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秀鸿资源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陡门村1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B91DH47。法定代表人：许晓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宵，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洲区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亚厦路137号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146573012F。法定代表人：郑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秀鸿资源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洲投资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秀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秀洲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秀洲投资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7年12月25日秀鸿公司与嘉兴市秀洲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秀洲住建局）签订的《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项目PPP合同》约定：“秀洲区国土资源局将项目用地通过协议出让的方式转让至区投资公司，区投资公司再通过有偿租赁的方式出租给项目公司使用，租金为300万元/年”。该合同的相对方是秀洲住建局与秀鸿公司。秀洲投资公司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秀鸿公司使用系基于秀洲住建局的要求，不能直接得出本案双方形成直接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指定使用。首先，租金金额的约定载明在秀洲住建局与秀鸿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秀洲投资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次，合同没有约定租金是否应当直接支付给秀洲投资公司,不排除秀洲住建局与秀洲投资公司之间就土地租赁有其他约定。因此《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项目PPP合同》关于土地使用的约定是涉第三人利益的涉他合同，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秀鸿公司应当向秀洲住建局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即便秀鸿公司没有支付租金，权利人也应当是秀洲住建局，而非秀洲投资公司。二、一审判决项目建设期内应当支付租金是错误的。租金300万元/年源于秀洲住建局上报的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PPP项目实施方案。实施方案中对垃圾处置成本进行了测算，土地租赁费在运营期合计6000万元，年平均租金300万元，可见测算的期间是20年。根据《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项目PPP合同》第三章第9条合作期限的约定，特许经营期包含建设期和运营期，特许经营期为21年，其中建设期1年，运营期20年。同时，根据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项目中涉及的土地租赁期间明显仅是指向20年运营期，不包含建设期。这就是为何实施方案中对垃圾成本的测算是20年而不是21年的原因。另外，一审判决认为建设期无需进行成本测算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建设期也存在成本，只不过根据实施方案及法律规定，建设期不存在土地使用成本，故无需支付任何租金。三、一审认定涉案土地租金“按实”计算为300万元/年错误。即使一审认定双方为无固定期限租赁关系，秀鸿公司占有秀洲投资公司的土地，属于运营期成本测算而来的租金标准不能当然运用于建设期，何况该租金标准是秀鸿公司与秀洲住建局约定的，不能作为确定本案双方之间租金的依据。在双方没有合同约定建设期需支付租金，亦没有约定给付标准的情况下，对于建设期占用土地的费用应当通过评估来确认。基于此，本案也不可能产生任何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便存在利息损失，一审认定的起算点也是错误的。秀洲投资公司辩称，秀洲投资公司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将土地交给秀鸿公司使用，双方没有异议，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土地已经由秀鸿公司实际使用，目前PPP项目也已经投产，双方形成事实租赁关系。在秀鸿公司与秀洲住建局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秀鸿公司通过有偿租赁土地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租金为300万元/年。秀鸿公司关于建设期内无需支付租金的陈述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秀洲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秀鸿公司支付2018年度租金3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54375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请求计算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政府以秀洲政函〔2017〕68号文件批准了秀洲住建局上报的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PPP项目实施方案。经招标投标，秀洲住建局于2017年12月25日与秀鸿公司签订了《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项目PPP合同》，约定由秀鸿公司投资建设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项目，秀洲区国土资源局将项目用地以协议出让的方式转让至秀洲投资公司，秀洲投资公司再通过有偿租赁的方式将项目用地出租给项目公司（秀鸿公司）使用，租金为300万元/年，项目公司在特许经营期对项目建设用地享有使用权；特许经营期包含建设期和运营期，特许经营期为21年，其中建设期1年，运营期20年。12月14日，秀洲投资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杭州塘北侧的国有建设土地用地使用权，面积为29333平方米，并将该土地交付秀鸿公司。12月29日，秀鸿公司认为嘉兴市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环卫设施用房施工现场具备开工条件，向嘉兴市秀洲区住房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局遂向秀鸿公司核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3月6日，环卫设施用房正式开工。