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3980号原告：顾邦良，男，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言，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小军，男，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宇，男。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朋云，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卫，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邦良与被告杜小军、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原告顾邦良的申请，本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鉴定公司)对原告顾邦良受伤后的伤残等级及相应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3月27日及4月1日，本院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邦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言，被告杜小军，被告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第二次变更为孙阳)，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朋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沃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宇通过网络参加在线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邦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21.96元等多项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原告顾邦良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含急救费)41,738元、电动车维修费2,018.80元、交通费481元、衣物损失费200元、律师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173,13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1,0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鉴定费1,950元，各被告之间的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处理。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9日，在上海市长宁区绥宁路进天山西路南约200米处，被告杜小军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让行规定，与原告顾邦良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原告顾邦良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杜小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顾邦良无责任。双方因经济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引发诉讼。被告杜小军辩称，对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其系“美团众包平台”的众包(送餐)员，事发时，其正在为沃趣公司执行外卖送餐任务。被告杜小军在事故发生后，曾短暂离开现场，继续执行配送订单，待送餐交货后，其再次回到了事发现场。事故发生后，被告杜小军曾向原告垫付医疗费37,485.06元，并请求该笔垫付款在本案一并处理。因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沃趣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该公司与被告三快公司系合作关系，被告三快公司系美团众包平台APP的开发者，不参与众包员的日常管理活动，与本案事故没有关系。该公司仅仅为符合配送准入标准的劳务人员提供该行业的准入资质，该公司与三快公司均对众包员无管理支配、雇佣等人身依附关系。被告杜小军在美团众包平台上，以其个人身份自主注册成为众包员，众包员每天可以接多单，也可以不接单，该公司不对众包员进行约束和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为一种新型的互联网合作关系，送餐结束，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结束。本案中，被告杜小军当日最后一单完成时间为22时46分，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3时37分。根据被告杜小军此前的跑单记录，被告杜小军跑单、配送是连续的，但是最后一单至事故发生时间间隔接近一个小时，在这个时间内，被告杜小军并没有任何接单配送行为。因此，可以推断这个时间内，被告杜小军是从事个人活动，其个人活动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该由其个人承担。要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公司也为众包员杜小军，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个人意外险，其中附带有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应该先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快公司辩称，该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该公司系美团网的运营主体，不是美团众包平台的运营主体，美团网仅是为商户和用户提供交易平台的网站，并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亦非交易主体。美团众包平台APP系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美团众包平台只是一个劳务信息展示平台，并不实际参与商业行为，也不是交易主体。被告杜小军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时，其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有“平台服务协议”。该“平台服务协议”约定，众包员自愿与乙方(被告沃趣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并签署劳务协议等内容。该公司经与被告沃趣公司核实，认为被告杜小军系被告沃趣公司员工，被告沃趣公司对被告杜小军进行管理及工资发放，被告杜小军与被告三快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或者劳务派遣关系。该公司亦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事实认定中做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顾邦良系河南省夏邑县农村户籍居民。关于事故发生的地点、经过、事故责任认定等，经审查，对原告顾邦良陈述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7月24日，被告杜小军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成为众包员(众包员)，在注册时需要阅读并同意《众包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对“美团众包平台”的定义为：“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众包员可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接收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众包平台显示的劳务费及相应奖励(如有)。”并明确：“众包平台作为服务平台，是为用户、劳务公司和众包员之间提供互通信息的平台。主要体现在用户可以服务需求方身份在众包平台上发出劳务需求信息，平台予以展示，由您(即众包员)自主选择是否接收前述服务事项并代劳务公司完成委托事项。”此外，在注册时一并需要阅读和同意的附件一《劳务协议》中对“劳务公司”的定义为：“是指与您(即众包员)签署劳务协议，形成劳务关系并向您发放劳务报酬的公司。”其协议内容包括：“您(即众包员)同意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按照美团众包平台展示的劳务信息需求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或平台奖励(如有)。”以及“为了保障您(即众包员)在劳务服务提供过程中的安全，劳务公司将为您投保意外险。您同意，如您在一个自然日期间，如约承接了一单以上的订单，每日需支付￥3元的保险费，该费用将从您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除。”协议还明确劳务公司的义务：“劳务公司应根据用户在美团众包平台展示或另行与美团众包平台实际经营者确认的服务标准要求制定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并督促众包员按照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进行服务作业；劳务公司负责处理您(即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问题；劳务公司应及时向您支付劳务报酬并承担相关的税费。”