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田树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琴，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平，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军，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玉，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富才，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上诉人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自玉、赵宝军、袁富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峰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277963.0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被告博峰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将建筑工程违法转包给被告刘自玉，被告刘自玉再将工程部分劳务非法分包给原告赵宝军实际施工”认定“被告博峰公司应当对刘自玉欠付原告赵宝军劳务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第一、本案并非单纯劳务合同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如依据一审案由对应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由于上诉人不是一审原告赵宝军所诉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此情形一审法院未经查证属实，即根据一审原告的申请，对上诉人进行了财产保全措施，冻结了上诉人376500元的资金，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他人之间的劳务合同民事责任。该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并影响了上诉人单位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第二、上诉人与一审原告赵宝军无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确系一审原告所诉涉案工程承包人，并转包予刘自玉承包施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上诉人系违法转包人、施工人，刘自玉系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一审原告赵宝军无任何关系。上述事实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已非常清楚明晰，并在判决书中进行了列明，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需对一审原告赵宝军所诉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令人费解。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实，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刘自玉就涉案工程未付工程款仅余16万余元。首先，上诉人不是工程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规定，上诉人不具备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下下级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身份地位。其次，即便上诉人是工程发包人，也仅是在欠付刘自玉工程款16万余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赵宝军工程款本息277963.04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公正审理，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赵宝军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已经经过一次发回重审，所以对本案事实查明的很清楚。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也是符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的，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自玉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本案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袁富才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赵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博峰公司、刘自玉、袁富才共同向赵宝军支付劳务费300000元、利息76500元，合计376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博峰公司与新疆石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博峰公司作为分包人，承接克拉玛依市城南商业中心兴业路、恒源路及系统配套工程。2014年1月22日，博峰公司与刘自玉签订《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克拉玛依市城南商业中心兴业路、恒源路及系统配套工程第一标段兴业路道路及系统配套工程转包给刘自玉施工。袁富才受雇于刘自玉，负责现场施工。2014年5月，赵宝军与袁富才口头协议，由赵宝军转包城南商业中心道路及系统工程（兴业路）中交通标志基础的劳务工程，于2014年6月底赵宝军完成劳务工程。2015年4月9日，袁富才向赵宝军出具“劳务费工程量确认单”一份，确认了赵宝军完成工程量及单价，并备注：“3、扣树穴连接管材料费1000元，扣连接管返工费用540元，水车费用5车×260＝1300元，扣铲车回填标牌基坑费用9小时×240元／小时＝2160元，北四路水车费用7车×260元／车＝1820元。4、审计完后计算总价，并扣除油建公司及博峰公司管理费用及税金。5、未扣除借支，未扣北四路电汽队加柴油，请财务核实并扣除。”经双方对账赵宝军劳务费总价为495000元，赵宝军收到袁富才付款203000元。博峰公司与刘自玉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管理费和税金为10.89%。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博峰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建筑工程转包给作为自然人的刘自玉，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理，赵宝军从刘自玉转包案涉工程，双方劳务合同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刘自玉应当支付赵宝军劳务工程价款。具体数额为完成工作量总价款495000元－应扣材款等6820元（1000元＋540元＋1300元＋2160元＋1820元）－管理费和税金53905.5元（495000元×10.89%）－已支付价款203000元＝231274.5元。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当以赵宝军完成工作并实际交付之日起算，赵宝军主张从2015年4月10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自玉逾期支付，应当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同期货款利率年4.75%计算，从2015年4月10日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利息为46688.54元（231274.5元×4.75%÷12个月×51个月）。博峰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将建筑工程违法转包给刘自玉，刘自玉再将工程部分劳务非法分包给赵宝军实际施工，博峰公司应当对刘自玉欠付赵宝军劳务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袁富才受雇于刘自玉，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刘自玉承担，故对赵宝军要求袁富才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刘自玉向赵宝军支付劳务工程款231274.5元，利息46688.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赵宝军负担1665元，刘自玉、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不同之处在于，刘自玉从博峰公司取得转包工程后将一部分工程并非劳务分包给赵宝军，赵宝军在完成施工中，材料、设备全部自行购买和提供，并对所完成工程质量负责。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博峰公司是否对刘自玉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博峰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刘自玉个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是无效合同。刘自玉又将一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宝军，同样是违法分包，系无效合同。造成合同无效，博峰公司、刘自玉均有过错。博峰公司上诉称，其与刘自玉已经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余款为160000余元，刘自玉对此不予认可，一、二审期间博峰始终没有向法院提供与刘自玉的总结算依据。另外根据查明事实，刘自玉分包给赵宝军的是部分工程，即赵宝军为实际施工人，并非只负责劳务的清包工，一审判决认定案由有误，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此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博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由认定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9.45元，由上诉人新疆博峰新业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德 明 审判员 吴  婷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穆耶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