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迪明，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於燕群，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海宁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水月亭西路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146733223H。法定代表人：郁家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健，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迪明、於燕群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浙江海宁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海宁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迪明、於燕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李迪明、於燕群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网海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遗漏案件当事人海宁市海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案涉房屋是李迪明、於燕群共同共有的商业用房，案涉双梅1245、双屠1244高压线系海昌公司委托嘉兴恒创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建设，国网海宁公司系无偿取得，其职责是维护、抢修及统一调度。李迪明、於燕群的诉讼请求是排除妨害，案涉高压线在建设过程中侵害了李迪明、於燕群的权益。李迪明、於燕群以案涉高压线的现有权利人为被告，并无不当。由于案涉侵权责任形成于高压线的建设时期，一审已认定系海昌公司建造，第一侵害责任人应当是海昌公司。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应当依职权追加海昌公司为被告。只有追加其为被告，才能对案涉高压线建设的合法性、无偿移送的合法性、以及案涉《协议书》的效力等重要事实进行调查。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李迪明、於燕群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案涉高压线妨害了李迪明、於燕群对房屋的使用，形成人身安全隐患。但一审对案涉高压线是否构成对房屋使用的妨害和人身安全隐患等重要事实未作审理。2.案涉《输电线路迁移工程补偿合同》系海昌公司与嘉兴市恒光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而案涉高压线由海宁市海昌经济开发区无偿移交国网海宁公司。从该合同的主体来看，案涉高压线所有权属于嘉兴市恒光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由海昌经济开发区给以嘉兴市恒光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一定经济补偿。但一审又认定案涉高压线由海昌经济开发区移交给国网海宁公司。一审未查明案涉高压线的建设单位、所有人。3.国网海宁公司所举证的杭州旭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工频场强及噪声环境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的技术报告，另一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一审却将此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4.案涉高压线改造前钱塘江公司与李迪明、於燕群签订了《协议书》，协议明确系在案涉房屋将于当年12月底前拆迁的情况下签订，事实上高压线越过了李迪明、於燕群的房屋，拆迁却没有下文，致使李迪明、於燕群不能正常使用房屋，形成严重的人身安全隐患。5.一审以李迪明、於燕群可依据相关协议书解决争议为由驳回李迪明、於燕群的诉讼请求，错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由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必要条件。案涉房屋尚未经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故李迪明、於燕群与钱塘江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没有审查清案涉高压线是否对李迪明、於燕群的房屋使用构成妨害，仅依据案涉《协议书》驳回李迪明、於燕群的诉讼请求，错误。国网海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海昌公司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迪明、於燕群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国网海宁公司拆除改道架设在李迪明、於燕群房屋顶上的高压电线，排除危险隐患。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坐落于海宁市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李迪明、於燕群名下，系李迪明、於燕群共有，原先该房屋由李迪明、於燕群出租给他人，2018年8月25日后，因周边河道开发等原因房屋一直空置着。2012年10月14日，於燕群与浙江钱塘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塘江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总规划，甲方（钱塘江公司）因开发建设，需要改造11万伏高压线路，在线路改造规划中需要跨越乙方（於燕群）位于房屋，乙方房屋所在区域属开发区征迁区块，甲方规划对乙方实施征迁，现已经进入评估阶段，由于评估签协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成，11万伏高压线路急需改造，现经双方协商就有关事宜，双方协议如下：1、为顾全大局，乙方支持、配合开发建设，经协商在征迁签协前乙方同意11万伏高压线路实施施工，跨越乙方房屋。要求甲方采取措施确保安全。2、甲方承诺抓紧对乙方实施征迁，必须在2012年12月30日前完成。乙方所有的出让土地性质为商业，甲方将严格按照国家及海宁市有关征迁政策对乙方土地及房屋进行评估，充分保障乙方权利和利益……5、甲方在线路架设完毕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对乙方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征迁的，应视为违约，违约赔偿额为所涉征迁土地房屋评估价的20%。如乙方对征迁反悔的，同样视为违约，并承担土地房屋评估价的20%的违约金。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应恪守信用，如有违反，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2年10月15日钱塘江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开发区对於燕群位于小徐庙的商业用房进行征收，根据2012年10月14日的协议和双方协商，开发区在都谷花苑商业用房中对於燕群提供三个门面400平方米以下的商业用房，总计面积401.26平方米。”海昌公司系钱塘江公司的前身。2009年10月，海昌公司与嘉兴市恒光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输电线路迁移工程补偿合同》一份，由嘉兴市恒光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设110KV双梅1245、双屠1244线改造工程。2012年6月27日，海昌公司与嘉兴恒创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输电线路工程迁移补偿合同》一份，由嘉兴恒创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建设110KV双梅1245线#12-#19塔改造工程。