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峰，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沛霖，男，1994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立亮，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周贤峰、周沛霖因与被上诉人丁立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4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贤峰、周沛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丁立亮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丁立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并认定2014年3月周贤峰、周沛霖与丁立亮、案外人张丰磊、张丰志就共同投资经营桃花岛海域签订协议书一份并约定了在日照桃花岛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岛渔业公司）的股权及出资事宜，丁立亮为履行协议出资购买了铁壳船及木船等船舶分别支出了14200元和330705元，丁立亮的出资是向公司出资，购置的船舶等资产属于公司资产，丁立亮购买船舶等资产后也参与了公司经营，实际占有并使用了上述船舶，并从中盈利三十余万元，对此丁立亮在一审庭审中完全认可。丁立亮的该出资并非向周贤峰、周沛霖直接出资，周贤峰、周沛霖也对丁立亮购置的船舶等资产不享有所有权。故周贤峰、周沛霖没有返还出资款的法律义务，丁立亮应当向公司主张返还，但是按照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公司也没有返还投资款的法律依据。二、2015年3月2日，丁立亮将其所持3000000元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万杰，丁立亮应当向刘万杰主张股权转让款。三、2017年10月11日达成的关于丁立亮撤回投资款370000元的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周贤峰、周沛霖无权同意丁立亮撤回对公司的投资款，也没有向丁立亮退还投资款的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桃花岛渔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发生变动视为协议约定的“日照桃花岛渔业有限公司名下海域转移、变卖或占用赔偿时”付款条件成就显属错误，股权变动不是涉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情形。五、2017年10月11日协议是在丁立亮多次无理取闹、多次到周贤峰和周沛霖所居住村委恐吓威胁辱骂及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周贤峰安排周沛霖签订的，周沛霖并未参与桃花岛渔业公司的经营业务，也从未参与周贤峰与丁立亮的投资合伙等经济纠纷，更不了解周贤峰与丁立亮之间争端的缘由和经过，该协议对周沛霖、周贤峰不应发生法律效力。 丁立亮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丁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由周贤峰、周沛霖退还投资款37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周贤峰、周沛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3月，丁立亮（乙方）、周贤峰（甲方）与张丰磊、张丰志（丙方）就共同投资经营桃花岛海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丙方同意乙方参与公司经营垂钓休闲渔业项目，项目总投资4000000元，由甲方与乙方各投50%，在公司中甲方从自己占有的股份中转让给乙方20%股份，丙方放弃对该部分股权的优先受让权。二、参与公司股权的目的：在桃花岛多元文化休闲渔业项目、桃花岛风情园项目的背景下，甲方与乙方独立运营垂钓渔业项目。……五、经营资本的约定：甲方与乙方各占垂钓项目及海底投入的50%，前期投资每人300000元，投资时间在2014年4月10日之前。在项目获得批准后每人扩大投入资本1700000元……七、因乙方是在桃花岛渔业公司参股，又不是参与全部的公司经营业务，甲方与乙方约定，公司经营过程中因其他项目带来的利益分配或债务负担与乙方无关，如因涉诉给乙方造成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及其他相关责任人员追索；另乙方承诺在甲方经营其他项目方面可以在公司股东应签名的文书中签名，如造成不利后果由公司其他股东承担责任。……九、以上约定在桃花岛渔业公司修改章程中以章程形式确定，双方约定不明的部分可以在章程中进一步确认，公司章程修改及股权变更应在不迟于2014年4月10日前办理完毕……甲、乙、丙三方均签字捺印。 丁立亮主张协议签订后，其为履行协议，按照周贤峰的要求出资购买了铁壳船一艘、木船五艘，其中铁壳船用于看海，五艘木船用于人工鱼礁，其在上述投资过程当中，也实际参与了部分经营。并提交向出卖人刘贤华、申言奎、陈青、孔晓晨、孔祥茁购买船舶的买卖船只合同书，合计支出14200元，买方落款处为桃花岛渔业公司，但未加盖公章。同时向解玉高购买船舶合计支出330705元。 桃花岛渔业公司的股东周贤峰、张丰志、张丰磊于2014年5月8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10万元增至3000万元……新增股东丁立亮认缴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2019年2月1日前全部缴足，占注册资本比例10%。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新股东苏循清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3%；新股东丁立亮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股东周贤峰出资1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6.67%；股东张丰志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股东张丰磊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公司不设董事会，免去周贤峰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资格。公司不设监事会，免去张丰磊的监事资格。