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9民初10519号原告：王远顺，男，汉族，1941年1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泠伊，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巧，女，汉族，1977年9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告：黎兴荣，男，汉族，1974年10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远顺诉被告王巧、黎兴荣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远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泠伊，被告王巧，被告黎兴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防控之需要，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3月27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远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土地租金33920元、复垦费8059.50元，合计41979.5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王远顺、王远武和王远昂系兄弟关系。王远武与妻子田贻芬共同生育女儿王小梅、王巧。王巧和黎兴荣原系夫妻，二人于1997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5日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3年11月16日，重庆鑫豪煤业有限公司与王远顺等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支付给王远顺土地租金33920元。2016年3月28日，该公司又赔偿给王远顺复垦费8059.50元。王远顺系单身孤寡老人，体弱多病，上述两笔合计41979.50元款项的合同签订及领取等事务皆在当时委托侄女王巧及侄女婿黎兴荣处理，款项存放在二人处。但二人之后却共同使用了上述款项，在离婚时也未将此作为债务处理，且至今仍不返还，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同向原告清偿债务。因向二人索要未果，王远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王巧辩称，王远顺陈述情况属实，其诉讼请求所涉款项系王巧和黎兴荣一起经办，划入王巧名下银行卡，被王巧、黎兴荣二人共同使用，至今未归还给王远顺。王巧认可王远顺本案诉讼请求，同意和黎兴荣一起共同返还相关款项。被告黎兴荣辩称，对王远顺陈述的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无异议，重庆鑫豪煤业有限公司租用王远顺土地也属实。但黎兴荣对该公司支付给王巧的土地租金、复垦费具体金额不知情，黎兴荣也从未管理过相关款项，王远顺或王巧也未将款项存放在黎兴荣处，实际系王远顺与王巧、王小梅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黎兴荣并非合同相对方，黎兴荣也未受托管理或使用相关款项，和黎兴荣无关，故黎兴荣不应向王远顺归还土地租金及复垦费。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王远顺对黎兴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在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重庆鑫豪煤业有限公司扩建土地租用协议书》、《委托复垦协议》、《证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户名王巧）。上述证据系王远顺提交，拟证明王远顺与案外人王远武、王远昂作为出租方（甲方），委托王巧及案外人王小梅于2013年11月16日和作为承租方（乙方）的重庆鑫豪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豪公司）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由乙方租用甲方林权地，鑫豪公司之后将土地租金219392元支付给王巧、王小梅，以及在此之后鑫豪公司煤矿因政策原因关闭，王远顺等人委托王巧于2016年3月28日和鑫豪公司签订委托复垦协议，该公司将50000元复垦费支付给王巧等相关事实。王巧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黎兴荣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以和其本人无关为由对关联性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内容清楚、彼此之间能够相互印证，除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户名王巧）之外均经过出庭作证证人王小梅的核实确认，本院均予以采信。2.送货单、收款收据、货运单、工资表、发货清单、销货清单、个人业务存款回单、货物托运单、收据、销售清单、出库单、过磅单、医疗费收据、产品送货单、托运单、缴纳电费发票等资料1组、流水账本1份及《申请书》（复印件）、《重庆市北碚区农村村民宅基地用地申报审批书》（复印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复印件）、用电申请书（复印件）。本组证据系黎兴荣提交，拟证明在和王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黎兴荣将王巧转账给其的90000元用于修建案外人王远武房屋。王远顺、王巧对上述证据均未予认可。因黎兴荣提交的上述货运单据、收据等资料均未载明购买方为王远武，也无王远武签字确认，黎兴荣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加以佐证，证实所载明物品交易的真实性以及确实用于王远武房屋修建，加之黎兴荣提交的上述其他资料亦不足以证实曾为修建王远武房屋出资，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远顺、王远武、王远昂三人系兄弟关系。