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凌，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玮，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国，广东天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国，广东天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峰因与上诉人赵玮及被上诉人周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峰上诉请求：1、判决周丽萍在100000元范围内对涉案债务（即一审判决赵玮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玮、周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丽萍应当在100000元范围内对涉案债务（即一审判决赵玮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石峰与赵玮、周丽萍于2018年1月11日签署《借据》，约定赵玮、周丽萍共同向石峰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4月11日。周丽萍对《借据》所涉100000元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份《借据》所涉及的债务金额属于本案《借款合同》所明确的债务范围，即属于一审判决赵玮承担的债务范围，因此周丽萍应当在100000元范围内对一审判决赵玮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关于《借据》未能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却在二审提交的说明。在一审阶段，该份证据因石峰遗忘存放处而并未找到，因此无法作为证据提交。石峰在2019年5月27日翻阅查找历史资料的过程中发现该份《借据》原件，便作为证据提交二审法院。《借据》能够作为周丽萍对涉案债务的承担依据，对案件事实查明及石峰诉讼权利主张具有十分重要的价值。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2条、第43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接受并审理该份证据。赵玮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赵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赵玮只需偿还石峰欠款本金54612元；3、改判由石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4、判决驳回石峰针对赵玮的其它诉讼请求，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石峰的违法事实清楚，借贷合同显然是因违法而无效的合同。一、一审判决没有仔细核查在案证据，没有对本案中的借款合同的合法性做充分调查和质证分析，一审庭审中没有对石峰放贷资金来源做任何调查，就直接按有效合同来对待和作出判决，显属不当。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应依法判定为无效合同。事实上，仅仅依照石峰自己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证据材料分析，就能明显判断出石峰的行为是非法经营，我们怀疑为高利贷关系。石峰与多达30余人的资金往来，属于法律禁止个人未经许可情况下开展的金融活动，其行为触犯了刑法非法经营罪的规定，涉嫌违法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追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糾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但是一审法院对于石峰涉嫌违法犯罪行为不做移送处理。二、石峰的高利转贷行为涉嫌违法犯罪：1、一审判决对于石峰违法冒用他人信用卡透支与本案有密切关联的事实视而不见，却认为是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对此应予纠正。从石峰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可以发现，一边是借他人卡违法透支，一边是高利放贷，有许多资金往来显然是其代他人刷信用卡的还款或转账记录；石峰拿着周丽萍等许多人的信用卡说是帮着“养卡”积累信用，但实际上是自己在借他人信用卡套现骗取银行信用和放高利贷。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显属不当。2、在借款行为发生之初，石峰及其妻子多次给赵玮说过和反复强调：其借给赵玮的资金是用自己的房产办理了350万元银行抵押贷款之后，转借给赵玮的，之所以收取高达月利率5%以上的月息，是缘于银行贷款成本很高所致。一审庭审过程中没有审查贷款资金来源而得出合同有效的结论于理无据。石峰辩称，石峰与赵玮、周丽萍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与法律强制性规定相冲突的地方，属于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不存在赵玮所主张的违反相关资金借贷法律法规的情形。赵玮认为石峰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石峰是使用信用卡合理增值收益，不涉及以经营形式多次、大量的冒用他人信用卡透支的行为。因此，赵玮的主张不能成立。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玮及周丽萍立即归还石峰借款本金405000元及利息206562元（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为206562元），上述本金及利息共计61156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赵玮、周丽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峰与赵玮自2017年开始一直存在多次、多笔的民间借贷关系，赵玮借款后向石峰偿还过借款并支付过利息。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2018年12月4日，石峰作为甲方，赵玮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407000元，划入乙方赵玮招商银行账户；乙方应将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止，借款利率按3%/月计算；本合同与本合同项下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因到期赵玮未偿还借款，石峰因此诉至一审法院，并陈述赵玮、周丽萍所欠借款本金经核算为405000元。又查，根据赵玮提供的交易明细，其向石峰还款的最后一次时间是2017年11月。一审庭审中石峰确认2018年1月1日前的利息赵玮已付清。再查，赵玮与周丽萍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关于财产，该协议内容为“男女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在谁的名下由谁负责承担”。石峰以与周丽萍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名显示“周丽平”），周丽萍有“他借你的利息钱，他还的尽量他自己还，如果那一天，他还不上的，我会给他擦屁股(以后拿钱给他，要观看他的偿还能力”（2017年10月27日微信记录）等内容为由，要求周丽萍承担共同债务，还清赵玮借款本金并按3%/月计付利息。