函》均并不负有“无条件向原告支付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的合同义务。4.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要有效设立质权，需要在其以书面形式签订的质押合同中，对所担债权的数额、范围，质押财产的种类、数量等重要信息给予明确的约定。但本案中所签订的《服务协议》及《确认函》中，对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条款均未进行明确约定。故本案当事人之间缺乏合法有效的质押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3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未设立质权。二、即使假定根据《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及《确认函》构成书面质押担保合同，基于涉案账户资金未特定化，亦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之规定，应视为未设立有效的质权，原告对案涉账户资金没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主张对第三人涉案账户的风险准备金账户内金额享有质权，金钱作为特殊的种类物，具占有即所有的特征，如设定质权要符合以下特性：1.从形式上，案涉账户及其资金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的形式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规定了金钱质押有三种形式，即特户、封金和保证金。而本案中原告在《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及《确认函》中未明确约定案涉账户资金以“保证金”的形式进行质押，而是约定为“风险准备金”，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账户为出质金钱而开立的专用账户。2.从实质上，不符合“特定化”原则，未设立有效质权；1）司法解释之所以认可保证金可以作为质押物担保债权的实现，并对金钱设立质权要求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设立，其实质意义在于使特定数额金钱从出质人财产中划分出来，成立一种独立的存在，使其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避免特定数额的金钱混同于质权人和出质人的一般财产中。特户、封金因其特殊形式往往能保障其所保存的金钱数额保持在固定状态，使得用于质押的货币与别的货币区别开来，具有可识别的个性特征，从而完成特定化，成为数量、种类、范围均确定的质押财产。但具体到保证金而言，保证金所在账户内资金往往处于浮动状态，担保财产就具有了浮动性，但我国现行《物权法》仅认可浮动抵押，浮动质押显然相悖于我国担保法立法宗旨。因此，若要认定保证金账户资金可作为质押财产，保证金的特定化至关重要。具体而言：一、保证金金额特定化，即账户内资金应当保持相对固定，不能任意浮动；二、保证金账户为区别于出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不作日常结算使用保证金账户资金，账户内的资金变动只能因相关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业务而发生。案涉账户是否具有保证金账户性质应根据法律规定及账户、资金实际使用情况去实质判断，否则随意签订一个合同，任何账户都作为保证金账户，则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本案中，就涉案账户明显非按照合同专项使用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缴存保证金，且明显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原则。（1）根据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中第六条约定“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存入的初始风险准备金为人民币50万元，同时中安公司应确保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的风险准备金余额与属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资产管理服务范围的分期付款资产余额的比例，始终不低于1%。”此处内容为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唯一一处关于就涉案涉账户缴存保证金的约定。（2）从涉案账户流水备注上看，有“询证函费”、“划款”等其他项进账，且在2017年7月7日显示“退回保证金540万元”，自由进出账，不符合特定化要求。（3）从对账单可看出，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2月4日，第三人就账户从50万增加至800余万，资金转入次数达29次，虽大部分备注为“保证金”，但并不意味着一定为涉案约定之“风险准备金”，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账户的每一笔入账所对应的担保业务基础；无法证明转入均为涉案业务风险金；且根据双方存在的业务量，风险准备金明显远远超出约定应缴存部分。（4）从数额上看，原告陈述截至2019年3月10日产生逾期债务总额为8329736.33元，涉及221人逾期；诉状中指出共与233人签订借款及抵押合同，证据清单中指出原告发放贷款总额仅为17260513元；显然，涉案账户远远超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第六条约定比例，并非依据合同约定的专用保证金账户，且保证金与业务量严重不相适应，不符合质押特定化要求；如随意签订一个合同即视为保证金账户，如往约定账户汇入的无合同依据的款项均视为保证金，该账户将变成“资金蓄水池”，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即使《确认函》构成质押担保，因涉案账户资金随意进出，未实现特定化，对涉案账户的实际使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之法定要件亦归于无效，应视为未设立合法有效的金钱质权；三、即使视为质押担保，基于被担保债权未实质发生，原告主张对涉案账户资金享有质权无从谈起。根据《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第5条第2款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内容，及《确认函》中“质押担保”前提条件之约定，均可知，即使视为设定质权，涉案账户所担保的债权系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每一份《债权转让确认书》项下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而非原告对购车客户的债权。只有当原告发起债权转让通知，且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履行受让义务时，原告才可从涉案账户划扣债权转让价款。而本案中，原告始终未提供任何一份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确定书》。故，原告仅根据确认函中约定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不特定不确定债务即主张对涉案账户资金享有质权，没有法律依据。故，基于本案中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建立起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函担保的主债务尚未发生，质押担保条款亦无从谈起。