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宏铼，男，199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民，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秋丽，女，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艮兰，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春梅，女，195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被告：郑旭东，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被告：郑秀萍，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原审被告：郑秀云，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以上四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林、周成辉，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燕燕，女，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刘刚，男，195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郑宏铼因与被上诉人潘秋丽及原审被告章春梅、郑旭东、郑秀萍、郑秀云和原审第三人王燕燕、刘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宏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民，被上诉人潘秋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艮兰，原审被告章春梅、郑旭东、郑秀萍、郑秀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林、周成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燕燕、刘刚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宏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潘秋丽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房屋系原审第三人王燕燕父亲卖给上诉人，由郑大胜代为办理，1996年的《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均以上诉人名义签订，购房款系原审被告郑旭东等人共同出资，郑大胜未出资。退一步讲，即使购房款由郑大胜与原审被告章春梅出资，也属购房款赠与上诉人。涉案房屋虽未过户给上诉人，但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涉案房屋属上诉人所有。第二，郑大胜并非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也未取得授权，郑大胜与被上诉人签订1998年8月2日的《房屋买卖契约》属无权处分。郑大胜处分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该《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第三，郑大胜低于市场价出卖涉案房屋，与购入价相差4万元，加上添置物品，实际差价达6万元，严重损害当时未成年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四，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一直存在争议，不存在上诉人通过默认来表示追认的情况，原判以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而认定上诉人认可出卖的事实明显错误。第五，在《房屋买卖契约》上的“章春梅”指印无法鉴定，被上诉人又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原审被告章春梅参与出卖涉案房屋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为上诉人，且无授权他人处置的情况下，与郑大胜签订买卖合同，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不能通过善意取得而获得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潘秋丽辩称，1996年的实际出卖人王勤的笔录，以及原审第三人王燕燕证明，涉案房屋是卖给大人的，也就是郑大胜夫妇，郑大胜夫妇是1996年的实际买受人。上诉人郑宏铼主张购房款系原审被告郑旭东等人出资，与事实不符。王勤与郑大胜的交易中，由郑大胜付款。也不存在赠送购房款的事实。原审被告自认涉案房屋卖给被上诉人半年后就知道，当时也未提异议。郑大胜出卖自有房屋，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涉案房屋的买卖价格于当时房价相符，不存在低价转让。一审中，各位证人均证明，章春梅参与出卖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已买受并居住涉案房屋二十余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春梅、郑旭东、郑秀萍、郑秀云述称，同意上诉人郑宏铼的意见。王燕燕、刘刚未发表意见。潘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潘秋丽与被告章春梅、郑大胜（已亡故）于1998年8月2日签订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买卖契约》有效；（2）判令四被告在第三人协助办理涉案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涉案不动产权属到原告名下的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章春梅系郑大胜（已于2011年9月6日亡故）的妻子，被告郑旭东、郑秀萍、郑秀云系郑大胜的子女，第三人郑宏铼（曾用名郑仕博）系郑大胜的孙子、郑旭东的儿子，经被告确认，郑恩铎系其乳名。1998年8月2日，潘王罗执笔一份《房屋买卖契约》，其上记载立卖契人郑士博将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计建筑面积58.51平方米，外加东面简易房16平方米及室内一切固定物以10万元总价出卖给潘秋丽所有，并注明卖方郑士博因办理房屋手续，以孙的名义（郑恩铎）向原房主王燕燕买入，今由郑士博名义出卖给潘秋丽，今后如有纠葛，应由郑士博自行理清。该《房屋买卖契约》出卖人一栏郑士博旁边写明郑大胜、章春梅，并由潘伟中、黄金桂二人见证，上述名字均由执笔人书写，但名字上均按有指印。同日，原告潘秋丽向郑大胜夫妇支付10万元购房款（含1998年7月26日已支付的1万元定金）后，即搬入涉案房屋居住使用至今。现因办理不动产权属手续需要，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王燕燕于1993年期间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记载建筑面积58.51平方米，后其父亲王勤于1996年11月将涉案房屋以139000元总价出卖给第三人郑宏铼（由郑大胜代签代办），第三人王燕燕对此并无异议，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买受人系郑恩铎（亦由郑大胜代签代办）。因买受人当时仅2周岁，故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涉案房屋在买入后由郑大胜夫妇及第三人郑宏铼共同居住。审理期间，经被告章春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1998年8月2日《房屋买卖契约》上“章春梅”上的指印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该中心于2018年12月4日复函载明该检材指印纹线模糊、变形，稳定可靠的细节特征数量少，未达鉴定条件，故予以退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经庭审查明，无论是1996年第三人王燕燕出卖涉案房屋时，还是1998年原告潘秋丽购入涉案房屋时，均以第三人郑宏铼的名义买入或者卖出，不可否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名义相对人均系第三人郑宏铼。但考虑到第三人郑宏铼当时尚年幼，涉案房屋由郑大胜夫妇出资购买并全权负责交易行为，亦实际由郑大胜夫妇占有使用，结合郑大胜与第三人郑宏铼之间系爷孙关系，故不排除郑大胜、章春梅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原告的行为合法有效。退一步说，即使郑大胜、章春梅构成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出卖至今已逾二十余年，无论是第三人郑宏铼的法定监护人郑旭东或者第三人郑宏铼本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涉案房屋出卖的事实予以认可。综上，原告主张要求确认1998年8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合同名义相对人及协助过户义务人应认定为第三人郑宏铼。第三人王燕燕作为涉案房屋原产权人均明确表示同意协助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潘秋丽与第三人郑宏铼（由被告章春梅、郑大胜签字确认）于1998年8月2日签订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买卖契约》有效；”“二、第三人王燕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温州市鹿城区（建筑面积：58.51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4884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温国用（1992）第1-7376号）转移登记至第三人郑宏铼名下，待第三人郑宏铼取得涉案房屋不动产权登记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该房屋不动产权转移登记至原告潘秋丽名下的手续；”“三、驳回原告潘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第三人郑宏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章春梅、郑旭东、郑秀萍、郑秀云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判。涉案房屋虽均以郑宏铼（郑恩铎）名义于1996年买入、1998年卖出，但负责交易的都是郑大胜，款项也均由郑大胜支出或收取。被上诉人潘秋丽买受并入住涉案房屋已有二十余年，郑大胜于2011年去世，郑宏铼也已长大成人。如郑宏铼及其家人对该郑大胜出售涉案房屋存有异议，应早已提出，但郑宏铼在本案中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对涉案房屋出卖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无不当。从郑大胜掌控涉案房屋买入卖出及款项支配的事实可见，不排除郑大胜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可能。如郑大胜为实际权利人，则其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如郑大胜不是实际权利人，则其出售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郑宏铼以其爷爷郑大胜在1998年卖出时对涉案房屋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应不予支持。对潘秋丽关于合同有效的主张，应予支持。郑宏铼应全面履行合同的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助义务，故对潘秋丽关于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的请求，亦应支持。综上所述，郑宏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郑宏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