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强，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军，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晨，女，1987年8月26日出生，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张玉强因与被上诉人许美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6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玉强在一审提出要求与（2018）鲁1002民初7238号案件合并审理，但未获准许，不仅导致本案延期审理，且导致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2.许美晨一方代理人认可从未到涉案房屋看房，对于涉及几十万的房屋买卖而不去现场看，与常理不符。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许美晨与案外人景伟系男女朋友关系，现为夫妻关系，第一笔房款直接打给景伟实际上就是左出右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3.按照常识，房屋办理抵押的，5天内不可能完成解押手续，而许美晨在签订合同后第5天即诉至法院，是恶意诉讼行为；4.案外人景伟通过抢走张玉强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行为，毁灭证据，致使张玉强无法及时起诉景伟民间借贷一案，但是景伟与许美晨设下陷阱逼迫张玉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事实。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许美晨的诉讼请求。许美晨辩称，购房合同签订后，许美晨催促看房，但景伟告知张玉强出差，房子没有问题，许美晨交款前曾去看过房子，事实上是张玉强被人追债，才阻挠许美晨去看房子。许美晨买房时与景伟并非男女朋友关系，而房款的交付是应张玉强的要求打给景伟，至于张玉强与景伟之间的关系许美晨并不知晓，许美晨的诉讼请求也是依据与张玉强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许美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许美晨与张玉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玉强向许美晨返还购房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张玉强向许美晨支付违约金5万元；3、律师代理费3.5万元由张玉强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申请费、担保费均由张玉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许美晨以张玉强拒绝按照双方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在许美晨支付第一笔房款25万元的情况下，办理解押过户手续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张玉强继续履行与许美晨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张玉强协助许美晨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即将涉案房屋环翠区万福山庄-178号604室转移登记在许美晨名下并交付涉案房屋；3、判令张玉强承担许美晨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申请费、担保费均由张玉强承担。诉讼过程中，许美晨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要求：1、解除许美晨、张玉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判令张玉强向许美晨返还购房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张玉强向许美晨支付违约金5万元；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不变。2018年11月15日，甲方（卖方）张玉强，乙方（买方）许美晨在威海卫律师事务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名下坐落于威海市环翠区万福山庄-178号604室房屋?（面积为66.15㎡）出售给乙方，乙方也已充分了解该房屋具体状况，并自愿买受该房屋。出卖人还应当将附属于该房屋的阳台、装修、地下室转让给买受人，其转让价格已包含在上述房屋的价款中，不再另行支付价款。第二条该房屋已经设有两个抵押担保，共计抵押借款金额为26万元，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担保、权属纠纷。第三条甲方出售房屋的总价人民币51万元整，分两次付清。因甲方欠第三人景伟3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将第一笔房款25万元支付给第三人景伟（银行账号：62×××39），以偿还其对景伟额债务，该部分房款于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付清。该款项支付给景伟后，视为乙方已经支付了第一笔房款，甲方与景伟之间相应的债务视为甲方已经偿还。剩余26万元房款待甲方与抵押权人办理解押手续，并将房屋过户给乙方后一次性付清。第四条1、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腾空该房屋并交付乙方。2、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办理解押手续，并将该房屋过户给乙方。3、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将其落户于该房屋的户籍关系迁出。4、第五条办理过户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甲方未按本合同第4条约定交付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及迁出户籍的，除应继续履行合同外，还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逾期超过30天，乙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返还已经支付的房款，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房款的，每日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第七条……4、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甲方及时办理完毕房屋过户手续，不得无故拖延。甲方在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办妥过户手续的，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且乙方有权依法申请强制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第十条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张玉强虽然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张玉强”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在案外人景伟的胁迫下签订的，签订合同时除张玉强、案外人景伟及律师外，许美晨并未在场，且签订合同时买方一栏为空白，许美晨从未到涉案房屋中看房，双方不存在买卖房屋的合意。对张玉强的上述陈述，许美晨予以否认。2018年11月19日，许美晨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分两次分别向案外人景伟转账15万元、3万元；同日，许美晨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向案外人景伟转账7万元，备注为购房款。从许美晨提交的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卡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交易明细看，许美晨与案外人景伟之间除上述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张玉强认为许美晨与案外人景伟签订合同时系情侣关系，已于2019年3月28日举行结婚仪式，现为夫妻关系，上述转账系许美晨与案外人景伟所做的虚假交易。许美晨否认与张玉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其与景伟之间系情侣关系，称二人仅是朋友关系，但目前确实已经结婚。为此，张玉强申请证人孙某到庭，证人证实：某天，其去找张玉强索要欠款时遇到景伟（法庭向其出示张玉强提交的许美晨与景伟结婚邀请函照片时，其确认景伟身份，对于女的身份，因邀请函上女方化妆，对其身份不确认）两口子亦找张玉强索债，在聊天时，证人告知景伟其准备起诉张玉强并查封涉案房产，景伟告知张玉强车钥匙在其处，该车价值与张玉强欠证人款项相差不大，让证人不要查封房产，其把车钥匙给证人；后张玉强跟证人提起曾跟景伟借款20多万，还款50多万，且其与景伟在一个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经质证，许美晨认为证人陈述的部分内容是从张玉强处听来的，明显带有偏颇，且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证人证言中有利于张玉强部分有异议。许美晨因本案与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接受许美晨委托，指派邹燕娜律师作为许美晨的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3.5万元。2019年11月5日，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向许美晨出具了服务名称为律师代理费、金额为3.5万元的发票。