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忠，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长，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华，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发智，男，195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王升，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王永忠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华、原审第三人王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忠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春华主张案涉1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2．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春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杨春华对借款来源前后陈述矛盾，借款交付的方式及地点违背常理，且提交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可采信，杨春华对其主张的案涉借款10万元事实所提供的证据不足。2．《借条》上载明的1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杨春华支付给上诉人王永忠的水电项目安装工程款。3．上诉人王永忠不欠被上诉人杨春华任何款项，反而是杨春华尚欠王永忠各类款项共计147万元，至今未付。4．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应属于工程承包价款纠纷。杨春华辩称，案涉10万元借款属实，款项已交付给王永忠。双方之前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杨春华不欠王永忠任何其他款项。王永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永忠归还杨春华借款38.9万元，并从2009年12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为止。杨春华在诉讼中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其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为：由王永忠归还杨春华借款38.9万元，但保留向王永忠另行主张利息的权利。2．案件受理费由王永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8日，杨春华承包重庆市万州区发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开发的“发顺金都红光市场综合楼”工程中是水电、消防、弱电、暖通、防火门、市政装饰灯具等工程项目，面积暂定为49300㎡，单价为100元/㎡。2018年6月19日将该工程的排水、弱电、强电、给水、外墙灯饰灯具等工程项目分包给王永忠和案外人石明富，双方约定建筑面积暂定为4930㎡，单价34元/㎡，付款方式按杨春华与重庆市万州区发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约定为准。该工程完工后，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2008年11月2日，王永忠给杨春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春华人民币10万元”。杨春华在庭审中向法庭陈述称，该款系向妻姐关敏借款4万元、向妻妹关玲借款6万元后，以现金的方式在万州区西山车站王永忠开办的商店里交付给王永忠的，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杨春华向法庭提供关敏、关玲各自出具的《情况说明》。王永忠在庭审中认可该借条为其书写并签名，但该借条上签注的“按月利率2%付息”不是王永忠书写，且关敏、关玲出具的《情况说明》均是在2019年7月11日才制作的，没有二人的银行取款凭据，杨春华不能证明杨春华出借该10万元现金的真实来源。王永忠未收到该款，故对杨春华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此外，杨春华在一审审理中认可借条上“按月利率2%付息”的内容确为其签注。王永忠在最后一次庭审中称，杨春华确已将该款交付给他，但该款为其承包“发顺金都红光市场综合楼”工程过程中，杨春华和案外人石明富购买电缆线后，从开发商华顺公司处以借支方式领取材料款，杨春华即要求王永忠给其出具《借条》，但该款杨春华支付给王永忠的材料费，而非借款。2009年4月，王永忠与他人合伙承建都江堰玉堂镇水泉村4组2号点工程期间，雇请第三人王升作为财务管理人员。2009年5月4日、8月11日，王永忠分别给杨春华出具的12万元、1.9万元《收条》载明，收到杨春华现金12万元和1.9万元，并注明该款“用于都江堰工程”。杨春华在庭审中称，因王永忠承包都江堰工程建设工程向其借款。该款的交付情况为：杨春华姨姐关敏、姨妹关玲出借款部分款项后，加上自有资金在内，杨春华在万州区西山车站王永忠开办的商店里交付的。王永忠在庭审中认可该收条为其书写并签名，但该借条上签注的“按月利率2%付息”不是王永忠书写，杨春华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亦认可借条上“按月利率2%付息”的内容确为其签注。2010年1月10日，王升给李海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海粟现金（工资等）5000元”。王升在《欠条》的尾部签注“四川省浩橼建筑有限公司幸福村2-25栋项目部经手人王升”的内容。杨春华在庭审中称，李海粟为王永忠在承包都江堰工程期间所雇请的工人，王升在负责都江堰工程的财务工作，因王永忠差款才给王升转账的5000元。王永忠抗辩称，上述款项为杨春华支付给王永忠的“华顺金都”的工程款欠款、材料款，而非借款。一审审理中，胡发智曾作为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后自愿退出本案诉讼，杨春华并将王升作为被告，后亦撤回对王升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同意胡发智退出诉讼和对王升的起诉。之后，因案件的审理之需，王永忠申请要求王升作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同意并通知王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首先，借条是指借、贷双方根据口头借贷协议在履行权利义务关系时，由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借条使用最多的是在借贷现金时，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时往往要求借款人开具借条，交由出借人收执，以证实出借、贷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而且也反应出贷方已履行了借款合同中的借出义务。收条是指收到别人或单位送到的钱物时写给对方出具的凭据。收条可以用来证实履行了交付钱或物的合同义务。收条一般附有基础合同，基础合同可以是买卖合同、承揽合同、运输合同等形式的合同，且收条的持有人对基础法律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杨春华向法庭举示的王永忠于2009年5月4日、8月11日给其出具的《收条》，王永忠否认该款项为借款，而杨春华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永忠所收款项为借款，同时其发包给王永忠的“发顺金都红光市场综合楼”中的水电、消防、弱电、暖通、防火门、市政装饰灯具等工程项目至今未进行决算，不排除系其支付给王永忠工程款的可能性。因此，杨春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将王永忠在2009年5月4日、8月11日收到的款项作为借款，并要求王永忠偿还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春华向王永忠建筑工地财务人员第三人王升的汇款以及代案外人李海栗支付款项的性质，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借款，因为任何以金钱给付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可能产生转账凭证，当然亦不排除系杨春华支付给王永忠工程款的可能性，故其将上述款项作为借款，并要求王永忠偿还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2．王永忠在2008年11月2日给杨春华出具了《借条》，且其认可收到出借款，只是认为该款为其承包“发顺金都红光市场综合楼”工程借支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为其向杨春华的借款。其次，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起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权人随时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且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王永忠给杨春华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王永忠抗辩诉讼时效，但未提供杨春华在此期间向其主张权利，且其明确予以拒绝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杨春华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永忠应当偿还杨春华借款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王永忠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杨春华借款10万元；二、驳回杨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6元，减半收取3568元，由杨春华负担2500元，王永忠负担106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王永忠是否应当按照《借条》上的约定向杨春华偿还10万元借款的问题。王永忠上诉主张该10万元系双方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并非借款。但对此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春华针对该10万元，不仅举示了《借条》，且对于借款来源及交付方式也能做出合理说明，并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审认定双方建立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永忠应向杨春华偿还借款10万元，是正确的。至于王永忠主张双方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结清，杨春华尚欠王永忠各类款项共计147万元未付的问题，因该上诉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所述，王永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王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