四、另，原告陈述逾期债务由8329736.33元变为6282533.63元，显然，就债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且数额只会逐步降低；即使在后续原告主张债权转让的情况下，涉案资金账户上款项将远高出原告可能产生的债权数额，原告显然对涉案账户全部资金不具备法定及约定的划扣权及控制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此天堂硅谷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谭建平、陈若利未作答辩。 原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用以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讼主体资格。4.《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附件1《确认函》。用以证明：（1）原告与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就信用卡购车资产管理服务签订协议。（2）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信用卡购车资产管理服务期间，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原告处开立账户名称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号为“20×××22”的风险准备金账户。（3）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协议附件1《确认函》模板中确认其以风险准备金账户内全部风险准备金为双方合作期间产生债权提供质押担保。5.分户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1）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按约于原告处开设风险准备金账户，并根据合同约定存入风险准备金。（2）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开立的风险准备金账户仅用于划转风险准备金。6.逾期还款信息列表、221位逾期还款人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借款合同、确认函、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1）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作期间，与223人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并由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223份确认函。（2）原告发放贷款17260513元，现其中221人因连续逾期还款三期或累计逾期还款4期，共产生逾期债8329736.33元，已成就行使质权的条件。7.（2019）浙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曾就本院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开立在原告处的账号为20×××22风险准备金账户的冻结提起执行异议的事实。8.逾期还款新增信息明细表、45位逾期还款人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借款合同、确认函、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1）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作期间，与45人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并由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45份确认函。（2）原告发放贷款2739934.67元。现该45人因连续逾期还款三期或累计逾期还款四期，共产生逾期债务2739934.67元，已成就行使质权的条件。9.逾期还款未还清清单。证明：原告起诉时客户逾期还款产生的逾期债务因部分客户清偿行为，截至2020年3月22日，该部分逾期债务剩余是6282533.63元。该逾期还款清单和证据8相加总共产生逾期债务为9022468.30元。起诉时产生逾期债务，剩余6282533.63元。10.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用以证明原告已经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案涉保证金账户办理冻结止付手续，对上述保证金账户享有实际控制权。 被告天堂硅谷公司对原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3，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4，《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确认函》之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就涉案账号设定了合法有效的质押担保:（1）《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不是动产质押担保协议，内容中也没有一项质押合同的条款，双方无质押合意，亦无优先受偿权。（2）《确认函》系空白单方承诺函件，无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虽有“质押担保”字样，但并不符合已设定质押担保的条件，亦未设立合法有效的质权，不符合“特定化”要求。（3）两份材料中均无对所担保债权的数额、范围、质押财产种类、数量等基本重要信息进行约定；两份材料中对风险保证金的划扣约定前提均是“未依约受让债权”，是对未来可能发生“债权转让”支付义务的一种协议安排；并不具有质押合同的作用和效力。且本案原告并未举证向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送过《债权转让通知书》，未举证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债权转让确认书》，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不负有“无条件向原告支付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的合同义务。证据5，分户明细对账单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并非按照合同约定存入风险准备金。《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中仅第六条对风险准备金进行了约定，即“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存入的初始风险准备金为人民币50万元，同时中安公司应确保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的风险准备金余额与属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资产管理服务范围的分期付款资产余额的比例，始终不低于1%”。上述为唯一一处关于向涉案账户增加缴存保证金的约定。但根据该证据流水，涉案账户明显非按照合同专项使用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缴存保证金，明显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原则。（1）从流水备注上看，有“询证函费”、“划款”等其他项进账，且备注为“保证金”并不意味着一定为涉案约定之保证金；且在2017年7月7日显示“退回保证金540万元”，自由进出账，不符合特定化要求。