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 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树，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男，汉族，1981年11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萍，女，汉族，1976年3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英，女，汉族，1978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花，女，汉族，1979年1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盈，江西红谷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腾，男，汉族，1975年6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长华，男，汉族，1977年9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伟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22083925091M。 法定代表人：张顺洪。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庆、徐萍、徐英、徐花、李广腾、熊长华、鹰潭伟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南昌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原审多判决的保险金计人民币584813.68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痕迹经检测，车号赣Ａ×××××专项作业车后右第四轴外侧胎肩的早期部位痕迹，不排除与电机号为25012650499两轮电动车左侧把柄端剐蹭接触的可能，即很可能两者并未剐蹭接触或者确定有剐蹭接触，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记载“目前调查所取得的其他证据仍然无法证实事发时的具体情形”，以现有证据材料，无法有效证实本案交通事故为被上诉人李广腾驾驶的赣Ａ×××××车辆造成。事发时，受害人徐远姺外衣背部存在明显剐蹭痕迹，左肩部位存在破损，但照片显示赣Ａ×××××为圆形罐装车体，并无任何突出尖锐物体可与受害人身体接触造成左肩外衣明显剐蹭破损，不排除在摔倒前外衣即已破损。同时，受害人摔倒并不能排除其他因素所致，不能因为驾驶员李广腾驾驶赣Ａ×××××从此路段经过即认定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依据不足。2、如最终法院认定李广腾驾驶赣Ａ×××××从该路段经过与受害人摔倒存在因果关系，需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为体现公平原则，应推定双方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李广腾承担50%的责任，原审判决承担全部责任不当。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明显过高，不宜超过15000元。 徐庆、徐萍、徐英、徐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赔偿项目准确，请求驳回上诉。 李广腾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熊长华答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鹰潭伟成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徐庆、徐萍、徐英、徐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46148.4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8日15时左右，徐远姺驾驶两轮电动车在南昌市高新区火炬六路联创电子南门以东路段时，李广腾驾驶车号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通过该路段，超越徐远姺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后，徐远姺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倒地，徐远姺受伤。李广腾称未察觉，驾车驶离事发现场，后于2018年5月9日接到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新开发区大队（以下简称高新交警大队）通知后，驾驶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前往该队接受调查。高新交警大队调查后认为，本次事故因徐远姺头部受伤，无法正常陈述事发经过，其驾驶两轮电动车摔伤地点又无直观监控影像记录事发时的完整经过，且目前调查所取得的其他证据仍无法证实事发时的具体情形，故无法出具事故的责任认定书。该队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作出第3601131201800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2018年5月8日14时59分12秒（校对时间：2018年5月8日14时59分17秒）许，徐远姺驾驶两轮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其后方亦有一辆大货车（车号：赣Ａ×××××）同向行驶，该时间火炬六路事发路段东向西方向未见其他车辆通行；2018年5月8日14时59分47秒（校对时间：2018年5月8日14时59分52秒）徐远姺驾驶两轮电动车倒地，大货车赣Ａ×××××出现在其以西的前方道路，该时间火炬六路事发路段东向西方向未见其他车辆通行。事故发生后，徐远姺被送往南昌市第一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侧第5，6肋骨骨折；住院治疗75天，2018年7月22日，徐远姺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共计花费医疗费388898.45元。2018年8月1日，高新交警大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分析徐远姺的死亡原因，该鉴定中心分析意见为徐远姺应系交通事故后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经高新交警大队委托江西豫章机动车技术性能司法鉴定所对事故车辆进行痕迹鉴定，该所出具《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牌照为赣Ａ×××××橘红色“陕汽德龙”专项作业车后右第四轴外侧胎肩的早期部位痕迹；不排除与紫色“速派奇”两轮电动车左侧把柄端面挂蹭接触的可能。根据事发时徐远姺穿着的外衣照片显示，徐远姺上衣背部存在明显刮蹭痕迹，左肩部位存在破损。另查明，案涉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熊长华，该车在人保南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ＬＥ762重型罐式半挂车所有人为伟成公司。李广腾系熊长华雇请的驾驶员，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还查明，徐远姺属城镇居民，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77周岁。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死亡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徐远姺事发时穿着外衣照片、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应根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赔付。