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心美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46号铭城大厦1301。法定代表人梁金娥，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梁宏辉，湖南麓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群英，女，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代理人孙玄帷，湖南昂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心美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群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心美公司不向黄群英支付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群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群英不是也没有为心美公司提供劳动，心美公司与黄群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书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黄群英在案外人“湘浙一店”处担任导购，不是也没有为心美公司提供劳动，一审判决书有关心美公司与黄群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其一，钉钉打卡记录、荣誉证书图片等证据无原件可供核对，缺乏证据所要求的真实性，且钉钉打卡记录显示的考勤组是“湘浙一店”，荣誉证书图片显示的获奖人是“熊丽”而不是黄群英，因此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不应当采信作为定案证据。其二，一审判决举证证明责任分配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群英主张其与心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心美公司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因而黄群英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心美公司无需承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责任。事实上，由于黄群英是为案外人“湘浙一店”提供劳动，有关劳动关系的证据并不由心美公司保管，心美公司也无力提供。综上，心美公司无需承担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责任，而黄群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心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只能反映其在湘浙一店担任导购，为湘浙一店提供劳动的事实。而湘浙一店是一家个体工商户，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权利义务与心美公司无关。因此，黄群英不是也没有为心美公司提供劳动，黄群英与心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书认定心美公司与黄群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相应裁判是错误的。二、因心美公司与黄群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黄群英无权向心美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书判决心美公司向黄群英支付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保护心美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黄群英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1、湘浙一店是湖南心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设立的一个门店。根据一审证据钉钉打卡记录显示抬头为：“湖南心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考勤组为“湘浙一店”，办公地点为“湘浙市场”，说明湘浙一店是湖南心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设立的一个门店。2、湖南心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湘浙一店的店长熊丽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告是湖南心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湘浙一店的导购。3、黄群英在湖南心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湘浙一店工作时的工资是由湖南心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转账支付的。虽然湖南心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26日变更为梁金娥，但在黄群英在心美公司处工作期间（2018年11月-2019年3月）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文。一审确定的证据足以认定心美公司与黄群英之间存在劳动法律关系，黄群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黄群英在心美公司处工作不满六个月，因此，心美公司应当向黄群英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037元。2、《劳动合同法》第82条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6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黄群英在心美公司处工作期间为2018年11月-2019年3月。因此，心美公司应当向黄群英支付二倍工资23140.04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心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心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心美公司不予向黄群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36.75元；2、心美公司不予向黄群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3140.04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黄群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黄群英入职心美公司，工作岗位为湘浙一店的导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黄群英工作至2019年3月25日，因心美公司未再为黄群英排班，通知黄群英放长假，2019年3月27日，黄群英遂以心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购买社会保险为由提出离职。黄群英（申请人）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心美公司（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037元、双倍工资差额30367.5元、代通知金6073.5元、工资100元。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2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36.7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3140.04元。心美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请求依法裁判。另查明，心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6月26日由李文，变更登记为梁金娥。黄群英工资均由李文转账支付。黄群英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月平均工资6073.5元没有异议。心美公司未提交证据。黄群英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以及荣誉证书，均显示用工主体为心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群英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荣誉证书以及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足以认定原、黄群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心美公司主张黄群英系为湘浙一店工作，湘浙一店具备独立的用工主体，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心美公司、黄群英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双方应当按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黄群英在心美公司的任职时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心美公司应从2018年12月1日起与黄群英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鉴于心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黄群英对仲裁裁决并无异议，因此，仲裁确认心美公司应支付黄群英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的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23140.04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心美公司没有提交为黄群英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黄群英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以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心美公司应支付黄群英经济补偿3036.75元（6073.5元/月×0.5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心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心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黄群英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23140.04元；三、心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黄群英经济补偿金3036.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心美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黄群英与心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黄群英与心美公司、湘浙一店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群英与心美公司均符合法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黄群英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荣誉证书、工作群等均显示用工主体为心美公司，且心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按月向黄群英支付款项，虽然心美公司不认可该款项为黄群英的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支付费用的合理用途或与黄群英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黄群英接受心美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心美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心美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黄群英与心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令支付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心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心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心美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能峰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