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中平远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05731N。 法定代表人：杨昌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芸，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义芳，女，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上诉人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泽奎，男，汉族，1976年10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帅泽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宏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芸、何义芳，被上诉人帅泽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宏建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应依法缴纳的税金119501.74元由帅泽奎负担；本案诉讼费由帅泽奎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截至一审开庭前，华宏公司已经支付帅泽奎工程款总额为113万元，一审错误认定为110万元；二、一审法院遗漏应由帅泽奎承担税费的证据进行判决。经计算，帅泽奎的计税金额为993364.45元，需纳税金额为119501.74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一审判决华宏公司向帅泽奎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因帅泽奎擅自更改合同中约定的玻璃厚度，建设方延迟较长时间才退还华宏公司缴纳的保证金，给华宏公司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同时双方在工程量、单价及税金方面都有争议，工程款具体金额一直不能确定，双方也未组织结算。由于起付时间不确定，不应判决利息。四、改判帅泽奎支付华宏建司保证金利息损失202219.64元；恶意诉讼导致本案基本账户被冻结导致的利息损失19116元。 帅泽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华宏建司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华宏建司主张由帅泽奎承担税费不成立；一审中华宏公司并未提出反诉，其要求帅泽奎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帅泽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华宏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含保修金）人民币374391.2元，并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74391.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含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由华宏建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华宏建司与泸州市龙马潭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现泸州市龙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宏建司承建泸州市抚琴山水安置房一期工程，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26日,彭磊、帅泽奎与华宏建司签订《建筑节能标识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彭磊、帅泽奎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泸州市龙马潭区抚琴山水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一期8#-12#节能标识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面积约1.5万平方米,合同单价为265元/平方米,帅泽奎安装了其中的11#、12#楼4488.16平方米。双方约定华宏建司应当于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工程总额97%的进度款,否则华宏建司应按照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帅泽奎资金利息。合同签订后,帅泽奎安装了其中的11#、12#楼4488.16平方米,并于2016年6月底将案涉工程交付华宏建司使用。2016年，彭磊、帅泽奎与华宏建司签订《阳台锌钢钢化玻璃夹胶栏板制安合同》,合同约定由彭磊、帅泽奎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华宏建司承包的“泸州市龙马潭区抚琴山水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一期8#-12#阳台锌钢钢化玻璃夹胶栏板安装工程”，阳台栏板以延长米计，单价210元/米，约4000米。合同签订后,帅泽奎安装了其中的11#、12#楼1357.28米。2017年6月14日,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龙马潭区抚琴山水安置房建设工程项目8#-12#楼通过了华宏建司、泸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泸州市龙马潭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设计、监理等单位的验收。2017年12月12日的工程抽查时被抽查发现塑钢窗规格不符合要求，“6+12+6”变成了“5+12+5”即玻璃厚度由规格要求的6mm变为5mm,总厚度由24mm变为了22mm,该事实有塑钢窗现场实物抽查表予以确认,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审计单位及彭磊、帅泽奎也在其上签字确认。后经多次协商,最终在2019年1月18日由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核书审计确定因塑钢窗规格不符合要求,按市场价差43.67元/平方米进行价差扣减调整。庭审中，帅泽奎承认收到110万元，主张还有374391.2元未付清，华宏建司以辩称理由进行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华宏建司与泸州市龙马潭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现泸州市龙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华宏建司将其中的《建筑节能标识门窗制作安装》和《阳台锌钢钢化玻璃夹胶栏板制作安装》交给帅泽奎完成，帅泽奎安装了其中的11#、12#楼4488.16平方米，单价为265元/平方米，2017年12月12日的工程抽查时被抽查发现塑钢窗规格不符合要求，“6+12+6”变成了“5+12+5”即玻璃厚度由规格要求的6mm变为5mm,总厚度由24mm变为了22mm,该事实有塑钢窗现场实物抽查表予以确认,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审计单位及彭磊、帅泽奎也在其上签字确认。最终在2019年1月18日由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竣工结算审核书审计确定因塑钢窗规格不符合要求,按市场价差43.67元/平方米进行价差扣减调整，由此，帅泽奎的工程价款应当为：1、4488.16平方米×（265元/平方米-43.67元/平方米）+1357.28米×210元/米=993364元+285029元=1278393元。扣除华宏公司已经支付的110万元，尚欠178393元。