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常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贤，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阜城县富强东路德隆集团天润小区北侧门店东第三间。 负责人：李崇，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婷，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培祥，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九号衡水联众商贸有限公司昆仑大酒店一分店。 负责人：周重建，该支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润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开发区大麻森乡十二王村外环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腾瑞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邑县城富达西路北侧（汇景丽城A2-01、02）。 法定代表人：孙万春，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肖龙，男。 上诉人牛常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阜城公司）、何培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衡水公司）、衡水润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驰公司）、衡水腾瑞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瑞公司）、赵肖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常顺上诉请求：改判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牛常顺损失40170.69元，改判平安财险阜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牛常顺各项损失114163.26元，即本案争议标的48680.21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丧葬费不应预留一半给死者母亲，因死者生前与上诉人共同生活，其母亲与死者及上诉人互不往来，所有丧葬花费均由上诉人一人支出，其母并未参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预留一半给死者母亲，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病丧失劳动能力才支持了上诉人的扶养费，该费用是上诉人本人专属费用。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不应预留一半给死者母亲，上诉人单独办理丧事，费用应当补偿给上诉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分配不应由上诉人和死者母亲各占50%。本案系上诉人单独起诉，不排除死者母亲再主张权利，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为420714.9元，给死者母亲造成的损失为155310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交强险55000元限额内二人应按比例获得赔偿。 平安财险阜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事故的赔偿权利人应为死者牛政策的父母，其母亲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其50%份额的预留合理合法。 何培祥、华安财险衡水公司、润驰公司、腾瑞公司、赵肖龙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牛常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肖龙、润驰公司、腾瑞公司连带赔偿牛常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22万元；2.判令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平安财险阜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何培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牛常顺返还垫付丧葬费25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牛常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常顺系死者牛政策的父亲，牛常顺的户口簿婚姻状况一栏中显示离婚。2019年8月11日23时40分许，牛常顺之子牛政策乘坐张亚飞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沿38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到曲阳县，与赵肖龙驾驶的冀Ｔ×××××、冀Ｔ×××××相撞，发生致牛政策、张亚飞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肖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亚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牛政策无责任。冀Ｔ×××××登记车主为润驰公司，冀Ｔ×××××登记车主为腾瑞公司，何培祥系冀Ｔ×××××、冀Ｔ×××××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何培祥作为被保险人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11日在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平安财险阜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何培祥为牛常顺垫付丧葬费25000元。关于上述事实，牛常顺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死亡证明、埋葬证明，赵肖龙驾驶证、冀Ｔ×××××号车机动车行驶证、保险单复印件。对上述证据何培祥、平安财险阜城公司没有异议；赵肖龙、润驰公司、腾瑞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牛常顺主张损失、举证，何培祥、平安财险阜城公司质证及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80620元。死者牛政策是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的标准计算20年，计为280620元。牛常顺提交法医学死亡证明、埋葬证明，拟证实牛政策死亡的事实。平安财险阜城公司、何培祥质证称，对牛常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该计算标准没有异议。牛常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认定为280620元。2、丧葬费35816.5元。牛常顺主张按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标准，六个月计算为35816.5元。平安财险阜城公司、何培祥对该计算标准没有异议。牛常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丧葬费的数额认定为3581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27660元。牛常顺提交户口簿、上庄尔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牛常顺的子女只有牛政策一人，牛常顺因患肝病、气管炎、血液病等多种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收入），曲阳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1份（属于不振待查、胃占位？胃炎？、肝功能异常、轻度贫血、凝血异常、肝占位、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钾血症、支气管炎、胆囊结石、腹腔积液……），病历资料，拟证实牛常顺的身体状况。平安财险阜城公司、何培祥质证称，对诊断证明、病历资料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村委会的证明合法性不认可，牛常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事故发生时牛常顺50岁未达退休年龄，该项请求不应支持。牛常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牛常顺已提交证据证实体弱多病，没有经济收入，被告应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牛常顺居住地为农村，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20年，由牛政策一人扶养，计为22766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平安财险阜城公司、何培祥称，牛常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金额过高。结合事故发生时牛常顺之子牛政策乘坐车辆的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情况，牛常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5、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928.4元。牛常顺主张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10人3天，计为1928.4元。平安财险阜城公司、何培祥称，牛常顺未提交证据证实处理丧葬人员的身份以及因处理丧葬事宜减少收入，其主张10人人数过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牛常顺虽未提交证据，但事故发生致人死亡必定办理丧葬事宜，办理人员势必会误工减少收入，根据上述规定牛常顺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因此次事故给牛常顺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576024.9元。