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汉族，1952年6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汉族，1946年3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3，男，汉族，1947年7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卢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女，汉族，1949年4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5，女，汉族，1950年12月30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6，女，汉族，1945年12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系被上诉人黄某6的女儿），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7，男，汉族，1953年9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8，女，汉族，1955年9月1日出生，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7、黄某8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8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原审诉请；系争遗产按照被继承人吕某2遗嘱进行继承，具体为37万元中25万元由黄某1、黄某8均等继承；上述37万定期存款的利息9,000元余元加之12万元及遗留现金（约4、5千元），暂计13万元由八个子女平均继承所有。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生前亲笔书写遗嘱，形式虽然不规范，但清楚表现出其意愿，应为真实有效的，且该遗嘱内容明确财产给予最困难之子女，即黄某1。同时，被继承人于2018年5月18日做出口头遗嘱后，即发病住院治疗，该遗嘱有见证人见证，也应当合法有效，故应按照该口头遗嘱内容处分被继承人遗产等事宜。即涉案25万元，扣除医药费后由黄某1、黄某8平分，后事由黄某1主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黄某1所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母亲具备相当的文化程度，生前还帮其他人书写遗嘱，本案所涉遗嘱无效，讼争被继承人遗产应适用法定继承。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黄某6、黄某7、黄某8辩称，同意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吕某2名下的遗产，就吕某2的银行存款、股票等遗产进行法定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吕某2于2018年5月28日死亡，生前工作、退休于上海市XX小学（以下简称“XX小学”）。其父吕某1于1953年去世，其母施某于1978年去世。吕某2与黄某9系夫妻关系，育有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被告黄某6、黄某1、黄某7、黄某8等八名子女。黄某9于1997年4月21日死亡。原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1、关于银行存款。2018年5月28日以后，黄某1从吕某2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XXXXXXXXXXXXXX1881)取款总计83,099元，另中国建设银行定期存折40,780元，定期存单31,638元、40,780元两笔，总计196,297元；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定期存款账户取款21,092元、61,305.35元、51,050元、51,050元、81,680元，另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6929、XXXXXXXXXXXXXXX2718）现金取款2,000元、2,800元、94元，总计271,067.35元；以上总额467,368.35元。2、关于现金。吕某2留下现金1,385元、XX小学单位慰问金1,000元、医药费余款920元，均由黄某1保管。3、关于股票。吕某2生前持有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号码为XXXXXX3657的证券账户。吕某2名下股票账户在2018年5月30日的总资产金额为28,271.56元，2019年7月12日总资产额为18,883.42元。原审审理中，黄某1提交一份《遗嘱》，无署名，内容为：“死后遗嘱，众子女启，逝后，如略有余钱，除必用之外，给予最需要困难之子女。嘱2016.12月。”欲证明该材料系吕某2手书遗嘱。黄某8提供视频光盘，内容为2018年5月28日吕某2去世后，除黄某2、黄某6外的六子女在吕某2家，由黄某8介绍母亲生前遗言，据此主张吕某2留有遗嘱。另，周某（吕某2儿媳妇）、钱某（吕某2外孙女婿）、石某（吕某2外孙女）提交书面证明，欲证明吕某2生前有口头遗嘱，周某、石某在吕某2临终时见证其口头遗嘱。双方就遗产范围确认如下：黄某1在吕某2去世后自吕某2账户取出的467,368.35元，另，吕某2留下现金1,385元、单位慰问金1,000元、医药费余款920元，故吕某2留下的银行存款及现金部分的遗产总计470,673.35元。吕某2名下尚有银行存款：建设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18811）余额3.59元，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2899）余额0.62元，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6929）余额60.42元，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2718）余额9.2元。以上总计470,747.18元。关于股票。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主张，截止到2018年5月30日，吕某2名下证券账户的总资产金额28,271.56元，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由黄某5持有账户，将相应份额折价给其他继承人。黄某1、黄某6、黄某7、黄某8则主张，同意黄某5持有账户，但股票有涨跌，应按现值18,883.42元进行分割。原审法院认为，吕某2名下的股票一直由黄某7操作。自吕某2去世之日起，其遗产即发生继承，黄某7应将股票账户交由继承人处理，但吕某2去世后，该账户仍有股票交易，殊为不妥，但并无证据表明黄某7取出或侵吞账户财产。黄某7操作股票，亦曾为吕某2增加收益，不宜由其个人承担损失，且2018年5月30日的资产金额与现值差额不大，故原审法院认为以现值作为遗产分割为妥。黄某5表示愿意持有证券账户，其他继承人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同意。综上，吕某2名下银行存款、现金、证券账户资金余额共计489,630.6元。双方就遗产范围有不同主张的，原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吕某2去世后，寿某（吕某2女婿）单位福利1,915元，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主张分割。原审法院认为，该福利系其单位对其职工的关心、照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吕某2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卡（尾号6929）在2018年5月14日取款2,100元、建设银行卡（尾号8811）在2018年5月10日取款5,000元、3,300元，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主张上述三笔取款应当作为遗产。