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同日，周贤峰、张丰志、张丰磊及新增加的股东苏循清、丁立亮召开股东会议，作出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增资至30000000元及各股东认缴出资的数额及认缴出资期限。公司不设董事会，聘任苏循清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资格。公司不设监事会，聘任周贤峰为监事；通过新的公司章程。2014年5月12日，桃花岛渔业公司上述变更事项经行政审批机关核准。 2015年3月2日，周贤峰、张丰志、张丰磊、苏循清、丁立亮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原股东苏循清将所持有的公司10000000元股权依法转让给刘万杰，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苏循清不再作为公司股东；公司原股东丁立亮将所持有的公司3000000元股权依法转让给刘万杰，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丁立亮不再作为公司股东……公司股权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30000000元。其中刘万杰以货币出资16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3.33%；周贤峰以货币出资6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赵元军以货币出资8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6.67%。同日，就股权转让事宜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丁立亮与刘万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立亮将其在桃花岛渔业公司所持的3000000元股权以3000000元人民币的价格依法转让给刘万杰，刘万杰于2015年3月2日将3000000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丁立亮。同日，刘万杰、周贤峰、赵元军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对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及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占比情况、公司治理结构等情况进行决议，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2015年3月3日，桃花岛渔业公司上述变更事项经行政审批机关核准。 2016年9月1日，桃花岛渔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记载：“兹证明：丁立亮（3728021967××××××××）在日照桃花岛渔业有限公司股东周贤峰（3728021968××××××××）股份里占有10%，为隐藏股东。特此证明！”桃花岛渔业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周贤峰、刘万杰、赵元军在证明上签字捺印。 桃花岛渔业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对股东（发起人）情况再次核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周沛霖、李岩、郭秀美。 2017年10月11日，丁立亮（乙方）、周贤峰（甲方）与周沛霖（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经甲方与乙方协商一致，就2014年3月所订立协议变更如下：一、甲方和丙方同意退还乙方公司投资款370000元（大写叁拾柒万元整）；二、付款时间：付款时间为附条件时间，所附条件成立时由甲方付给乙方。所附条件为甲方登记在甲方及甲方儿子周沛霖名下的冷餐厂、养老院转移、变卖或被拆迁占用；或日照桃花岛渔业有限公司名下海域转移、变卖或占用赔偿时，以上财产有一项财产转移、变卖或赔偿即为具备付款条件。三、特殊约定：甲方退还款项前如乙方改变主意不要求退款，可以继续留在公司内，乙方占有8%的份额，该份额登记于日照桃花岛渔业有限公司股东周沛霖名下。乙方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四、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后生效。甲乙丙三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姜洪波在证明人处签字”。 2018年11月22日，桃花岛渔业公司股东（发起人）变更为济南恒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3000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29年2月1日。2019年6月26日，股东（发起人）由济南恒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省海发现代渔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比例10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时间2029年2月1日。 丁立亮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为由要求周贤峰、周沛霖退还投资款370000元，周贤峰、周沛霖未支付，丁立亮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丁立亮与周贤峰、周沛霖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丁立亮所主张的要求周贤峰、周沛霖退还投资款3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丁立亮与周贤峰、周沛霖之间的法律关系，丁立亮主张其与周贤峰、周沛霖系合伙关系，周贤峰、周沛霖对此不予认可，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个人合伙一般系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丁立亮、周贤峰及张丰磊、张丰志于2014年3月份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非丁立亮与周贤峰之间协商合伙事宜，而是参与桃花岛渔业公司经营垂钓休闲渔业项目，在公司中周贤峰从自己占有的股份中转让给丁立亮20%股份，参与公司股权的目的是在桃花岛多元文化休闲渔业项目、桃花岛风情园项目的背景下，丁立亮与周贤峰独立运营垂钓渔业项目，前期每人投资300000元，结合丁立亮提交的进行投资的证据，再结合后期一系列股权变更的过程，再到2017年10月11日丁立亮与周贤峰、周沛霖签订的协议书，也明确约定系对2014年3月所订协议的变更，协议中对周贤峰、周沛霖退还丁立亮投资款370000元的约定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应当确认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涉及对公司投资或股权投资、股权转让、隐名股东协商等内容，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应系合同纠纷。