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扈某1，女,199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扈某2，男，1998年12月8月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勇,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武,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扈某6，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理，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扈某7，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原告：扈某3，女，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原告：扈某4，男，195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原告：扈某5，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杨某、扈某1、扈某2因与被上诉人扈某6、扈某7、原审原告扈某3、扈某4、扈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所涉及的存款是否属于遗产，需由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19年3月29日裁定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扈某1、扈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为扈冀书的两笔银行存款不是其合法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货币作为种类物，根据世界民法通说“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该款自然属于扈冀书所有。针对财产的来源构成，对于一个家庭，经过多年积蓄加上扈冀书买断工龄补助、杨某征地补偿款，拥有五十多万元存款属于正常情况。原判认为杨某不知道取款密码放任大笔存款长期处于活期储蓄有违常理是认定事实不清，在家庭财产由扈冀书管理的情况下，杨某一个农村妇女不知道取款密码，不善于理财情有可原。本案扈冀书的第一笔存款是2011年7月份存入的，与原审查明的2012年扈冀书修建了房屋以后才开始为扈某6管理账务，在时间上扈某6主张扈冀书挪用该笔资金明显矛盾，并且扈某6在该款存入后长达7年的时间未采取任何形式主张权不符合常理。本案审理的是继承纠纷，诉请的是遗产分割和继承问题，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扈冀书银行存款不是其合法财产的情形下作出驳回诉请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至于扈某6提出该款系其工程款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应另行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扈某3、扈某4、扈某5诉称，我们放弃继承的权利。扈某6辩称，扈冀书名下的这两笔银行存款是我委托其管理的工程款，不属于扈冀书所有，不是其遗产，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扈某7辩称，扈冀书与杨某系农村人，在2011年、2012年时大家都很穷，杨某在家没干任何事，没有收入来源，我认为杨某和扈冀书不会有这笔存款，故杨某让我签字取扈冀书的钱，我没有同意，但该款是谁的，我也不知道。扈某5告诉我，杨某曾向她说，扈冀书死后她都不知道有这两张银行卡，大概过了4年才翻出来，去取钱时不知道密码。我不放弃我继承的权利。杨某、扈某1、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某、扈某1、扈某2、扈某3、扈某4、扈某5与扈某6、扈某7各自享继承扈太华遗产人民币11205元；2、诉讼费由扈某6、扈某7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扈太华与杨凤珍系夫妻关系，生育扈某3、扈某4、扈某5、扈某7、扈冀书、扈某6子女6人。杨凤珍于2007年3月29日死亡，扈太华因于2018年1月22日死亡。扈冀书与原告杨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扈某1、扈某2。扈冀书于2013年5月17日死亡。扈冀书在与原告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1年7月20日存入账号62×××63人民币231497.61元，于2012年8月23日存入账号62×××48人民币306320元，上述两个账户名均为扈冀书，金额共计537817.61元。杨某、扈某1、扈某2认为该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每人享有268909元，扈冀书享有部分应作为扈冀书的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即每人享有67227元，现扈冀书父亲扈太华去世，其继承扈冀书的财产人民币67227元应当由扈某3、扈某4、扈某5、扈某7、扈冀书、扈某66人各自享有人民币11205元的继承权，扈冀书应继承部分由杨某、扈某1、扈某2代位继承。现以其前述理由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所述。另查明，扈冀书生前曾在水泥厂上班，后买断工龄得到补偿款10多万元，另原告杨某娘家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征占得到20万征收款，扈冀书一家于2012年修建了房屋并购买了车子，后扈冀书为扈某6管理工地及财务相关事宜。杨某、扈某1、扈某2称扈冀书银行存款系买断工龄、房屋征收及多年积蓄构成，修建房屋及购买车子的钱系扈某6支付的，扈某6对此否认，并称扈冀书银行存款537817.61元系其管理工地时私自挪用的工程款，因所有工程材料均在杨某、扈某1、扈某2处，无法提供书面证据材料。另杨某称在扈冀书去世后于2013年去银行取过钱，因不记得取款密码，且孩子还小，故一直没有取，该存款一直处于活期储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银行存款是否系杨某与扈冀书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称扈冀书银行存款系买断工龄10多万、房屋征收20万及家庭多年积蓄构成，但杨某作为扈冀书的妻子，对取款密码并不知悉，且从2013年扈冀书去世至今五年有余，杨某仅去取过一次，在取钱未果后，一直不主张权利，放任大笔存款长期处于活期储蓄状态，而在扈冀书父亲扈太华去世后才来主张权利，这与常理不符；另杨某一家曾于2012年修建房屋、购买车辆，两项大额开支后，银行还有大笔存款，杨某称修建房屋和购买车辆的钱系扈某6给付，但扈某6对此不认可，杨某也未举出其他证据证实，且由扈某6出钱为其修建房屋购买车辆也不合常理，故杨某、扈某1、扈某2该述称，本院不予采信。另扈冀书除在为扈某6管理工地外无其他收入，其在2011年、2012年两次大笔存款，扈某6对该存款提出异议，认为系扈冀书在管理工地时私自挪用工程款，不是扈冀书的合法财产。杨某、扈某1、扈某2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存款系扈冀书及其家庭的合法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杨某、扈某1、扈某2、扈某3、扈某4、扈某5主张扈冀书的银行存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及扈冀书个人的遗产进行继承分割，其中扈太华继承扈冀书的财产部分再次继承分割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杨某、扈某1、扈某2、扈某3、扈某4、扈某5有证据证实涉案银行存款系扈冀书及其家庭的合法财产后可另案主张权利。