因在本次事故中还造成张亚飞死亡，牛常顺要求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剩余损失要求平安财险阜城公司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另，案涉事故中死亡的张亚飞家属张秀塔、闫术桥，在另案诉讼中也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55000元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牛常顺诉称的交通事故已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肖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亚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此认定书并无不妥之处，应予认定，此应作为划分各方当事人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此次事故给牛常顺造成的合理损失为576024.9元，牛常顺提交的户口簿中显示婚姻状况为离婚，对于牛常顺主张的损失应该为死者牛政策的母亲预留一半，因赵肖龙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华安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牛常顺的损失，因在本次事故中还造成张亚飞死亡，且双方的家属均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获得55000元的赔偿，故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应赔偿牛常顺55000元中的一半即27500元（另一半为牛政策的母亲预留）。牛常顺的剩余损失应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赵肖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以承担30%为宜，平安财险阜城公司系赵肖龙驾驶车辆冀Ｔ×××××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可以依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直接向牛常顺赔偿保险金，扣除交强险赔付外牛常顺的剩余损失521024.9元，平安财险阜城公司应赔偿该数额的30%数额156307.47元的一半，计为78153.74元。该数额未超出保险限额，平安财险阜城公司应予全部赔偿。对牛常顺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牛常顺的损失已确定由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平安财险阜城公司赔偿，故何培祥、赵肖龙、润驰公司、腾瑞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何培祥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牛常顺垫付的款项25000元，牛常顺应返还给何培祥。综上所述，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应赔偿牛常顺损失55000元，平安财险阜城公司应赔偿牛常顺各项损失78153.74元，牛常顺返还何培祥垫付款25000元，何培祥、赵肖龙、润驰公司、腾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牛常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常顺各项损失275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常顺各项损失78153.74元；三、原告（反诉被告）牛常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何培祥25000元；四、被告何培祥、赵肖龙、衡水润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衡水腾瑞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牛常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为方便给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给付何培祥25000元，给付牛常顺各项损失53153.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收取），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28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负担817元，牛常顺负担1195元；反诉费213元，由何培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牛常顺提交曲阳县孝墓乡上庄尔村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牛政策死亡后的丧葬事宜都是上诉人牛常顺办理，丧葬费和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不应为牛政策母亲秦梅芳预留，秦梅芳未达退休年龄且有经济收入和生活来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为其预留；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如果将牛政策的死亡损失给其母预留一半，何培祥的垫付款也应当由牛常顺、秦梅芳二人共同返还。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阜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相关费用的支付主体不是村委会能够证明的，牛政策的母亲同样是牛政策的被扶养人范围，其是否实际需要被扶养也不是村委会可以鉴定的，该证明反而可以证实牛政策母亲尚在世，并且并未放弃其主张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牛常顺陈述，秦梅芳离婚后从未给付过孩子抚养费，与牛常顺和牛政策都没有联系，牛政策死亡的消息至今无法通知秦梅芳，牛政策死亡的丧葬费都是牛常顺一人支付。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牛常顺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定预留牛政策母亲赔偿份额及交强险赔偿比例提出异议。本案事故造成牛政策死亡的损害后果，牛政策父母作为死亡人近亲属均有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受害方各项损失中，丧葬费和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均用以料理安葬死亡人后事，应结合实际情况确定权利人，上诉人牛常顺独立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相关费用造成经济损失，故其主张应获得该两项赔偿，符合客观事实，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牛常顺的劳动能力及收入情况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各方均无异议，但因该项费用具有明确的人身属性，一审判决为牛政策的母亲预留份额，于法相悖。关于交强险赔偿比例，在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对死亡人父母同时负有交强险赔偿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牛常顺主张按各自损失数额比例获得赔偿，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据此，本案中牛政策亲属各项损失576024.9元，其中上诉人牛常顺的损失为420714.9元（丧葬费35816.5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92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660元+死亡赔偿金280620元×50%+精神抚慰金30000元×50%），被上诉人华安财险衡水公司应在交强险55000元赔偿限额内按损失数额比例赔偿上诉人牛常顺40170.69元（55000元×420714.9元÷576024.9元），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阜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牛常顺其余损失114163.26元[（420714.9元-40170.69元）×30%]。 综上所述，上诉人牛常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原告（反诉被告）牛常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何培祥25,000元”、“被告何培祥、赵肖龙、衡水润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衡水腾瑞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牛常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常顺各项损失40170.69元”； 三、变更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相应履行方式，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常顺各项损失114163.26元”、“为方便给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给付何培祥25000元，给付牛常顺各项损失89163.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收取），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41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负担1194元，牛常顺负担687元；反诉费213元，由何培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负担8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负担9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丽芳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