（2）从对账单可看出，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2月4日，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账户从50万增加至800余万，资金转入次数达29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账户的每一笔入账所对应的担保业务基础；无法证明转入均为涉案业务风险金。（3）且从数额上看，原告陈述截至2019年3月10日产生逾期债务总额为8329736.33元，涉及221人逾期；诉状中指出共与233人签订借款及抵押合同，证据清单中指出原告发放贷款总额仅为17260513元；显然，涉案账户远远超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第六条约定比例，并非依据合同约定的专用保证金账户，且保证金与业务量严重不相适应，不符合质押特定化要求；如随意签订一个合同即视为保证金账户，如往约定账户汇入的无合同依据的款项均视为保证金，该账户将变成“资金蓄水池”，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证据6，逾期还款信息列表、221位逾期还款人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借款合同、确认函、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中，逾期还款信息列表、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为原告内部制作表格，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221位逾期还款人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借款合同、确认函，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原告自行陈述的事实“贷款总额为17260513元、逾期债务为8329736.33元”，显然合同约定就涉案账户风险保证金缴存约定不相匹配，远远超出约定标准，不符合特定化要求；无法证明构成担保账户；且无法证明已成就行使质权条件。涉案合同约定的为“债权转让”后的安排，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已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未举证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过《债权转让确认书》，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不负有“无条件向原告支付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的合同义务。证据7，裁定书的三性无异议。证据8系补充证据，逾期还款新增信息列表、45位逾期还款人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借款合同、确认函、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中，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为原告内部制作表格，无法核实真实性，三性均有异议；45位逾期还款人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借款合同、确认函，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约定就涉案账户风险保证金缴存约定不相匹配，远远超出约定标准，不符合特定化要求，无法证明构成担保账户，且无法证明已成就行使质权条件。证据9系补充证据，该逾期还款未还清单为原告内部制作表格，无法核实真实性，三性均有异议。根据原告证明对象自行陈述“截止至2020年3月22日，起诉时产生逾期债务剩余6282533.63元”，涉案账户远超出该数额标准。证据10系补充证据，该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之三性均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材料，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反映仍有款项转出，无法证明“原告办理了冻结止付手续”。根据合同依法依约至今，原告均无扣划款项的依据，亦无法证明原告享有实际控制权。 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谭建平、陈若利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前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提供的前述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3，天堂硅谷公司无异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4《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确认函》，天堂硅谷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所对应的事实在本案事实认定部分予以客观描述，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就案涉账号已经设立了合法有效的书面质押合同，结合其他证据后予阐述；证据5分户明细对账单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是否能够证明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所主张的待证目的，应综合予以分析；证据6、证据8，逾期还款信息列表、逾期还款新增信息列表等证据，天堂硅谷公司对此所提异议成立，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系本院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作出的（2019）浙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天堂硅谷公司对此无异议，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证据9逾期还款未还清单结合前述证据6、证据8的证据状况，说明所对应的“逾期债务”存在不确定性，天堂硅谷公司对此所提异议成立，该组证据亦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10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天堂硅谷公司所提异议成立，原告对案涉账号办理冻结止付手续，并不能证明原告对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2月15日，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有效期为3年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该协议第六条“风险准备金相关事宜”约定：为使得乙方在本协议项下义务的顺利履行，乙方应向甲方提供风险准备金。乙方在甲方开立风险准备金账户，账户名称“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号“20×××22”、开户行“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乙方应存入的初始风险准备金为人民币50万元，同时，乙方应确保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的风险准备金余额与属于乙方提供资产管理服务范围的分期付款资产余额的比例，始终不低于1%标准。风险准备金一旦低于上述比例要求时，乙方应于收到甲方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予以补足。