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 法定代表人：李晴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平，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吉红，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地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平，原审第三人王吉红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被上诉人郭建平及其委托诉代理人张海霞，原审第三人王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大地种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金大地种业公司提出的是因合同无效的返还财产请求，而非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把返还财产与赔偿损失相混淆存在错误。 郭建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吉红答辩称郭建平说的正确。 金大地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4月15日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与郭建平签订的玉米制种合同无效；2、要求郭建平返还其因履行合同前期投入资金48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金大地公司(甲方）与郭建平（乙方）签订玉米制种生产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组合的制种技术指导和生产技术服务，检查和督促乙方按国家《玉米制种生产技术规程》进行制种生产。由金大地公司有偿向郭建平提供亲本种子，其中亲本种子3.5公斤每亩，赊购单价每公斤20元，预付定金每亩400元，种植时预付每亩200元，抽雄前预付每亩200元，种植面积约为1600亩。合同还就双方权利义务及种子收购、争议解决方式等合同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合同对种植玉米具体地点没有约定。合同签订后，金大地公司按约履行部分合同义务。2015年4月8日，金大地公司向郭建平交付价值112000元的玉米自交系种子；2015年4月15日，金大地公司向郭建平交付价值21000元的亲本种子（21件母本，3件父本），种子款均由郭建平向金大地公司出具了借条。2015年4月8日，金大地公司向郭建平转账定金50000元，2015年4月15日向郭建平转账支付制种前期投入款270000元，2015年6月13日向郭建平转账支付制种前期投入款30000元（郭建平于2105年6月11日出具50000元借据），以上三笔款项均由郭建平出具了借条。以上种子款133000元，前期投入款350000元，共计483000元。2015年4月3日，在原告金大地公司与郭建平签订合同之前，郭建平与第三人王吉红达成制种协议，协议甲方（郭建平）与乙方（王吉红）就在新疆博湖玉米制种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8日，郭建平将金大地公司支付其的制种前期投入款50000元转账给王吉红,后又于2015年4月16日、2015年6月15日将金大地转账给其的前期投入款270000元和30000元均转账给王吉红。2015年4月，王吉红在新疆博湖县南山乡承包土地1300亩进行玉米制种，承包费每亩370元，共计481000元。在制种期间，金大地公司派技术员吕福成一直进行技术指导。由于跨区域种植，第三人王吉红种植的种子因新疆博湖县气温过高等原因造成种子籽粒稀疏，几近绝收。后原、被告为此协商处理未果，遂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金大地公司与郭建平签订的玉米制种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应受法律保护，但金大地公司作为从事特殊生产经营的法人主体，应依照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庭审中，金大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生产经营许可证，该生产经营许可证中明确限定了金大地公司的生产经营的区域范围为甘肃省，而本案中，金大地公司与郭建平签订的玉米制种合同，双方虽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制种地点，但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对合同的实际履行地新疆博湖县南山乡提出异议，故对玉米制种的实际区域可认定为新疆博湖县南山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现金大地公司的经营行为超过了其经营许可证许可的经营区域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金大地公司与郭建平签订的玉米制种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要求确认2015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玉米制种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在签订制种合同时原告金大地公司作为有专业资质的制种公司，明知其公司的制种范围仅限于甘肃省，跨区域制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影响合同效力及制种对维度、温度、光照、灌溉等自然条件的要求，仍与被告到新疆博湖县进行玉米制种，致使被告郭建平及第三人王吉红在新疆博湖县的玉米制种绝收。被告郭建平及第三人王吉红均是甘肃省武威市人，亦知晓原告金大地公司是跨区域制种，对跨区域制种的风险应该预见。因此，原、被告双方都有过错。本案中原告的直接损失是金大地公司为被告提供的玉米种子款及前期投入款共计483000元，被告的直接损失是第三人王吉红在新疆博湖县流转土地1300亩，每亩流转费370元，共计481000元，同时支付化肥款、人工工资、水电费、农机租赁费等。本案玉米制种绝收系被告及第三人王吉红在新疆博湖县制种期间天气持续高温及跨区域种植等原因造成，对此，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制种的收益风险应当有所预见，对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故原告支付给被告郭建平的定金、种子款、前期投入款483000元应由金大地公司自行承担，由此，原告要求被告郭建平返还制种定金、种子款、前期投入款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郭建平抗辩造成制种损失，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辩解理由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与郭建平签订的玉米制种协议无效；二、驳回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0元，由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供。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金大地种业公司所持返还前期投入款的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金大地种业公司与郭建平、王吉红在新疆博湖县制种的事实清楚。虽金大地种业公司与实际制种人王吉红之间未签订书面的玉米制种合同，但王吉红按照金大地种业公司的要求已经实际履行了租赁土地、组织人员进行种植的主要义务，金大地种业公司亦派人进行技术指导，郭建平也将收取的前期投入及玉米亲本交付王吉红实际用于制种，金大地种业公司已接受王吉红实际进行播种的事实，因此三方之间的种植合同已经实际成立。因金大地种业公司并未在新疆取得玉米生产许可证，故涉案合同因在新疆制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制种合同的特殊之处在于履行合同过程是种植方将劳务及农资物化、培育为种子的过程，生产企业取得的种子，实际是种植方对种子种植投入的劳务和农资投入，无法适用无效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只能折价补偿、赔偿损失。金大地种业公司所持其诉讼请求为返还财产，并未提起赔偿诉讼的理由与其制种合同性质并不相符，不予支持。金大地种业公司、郭建平、王吉红在玉米制种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双方违法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各自承担，金大地种业公司诉请退还前期投入及亲本种子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金大地种业公司未就其所主张的玉米制种正常收获，并未因高温绝收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而郭建平、王吉红在原一审中出示的证据能够证实在新疆博湖种植时因高温对玉米结籽的影响，考虑到金大地种业公司在庭审中并未陈述其玉米制种的品种，是否适合在新疆博湖县的地域种植，相应气候条件对玉米制种是否造成影响等因素，金大地种业公司应当对跨区域制种所致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其所持理由因无据证实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5元，由甘肃金大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魏君鸿 审判员 杨海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