许美晨为保全张玉强涉案房产即位于万福山庄-178号604室房屋，许美晨与江苏律创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由该公司为许美晨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为此，许美晨支付其财产保险服务费0.168万元。另查，涉案房产即位于万福山庄-178号604室房屋登记在张玉强名下，上设有两个抵押，限制单位分别为威海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登记时间2009年5月18日）、案外人袁云飞（登记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2民初69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再查，张玉强与案外人景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玉强以其多向景伟支付款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景伟予以返还，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一审即（2018）鲁1002民初7238号案件判决景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玉强人民币205448.43元并驳回张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景伟不服，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9）鲁10民终12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鲁1002民初723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该案即（2019）鲁1002民初5297号案件正在审理中]。在上述案件中，案外人景伟承认其曾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当日取走张玉强的手机取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虽然张玉强主张其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受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其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在另案中案外人景伟曾认可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当日取走张玉强手机，行为不当，但在张玉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张玉强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其次，虽然张玉强主张签订合同时许美晨不在场，且买方一栏为空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如张玉强所陈述，其在未确认买方的情况下，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捺印，视为其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内容，无论合同相对方是张玉强认为的案外人景伟还是本案的许美晨，张玉强均应对其签字捺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另案查明的事实情况，虽然存在张玉强与案外人景伟之间的借贷纠纷、景伟与许美晨现系夫妻、景伟存在向张玉强索债过程中取走张玉强手机等行为的事实，针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而言，并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故张玉强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许美晨、张玉强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许美晨按照合同约定将第一笔房款25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景伟，因张玉强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房屋解押手续，导致许美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许美晨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张玉强理应将许美晨已支付的购房款25万元返还许美晨。因张玉强原因导致许美晨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许美晨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张玉强支付违约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张玉强已向许美晨支付违约金，故许美晨要求张玉强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因张玉强违约，导致许美晨起诉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财产担保费等由张玉强承担，故许美晨要求张玉强支付律师代理费3.5万元、财产担保费0.16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许美晨、张玉强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张玉强返还许美晨购房款25万元；三、张玉强支付许美晨违约金5万元；四、张玉强支付许美晨律师代理费3.5万元、财产担保费1680元；五、驳回许美晨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第二至四项，共计33.668万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5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均由张玉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2018）鲁1002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页复印件，案外人景伟在另案中的代理人系孟成，亦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起草人，拟证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系景伟设下的陷阱；证据二、证据三、分别是宋菲菲与景伟于2019年4月19日、6月29日的录音整理书面材料复印件，拟证明景伟没有提供大量现金，不具备出借能力，拟进一步证实本案系景伟和许美晨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证据四（2019）鲁1002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页复印件，拟证明宋菲菲与景伟案已经提起再审，证实景伟在该案件中弄虚作假，不敢直接起诉张玉强，而是通过孟成协助将民间借贷纠纷转换为房屋买卖纠纷。许美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张玉强的主张。本院经过审查相关案件卷宗，对张玉强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玉强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没有证据证实，张玉强因此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从案涉合同签订于2018年11月15日，许美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从上述两个时间节点分析，许美晨在与张玉强签订合同后第6天即向法院起诉，期间没有任何协商及催告，亦不符合合同中关于30天解除合同期间的约定，因此不能认定张玉强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许美晨要求张玉强支付违约金5万元及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财产担保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许美晨向景伟账号支付的25万元是否应该由张玉强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张玉强与景伟之间就民间借贷纠纷产生诉讼并经法院审理，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张玉强与景伟至今并未就是否有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所列25万元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因此许美晨向景伟账号支付的25万元应由景伟返还还是张玉强返还仍属于不确定状态，鉴于景伟和许美晨的关系，应当通过审查三方的真实关系来确定真实还款主体，在景伟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还款事宜，双方及景伟可另行解决。许美晨在本案中要求张玉强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就此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6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许美晨、张玉强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69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许美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财产保全费3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均由许美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