原审法院认为，吕某2于2018年5月28日去世，去世前数日头脑清楚，行动尚可，有权利就其财产进行处分，故对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对遗产中扣除项目能达成一致的有如下：2018年6月1日7,513.2元殡葬费、2018年6月1日778元殡葬服务费、2018年6月4日8,000元广告费（讣告）、2018年6月3日餐费7,196元、2018年6月7日公墓费856元、2018年6月1日花圈100元、2018年6月3日党旗费88元，另确认1,742元陪护费用,两笔自费药2,964元、2,718元，大殓日48元矿泉水、10元纸花，以上总计32,013.2元。双方对无法在遗产中达成一致扣除的项目，原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1、住院费8,539.5元，2、黄某8垫付退回XX小学的工资6,649.7元。3、冬至餐费1,390元、清明餐费600元。4、兑换硬币100元。5、墓碑描字130元。原审法院认为，1-2项费用实际产生，可由黄某1自其具领、保管的吕某2账户中支付给相关人员，在遗产中扣除；3-6项费用发生在被继承人下葬后花用，原则上不属于遗产处理范围，但为免讼累，原审法院将酌情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继承权。各方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吕某2遗产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双方确认从遗产中扣除墓地费用等32,013.2元，于法不悖，予以认可，对于其他遗产范围及扣除项目，原审法院已逐一分析，不再赘述。扣除住院费8,539.5元、退还单位工资6,649.7元后，遗产数额为442,428.2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酌情判决。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继承人吕某2生前是否留有遗嘱。一、就内容为“死后遗嘱……”的吕某2生前手书。该手书未签名，亦未明确继承人，原审法院难以确认。二、就吕某2弥留之际的意思表示。吕某2年事已高，罹患癌症已有数年，其有充分的时间和精力以书面或者其他合法、有效的形式立下遗嘱。其弥留之际在场见证人为其外孙女、儿媳妇，系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之人，依法不得作为遗嘱见证人。故该意思表示不符合口头遗嘱的法律要件，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三、就钱某、石某提交的关于吕某2对其身后遗产安排的说明。该说明不符合订立遗嘱的形式要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四、就黄某8提供的光盘。光盘内容未能充分证明全部继承人均知悉并确认吕某2生前遗嘱，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对黄某6、黄某7、黄某8要求按照其所称的被继承人遗愿继承吕某2遗产的主张，难以支持。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同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均等继承吕某2遗产的份额。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五款、第十八条，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现在黄某1处的被继承人吕某2遗产442,428.2元，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7、黄某8各继承55,000元，黄某1继承57,428.2元；二、黄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6、黄某7、黄某855,000元，给付黄某536,117元；三、吕某2名下建设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18811）、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2899）、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6929）、邮政储蓄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2718）余额归黄某1所有；四、吕某2名下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号码为XXXXXX3657的证券账户股票及资金余额及孳息归黄某5所有。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36元，减半收取计3，968元，由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黄某7、黄某8分别负担494元，黄某1负担51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某1提供：1、其于2020年3月3日与黄某4通话录音光盘，证明黄某4承认黄某1为经济困难之人，愿意将一审判决认定的5.5万元给予黄某1；2、黄某1名下银行发放退休金账目明细，证明其每月退休金4,600元，与其他人比较黄某1收入最少。被上诉人黄某6、黄某7、黄某8对此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黄某8再次在二审中提供录音光盘，证明黄某2述说母亲明确表示涉案20万元分配给黄某1、黄某8，且一审判决后，黄某5等表态愿意让与钱款给最困难的黄某1。被上诉人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对黄某1、黄某8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亦无证明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原审判决文书第8页第12行黄某8人名后多余“承”字，存有笔误，本院予以更正去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继承人吕某2遗产按照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的争议，首先，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可以依照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所立遗嘱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内容真实具体明确，方能产生按照遗嘱继承方式处分被继承人遗产的法律后果。纵观黄某1所主张的“落款时间2016.12月”书面材料，该材料形式上既无被继承人落款签名，内容也不具体明确，存有重大瑕疵，显然不符合继承法规定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因此，在法律评价层面上，不体现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按照遗嘱继承处分被继承人遗产的法律后果。至于口头遗嘱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显然根据查明事实，诚如原审法院所阐述，也无法得出被继承人吕某2生前作出合法有效的口头遗嘱。因此，对被继承人吕某2遗产部分，应当以法定继承的方式由其子女继承所有。原审法院对涉案财产的分割处理，当属合理妥当，本院予以认同。当然，如各方当事人在之后履行过程中，基于亲情关系自行分配处分自身财产，如于法无悖，可充分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