2018年5月1日，被告三快公司的合作方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沃趣公司(乙方)签订《平台服务协议》，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合作内容包括：“可提供劳务的人员注册众包平台并确认劳务协议，即视为该劳务人员与乙方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众包员，后续可为乙方完成用户发布的劳务需求。乙方对众包员进行管理和劳务报酬的结算和发放，并就众包员执行劳务相关的行为承担责任。”并明确乙方权利义务，其中包括：“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和纠纷，及其相关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或给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并保证甲方免责。乙方应负责承担受害人相关的全部赔付及补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医疗、住院、误工、探望、陪护等各项费用、补偿及赔偿。若因任何原因甲方实际承担了前述费用，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且甲方有权从应支付给乙方的专业服务费中予以扣除，乙方承诺未来不就此项费用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主张和追偿。”以及“乙方应为众包员购买商业保险并承担保险费用，在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所发生的事故损失等，超出保险理赔的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三快公司称，与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系合作公司，美团众包服务由两公司合作对外开展经营。2019年6月19日，在上海市长宁区绥宁路天山西路南约200米处，被告杜小军装备有“美团众包平台”标识的服装、头盔、外卖箱，从上海市长宁区明基广场店美食城店提取“秘制黄焖鸡米饭”外卖(订单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订单期望送达时间为6月19日22时57分07秒)，进行配送。在送往订单地址，即宜尚酒店(以前是锦江都城酒店，位于上海市绥宁路XXX号)一楼大堂的途中，与原告顾邦良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杜小军在与伤者顾邦良协商后，继续前往订单地址(距事发地较近)，完成订单配送。配送完成后，被告杜小军再次返回事发现场。期间，原告顾邦良电话通知其子女，其子女遂报警。当日23时02分许，原告儿子顾见异地报警，“两辆电瓶车相撞，人伤，暂无需救护，请求警察到场处理”。因其报警地址错误，警察迟迟未至现场。23时15分许，原告女儿顾红丽赶至事发现场后，再次报警，纠正事故地址。随后，警察赶赴现场处理，并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事故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23时37分。事故发生后，原告顾邦良至上海市同仁医院门急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眼挫伤，左侧颧骨骨折，肋骨骨折。2019年6月25日，原告顾邦良在上海市同仁医院行“剖腹探查+全脾切除术+肠黏连松解术”。目前，原告的治疗已经终结。经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7日，枫林鉴定公司出具了沪枫林[2019]残鉴字第19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被鉴定人顾邦良之脾脏破裂，经医院行脾切除术后，构成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为此，原告顾邦良支付鉴定费1,950元。因各方无法就调解方案达成一致，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中，被告杜小军因驾驶电动自行车撞伤原告顾邦良，被告杜小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杜小军理应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若被告杜小军因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的，则应由其雇主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雇佣关系。被告杜小军与被告沃趣公司签订有《劳务协议》，两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该《劳务协议》约定，“您(即杜小军等众包员)同意与劳务公司(沃趣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按照美团众包平台展示的劳务信息需求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公司(沃趣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或平台奖励(如有)”。被告杜小军也承认，本案事故是在配送美团众包平台订单时发生的，有事发时被告杜小军配送的跑单信息、110报警材料等佐证。被告沃趣公司，以不参与对众包员的管理，以被告杜小军完成订单时间与交警认定的事故时间间隔过长为由，否认被告杜小军在事发时从事雇佣行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相关订单信息、原告提交的两份报警记录，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杜小军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与原告方提供的报警信息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被告杜小军从事雇佣活动。被告沃趣公司否认被告杜小军从事雇佣活动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故雇主，即被告沃趣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沃趣公司请求被告杜小军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顾邦良请求被告杜小军、被告三快公司、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鉴定意见以及法律规定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含急救费和被告杜小军垫付部分)，根据票据、病历及各方庭审意见等，在扣除伙食费273.50元后，确定为41,464.52元。2.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各方庭审意见等，确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300元(20元/天×15天)。4.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户籍、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确定为173,137.50元(30,375元/年×19年×30%)。5.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的工作证明及本案具体情况等，酌定为9,920元(2,480元/月×4个月)。6.关于交通费，根据票据及原告看病情况等，确定为481元。7.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关标准等，确定为3,600元(40元/天×90天)。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及本案具体情况等，酌定为15,000元。9.关于衣物损失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等，酌定为200元。10.关于电动车维修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支持500元。11.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1,950元。12.关于律师费，根据鉴定意见、票据、相关标准等，酌定为5,000元。综上,被告沃趣公司应赔付原告顾邦良254,253.02元，原告顾邦良应返还被告杜小军垫付款37,485.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顾邦良254,253.02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顾邦良应于收到本判决主文第一条确定的款项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杜小军垫付款垫付37,485.06元；三、驳回原告顾邦良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1.4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65.70元，由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令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钱鸿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