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宝芳，男，193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敏（系傅宝芳女儿），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婵，女，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上海兰迪（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强，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傅宝芳因与被上诉人黄德婵、傅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宝芳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傅宝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傅宝芳提交的《福州市个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申请审批表》体现讼争房屋系经济适用住房，其中包含傅宝芳、王忠的各类福利补助，是傅宝芳夫妻根据国家政策享受的唯一福利住房，傅强并不具备购买该房屋的资格，故应据此认定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为傅宝芳、王忠夫妻。2.傅宝芳支付了讼争房屋的首付款，并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之后为了能办理贷款而将傅强列入购房合同并设立傅强与傅宝芳的共同还款账户，即“借名贷款购房”，所以傅强仅为房屋贷款提供担保，不是讼争房屋的实际共有人。购房起，讼争房屋均由傅宝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其与傅强的共同账户支付款项用于偿还房屋贷款，且均由傅宝芳与配偶王忠居住、使用，故傅宝芳系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足以排除强制执行。3.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傅宝芳对讼争房屋享有实体权利。 黄德婵辩称，1.讼争房屋已经于2004年3月5日结清贷款，傅宝芳完全可以将傅强移出该房屋的共有人份额，但十几年来该房屋始终为傅宝芳和傅强共同共有。傅宝芳一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很可能是要将该房屋留给唯一的儿子傅强。傅强是否具有原始购房资格、是否偿还房屋贷款、是否实际居住都不影响傅强为讼争房屋共同共有人的基本事实。2.本案因黄德婵与傅强、戴向温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引起，此前，傅强、戴向温将名下位于福州、厦门的多处房产提前出售或者转移，且在诉讼期间还让他们的独生女儿自费到美国留学，傅强、戴向温本来完全可以用出售房产所得款偿还借款本息，但他们却在转移房产后表示无力偿还债务。戴向温在本案一审判决后还向黄德婵要求免除利息和诉讼费用仅归还本金，黄德婵已拒绝。所以，傅强、戴向温对本案诉讼结果心存侥幸，真正的目的是逃避债务、拖延强制执行时间。请求驳回傅宝芳的上诉请求。 傅强辩称，1.讼争房屋属于房改房性质的福利房，傅强无资格购买，且傅强当时户籍地在南平市，不具备购买福州市经济适用房的条件，为了能够办理讼争房屋的银行贷款手续，傅强才成为讼争房屋名义上的共有人。讼争房屋系由傅宝芳全资购买，该房屋的申请购买、交纳首付款、设立账户申请贷款、交纳贷款保险金等购房手续均由傅宝芳完成，且始终由傅宝芳、王忠共同居住及使用，傅宝芳、王忠为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2.2004年3月，因王忠身患癌症住院，傅强在王忠病床前出具《关于傅强放弃共有产权的声明》，再次表明傅强并无共有讼争房屋产权的意愿。王忠病情好转后，因傅强认为家人都知道其不享有讼争房屋的产权，加之缺乏法律意识，故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傅宝芳拥有讼争房屋的全部产权，请求撤销对讼争房屋的强制执行。3.本案因傅强、戴向温与黄德婵的债务纠纷引起，双方应自行解决，目前双方还在协调还款中，不应连累老人。 傅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连潘文华小区3#楼206单元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措施；2.确认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连潘文华小区3#楼206单元房产属傅宝芳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8日，傅宝芳申请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并获得批准。2000年12月7日，傅宝芳与福州永同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同昌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1份，约定：傅宝芳向永同昌公司购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连潘文华小区3＃楼2层206单元房产一套，房屋售价164871元，傅宝芳应在2000年12月9日前付清首期购房款，并应积极配合永同昌公司办理相关贷款手续，应在2000年12月12日前将银行贷款所须的一切材料完整地提供给永同昌公司，由永同昌公司统一代办。2000年12月8日，傅宝芳支付了首付款34871元。2001年9月14日，傅宝芳、傅强（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城东支行（乙方）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1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13000元用于购买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连潘文华小区3＃楼2层206单元房产，借款期限为120个月，月利率为4.65‰，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1230.8元。之后，傅宝芳、傅强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城东支行的共同账户每月被扣款归还上述借款。2002年9月，傅宝芳、傅强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证上注明该房系经济适用房），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2004年3月5日，上述傅宝芳、傅强的共同账户提前结清全部借款。 2014年3月，傅强与案外人戴向温共同出具“关于傅强放弃共有产权的声明”1份，内容为：家父傅宝芳原系福建中华职业大学退休老师，于2000年第四季度购置位于福州.63平方米（详见榕房产权证Ｒ字第××号及其共有产权证、土地证），因退休人员不能房贷的政策限制，拖了半年之久，后贷款方提出将本人（傅强）列入共有产权人，担保房贷风险，其实家父有能力并提前还清房贷全部款项。故此，特声明，本人傅强自动放弃对文华小区3号楼206单元房的共有产权的一切权利，恢复傅宝芳拥有该套产权的全部权利。 2017年，黄德婵对傅强及案外人戴向温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戴向温、傅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暂计至2017年1月17日为115280元，本息共计555280元）。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7）闽0781民初281号予以受理，并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判决，判决：1.戴向温、傅强应归还黄德婵借款本金44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3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戴向温、傅强应支付黄德婵为实现本案而支付的保全费3296.4元；3.驳回黄德婵的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之后，因傅强、戴向温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黄德婵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冻结了讼争房产，并委托评估等。傅宝芳以讼争房产系傅宝芳与其配偶王忠所有，与傅强无关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闽0781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傅宝芳的异议请求。傅宝芳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傅强虽出具声明，放弃其对讼争房屋享有的共有权利，但该声明不具有公示及物权变动的效力，傅强是否具有购买讼争房屋的资格以及讼争房屋的款项由谁支付不影响其已是讼争房屋共有人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讼争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傅宝芳、傅强名下，属该二人的共有财产，傅宝芳主张该房产由其一人所有与事实不符，其所举证据不足以排除对讼争房屋的强制执行，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傅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傅宝芳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傅宝芳对一审判决认定“傅宝芳、傅强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城东支行的共同账户每月被扣款归还上述借款”有异议，主张案涉房屋的还款资金来源于傅宝芳的个人账户，由傅宝芳个人全额还清了房屋贷款。本院认为，傅宝芳一审时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中并未体现其名下账户的资金去向，无法证实傅宝芳主张的该事实，傅宝芳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确认。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其他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由傅宝芳支付首付款，但该房屋系以傅宝芳、傅强二人名义办理银行贷款，并用傅宝芳、傅强二人的共同账户归还贷款，傅强虽于2014年3月出具声明表示其放弃案涉房屋的共有产权，但该声明未经不动产登记机关的确认并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傅宝芳据此主张案涉房屋由其一人购买依据不足。即使案涉房屋的所有购买款项均由傅宝芳一人支付，该房屋也于2004年3月5日结清全部借款，如傅宝芳系为了能办理购房贷款而将傅强列入购房合同并登记为房屋的共有人，则傅宝芳在还清案涉房屋贷款后，完全可以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为傅宝芳一人名下，但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至今仍为傅宝芳、傅强共有，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应认定傅宝芳、傅强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因此，傅宝芳上诉主张确认案涉房屋由其一人所有并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宝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傅宝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