本案争议焦点为徐远姺驾驶电动车摔倒与李广腾超车经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高新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广腾驾驶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车经过徐远姺驾驶的电动车，从其开始超车至超车结束徐远姺驾驶电动车倒地，事发路段未见其他车辆通行；而事发前，徐远姺处于正常驾驶电动车状态，也未有证据证明徐远姺患有可能导致在行驶过程中无法控制电动车行驶的疾病或处于不适合驾驶电动车的身体状况中，故徐远姺驾驶电动车倒地，一审法院排除其自身原因，而应当系受外力影响所致。因事发时无其他车辆通行，该外力影响应当产生于李广腾驾驶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车所致。结合事发时徐远姺穿着的外衣背部存在明显刮蹭痕迹，左肩部位存在破损，上述刮蹭及破损痕迹并非徐远姺摔倒过程中可以形成，应当有外物与其背部接触后产生，在无其他车辆通行的情况下，该外物只有李广腾驾驶的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亦可印证徐远姺驾驶电动车倒地是受到李广腾驾驶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车所致。另，根据《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不排除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徐远姺驾驶的电动车存在挂蹭接触的可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远姺驾驶电动车摔倒与李广腾超车经过存在因果关系，李广腾对徐远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李广腾系熊长华雇请的驾驶员，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熊长华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人保南昌分公司抗辩：1、事故发生后李广腾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被告第三者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并未认定李广腾存在逃逸行为；人保南昌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广腾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仍驾车离开现场，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如法院认定驾驶员李广腾存在侵权行为并负事故同等以上责任，则驾驶员依法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法律及南昌中院文件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待驾驶员刑事责任部分处理完毕后，另行开庭。因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对证据要求不相同，民事诉讼中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而刑事诉讼中证据须达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故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的认定并不等同，认定承担民事责任并非可以作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依据，故本案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并承担民事责任，并不代表构成刑事上的交通肇事罪，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四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88898.45元（798元＋388100.45元），关于非医保用药，因人保南昌分公司与熊长华未能协商一致，一审法院酌定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计58334.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100元／天×75天）。3、营养费1500元（20元／天×75天）。4、护理费6975元（93元／天×75天）。5、死亡赔偿金,因发生交通事故时，徐远姺已年满77周岁，依据法律规定，赔偿年限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按31198元／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55990元（31198元／年×5年）。6、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按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069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丧葬费为31535元（63069元／12个月×6个月）。7、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住院天数酌定750元。9、关于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643148.45元，扣除非医保用药58334.77元，剩余584813.68元，由人保南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付464813.68元。非医保用药58334.77元由被告熊长华负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徐庆、徐萍、徐英、徐花交通事故损失584813.68元，其中在交强险内赔付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付464813.68元。二、被告熊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徐庆、徐萍、徐英、徐花交通事故损失58334.77元。三、驳回原告徐庆、徐萍、徐英、徐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1元，由原告徐庆、徐萍、徐英、徐花负担48元，被告熊长华负担102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徐远姺死亡原因经南昌高新交警大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分析意见为徐远姺应系交通事故后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同时根据高新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广腾驾驶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车经过徐远姺驾驶的电动车，从其开始超车至超车结束徐远姺驾驶电动车倒地，事发路段未见其他车辆通行。另外本案《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不排除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徐远姺驾驶的电动车存在挂蹭接触的可能。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可以推断李广腾驾驶赣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超车经过徐远姺驾驶的电动车时，双方发生挂蹭接触，导致徐远姺摔倒受伤并最终不治死亡，本案交通事故主要与李广腾超车不当有关。一审据此认定徐远姺驾驶电动车摔倒与李广腾超车经过存在因果关系，李广腾对徐远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关于一审酌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一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 丽 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