风险准备金利息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协议履约期间风险准备金账户由甲方作冻结止付。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收回其风险准备金。只有当乙方所管理的分期付款资产余额应交风险准备金低于实际风险准备金余额时，乙方才有权向甲方要求收回超出其管理的分期付款资产余额应交部分的风险准备金。 《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还约定：乙方提供的贷前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向甲方推荐客户申请办理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对于乙方向甲方推荐的客户，乙方负责向客户收集申办业务所需的基本资料，并确保基本资料的真实性，客户基本资料待甲方审核通过后，乙方向甲方出具《确认函》（附件1）。该附件1《确认函》中载明“我公司（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经在贵行开立了风险准备金账户。我公司同意在该笔业务项下的义务，由风险准备金账户内全部风险准备金的质押担保，如我方未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及时受让债权或违反上述协议其他约定的，贵行有权直接从风险准备金账户中全额扣划转让价款、损害赔偿金等所有我公司应向贵行支付的款项”。对于未经乙方推荐而自行向甲方申办业务的客户，甲方初审后拟同意受理该业务的，可通知乙方。乙方审查后同意纳入本协议项下资产管理服务范围的，可向甲方出具《确认函》。上述两种类型的客户中，无论客户属于哪种类型，对每笔具体业务，甲乙双方均应独立进行审查审批和风险评估。为确保乙方顺利提供服务，避免与客户发生不必要的争议，业务办理前，甲方和乙方应共同要求并负责落实由客户出具《承诺函》（附件2）。对于乙方已出具《确认函》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客户未按其还款后，乙方应负责向客户进行催收，当出现双方约定的情形时受让债权及对逾期债权预约受让。当客户连续3期或累计4期未按时足额偿还分期付款业务合同项下债务或者甲方按分期付款业务合同约定向客户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甲方有权通知乙方受让债权，通知行为由甲方负责。如发现客户资料、客户签字、购车交易、抵押登记等存在虚假的，甲方有权向客户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并通知乙方受让债权，乙方须无条件接受。甲方通知乙方受让债权的，应向乙方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附件3）。甲乙双方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附件4），且在甲方完成通知行为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转让价款为支付日当日债务人在分期付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的全部应付款项的合计金额（包括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等）。在甲方《债权转让通知书》（附件3）送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未进行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附件4），视为已确认债权转让，乙方应无条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乙方未按甲方《债权转让确认书》要求向甲方主动支付转让价款的，甲方有权从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直接扣收。扣收后，风险准备金余额低于本协议规定的标准的，乙方应在15个工作日予以补足。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及时收到转让价款，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应向甲方足额偿付转让价款。甲乙双方应共同向债务人（即抵押人）签发《债权转让通知书》（附件5）。客户还款逾期后，乙方可以先行向甲方提供当期逾期金额进行逾期债权预约受让，甲方有权从乙方存放的风险准备金账户中直接扣取资金，用于偿还客户的逾期债务。若甲乙双方后续就该逾期债权预约受让签订了《债权转让确认书》，已预付的价款自动转为转让价款。若客户向甲方偿还逾期款项的，甲方应将已扣除的预约受让价款退还于乙方。该协议另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资产管理服务的内容、业务的具体内容和要求、资产管理服务费用相关事宜、单方提前终止协议、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案涉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户20×××22分户明细对账单显示，2016年4月25日汇入“保证金”50万元，另有“划款”、“往来款”、“询证函费”等款项汇入，“退回保证金540万元”、“退还保证金99333.63元”等款项汇出。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此解释为：相关标注为“划款”、“往来款”的都是保证金。相应备注的产生并非原告在资金入账时根据自己的意志填写，而是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汇款时汇款单填写的内容，系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在款项类别描述上有偏差；“征询函费”是错误汇款，案涉账户是保证金账户，该笔汇款发生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发起退款，账户也被原告冻结止付，故该部分款项不影响保证金账户的专属性，没有和其他任何业务发生混同。“退回保证金540万元”是因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操作有误，向原告方申请退回该款；“退还保证金99333.63元”系依约解付退回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该账户原告根据协议约定进行冻结止付处理，即只要银行不同意，该保证金账户的资金只进不出，银行对该保证金账户享有实质上的控制权，案涉账户已经形成特定化。 另查明，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2019）浙杭东证字第87号执行证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天堂硅谷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执行期间，本院通过点对点查控系统冻结了被执行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温州瓯海农商银行20×××22账户内存款余额，冻结金额人民币8111218.87元，额度冻结金额人民币327777188.39元。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后，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浙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书面质押合同以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开立的20×××22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一）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并未订立合法有效的书面质押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之规定，动产质权合同是明确质权人与出质人权利义务的协议，质权设定的行为为要式行为，故订立质权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进行。