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祥，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栖柽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栖柽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40052826082W。 法定代表人：倪建峰，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新，男，196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上诉人陈建祥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栖柽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栖柽村合作社）、周建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祥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4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支持陈建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主观片面，违反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案涉房产高宜福是转让给周建新一人，还是转让给周建新和陈建祥两人。一审以转让协议上签名处应有“：”和签字字迹非同一人所写，推定受让人陈建祥签名系事后添加，是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与事实不符。转让协议上乙方处是“周建新、陈建祥”，收条上也是“乙方周建新40%，乙方陈建祥60%”。上述均由高宜福亲笔书写，高宜福是将房屋转让给周建新和陈建祥两人，不存在疑义。2.一审否认《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进而否认陈建祥是案涉房屋的受让人，违反证据采纳规则，甚至已经超出了栖柽村合作社、周建新质证意见和抗辩意见范围，明显不公。一审中，栖柽村合作社、周建新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没有提出异议，没有否认陈建祥是房屋受让人的事实。同时，栖柽村合作社、周建新也没有提交反驳证据证明陈建祥不具有该房屋的物权、不是物权权利人。3.原勤丰村书记包金甫的证言，明白无误地说明高宜福将房屋转让给周建新和陈建祥，经过勤丰村民委同意，意思表述非常清楚，没有歧义。4.一审以陈建祥未就已方损失充分举证为由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完全无视案件的基本事实。陈建祥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其成本损失，经过评估也能够确定损失。关于案涉房屋的成本价格，一审中周建新认可受让房屋价格138000元，后2013年房屋翻建费用635557元，其中陈建祥出资占60%，房屋的成本价格：即受让价138000元加翻修费635557元，合计773557元。则案涉房屋被拆除导致陈建祥财产损失至少是773557元×60%=464134.20元，该损失有相应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及周建新自认。关于陈建祥主张的房屋市场价格。陈建祥提供了同时期南湖区凤桥镇新篁社区农房拆迁补偿结果公示表(黎明三组)作为参考，并在一审辩论中提出“如果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价格有异议的或者法庭认为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价格缺乏依据的，原告申请法庭对案涉房屋价格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一审认为陈建祥请求赔偿的损失金额依据不足的，应当对案涉房屋进行委托评估或者向陈建祥释明申请委托评估，而不应直接以未充分举证予以驳回。（二）栖桎村合作社与周建新恶意串通损害陈建祥的利益。1.勤丰村原书记包金甫证明案涉房屋转让给陈建祥及周建新经过三套班子同意，栖柽村合作社对案涉房屋为陈建祥、周建新共有明知。2.拆除案涉房屋的补偿价格远远低于成本价。3.栖桎村合作社、周建新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时，周建新未提供任何证明单独拥有案涉房屋的证据。综上所述，栖桎村合作社、周建新未经陈建祥同意，签订明显低于成本价的搬迁补偿协议，拆除陈建祥所有的房屋，侵害了陈建祥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栖桎村合作社辩称，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前提应该是陈建祥举证证明其对财产享有权利，但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建祥对该财产享有权利。且陈建祥主张的赔偿金额无依据。栖桎村合作社对陈建祥、周建新共同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不认可也不清楚。栖桎村合作社已经按照文件要求对周建新作出了相应的补偿，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新辩称，房子是栖柽村合作社骗其拆的，说如果不拆要强拆，拆掉以后一分钱都没有的。案涉房屋在国家建筑图上有的，不是违章建筑。另外，周建新申请高宜福出庭作证。 陈建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栖柽村合作社、周建新赔偿其损失16950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行政区划调整，嘉兴市秀洲区新篁镇勤丰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勤丰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现已调整至栖柽村合作社。 