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弟，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朝晖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周宅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张千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荣迪，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王香弟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朝晖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公司）、金荣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香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香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朝晖公司、金荣迪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王香弟出具的入库凭单没有约定支付款项的期限，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其诉讼时效应为20年。2.一审法院认定金荣迪于2008年2月5日向王香弟丈夫支付5000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催讨货款时给予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两年，其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第一，当时王香弟丈夫在街上偶遇金荣迪要求其支付款项并非是为了讨债找金荣迪，金荣迪表示只有5000元，因此王香弟丈夫只要了5000元。金荣迪的行为让王香弟的丈夫认为其讲诚信会支付款项，并不能让王香弟丈夫产生金荣迪会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的认知。第二，王香弟丈夫的行为虽然构成表见代理，但其行为王香弟不知情，在本案诉讼中王香弟与其核实后才知道，王香弟从未认知到朝晖公司与金荣迪拒绝支付款项的情况。第三，王香弟与朝晖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王香弟丈夫向金荣迪要过货款，但没有向朝晖公司催讨过货款，并不知道朝晖公司对支付货款的态度，且王香弟本人自始至终没有向朝晖公司、金荣迪催讨过货款，朝晖公司、金荣迪也没有向王香弟表示不支付款项。综上所述，王香弟始终没有认识到自身权益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从该次催讨货款时给予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两年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均错误。朝晖公司辩称：朝晖公司实际由金荣迪管理，涉案债务是公司债务，公司会计称款项已结清，而且对方没有在3年内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荣迪辩称：王香弟丈夫曾委托一四川人带人威胁金荣迪来催讨货款，当时金荣迪就交代会计，钱收过来抓紧付款。2008年2月5日5000元是最后一笔货款，收条上“结清”二字是金荣迪书写，意思是货款已结清，因为时间太久了，找不到相应的材料。如果朝晖公司还欠王香弟货款，王香弟应当在三年内提出诉讼，现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香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朝晖公司、金荣迪支付王香弟货款658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朝晖公司、金荣迪负担。一审庭审中，王香弟变更第一项诉请金额为60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日，金荣迪在一份载明“去年欠中底款30000,07年上季结帐欠中底款31000，合计61000”的入库凭单下方主管处签字确认。2007年11月27日，朝晖公司在一份载明“07年下半年欠中底款（7-9月）4800元”的入库凭单上盖公章确认。另查明：温州市龙湾永兴森康鞋料厂于2002年4月18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王香弟，2017年3月3日变更名称为温州市龙湾永兴汇卓鞋料厂，2019年5月28日注销登记。一审庭审过程中，朝晖公司、金荣迪自认：确认对两份入库凭单记载欠款金额，系王香弟与朝晖公司的交易往来，但货款已支付完毕，也已过诉讼时效。并提供一份2008年2月5日载明：“今收到现金伍仟元正，￥5000元，森康中底厂王小丽”的收条，指称该款是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王香弟自认：未约定付款期限。前述收条，是2008年2月5日王香弟丈夫在街上遇到金荣迪向其催收到5000元后出具的，落款处的“王小丽”是王香弟的小名。之后仍有催讨货款，但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入库凭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表明王香弟与朝晖公司在2007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案中，王香弟为作卖方起诉朝晖公司、金荣迪支付货款，而朝晖公司、金荣迪提出已清偿货款及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双方一致确认本案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朝晖公司、金荣迪于2008年2月5日向王香弟支付5000元的事实清楚。王香弟自认该款系其丈夫当天向金荣迪催收。王香弟丈夫向金荣迪催讨该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朝晖公司有理由认定其行为是代表实施的。即使朝晖公司有欠王香弟货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次催讨货款时给予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两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适用两年诉讼期间）。虽双方未能明确宽限期（朝晖公司、金荣迪称已还清），该院认为合理的宽限期亦不超出六个月。该期限届满后，王香弟应当知道其自身权益受到损害。现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王香弟于2019年5月15日起诉，距离2008年2月5日催讨之日已长达11年之久，因此朝晖公司、金荣迪对王香弟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综上，王香弟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香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5元，由王香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王香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涉案两份入库凭单仅载明货款金额没有载明还款期限，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王香弟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虽然王香弟认可其丈夫曾于2008年2月5日收到金荣迪支付现金5000元，但金荣迪、朝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天王香弟的丈夫已就剩余欠款提出要求并给予宽限期，或金荣迪、朝晖公司当天已明确表示将不履行剩余欠款的还款义务，故本案剩余欠款的还款期限仍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形，王香弟仍可以就剩余欠款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双方合理的债务宽限期不超过六个月并据此认为王弟起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金荣迪是否应共同就涉案欠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涉案两份入库凭单的内容，朝晖公司因向王香弟购买货物共欠货款65800元事实清楚，金荣迪、朝晖公司提供的收条仅能反映王香弟收到5000元现金的事实，金荣迪、朝晖公司主张所有款项已结清，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付款的事实，王香弟要求朝晖公司支付货款60800元并赔偿从王香弟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金荣迪在2007年6月2日的入库凭单主管处签字系代表朝晖公司确认欠款，王香弟与朝晖公司均也认可涉案欠款系朝晖公司的债务，王香弟要求金荣迪对涉案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香弟的全部诉讼请求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香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二、温州市朝晖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香弟货款60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60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香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温州市朝晖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温州市朝晖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