因秀鸿公司未按秀洲投资公司要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也未支付秀洲投资公司2018年度的土地租金，秀洲投资公司遂于2019年4月29日向秀鸿公司发出了律师函，建议秀鸿公司收到律师函后3日内立即与秀洲投资公司签订相应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然秀鸿公司未按秀洲投资公司要求签订合同并支付租金，秀洲投资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秀洲投资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了坐落于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杭州塘北侧的国有建设土地用地使用权后，即将该土地交付秀鸿公司，用以建设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项目，符合秀鸿公司与秀洲住建局签订的《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项目PPP合同》的约定。秀鸿公司虽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上述土地已实际交付秀鸿公司使用，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秀鸿公司有偿使用该土地，应当向秀洲投资公司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现秀洲投资公司向秀鸿公司主张租金，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秀鸿公司有关秀洲投资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租金支付期限，《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项目PPP合同》约定“租金为300万元/年，项目公司在特许经营期对项目建设用地享有使用权；特许经营期包含建设期和运营期，特许经营期为21年，其中建设期1年，运营期20年”，即使在秀鸿公司提供的公开招标文件中亦有相关表述，合同及招标文件仅强调秀鸿公司在特许经营期内无论是建设期还是运营期，均对上述土地有使用权，但未有建设期内无须支付租金的约定和表述；秀鸿公司所指摘的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PPP项目实施方案中的“垃圾处置成本费用表”即使属实，其所列包括“土地租赁费”在内的所有垃圾处置成本，显然均是针对运营期而所作的测算，建设期无须进行成本测算，不能以此判断建设期内无须支付土地租金。在租赁合同中，支付租金是作为承租方的秀鸿公司的应尽义务，秀鸿公司主张建设期内无须支付秀洲投资公司租金，涉及秀洲投资公司对租金利益的放弃，应由双方当事人事先作出明确约定，无此约定则秀鸿公司应当支付秀洲投资公司该时段租金。因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可视为不定期租赁，土地租金应按实计算，即自秀洲投资公司将土地交付秀鸿公司时起算，秀洲投资公司要求秀鸿公司支付2018年度土地租金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秀鸿公司提出的土地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形，以及与秀洲投资公司的关联性尚不足以认定，且秀鸿公司亦未提起反诉，非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秀鸿公司在代理词中所提到的秀洲投资公司对秀鸿公司出资的问题亦非本案处理范围，亦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秀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秀洲投资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30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18元，由秀鸿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秀鸿公司提交了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PPP项目实施方案（节选）、公开招标文件（节选），鸿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报价文件一组，实施方案第18页载明项目总投资11971.25万元，不含建设期利息与铺底流动资金。公开招标文件第2页采购内容中载明“项目建设总投资约11971.25万元”，鸿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报价文件商务技术文件第167页载明“经计算，项目总投资10137.91万元，工程建设其他费用月495.3万元（不含土地费用）”，运营成本中才出现土地租金。再结合PPP合同第四章投资计划及融资方案，项目总投资指鸿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投标文件中确定的总投资10137.91万元，即认可鸿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投标意向不包含建设期土地费用。证明本案项目建设期不需支付土地费用。秀洲投资公司质证认为，秀鸿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经营期的成本测算并不代表建设期不需支付租金。本院认证认为，秀鸿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诉讼中也已经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且均为节选和打印件，故不予认定。秀洲投资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秀鸿公司与秀洲住建局签订的《秀洲区建筑材料再生利用中心项目PPP合同》，项目用地以协议出让的方式转让至秀洲投资公司，秀洲投资公司再通过有偿租赁的方式出租给秀鸿公司使用，租金300万元/年。从合同文义来看，项目土地由秀洲投资公司租赁给秀鸿公司使用，并非由秀洲住建局作为出租主体。实践操作中，住建局一般也不会直接作为有偿出租土地的出租人。从合同整体来看，仅明确了用地坐落、面积、年租金，对于租金支付方式等具体租赁事宜则没有约定，还需要秀鸿公司与秀洲投资公司另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事实上，秀洲投资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已经将土地交付给秀鸿公司使用。秀洲投资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秀鸿公司接收土地后进行了项目建设。故秀鸿公司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不能否定其与秀洲投资公司间已经成立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秀鸿公司上诉称秀洲投资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设期1年是否应支付土地租金和租金标准。秀鸿公司以项目实施方案中运营成本按20年测算，以及投标报价中项目总投资金额不含土地费用为由，主张建设期内无需支付土地租金。根据查明的事实，特许经营期包括建设期和运营期。运营期土地租赁费按20年测算，不能必然得出建设期不需支付土地租金的结论。而秀鸿公司提交的投标报价文件是节选的打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秀鸿公司与秀洲住建局签订的PPP合同第三章第8.5条中明确约定土地系有偿租赁，租金为300万元/年。虽然该合同是秀鸿公司与秀洲住建局签订，但秀洲投资公司作为本案项目政府授权的出资方代表，即使与秀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在租金方面也会与上述PPP合同保持一致。既然是有偿使用，在没有明确约定建设期不需支付土地费用的情况下，秀鸿公司应当支付土地租金。一审法院按照秀鸿公司与秀洲住建局签订的PPP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土地租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正确。秀鸿公司上诉认为应当通过鉴定评估确定租金标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秀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36元，由上诉人嘉兴秀鸿资源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