由此，帅泽奎欠华宏建司178393元的事实存在，应当清偿。帅泽奎要求华宏建司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因该工程验收时间为2017年8月7日，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为2017年10月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帅泽奎工程款1783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帅泽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6元，本院减半收取3458元，财产保全费2392元，以上费用共计5850元，由原告承担3000元，被告承担285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银行交易电子回单三份，拟证明华宏建司已实际向帅泽奎支付款项113万元。 经质证，帅泽奎认为，银行流水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进行审查，同时一审中双方认可华宏建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10万元，另外3万元是其他零星业务工程款。 经审查，华宏建司补充提交了银行交易回单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审查认为，银行交易回单原件足以证明其向帅泽奎支付共计113万元的事实。对于是否属于工程款，帅泽奎主张双方在一审中确认了工程款金额为110万元，但无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双方存在其他零星业务也无证据证明，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确认华宏建司总计向帅泽奎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13万元。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29日，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张天全与帅泽奎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帅泽奎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案涉工程的门窗安装以及阳台锌钢化玻璃夹胶栏板安装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部分工程，故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由于帅泽奎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华宏建司签订的《建筑节能标识门窗制作安装合同》《阳台锌钢钢化玻璃夹胶栏板制安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帅泽奎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华宏建司支付工程款。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为华宏建司在本案中还应支付帅泽奎工程款及利息的具体金额问题。对此，结合查明事实，本院作如下评述。 首先，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帅泽奎应得的工程款总计127.8393万元并无异议，从二审查明事实可知，华宏建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13万元，故华宏建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27.8393万元-113万元=14.8393万元。其次，关于帅泽奎是否应向华宏建司支付税金的问题。双方的《建筑节能标识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第六条第9项约定“若货款需要提供发票时，甲方未付款前，一方提供收款收据，甲方付款后48小时内乙方提供发票”，该约定并未明确帅泽奎方提供货款发票的条件，华宏建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支付款项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帅泽奎要求提供发票，故华宏建司认为帅泽奎违反发票提供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税款追缴属于国家行政税务部门的职责，华宏建司要求帅泽奎向其支付税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再者，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案涉工程在2017年8月7日整体验收合格。《建筑节能标识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前；《阳台锌钢钢化玻璃夹胶栏板制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现一审法院统一按照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两个月为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并未影响华宏建司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华宏建司主张双方并未结算，同时因帅泽奎存在违约行为所以一直未支付工程款。从一审提交的结算依据可知，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张天全在2017年7月29日与帅泽奎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华宏建司工程现场派驻了相应的专业技术管理人员，项目施工管理人员，且帅泽奎安装的玻璃门窗经过了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验收，华宏建司主张由帅泽奎单方承担玻璃厚度不合格的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对华宏建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华宏建司要求帅泽奎承担其保证金迟延退还以及基本账户款项冻结产生的利息损失问题。由于华宏建司未在本案中依法提起反诉，从华宏建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可知，除帅泽奎安装的门窗外，案涉工程尚有墙面厚度、料石回填等问题不符合原设计要求，难以认定华宏建司保证金迟延退还与帅泽奎负责工程玻璃厚度问题之间存在直接联系，同时华宏建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保全错误的情形，也即双方在前述问题是否应当由帅泽奎承担责任上存有巨大争议，不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故本院对华宏建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已付工程款金额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帅泽奎工程款14839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财产保全费2392元，共计5850元，由帅泽奎承担3000元，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6元，由帅泽奎承担916元，四川华宏建设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杰 审判员 黄燕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霞 书记员  潘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