扈某7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的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某、扈某1、扈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杨某、扈某1、扈某2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杨某向本院提交了在2012年1月19日至2012年12月23日期间其名下账号为2059040001020103045622的银行存款流水单，其中显示在2012年3月14日存入15万元，欲证明杨某有修建房屋和买车的经济能力。经质证，扈某6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该款已被用于修建房屋和买车，与50多万元存款无关。扈某6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史开恩诉扈玉翔、扈某6、贵州腾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第三人杨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材料和判决书、记录扈冀书支取款项的《出纳日记账》3页、《进销存账》1页、《进销存明细账》1页，欲证明扈冀书为扈某6主持工程管理工作。第二组证据为扈某6作为承包人签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欲证明扈某6系工程承包人。第三组证据为《付款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为贵州恒亿达建筑有限公司委托贵阳恒大城将货款汇入户名为扈冀书、账号为62×××63的账户，欲证明扈冀书在本案的其中一个银行账户存款系扈某6收取的工程款，而非扈冀书的个人存款。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杨某、扈某1、扈某2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扈冀书系为扈某6主持工程管理工作，只认可扈冀书在此期间为扈某6工作，对账簿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账簿系扈某6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对第二组证据，杨某、扈某1、扈某2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杨某、扈某1、扈某2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力，要证明确有工程款项汇入委托书中的账户，需出具付款方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单凭委托书达不到证明目的。二审期间，扈某6以本案争议财产是其所有的工程款，不属于扈冀书的遗产为由，向本院申请终止审理，并以杨某、扈某1、扈某2为被告向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白云区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黔0113民初2210号，因本案的审理必须以（2019）黔0113民初2210号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裁定本案中止审理。现（2019）黔0113民初2210号案审理完毕，本案恢复审理。（2019）黔0113民初2210号裁定：准许原告扈某6撤回起诉。恢复审理后，经审判法官释明，扈某3、扈某4，扈某5重新作出放弃对父亲遗产继承的表示，同时，经审判法官询问，扈某7、扈某6均表示不放弃对父亲遗产的继承。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存款性质，在诉讼中，上诉人杨某提交了存款人为扈冀书的工商银行白云支行《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来证明该款属于扈冀书的储蓄，被上诉人扈某6提交了案外人诉其支付材料款的判决书、扈冀书支取款项的《出纳日记账》、《进销存帐》、《进销存明细账》、扈某6作为承包人签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款人为扈冀书的《付款委托书》来证明争议存款系扈某6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的规定，本案争议的银行存款系已逝扈冀书的储蓄，属于其遗产范围，扈某6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冀书名下的银行存款属于扈某6的工程款，且扈某6主动撤回了以不当得利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至此扈某6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款系其所有的工程款，其证据的证明力低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查询单的证明力，故本院认定争议存款属于扈冀书的遗产。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提交存款在被继承人扈冀书名下的银行证明，而扈某6未提交此款不属于扈冀书的有效反证，且自被继承人扈冀书2013年去世，此存款从2011年7月20日和2012年8月23日存入至今，亦无人对此款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仍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存款系遗产为由，从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杨某、扈某1、扈某2和扈太华分别作为被继承人扈冀书的配偶、子女和父亲，均为扈冀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扈冀书死亡后无遗嘱和遗赠，故杨某、扈某1、扈某2和扈太华有权均等继承扈冀书的遗产。扈冀书名下银行存款537817.61元应为杨某与其的夫妻共同财产，存款的一半268909元属于扈冀书的遗产，杨某、扈某1、扈某2和扈太华每人继承扈冀书遗产的四分之一，即672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的规定，扈冀书父亲扈太华在遗产分割前去世，其继承扈冀书的财产67227元应当转移给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即应由扈某3、扈某4、扈某5、扈某7、扈冀书、扈某66个子女继承，因扈某3、扈某4、扈某53人在诉讼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扈太华的67227元应由扈某7、扈冀书、扈某6三人各享有三分之一的继承权,即2240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扈冀书继承扈太华遗产的部分22409元，应由其子女扈某1、扈某2代位继承，杨某主张与其子女共同代位继承该部分遗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一审的诉讼请求未涉及因存款储蓄可能产生的利息，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本案将利息部分按以上分配比例一并分割。综上所述，杨某、扈某1、扈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扈太华的财产67227元由扈某7享有22409元、扈某6享有22409元、扈某1和扈某2共同享有22409元（扈冀书存款的利息部分按上述比例分配）；三、驳回杨某、扈某1、扈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杨某、扈某1、扈某2负担20元，扈某7、扈某6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某、扈某1、扈某2负担40元，扈某7、扈某6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伟审判员  贺华审判员  邓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