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伟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北路18号H区10号江西钢材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56383528XP。 法定代表人：李竹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晨，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子怡，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华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北路18号江西钢材B区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23922244W。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莹，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铭，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伟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华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9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及《确认函》不属实。该《钢材购销合同》及《确认函》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强利用与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烈辉之间的叔侄关系盖章所得，未经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公司双方对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截止目前上诉人是否欠款以及具体欠款金额，需双方依据钢材出库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进行对账结算，而不是仅依《确认函》来认定。二、一审法院未查明送货金额、付款金额、欠款金额，《确认函》中的金额439970.31元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该金额包含了2分高额利息的金额，不是单纯的货款。同时，一审法院还未查明《确认函》的真实性及具体签订日期。三、尚欠货款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适用减少，且违约金的计算起点存在错误。违约金的计算应以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序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确定，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为标准。本案违约金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另，违约金的计算起点应该是货款实际发生之日起3个月后，因《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回款给甲方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三个月”。 华中公司辩称，伟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39970.3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计49663.2元（自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8月27日，自2019年8月28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继续按月息两分计算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中公司与伟象公司存在多年钢材业务往来，期间双方因钢材买卖事宜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双方为进一步开拓市场需求，在充分展示各自优势和需求的前提下，进行了广泛的协商和洽谈。秉承共同发展、精诚合作、互惠互利、互利共赢的宗旨，建立战略合作关系，达成如下协议：一、华中公司对伟象公司进行垫资供货，累计货款额度保证金额贰佰万元以内，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二、结算标准按照网站××“我的钢铁网”（南昌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第一次网价结算，（运费除外）提货当日结算，资金占用利息按2分／月计算。华中公司单次送货给伟象公司，伟象公司回款给华中公司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三个月；三、伟象公司送货至本项目后，工地签收后开具收条并拍照发给华中公司；四、……；五、如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时，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且双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六、……。 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3月31日，伟象公司尚欠华中公司2019年2月21日货款197642.82元、资金占用利息5006.95元，2019年2月22日货款250430.16元、资金占用利息6177.28元，2019年3月5日货款214921.15元、资金占用利息3725.3元，2019年3月15日货款225049.16元、资金占用利息2400.52元，上述货款总计888043.29元、资金占用利息总计17310.05元。 审理中，华中公司认可案外人李烈辉于2019年5月7日向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转款22403.65元、伟象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案外人南昌永乐贸易有限公司转款448072.98元，共计470476.63元，为伟象公司出具《确认函》后归还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华中公司与伟象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华中公司依约履行了垫资供货义务，伟象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华中公司要求伟象公司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伟象公司拖欠的货款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伟象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偿还的470476.63元应先抵充资金占用利息再抵充货款。截至2019年5月7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为39324.64元[17310.05元+22014.59元（888043.29元×0.00067×37天）]，本案伟象公司拖欠的货款数额为456891.3元[888043.29元-（470476.63元-39324.64元）]。现华中公司要求伟象公司支付439970.31元货款，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华中公司要求伟象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未提供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伟象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昌华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9970.31元；二、被告南昌伟象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昌华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439970.3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南昌华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0元，保全费2990元，共计11710元（原告南昌华中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0元，由被告南昌伟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6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资金占用利息金额有异议。本院经核对证据查明，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系依据《钢材购销合同》、《确认函》等证据，事实认定并无错误，上诉人的异议属本案争议，不属对事实认定本身的异议，其异议不能成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确认函》中金额439970.31元是否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已更正，明确在本案中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具体金额;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是否过高，起算时间是否有误。现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 一、欠付货款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欠付货款金额的《钢材购销合同》和《确认函》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李烈辉与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利用叔侄关系盖章所得，未经双方公司对账。但本院在二审中询问上诉人就双方确认金额应如何对账时，上诉人的陈述正是“需要李强和李烈辉对账”。本院认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确认函》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且与《钢材出库单》可相互佐证，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和具体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违约金问题。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其上诉所称的“违约金”指的就是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该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提货当日结算，资金占用利息按2分/月计算。华中公司单次送货给伟象公司，伟象公司回款给华中公司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三个月。”案涉《确认函》中明确写有“利率/2分/月息”。如上所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钢材购销合同》、《确认函》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相关约定和确认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按上述内容，即使是在上诉人未违约暨在三个月内如期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也要按2分/月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上诉人逾期付款，却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且3个月不计息，意味着违约的成本甚至低于守约。本院认为，违约方不能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是民事合同违约赔偿的基本原则，故一审法院判决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并不不当，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伟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元，由上诉人南昌伟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