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7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纪清，男，生于1989年2月3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军，男，生于1977年6月17日，汉族，陕西省西乡县。原审被告：邱荣成，男，生于1987年6月13日，汉族，住陕西省西乡县。上诉人汤纪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友军、原审被告邱荣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2民初第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纪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属于个人合伙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014年7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邱荣成、被上诉人王友军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承包包头市一铁矿，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三人合意后，开始经营该铁矿，但由于经营效益不理想，被上诉人要求退出合伙，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同意。经多次沟通后，仍未同意被上诉人退伙。2015年4月，在被上诉人回老家时，由原审被告邱荣成对已完成工程进行结算，该工程款结算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参与。《欠条》虽写欠款性质是“工资”，应当是表述错误。作为合伙期间的分红，但因资金困难，便对被上诉人书写《欠条》一份，而《欠条》中所写的“工资”实为对合伙人的分红。上诉人认为，三人合伙期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即便被上诉人不再继续实际参与运营，但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仍然存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欠条》是当时工程款的结算结果，作为合伙期间合伙人分红，上诉人、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不存在劳动报酬一事。王友军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答辩人是在2014年7月经过被答辩人汤纪清到矿上干活的，到2015年4月，答辩人辞工了，除去借支生活费，还有45000元工资。到了2015年，被答辩人说清算后把钱给答辩人，但没有给。2016年4月，被答辩人汤纪清主动联系答辩人说处理事情，第一次给了4000元，第二次给了4000元，2018年又给了1000元。欠条是被答辩人汤纪清在包头写好，用快递邮寄给答辩人的(当时答辩人在乌海)。邱荣成陈述意见为，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刚开始是邱荣成与汤纪清一起合作，后来资金出了问题，汤某某(汤纪清堂兄)给介绍的王友军出资。打《欠条》的前提是因为王友军说发包公司欠三人工程款，为了方便向公司要钱（公司对拖欠农民工工资比较重视），才出具的《欠条》，王友军不是给邱荣成、汤纪清打工的。王友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欠原告工资款34822元及其利息和催要误工交通等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原告王友军经被告邱荣成、汤纪清口头邀约，前往二被告承包的包头市一铁矿厂打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4月，原告王友军从该矿厂辞工，经结算被告邱荣成、汤纪清欠原告王友军工资45000元。经原告催要，被告汤纪清先后四次支付原告王友军10200元，原告王友军于2018年9月13日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邱荣成、汤纪清偿还拖欠原告工资34800元及利息和催要工资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等。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有支付报酬义务。本案原告为二被告打工，二被告为原告出具工资款的欠据，证实双方劳务关系成立。被告汤纪清虽辩称原告与二被告为合伙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作为获得劳务人的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资348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汤纪清辩称其向原告支付的10200元是向原告的借款，但因其未提交相关借款条具，且四次向原告转账均在二被告立具45000元之后，故该四笔转账应视为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工资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因催要工资产生的误工费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因催要工资产生的交通费139.5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汤纪清、邱荣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友军工资34800元及交通费139.5元；二、驳回原告王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335元，由被告汤纪清、邱荣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汤纪清为证实其上诉请求，提交其2014年9月10日至2014年12月13日的账户交易明细，并申请证人汤某某(系王友军侄子、汤纪清堂兄)、吕兵（系邱荣成舅舅）作证，拟证明汤纪清、邱荣成与王友军系合伙关系。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于2014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王友军向上诉人汤纪清账户转款40000元；汤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汤纪清和邱荣成在包头承包铁矿开采，因其资金短缺，汤某某就介绍了王友军，王友军和汤某某、汤纪清是叔侄关系，王友军到矿上去的时候，汤某某已经离开了，后面的事情汤某某就不清楚了。吕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吕某某是为陈某某（汤纪清、邱荣成承包铁矿的发包人，系邱荣成姐夫）干活的工人，在干活时听说王友军与汤纪清、邱荣成之间合伙开采铁矿，对于三人如何合伙的、有无签订合伙协议等均不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友军对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转账给上诉人的该款项是双方借款，不是合伙款；对证人吕某某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吕某某的证言显示其不清楚本案三人是否合伙，邱荣成系吕某某的亲外甥；对证人汤某某的证言亦不予认可，认为王友军去汤纪清、邱荣成处干活时，汤某某已经离开，怎么会知道三人是否是合伙。原审被告邱荣成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前述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三人系合伙关系。另，经汤纪清、邱荣成申请，现场通过微信视频向陈某某进行核实，陈某某称邱荣成先在矿上承包的小工程，后来与汤纪清合伙，听汤纪清他们说，合伙中，汤纪清又找来王友军进行投资，三人是合伙关系，王友军未在陈某某处结算过工钱，陈某某也不清楚三人是否有合伙协议，2016年邱荣成让陈某某代其给王友军支付3000元钱，但该款与本案无关，是王友军与邱荣成从事零星劳务的工钱。经质证，王友军对陈某某的陈述不认可，认为陈某某的证言存在矛盾，且其支付给王友军的3000元钱就是双方结算的王友军工钱的一部分，支付后，邱荣成和汤纪清才给王友军出具的45000元的《欠条》。汤纪清、邱荣成对陈某某的证言均无异议。经审核，因证人汤某某、吕某某、陈某某关于本案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的陈述均为传来证据，且汤某某在王友军之前已经离开铁矿，吕某某、陈某某与邱荣成之间系直系亲属关系，上诉人汤纪清、原审被告邱荣成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三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交易记录只能证实汤纪清与王友军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单独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底是合伙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汤纪清、邱荣成与王友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判令汤纪清、邱荣成共同向王友军支付工资34800元及交通费139.50元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友军依据上诉人汤纪清、原审被告邱荣成共同出具的《欠条》，主张二人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汤纪清、邱荣成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双方并非劳务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应当由其举证证明。二审中，汤纪清、邱荣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上诉人汤纪清在其一审答辩、民事上诉状以及二审审理期间关于《欠条》形成原因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在一审答辩称三人系合伙关系，王友军要退伙，才以工资的名义向王友军出具的《欠条》，上诉状中称《欠条》是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后，给被上诉人王友军的分红，而在二审审理中，又称是为了向发包公司讨要工程款出具的虚假欠条。其对相互矛盾的陈述未作合理解释，且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陈述的事实。据此，对上诉人汤纪清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欠条》所载明的工资系合伙分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劳动报酬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上诉人汤纪清、原审被告邱荣成并非法律规定的适格用人单位，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汤纪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上诉人汤纪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