关于质权合同的内容，法律规定虽然具有倡导性，但是确定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系确定质权发生的依据，也是质权人实现质权时优先受偿确定范围的基础；质权合同约定债务人债务的期限，可准确确定债务人债务清偿期届满的时间，明确质权人实现质权的时间，保证债权人及时实现质权；动产质权合同中对质物的相关情况及质权人实现质权时可以优先受偿的范围予以准确描述，系质权最终得以实现的必要条件；明确质押财产的交付时间，亦可确定质权效力，有利于保障质权人债权的实现，维护交易安全，减少纠纷。 本案中，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虽然签订有《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但该协议有关“风险准备金相关事宜”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发生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便按照《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附件1《确认函》所示内容，也仅载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账户内资金进行“质押担保”，而该“质押担保”《确认函》中系明确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受让债权或发生违约的其他情形，才导致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有权直接从风险准备金中扣划转让价款、损害赔偿金等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付款项之后果，其实质系双方对债权转让、债务清偿的一项特别约定，而非发生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之约定。具体而言，根据《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中关于业务流程安排之约定，当客户逾期还款或者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依约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情形发生时，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应向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附件3），在双方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附件4）后，由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或者在《债权转让通知书》（附件3）送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双方未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附件4）情形时，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无条件向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在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债权转让确认书》支付转让价款时，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才有权利从风险准备金账户内直接扣收。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收到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转让价款后，由双方共同向债务人（即抵押人）签发《债权转让通知书》（附件5）。因此，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依约进行直接扣收，也应以债权转让、债权确认为前提，不能仅凭《确认函》中“质押担保”字样认定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已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 （二）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不享有质权，无法排除强制执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必须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其中，金钱特定化应同时具备账户特定化和资金特定化的特征。本案中，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资产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案涉20×××22账户为“风险准备金”账户，该账户形式上不具备特户、封金、保证金等特征，外观上也无法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普通结算账户进行区分，不具备账户特定化的特征。在具体履约过程中，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也未具备资金特定化的特征，因此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案涉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在本院冻结款项之前，该账户内有“划款”、“往来款”、“询证函费”、“退回保证金540万元”等款项进出。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庭审中对该部分款项所作解释缺乏合理性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仅凭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提供的其单方办理冻结止付的凭证，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账户已具备资金特定化之特征；2.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未举证证明该账户内资金进出与协议约定的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应缴存的风险准备金之间存有关联性；3.从温州瓯海农商银行提供的逾期还款信息表、还款账户明细对账单、逾期还款新增信息列表、逾期还款清单等证据及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其起诉所称的逾期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 综上所述，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并未订立合法有效的书面质押合同，温州瓯海农商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不享有质权，无法排除强制执行。温州瓯海农商银行之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108元，由原告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