2000年3月7日，原勤丰村经济合作社与高宜福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自2000年3月15日起，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高宜福；转让后，归勤丰村经济合作社所有的土地，由高宜福无偿使用，如高宜福需翻建房屋，至上级有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 2006年12月29日，高宜福将案涉房屋以13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建新。同日，周建新、陈建祥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周建新拥有案涉房屋40%股份，陈建祥拥有案涉房屋60%股份。 2013年3月18日，周建新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翻修。 2014年4月20日，周建新、陈建祥确认翻修费用共计635557元。 2017年9月29日，栖柽村合作社、周建新签订《协议》一份，确认周建新同意在2017年9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内的生产设备、辅助设备等进行整体搬迁，并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栖柽村合作社同意按建筑物建筑面积对周建新进行转产补助212485元，并支付提前拆除奖励92510元。10月12日，周建新领取65000元。10月25日，周建新领取23999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案涉房屋未经登记，在缺乏在案证据能证明房屋经合法审批建造的情况下，对于案涉房屋的财产性权利，依一审对证据所作的分析来看，即使在陈建祥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也尚不足以认定高宜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建祥、周建新（即陈建祥为《转让协议》一方当事人）的事实。陈建祥主张栖柽村合作社知晓其享有案涉房屋财产性权利的事实，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再者，从栖柽村合作社、周建新之间签订的《协议》来看，周建新是以案涉房屋财产权利人的身份同意将房屋拆除搬迁的，具体拆除搬迁行为也是周建新本人（或委托他人）作出的。因此，陈建祥主张栖柽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周建新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至法庭辩论终结，陈建祥仍不是对周建新所领取的转产补助款主张权利，而是认为周建新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并就财产损失主张赔偿。因此，即使周建新认可陈建祥对案涉房屋享有60%的财产权利，在陈建祥未就己方损失大小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建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56元，由陈建祥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陈建祥主张栖柽村合作社、周建新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财产权益。但栖柽村合作社系根据政府的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的整体拆除搬迁，而周建新系本村村民，陈建祥系外村村民，栖柽村合作社在拆迁时以周建新为相对方，并无不当。陈建祥还称栖柽村合作社明知案涉房屋系周建新、陈建祥共有，却只与周建新一人联系，存在恶意，但其所称栖柽村合作社明知案涉房屋系两人共有依据不足。至于周建新所称案涉房屋的补偿价格远远低于成本价的理由系其单方所理解，并无证据予以支持，故此节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栖柽村合作社无需向陈建祥承担赔偿责任。而周建新自认其与陈建祥分别拥有案涉房屋40%、60%的股份，即周建新认可陈建祥享有案涉房屋的财产权利，其在栖柽村合作社拆除案涉房屋时未通知陈建祥，存在过错，侵害了陈建祥的财产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损失赔偿数额。陈建祥在上诉理由中列明了案涉房屋的成本价格及市场价格。陈建祥所称的成本价格为受让价格138000元加维修费635557元，合计773557元。但案涉房屋的维修费用清单系周建新、陈建祥手书，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真实性不能认定。即便该维修费用是真实的，案涉房屋受让至签订拆迁协议时已逾10年、维修已逾4年，在使用过程中会产生折旧等损失，直接以该两项费用相加认定案涉房屋价值，依据不足。而陈建祥所称的以“同时期南湖区凤桥镇新篁社区农房拆迁补偿结果公示表(黎明三组)”的拆迁补偿价格作为案涉房屋市场价格的参考，但据栖柽村合作社所称其是依据政府低小散企业退散进集的工作要求进行的拆迁补偿，两者的补偿方案、标准并不相同。并且，案涉房屋系村礼堂，而陈建祥参照的被拆迁房屋系农民住房，两者在性质上根本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故陈建祥上诉主张的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亦不具有合理性，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周建新共领取拆迁补偿款304995元（包含提前拆除奖励），在无其他证据推翻该数额的情况下，可以此作为损失赔偿的依据，则周建新应当将其中的60%计182997元赔偿给陈建祥。一审称陈建祥不是对周建新所领取的转产补助款主张权利，进而驳回其财产损害赔偿请求，属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 二、周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建祥182997元； 三、驳回陈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56元，由陈建祥负担16886元，周建新负担3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6元，由陈建祥负担16886元，周建新负担3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超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