协议约定后，桃花岛渔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发生变动，视为协议约定的“日照桃花岛渔业有限公司名下海域转移、变卖或占用赔偿时，”约定条件成就，故周贤峰、周沛霖应退还丁立亮约定的投资款370000元，对于丁立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贤峰、周沛霖提出系受胁迫所形成，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迟延履行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但周贤峰、周沛霖的迟延履行必然给丁立亮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丁立亮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贤峰、周沛霖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丁立亮投资款370000元；二、周贤峰、周沛霖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丁立亮逾期支付的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周贤峰、周沛霖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丁立亮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丁立亮提交通话录音一份并提交书面整理材料，主张系其与桃花岛渔业公司经理徐某之间的对话，主张可以证实桃花岛渔业公司股权转让给济南公司之后，其名下股权转让款被周贤峰取得后转至周沛霖名下，所以周贤峰、周沛霖欠其370000元。 周贤峰、周沛霖表示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实丁立亮的证明目的，徐某并非桃花岛渔业公司的股东或者经理，且录音中的内容只是徐某听说，属于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 因丁立亮提交的录音证据实际上是证人徐某的证言，而证人徐某并未出庭作证，且周贤峰、周沛霖对丁立亮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丁立亮所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丁立亮是否有权向周贤峰、周沛霖索要涉案款项。 周贤峰、周沛霖主张，丁立亮的出资是向公司出资且已通过使用该出资购得的船舶参与公司经营而获益、而非向周贤峰、周沛霖直接出资，故首先按照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公司没有返还投资款的法律依据，其次周贤峰、周沛霖也因不对丁立亮出资购买的船舶等物资享有所有权而不具有返还出资的义务。周贤峰、周沛霖还主张，2015年3月2日，丁立亮将其所持3000000元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万杰，丁立亮应当向刘万杰主张股权转让款。周贤峰、周沛霖再主张，2017年10月11日达成的关于丁立亮撤回投资款370000元的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周贤峰、周沛霖无权同意丁立亮撤回对公司的投资款，也没有向丁立亮退还投资款的义务。但在2017年10月11日的协议中，虽然约定的是“退还”、“公司投资款”的文字内容，但协议当事人是周贤峰、周沛霖和丁立亮个人，并未涉及公司法人，因此不能产生丁立亮违反法律规定从公司退回投资款的法律后果，仅能认定该协议约定的是周贤峰、周沛霖同意向丁立亮支付投资款，根据该协议丁立亮有权要求周贤峰、周沛霖支付370000元，与丁立亮一开始在公司的投资、经营参与和收益无关，也与丁立亮的股权转让无关，因此周贤峰、周沛霖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周贤峰，周沛霖还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桃花岛渔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发生变动视为协议约定的“日照桃花岛渔业有限公司名下海域转移、变卖或占用赔偿时”付款条件成就显属错误，股权变动不是涉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情形。但桃花岛渔业公司的所有股权发生变动后，桃花岛渔业公司和桃花岛渔业公司所经营海域的实际经营者已经发生变化，导致了桃花岛渔业公司名下的海域已发生了实际变动的效果，因此一审认定付款条件成就无误，周贤峰、周沛霖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周贤峰，周沛霖另主张，2017年10月11日协议是受丁立亮胁迫所签订，但周贤峰、周沛霖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周贤峰、周沛霖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周贤峰、周沛霖再主张，周沛霖并未参与桃花岛渔业公司的经营业务，也从未参与周贤峰与丁立亮的投资合伙等经济纠纷，更不了解周贤峰与丁立亮之间争端的缘由和经过，2017年10月11日协议是周沛霖也是经周贤峰安排所签订的，该协议对周沛霖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但周沛霖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签字负相应民事责任，故对于周贤峰、周沛霖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贤峰、周沛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周贤峰、周沛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