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郑力起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塘下镇海安城南村海安大街126号。法定代表人：郑银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东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街道福州路666号货运班车总站三楼物流企业办公区域L6312号。法定代表人：廖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奴，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郑力起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力起重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东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力起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郑力起重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宏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本案纠纷的起因是东宏汽车公司在第一次上牌过程中提供的两份车辆合格证书与车辆实际检验结果不符，所以查明东宏汽车公司是否及时为涉案车辆更换新的合格证书以及准确的时间节点是本案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在未经查证的情形下认定“当时车辆上牌前手续除缴纳车辆购置税外其余均已办理完毕”错误。东宏汽车公司未提交新的车辆合格证书作为证据使用，而且也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实际持有该车辆合格证书准确时间的相关证据。2.东宏汽车公司检验车辆的行为是在郑力起重公司催促下完成的，东宏汽车公司首次提到缴税问题的时间是2018年农历年底（即2019年1月底），并不是2018年12月31日，当时郑力起重公司要求东宏汽车公司先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东宏汽车公司拒绝，双方引发争议。车辆检验报告的有效期是60日，郑力起重公司所述符合客观事实，东宏汽车公司之所以声称12月31日的通话内容是缴纳购置税，无非是想减少其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一个不确信的通话记录采信东宏汽车公司的说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违背了合同法公平原则。郑力起重公司未及时在2018年农历年底缴纳购置税，根本原因在于东宏汽车公司违约行为在先且拒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郑力起重公司是缴纳车辆购置税的主体为由，判定郑力起重公司承担全部法律后果，违背了合同法公平原则，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郑力起重公司在12月3日将全部车辆书面材料交给东宏汽车公司后，客观上已无法独立完成缴纳车辆购置税，因为缴税必须提供车辆发票、车辆合格证书。其次，郑力起重公司从未拒绝承担缴纳车辆购置税的义务，但东宏汽车公司通知郑力起重公司缴纳车辆购置税的时间已超出约定期限，其明确拒不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1000元/天的标准向郑力起重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东宏汽车公司违约在先。最后，郑力起重公司虽然是缴纳车辆购置税的主体，但在东宏汽车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形下，要求东宏汽车公司先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再行缴纳车辆购置税（违约赔偿金额已远远超出两辆车的购置税金额），合情合理合法，所以最终导致车辆未能及时上牌的根本原因应当归咎于东宏汽车公司，郑力起重公司不应承担车辆无法上牌的法律后果。东宏汽车公司辩称：1.关于合格证取得时间问题。本案车辆在2018年12月27、28日取得车辆检测报告时，已完成除去缴纳车辆购置税的所有工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且东宏汽车公司已经将新车辆合格证书当庭提交给法院。东宏汽车公司没有将车辆合格证书作为证据使用，是因为2018年12月27、28日的两份《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即新车辆合格证书提交给车管所并经过检查后出具的报告，足以认定东宏汽车公司已经更换过车辆合格证，并且新合格证取得的时间在12月27日之前。实际上东宏汽车公司将老合格证和厂家更换新合格证加上邮寄最多不超过一周时间，如果郑力起重公司积极配合租赁车头并交纳车辆购置税，上牌时间绝不可能超过15日。2.关于车辆购置税问题。本案不管是买卖合同，还是后续签订的名为收条的合同，均没有东宏汽车公司必须给郑力起重公司缴纳车辆购置税的约定，上牌所需的租赁车头、雇佣司机、缴纳车辆购置税均属于郑力起重公司的辅助工作。车辆购置税的承担主体是郑力起重公司，购置税发票也是开给郑力起重公司的，和东宏汽车公司无关。郑力起重公司明知车辆购置税并非缴纳给东宏汽车公司，也明知不缴纳车辆购置税无法上牌的情况下，拒绝履行该义务，导致的车辆无法上牌的结果由郑力起重公司承担。郑力起重公司要求东宏汽车公司先行垫付车辆购置税并支付由此造成的迟延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力起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于2019年4月24日解除；2.东宏汽车公司返还郑力起重公司购车款168000元；3.东宏汽车公司赔偿郑力起重公司经济损失126000元（自2018年12月18日起以每日1000元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止）；4.诉讼费用由东宏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郑力起重公司与东宏汽车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郑力起重公司向东宏汽车公司购买中集牌挂车两辆，单价为84000元，共计168000元。次日，郑力起重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后又于同年8月3日支付余款148000元。后因车辆合格证与所购车辆不一致，郑力起重公司未能办理上牌手续。2018年12月3日，双方达成协议（收条），约定：郑力起重公司将合格证、机动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等资料交给东宏汽车公司后，东宏汽车公司十五天内办好车辆上牌手续，期间郑力起重公司必须配合东宏汽车公司做好退税等上牌所需辅助工作。除特殊情况外，超出以上时限东宏汽车公司每天补偿1000元。