一审庭审期间，石峰陈述赵玮、周丽萍未偿付利息部分，可以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石峰与赵玮之间一直存在多次、多笔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玮、周丽萍答辩称石峰“套取银行的信贷资金用于高利贷活动”，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项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不予采信。石峰与赵玮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赵玮其他的答辩意见，因其向石峰还款的最后一次时间是2017年11月，而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因此，该合同可视为双方对于此前多次、多笔借款的结算。石峰要求赵玮支付所欠本金405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至于此前的利息，赵玮在一审庭审期间未提出异议，对于《借款合同》之前赵玮所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再审核处理。石峰在一审庭审期间自愿陈述未受偿的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由赵玮承担的要求，该费用系石峰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双方亦有约定，亦未超出合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丽萍是否是共同债务人，应否承担共同债务的问题，石峰与赵玮签订于2018年12月的《借款合同》中，明确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赵玮的资金周转，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至于周丽萍在2017年10月微信中表达的内容，只是关于此前借款利息自愿承担的表述，但石峰未提供周丽萍应承担多少利息、对应哪项借款的明细，即石峰不能提供与周丽萍本人关于借款利息承担多少的明确约定；更重要的是，石峰与周丽萍的微信记录显示发生在2017年10月，赵玮与周丽萍于2018年6月离婚，而石峰与赵玮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12月，即赵玮与周丽萍离婚之后。《借款合同》是石峰对于其借款给赵玮的结算，该合同并未涉及到周丽萍。综合周丽萍微信中“以后拿钱给他，要观看他的偿还能力”的表述，可视为对于其后石峰再借款给赵玮的不认可。综上，签订于2018年12月的《借款合同》为石峰与赵玮债权债务的结算，周丽萍非共同债务人。故石峰要求周丽萍承担赵玮债务的清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丽萍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赵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峰偿还借款405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赵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峰支付律师费32000元。三、驳回石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9916元，保全费3043元，由赵玮负担。上述费用石峰已预付，赵玮、周丽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迳付石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赵玮上诉理由，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如何认定双方借款合同的效力。赵玮主张石峰涉嫌非法经营构成犯罪，依据为石峰名下银行对账单显示其与多达30余人存在资金往来。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显示该资金往来是基于石峰与30余人之间因借贷关系而发生，亦无法推定该30余人均为社会不特定对象，更无证据显示石峰与上述资金往来对象之间通过借贷关系赚取高额利息。根据赵玮提交的《报警回执》，其在2019年6月10日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尚未立案。赵玮主张石峰非法经营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赵玮主张石峰出借资金来源于借他人信用卡套现，以及将自有房产向银行抵押申请贷款取得。上述情形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情形，且赵玮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石峰向其出借的资金为上述来源，本院对此亦不予认定。综上，赵玮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周丽萍是否应当对赵玮的债务承当连带责任。石峰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借款金额100000元的《借据》一份，其中“共同借款人”处有赵玮、周丽萍签名。周丽萍对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诉讼中未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对周丽萍的主张不予采纳，对石峰提交的该《借据》予以认定。据此，周丽萍为《借据》项下100000元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在该100000元范围内对赵玮所欠借款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综上，石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程序中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有误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赵玮、周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石峰偿还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四、赵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峰偿还借款人民币30500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五、驳回石峰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916元，保全费3043元，由赵玮负担8552.94元，由石峰负担4406.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336元,赵玮预交7036元,石峰预交2300元。由赵玮负担8491.68元，石峰负担844.32元。一审法院、本院分别向石峰退回诉讼费8552.94元、1455.68元。赵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审法院、本院交纳诉讼费8552.94元、1455.68元。逾期不交纳，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