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海全，男，195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桢，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陵南，女，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钟海全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桢、钟陵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8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钟海全与钟陵南系姐弟关系，钟陵南和张文桢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13日，钟海丰、钟海涛、钟海全、钟陵南四兄弟姐妹及其各自配偶共同签订《赡养母亲及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其中情况概要中载明：父亲钟志良承租的位于杭州栖霞岭23号公房需要搬迁安置（该房原承租人钟志良去世后，已直接转为钟海全承租），据了解的情况是：签订安置协议的人是钟海全，被安置的面积是178平方米左右（可能是两套，每套在90平方米左右），安置房的地址在嘉绿景苑东园，户型不确定，土地性质是划拨土地。钟海全在父亲去世后，入住父亲原承租的玉古路公房，并在落实房改政策情况下，出资买下了玉古路公房，现产权系钟海全，并由其家庭居住；财产分配方案中载明：1.栖霞岭安置协议签订下的二套住房由钟陵南出资购买，并享受搬迁安置政策相关的待遇，承担今后的办证相关费用。签订安置协议时，钟海全明确授权安置部门将新房户名落实到钟陵南名下，钟陵南由此获得所有权。2.因搬迁安置获得的相关收益归钟陵南所有。同时钟海全授权钟陵南领取搬迁相关政策待遇和相关权证。3.钟陵南获得安置新房，承担以下义务：（1）出资购买栖霞岭公房，并承担购买新房的全部本金（暂定45万元）；（2）支付钟海丰、钟海涛各36万元（合计72万元）；（3）支付钟海全10万元（若在这次搬迁安置中钟海全将自己的房改待遇充分享用，降低了购房成本，钟陵南另行支付5万元给钟海全）；（4）承担母亲今后的所有医药和生活费用开支周转资金，不足部分由钟陵南承担，并承担公墓费用。若母亲的自己积蓄多余部分也同样归钟陵南继承。各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钟海全曾向张文桢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文桢办理栖霞岭23号的房屋搬迁补偿、签订协议、安置回迁、参加房改、办理权证等相关事宜。 2008年5月14日，张文桢作为钟海全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及《回迁安置扩面协议书》。后拆迁安置房确定为嘉绿景苑东园×幢×单元×室及×幢×室的房屋，其中×幢×单元×室的扩面部分款项为207372元，扣除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实付194996元；×幢×室房屋的扩面部分款项为25431元，扣除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实付23042元，扩面部分款项均由张文桢、钟陵南实际支付。 2009年7月6日，钟海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嘉绿景苑东园×幢×单元×室及×幢×室房屋系栖霞岭×号拆迁安置房，该房经全体家庭成员商议（有协议明确）归张文桢、钟陵南夫妻所有。张文桢已于2008年7月22日以钟海全名义实际支付了两套房屋扩面部分房价款234817元，现等待拆迁安置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张文桢、钟陵南已对该两套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有权对外出租并取得相关收益。 现嘉绿景苑东园×幢×单元×室及×幢×室两套房屋公房部分登记的承租人均为钟海全，计租面积分别为45.04㎡、42.51㎡，起租租金分别为240元/月、227元/月。该两套房屋租金均由张文桢、钟陵南交纳，现已由张文桢、钟陵南装修完毕并居住使用。 2019年7月18日，钟海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文桢、钟陵南排除妨害归还嘉绿景苑花园两套安置公房；2.张文桢、钟陵南归还完成房改所需的全部原始资料、票据、单证；3.诉讼费用由张文桢、钟陵南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钟海全与张文桢、钟陵南等人签订的《赡养母亲及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钟海全虽主张该协议涉及对直管公有住房的处分，应属无效，但即使钟海全对公有住房不具有所有权，依据原因行为和物权变动相区分的原则，亦不影响该协议的合同效力。结合《赡养母亲及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的约定，钟海全出具的《证明》以及钟海全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两套房屋由张文桢、钟陵南居住使用并由其持有相关的协议、单据等，系钟海全、张文桢、钟陵南各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张文桢、钟陵南并未构成侵权。综上，钟海全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钟海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钟海全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钟海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①．判决书中第六页第六行“其内容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不符合事实。国家《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第31条第2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买卖公有房屋，第43条第6款第2项：擅自买卖公房使用权的，买卖合同无效。《协议》中的第5条1、2、3款，第六条1、2、3、4款，均属上述法律规定所禁止的行为。②．案涉两套争议房屋是混合产权，管辖权和解释权都属于房管部门。按照目前的法律法规，只有在钟海全获得完整产权后，该协议才算合法有效。张文桢、钟陵南想要获得居住权，必须在钟海全获得完整产权后通过市场行为过户到张文桢、钟陵南名下才能实现。③．