2018年12月28日，东宏汽车公司办理完成除缴纳车辆购置税以外的所有手续后双方因缴纳购置税问题产生争议，至今未缴纳车辆购置税导致案涉车辆无法上牌，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东宏汽车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购车款。《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车、付款义务，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虽郑力起重公司曾向东宏汽车公司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但东宏汽车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故郑力起重公司诉称要求解除《汽车销售合同》、返还购车款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东宏汽车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支付补偿金。根据双方2018年12月3日达成的协议（收条）约定，东宏汽车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12月18日前完成车辆上牌手续。但从在案证据来看，东宏汽车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才完成车辆检测手续，并于2018年12月31日联系郑力起重公司法定代表人。虽东宏汽车公司提供的通话记录无法反映双方当时通话的具体内容，但郑力起重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双方曾就车辆购置税的缴纳产生争议，且当时车辆上牌前手续除缴纳车辆购置税外其余均已办理完毕，故郑力起重公司辩称直至农历年底才首次通知其缴纳车辆购置税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东宏汽车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致电郑力起重公司的主要内容为通知缴纳车辆购置税。因上述通知行为距双方约定的期限已逾13日，东宏汽车公司依约应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向郑力起重公司支付补偿金共计13000元，东宏汽车公司辩称上述逾期行为系郑力起重公司拒不提供车头导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收条）约定，郑力起重公司需配合东宏汽车公司做好上牌所需辅助工作，因车辆购置税的缴纳主体为郑力起重公司，郑力起重公司在东宏汽车公司通知其缴纳车辆购置税的情况下，未及时缴纳而导致案涉车辆无法上牌的法律后果，应由郑力起重公司自行承担，郑力起重公司主张应由东宏汽车公司先行垫付车辆购置税，或继续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支付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宏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力起重公司赔偿金13000元；二、驳回郑力起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0元，减半收取2855元，由郑力起重公司负担2792元，由东宏汽车公司负担6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涉案车辆因未缴纳购置税而未能上牌，并非无法上牌使用，故郑力起重公司以车辆无法上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合同解除，缺乏事实根据。郑力起重公司虽于2019年4月24日向东宏汽车公司邮寄合同解除通知，但本案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东宏汽车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故郑力起重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于当日解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宏汽车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问题。首先，涉案两辆半挂车由东宏汽车公司租赁车头拉至检测部门完成车辆检测手续，检验日期分别为2018年12月27、28日，该公司员工分别于2018年12月27、31日电话联系郑力起重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银松，东宏汽车公司陈述其员工在两次通话中均要求郑力起重公司办理车辆购置税缴纳事宜。其次，郑力起重公司否认东宏汽车公司员工在上述电话中已告知其缴纳车辆购置税，述称东宏汽车公司员工与郑银松12月31日的通话内容是对方告知车辆已完成重新检测并予返还，还聊了后续上牌的工作安排，等车管所手续和材料准备好就可以上牌。第三，郑力起重公司原先已缴纳涉案半挂车车辆购置税，因车辆合格证与车辆不符未能办理上牌而申请退税，因此郑力起重公司知晓涉案车辆上牌前需要由其缴纳车辆购置税。第四，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收条）约定，东宏汽车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12月18日前完成车辆上牌手续，除特殊情况外，逾期办理应承担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第五，至2018年12月31日，车辆上牌前手续除缴纳车辆购置税外其余均已办理完毕。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东宏汽车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1日通知郑力起重公司缴纳车辆购置税具有高度可能性。上述通知行为距双方约定的期限已逾13日，东宏汽车公司依约应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向郑力起重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3000元。车辆购置税的缴纳主体为郑力起重公司，且双方亦约定郑力起重公司需配合东宏汽车公司做好退税等上牌所需辅助工作，因此，郑力起重公司在东宏汽车公司通知其缴纳车辆购置税后未予缴纳，导致案涉车辆至今未上牌，相应损失应由郑力起重公司自行承担。缴纳车辆购置税是购车方郑力起重公司的法定义务，东宏汽车公司是否同意承担违约责任与郑力起重公司是否缴纳车辆购置税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郑力起重公司以东宏汽车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为由主张，应由东宏汽车公司承担车辆未及时上牌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安市郑力起重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郑力起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