改造后的该线路#19号塔在案涉房屋东面平房北部，导线由东北方向穿过平房顶部往西南方向走向。2016年12月15日，海宁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办公会议讨论决定，将110KVA双梅1245、双屠1244线资产无偿移交国网海宁公司，由国网海宁公司进行维护、抢修及统一调度。2019年8月7日，国网海宁公司委托杭州旭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周边测量点的工频场强及噪声环境进行检测。检测结论显示：测量点位工频电场强度测量最大值为3.68×102V/m，磁感应强度测量最大值为6.29×102nT，各测量点的工频电场、磁感应强度均符合《电磁环境控制限值》（GB8702-2014）中规定的公众曝露限值（其频率为50Hz时，工频电场强度：4kV/m，磁感应强度100μT），符合电磁环境保护的要求。各检测点的昼间噪声最大值为49.6dB（A），昼间噪声符合《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的Ⅰ类标准要求。同时经测量，该线路下相导线离地高度约21m。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高压线路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李迪明、於燕群是否有权要求排除妨害。李迪明、於燕群认为，案涉高压线路的施工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高压电线不得跨越李迪明、於燕群房屋，李迪明、於燕群房屋内存放了印刷厂所需的油墨等物品，屋顶为易燃的木质结构，存在安全隐患，且高压电线有电磁辐射，对人体会造成伤害，也会导致机器带电，容易损坏机器设备。国网海宁公司认为，案涉线路系海宁经济开发区建设完工后移交给国网海宁公司，当时也在李迪明、於燕群同意高压电线跨越其房屋的前提下才施工的，且经检测线路各项数据符合标准，并不存在安全隐患，也没有侵害李迪明、於燕群的权益，李迪明、於燕群不能因拆迁补偿问题达不成一致意见而要求国网海宁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李迪明、於燕群请求排除妨害，其前提是案涉高压线路对李迪明、於燕群物权造成了妨害或者有妨害的危险，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为李迪明、於燕群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李迪明、於燕群主张案涉高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电磁辐射，线路基塔有倒塌风险等，但是李迪明、於燕群并未就相关安全隐患进行举证。根据杭州旭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案涉高压线路的工频电场、磁感应强度均符合《电磁环境控制限值》（GB8702-2014）中规定的公众曝露限值，昼间噪声最大值符合《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的Ⅰ类标准要求。且案涉高压线路下相导线离地高度约21m，根据《110kV～750kV架空输电线路设计规范》（GB50545-2010）第13.2.2规定，110kV线路导线对地面的最小距离，居民区为7米，非居民区为6米，交通困难地区为5米。故案涉线路下相导线离地距离符合相关标准。二、根据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新建架空电力线路不得跨越储存易燃、易爆物品仓库的区域；一般不得跨越房屋，特殊情况需要跨越房屋时，电力建设企业应采取安全措施，并与有关单位达成协议。《浙江省电力设施保护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电力设施，必须拆迁建筑物、砍伐林木和拆除其他设施的，电力设施建设单位应当与有关部门、单位或者个人协商，签订协议，并依照国家和本省的有关规定办妥手续。新建、改建、扩建电力设施，因受地理条件和进出线走廊的限制，无法避让，必须跨越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时，建设单位应当根据城乡规划部门审定的线路走向图，与有关部门、单位或者个人签订协议，并采取可靠的安全措施，确保被跨越建筑物的安全。本案中，110KV双梅1245线路由钱塘江公司（原海昌公司）建设，并在2012年6月27日与嘉兴恒创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对#12-#19塔进行改造，改造后的线路需跨越案涉李迪明、於燕群房屋的东面平房。基于上述高压线路改造需跨越李迪明、於燕群房屋，李迪明、於燕群与钱塘江公司于2012年10月14日签订协议，明确约定钱塘江公司规划对李迪明、於燕群房屋实施征迁，并已进入评估阶段，而李迪明、於燕群也明确同意案涉高压线路改造施工并跨越其房屋。可见，双方已就线路改造及跨越房屋事宜达成一致协议。据李迪明、於燕群陈述，在履行上述协议书过程中，因其对房屋评估价格、评估范围等存在争议，现双方就案涉房屋最终拆迁方案未达成一致，但并不影响李迪明、於燕群对案涉高压线路跨越其房屋的承诺，且双方也未约定如不能就房屋拆迁问题达成协议则钱塘江公司须将高压线路重新改道或拆除等。实际上，本案李迪明、於燕群与国网海宁公司之间，李迪明、於燕群与钱塘江公司之间分系不同法律关系，李迪明、於燕群与钱塘江公司在签订协议书的情况下因评估价格、范围等因素尚未谈妥最终拆迁方案，双方可依据相关协议书解决争议。现李迪明、於燕群以案涉高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要求排除妨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李迪明、於燕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迪明、於燕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迪明、於燕群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国网海宁公司一审提供检测报告证明案涉高压线符合相关标准，出具该报告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报告形式合法，李迪明、於燕群仅以案涉高压线对其造成影响、具有辐射为由不予认可，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提供其他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认定该检测报告并无不当。李迪明、於燕群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高压线具有人身安全隐患且导致其房屋无法正常使用的事实，一审认定李迪明、於燕群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根据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新建架空电力线路不得跨越储存易燃、易爆物品仓库的区域；一般不得跨越房屋，特殊情况需要跨越房屋时，电力建设企业应采取安全措施，并与有关单位达成协议。案涉房屋不属于储存易燃、易爆物品的仓库，《协议书》约定於燕群同意钱塘江公司进行高压线路改造并跨越案涉房屋，双方也未约定若无法就房屋征迁达成一致则李迪明、於燕群有权要求拆除案涉高压线，故双方已就案涉高压线改造及跨越房屋事宜达成协议。综上，李迪明、於燕群请求国网海宁公司排除妨害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李迪明、於燕群与钱塘江公司之间就房屋征迁产生的争议属于《协议书》的履行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李迪明、於燕群以国网海宁公司构成妨害为由请求国网海宁公司排除妨害。根据其一审诉讼请求，其要求追加海昌公司为被告，缺乏依据。李迪明、於燕群二审认为本案第一侵害责任人应当是海昌公司，一审遗漏被告海昌公司。海昌公司虽系案涉高压线建造人，但案涉高压线已移交给国网海宁公司管理，其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迪明、於燕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迪明、於燕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葛依依书记员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