另一个解决办法是，钟海全、钟陵南是姐弟关系，可友好协商，签订授权协议或许可协议，协议中必须明确写明居住方在居住期间对发生的一切事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经公证处公证和房管部门备案认可后，才可以入住。私下相授的做法为法律所不允许。判决书中“依据原因行为和物权变动相区分的原则”不适合用于本案。二、①．张文桢、钟陵南提供的《证明》充满了争议且内容失实。判决书中第五页第十八行：“张文桢已于2008年7月22日以原告的名义实际支付了两套房屋扩面部分房价款234817元”，这与实际票据金额不符，实际票据在判决书中第五页第十行提到“其中×幢×单元×室的扩面部分款项为207372元，扣除临时安置房、搬家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实付194996元；×幢×室房屋的扩面部分款项为25431元，扣除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及其他费用实付23042元”两款相加实付金额为218038元，而不是《证明》中所说的234817元，②．《证明》中提到“张文桢已于2008年7月22日以原告的名义实际支付了两套房屋扩面部分房价款234817元”，但房管局提供的票据日期为2011年4月20日，实际支付日期与《证明》中所称的支付日期不符。（见附件1和附件2）③．《证明》签署的日期为2009年7月6日，《证明》中“张文桢夫妻已对该两套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但房管部门提供的交房票据上的日期是2012年2月14日，与《证明》所述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钟海全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文桢、钟陵南共同辩称：一、协议合法性问题。1、上诉人适用《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称双方的协议涉及买卖公房，所以不合法。而事实上协议中没有非公房承租人买卖公房的客观事实。《赡养母亲及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约定；买公房的人是钟海全，落实协议的内容时，买公房扩面部分的人也是钟海全名义，不是被上诉人。何以认为协议内容违法？事实是，家庭成员内部，兄弟姐妹在这公房内从小长大，都是历史承租公房的人，因为产生了原公房拆迁安置，谁继续承租下去必须要进行调整，出于公平和情感需要，家庭内部成员作出了具体约定。这约定不改变原有公房承租人，只是有些家庭成员不能继续承租下去情况下，如何获得公平补偿的约定，不存在社会性的调整。此协议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称协议是买卖公房，那么协议中约定应该获得补偿的弟弟钟海涛、钟海丰他们是卖公房的人吗？2、拆迁安置后，安置房中的产权，有公房部分，也有私有部分，简称混合产权房。扩面部分房屋私人产权钟海全已经买下并进行了登记。依照《民法通则》规定，私人财产应当受法律保护，钟海全同样具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钟海全行使处分权，同样是合理合法的行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杭州市对混合产权房目前尚未作出相关规定，特别是当私有部分的产权人行使产权处分时，应当如何处理，没有相关政策出台。这不代表私有产权人不能行使法律保护的产权衍生的权力。公民具有“法无禁止即可为”。钟海全是在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面对拆迁安置客观情况作出的决定，完全符合“原因行为和物权变动相区分的原则”。原审这部分判决精准恰当。二、上诉人书写的《证明》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无侵权行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该《证明》内容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上诉人称充满争议，何谁有争议？该证据只是证明当初是基于家庭协议，上诉人自己证明在落实家庭协议内容，不存在侵权行为。2、《证明》中具体数据，当年上诉人自己基于记忆书写，有一些数字差异（有待验证），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影响证明力。关键此《证明》有家庭协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侵权。3、该《证明》有专家笔迹鉴定报告，证明是上诉人亲自书写。现上诉人明知自己书写的情况下，依然寻找各种理由抵赖，不承认证明内容，并起诉法院称被上诉人侵权，是一种背信弃义的行为。社会倡导每个人应当诚实信用，而法律是保护守信人的合法权益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文桢、钟陵南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赡养母亲及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系协议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从该协议的内容看，不仅涉及到钟海全将栖霞岭23号公房因拆迁获得的相关收益归钟陵南所有，而且还包括了母亲赡养费用承担等事宜，钟海全作为栖霞岭23号公房承租人，其将公房拆迁所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让渡给钟陵南，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从钟海全出具的委托书和《证明》的内容看，双方也实际按照《赡养母亲及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约定处理拆迁安置的相关事宜以及确定权益享受主体。钟海全上诉对委托书和《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相反《证明》中的内容以及“钟海全”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认与《赡养母亲及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钟海全”的签名为同一人所签，故钟海全所提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钟陵南、张文桢基于《赡养母亲及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以及《证明》占用案涉房屋，属有权占有，故钟海全要求钟陵南、张文桢归还案涉两套房屋以及房改所需全部原始资料、票据、单证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钟海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