王远武和妻子田贻芬育有王小梅、王巧两个女儿。黎兴荣和王巧原系夫妻，于1997年10月25日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王巧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和黎兴荣离婚。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渝0109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二人离婚。判决生效后，黎兴荣以该案对夫妻共同存款未进行分割处理为由，于2017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共同存款，本院以（2017）渝0109民初476号案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对王巧名下数份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存单合计59103.47元、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125830××××××57）上77219.96元（2016年10月15日金额），以上共计136323.43元款项，黎兴荣和王巧一致确认系二人夫妻共同存款，并对上述款项的分割问题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由王巧于2017年8月31日之前支付给黎兴荣银行存款53000元；二、案件受理费3026元，减半收取为1513元，由黎兴荣承担”。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渝0109民初476号民事调解书进行了确认。另查明，王远武、王远昂、王远顺（出租方）于2013年11月16日和鑫豪公司（承租方）签订《重庆鑫豪煤业有限公司扩建土地租用协议书》（以下简称《租用协议》），约定王远武、王远昂、王远顺将其各自林权地出租给鑫豪公司使用，租期从2013年11月16日起至鑫豪公司所属煤矿资源枯竭开采完毕，企业解散为止，租金合计219392元，由鑫豪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之前支付给受王远武、王远昂、王远顺委托全权办理相关事宜的王巧、王小梅账户，其中50000元转入王小梅账户，剩余169392元转入王巧账户（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62286711××××××73）。《租用协议》签订后，鑫豪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将169392元租金支付至协议约定的王巧银行账户（该笔169392元到账之前，王巧该账户仅余8195.25元）。对上述219392元租金，王远顺、王远昂、王远武、田贻芬、王巧及王小梅一致确认：支付给王小梅的50000元属王小梅所有；支付给王巧的169392元，王远顺占33920元，王远昂占33600元，王远武与田贻芬占67914.67元，王巧占33957.33元。鑫豪公司（甲方）于2016年3月28日和王巧（乙方）签订《委托复垦协议》（以下简称《复垦协议》），载明因甲方政策性关闭，不再使用乙方土地，甲方和乙方的土地租用合同自煤矿关闭之日起自动终止，双方针对甲方委托乙方对所租用土地复垦事宜达成协议：“一、由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土地复垦费及相关其他费用共计50000元……”。上述50000元复垦费于2016年4月1日支付至王巧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125830××××××57，系账号62286711××××××73的承继性账号，代表同一个账户）。2017年7月5日，鑫豪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对于《复垦协议》所涉50000元复垦费，具体构成为：“王远武33917.10元、王远昂8023.40元、王远顺8059.50元”。对王远武名下33917.10元，王远武、田贻芬、王小梅和王巧一致确认包含王远武与田贻芬16958.55元、王小梅8479.27元、王巧8479.28元。还查明，自鑫豪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支付该笔169392元土地租金之时起，至2016年10月15日[黎兴荣、王巧在前述（2017）渝0109民初476号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协议分割存款时确定该账户金额的基准日]，王巧上述账户资金存在大量金额变动。其中，2013年11月20日至2016年10月15日，王巧该账户和黎兴荣存在若干笔资金往来。一方面，王巧向黎兴荣转款如下：2013年11月25日40000元（摘要“转账通兑”，无备注信息）、2014年3月7日80000元（摘要“转账”，无备注信息）、2014年10月27日10000元（摘要“转账”，无备注信息）。对于2013年11月25日向黎兴荣转款40000元，王巧和黎兴荣在本案一致确认转款缘由为二人当时买房所需。对2014年3月7日向黎兴荣转款80000元，王巧在本案解释系帮黎兴荣充足其账户资金以便黎兴荣申请升级其银行卡，黎兴荣之后未返还给王巧。对2014年10月27日向黎兴荣转款10000元，王巧在本案无法明确转款缘由。黎兴荣则陈述，王巧于2014年3月7日、2014年10月27日向其转款合计90000元被用于修建王远武农房。黎兴荣还陈述，因当时和王巧尚未离婚，仍共同生活，上述王巧合计130000元转款在实际使用中与黎兴荣的工资收入实际已经混同。另一方面，黎兴荣向王巧转款如下：2014年5月24日1400元（摘要“转账汇款”，无备注信息）、2014年5月31日1000元（摘要“转账汇款”，无备注信息）、2015年2月3日10000元（摘要“转账汇款”，无备注信息）、2016年3月2日8100元（摘要“转账汇款”，无备注信息）、2016年8月25日2100元（摘要“转账汇款”，备注“保险费”）。对于上述转款，黎兴荣陈述2016年8月25日2100元转款系用于办理保险，其余转款系交给王巧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的黎兴荣收入或黎兴荣将之前王巧转账的款项返还给王巧，但黎兴荣无法进行具体区分。