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亚元路欧赛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黄德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玉，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华友钴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二期）廿新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陈红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男，199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澜，女，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柯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欧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衢州华友钴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欧赛公司向华友公司支付货款1097348.84元并驳回华友公司对770000元货款的起诉；2.二审诉讼费由华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欧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采购人员的微信对话及电子邮件截图能够证明华友公司承认案涉货物质量存在问题。《还款协议》第三条亦能表明，华友公司同意以后续优惠供货的方式抵偿因货物质量问题给欧赛公司造成的770000元损失，故该笔款项系质量索赔款；另一方面，即使该笔款项并非质量索赔款，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并未对诉争款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作出约定，无法确定该笔款项付款期限是否届满。该笔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故华友公司无权要求欧赛公司支付该款项。综上，华友公司对案涉770000元货款不享有诉权，一审法院判决欧赛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显属不当。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如前所述，华友公司对案涉770000元货款不享有诉权，华友公司想要主张该笔款项应先撤销《还款协议》第三条双方就770000元货款达成的解决方案，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未予释明，属程序违法。 华友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友公司交付欧赛公司的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案涉770000元实际系欧赛公司应向华友公司支付的货款。双方在《还款协议》第三条对770000元货款的解决方案作出明确约定，即欧赛公司在履行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义务后，华友公司在后续供货过程中，同意每吨磷酸铁优惠2500元，欧赛公司每购买一吨磷酸铁，需向华友公司支付2500元，该笔款项系用来支付诉争770000元货款，合同中除优惠金额外的款项按月结60天执行。本案中，欧赛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第二条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已无法继续合作，故欧赛公司有权要求华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 华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赛公司支付货款1867348.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9607.16元（以1867348.84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3%从2019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4日）；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1510元由欧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7月23日、8月13日，欧赛公司与华友公司签订《订单》三份，约定了欧赛公司向华友公司采购无水磷酸铁，含税单价为10000元／吨，按计划交货，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含运费到厂。后华友公司依约向欧赛公司发货。 2019年3月，双方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1.2018年7月至2018年8月期间，双方签订三份订单。根据订单约定，欧赛公司向华友公司采购无水磷酸铁产品（以下简称产品），华友公司已按约向欧赛公司交付产品344.05吨，产品价款合计3440200元，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2.华友公司在履行相应交货义务后，欧赛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货款。2019年3月19日，欧赛公司要求退回18.815吨产品，价值188150元。华友公司同意欧赛公司的退货要求，退货完成后，欧赛公司尚欠华友公司货款3252050元；3.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1日，欧赛公司分两笔支付华友公司货款389000元，尚余货款2863050元未支付。双方对于其中770000元货款存在异议，双方协商按照下述条款三解决，不作为逾期货款。鉴于以上事项，双方在诚实信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3月30日前未使用磷酸铁18.815吨退货给华友公司，华友公司开具相应红字发票给欧赛公司；二、经双方协商达成对前期交易货款2093050元支付方案，欧赛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分两次（3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4月30日前支付1093050元），支付华友公司2093050元逾期货款，以华友公司收到为准。若欧赛公司未按照约定日期支付货款，欧赛公司需按应付账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利息；三、关于770000元货款解决方案：经双方协商，在欧赛公司支付上述第二条货款后，华友公司在后续供应满足欧赛公司技术指标的磷酸铁合同单价上，暂定按照12500元／吨单价。优惠2500元／吨执行（若市场价波动超过10%，则另行协商），供应欧赛公司308吨经过欧赛公司技术确认的磷酸铁产品。合同签订后，根据欧赛公司生产需要，欧赛公司可分批提货，每购买一吨磷酸铁，欧赛公司需向华友公司支付2500元，直至欧赛公司确认的308吨合格产品出货完毕，合同中除优惠金额外的货款按月结60天执行，欧赛公司收到当次货款后3日内安排发货；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双方确认本合同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亦为有效；五、双方因本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有权在华友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9年4月2日，欧赛公司支付货款995701.16元。2019年5月5日，华友公司向欧赛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载明：因贵司于2019年4月29日联系我司并告知需于2019年5月15日左右才能支付剩余货款共计1097348.84元，故我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贵司发送了一份回复《函》，要求贵司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否则贵司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且我司不再按照该还款协议约定的770000元货款解决方案执行；贵司在收到上述《函》后并未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贵司应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截至2019年5月4日，贵司仍拖欠我司货款1097348.84元及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应付账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三的逾期利息；因贵司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故我司不再按照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770000元货款解决方案执行，贵司应按照系列订单约定向我司支付770000元货款及逾期利息；以上费用请于2019年5月7日前支付至我司账户。2019年5月9日，欧赛公司签收告知函。经催要未果，华友公司诉至法院，并申请保全欧赛公司所有的价值1886956元的财产，为此支付给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510元。此后，双方再无交易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得到清偿。欧赛公司向华友公司采购无水磷酸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华友公司已按约发货，欧赛公司未能付清货款。华友公司诉请欧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867348.84元，欧赛公司抗辩称其中770000元货款付款条件不成就，系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确认尚余货款2863050元，并未约定770000元系赔偿款。双方明确770000元货款解决方案系在欧赛公司支付其余货款后，在华友公司后续供应磷酸铁合同单价上按照优惠2500元／吨执行，直至供应308吨磷酸铁产品。该解决方案的执行需具备欧赛公司按约支付其他货款以及双方继续供应产品的条件。欧赛公司对于其余1097348.84元货款未能按约支付，且双方之后再无交易往来，故华友公司现诉请欧赛公司支付包括770000元在内的货款1867348.8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华友公司诉请欧赛公司支付以1867348.84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3%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计算的逾期利息19607.16元，欧赛公司抗辩称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当扣除7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770000元不作为逾期货款，故该770000元不应按照日利率0.03%计算违约金。华友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欧赛公司发告知函催要货款770000元，欧赛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签收该函件，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该日起计付违约金。对于华友公司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华友公司诉请欧赛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用1510元，欧赛公司抗辩称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按照日利率0.03%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考虑到保全保险费用并不必然产生，且双方未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由欧赛公司承担，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欧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友公司货款1867348.8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97348.84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03%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4日止；以7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5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4日止）；二、驳回华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82元，减半收取108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91元，由华友公司负担38元（已预交），由欧赛公司负担1585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双方交易总货款及截至2019年3月11日欧赛公司尚欠华友公司货款2863050元未支付，均包括双方存有争议的770000元。欧赛公司主张770000元系质量索赔款，但欧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且该笔款项金额巨大，欧赛公司在与华友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时对770000元款项系质量索赔款未予明确，反将其性质表述为货款，不合常理。其次，从《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来看，770000元货款解决方案的执行系建立在欧赛公司按约履行第二条付款义务及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上。本案中，欧赛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货款，且双方后续再无合作，华友公司有权要求欧赛公司支付包括770000元在内的货款，欧赛公司关于华友公司对案涉770000元货款不享有诉权的主张难以成立，其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欧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欧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武向军 书记员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