对于上述转款，王巧则陈述，2016年3月2日8100元系因王远昂存放在家的现金霉烂，就先存于黎兴荣账户，再由黎兴荣转给王巧，2016年8月25日2100元系为黎兴荣办理保险，对其余转款缘由无法明确。王巧用该账户款项于2014年8月17日至2014年8月21日期间为其父母王远武、田贻芬支付医疗费合计48519.47元。对该账户2013年11月20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的其余收支，王巧在本案陈述：支出系王巧、黎兴荣二人在离婚之前的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但对相关支出王巧现已无法逐笔说明具体用途；收入包含有二人共同收入。黎兴荣则陈述：因该账户系王巧掌管，黎兴荣对相关支出不知情，也未使用相关款项；虽黎兴荣知晓该账户有收入，但对具体明细不知情。王巧、黎兴荣还陈述，二人实际上均不能区分该账户上二人共同存款及王远顺等人土地租金、复垦费。在本案庭审中，对该账户2013年11月20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的支出，王巧、黎兴荣表示：可优先使用王巧个人或二人夫妻共同存款。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王远顺是否和王巧、黎兴荣之间存在委托合同，以及王巧、黎兴荣是否应向王远顺返还土地租金及复垦费。对此，分别作如下评析。关于王远顺是否和王巧、黎兴荣之间存在委托合同。王远顺陈述因其年老体弱，故委托王巧代为从事合同签订、款项收取等事务，这一陈述与《租用协议》、《复垦协议》、《证明》及王巧金融机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载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王巧本人亦予以认可，故在王远顺和王巧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虽王远顺认为黎兴荣也系其受托人，但黎兴荣否认曾受王远顺委托从事上述事务，本案亦缺乏证据证实黎兴荣直接参与过合同签订、款项收取等事务，故在王远顺和黎兴荣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黎兴荣并非王远顺的受托人。关于王巧、黎兴荣是否应向王远顺返还土地租金及复垦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故作为受托人，王巧理应将本属王远顺的土地租金33920元、复垦费8059.50元，合计41979.50元返还给王远顺，王巧亦对此表示同意，故其应在本案将上述41979.50元款项返还给王远顺。此外，王远顺还以上述款项已被王巧、黎兴荣共同使用为由，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巧系基于处理其伯父王远顺的委托事务取得了土地租金及复垦费，该债务并非王巧在和黎兴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王巧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但王远顺如能证明债务用于王巧、黎兴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则属于王巧、黎兴荣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本案中，王巧上述账户陆续接收本案争议土地租金、复垦费处于和黎兴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黎兴荣不仅通过王巧多次转账的方式接收了该账户款项，其本人亦多次因不同事由向该账户转款。虽黎兴荣表示对土地租金、复垦费金额不知情，也未管理或使用过相关款项，但夫妻之间一方向另一方长期持续作大额转款时另一方从不过问资金来源与常理严重不符，故对这一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在此过程中，二人并未对该账户款项之中属于他人财产的土地租金、复垦费与二人共同存款加以区分，故王巧、黎兴荣二人资金与本案争议土地租金、复垦费在王巧该账户上存在高度混同，实际无法区分他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系客观事实，王巧、黎兴荣对此混同情况亦表示认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巧、黎兴荣并未达成夫妻分别财产制的共识。二人在未预先区分该账户上夫妻共同存款与本属王远顺等人土地租金、复垦费的情况下，对相关资金一并支配使用。即使在二人感情破裂离婚之后，处理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过程中，在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分割该账户存款时，仍未区分王巧该账户上究竟哪些资金属于他人土地租金、复垦费，哪些资金属于二人共同财产，将该账户存款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自愿达成协议进行分割处理。上述情形，足以充分说明本案争议土地租金、复垦费被王巧、黎兴荣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人在本案庭审中达成的“可优先使用王巧个人或二人夫妻共同存款”这一意见系事后拟制表态，不能代替二人当时使用、分割该账户资金时的真实心理状态与客观行为，并非案件事实的真实客观反映，加之本案原告王远顺对此划分并未表示认可，而是否进行划分必然导致王巧、黎兴荣本案责任承担方式与具体金额上的差异，故不应据此反推王巧、黎兴荣二人夫妻共同存款与本案争议土地租金、复垦费可以进行区分。综上，对于王远顺本案起诉的土地租金、复垦费，应由王巧、黎兴荣二人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巧、黎兴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王远顺土地租金33920元、复垦费8059.50元，合计4197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计425元，由被告王巧、黎兴荣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上官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