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胶南市泊里镇蟠龙面粉厂，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蟠庵村。 经营者：王彦荣，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芬，女，系该公司人事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苏苏，女，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胶南市泊里镇蟠龙面粉厂（以下简称蟠龙面粉厂）因与被上诉人李苏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蟠龙面粉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苏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苏苏休完产假后不愿回蟠龙面粉厂上班，自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蟠龙面粉厂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支付李苏苏经济赔偿金。李苏苏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休假系事假，并非病假，不应由蟠龙面粉厂支付工资和病假工资。蟠龙面粉厂提交的考勤表中可以看出李苏苏已经休过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蟠龙面粉厂不应再额外支付李苏苏带薪年休假工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蟠龙面粉厂为李苏苏缴纳了生育保险，李苏苏的生育津贴应当由社保部门发放。李苏苏因个人原因自行要求与蟠龙面粉厂解除劳动合同导致社保中断，故其生育津贴损失不应由蟠龙面粉厂承担。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蟠龙面粉厂的上诉请求。 李苏苏未答辩。 蟠龙面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蟠龙面粉厂不支付李苏苏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工资、病假工资等27335.63元；2.诉讼费用由李苏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李苏苏以蟠龙面粉厂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蟠龙面粉厂向李苏苏支付：1、赔偿金15772.8元；2、2018年4月至7月工资11243元；3、2019年1月生育津贴损失1592元；4、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80元、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450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450元；5、2016年防暑降温费280元，2017、2018年防暑降温费各560元。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李苏苏的申请请求进行了审查后，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9]第106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蟠龙面粉厂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苏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53.8元；二、蟠龙面粉厂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苏苏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工资及病假工资共计9517.4元；三、蟠龙面粉厂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李苏苏生育津贴损失1380.17元；四、蟠龙面粉厂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苏苏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84.26元；五、驳回李苏苏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蟠龙面粉厂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李苏苏未起诉。 李苏苏于2016年9月30日到蟠龙面粉厂工作，工作期间蟠龙面粉厂为李苏苏缴纳了社会保险，李苏苏2018年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3185元。2018年12月31日，蟠龙面粉厂以“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解除与李苏苏的劳动合同。 李苏苏提交青岛市城镇职工生育保险参保单位职工生育津贴审批表，该表载明其生育时间为2018年8月9日。经核定，该职工享受产假天数158天，生育津贴标准3185元/月，共16774.33元。 蟠龙面粉厂、李苏苏对以下证据和事实存在争议： 1、为证明李苏苏工资，蟠龙面粉厂提交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员工工资核算表一份，其下方显示制表人为李文玉，拟证明李苏苏最近十二个的月实发平均工资为2234元。李苏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李苏苏认为该表中显示的李苏苏工资与蟠龙面粉厂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主张数额不一致，且制表人自2018年3月份就已休产假，该证据系伪造。 李苏苏提交其银行账户明细及工资明细，载明其2018年10月、11月、12月工资数额为3185元。且蟠龙面粉厂未支付李苏苏2018年4月至7月工资。蟠龙面粉厂认为银行账户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发放的生育津贴，对李苏苏制作的工资明细不认可。 2、蟠龙面粉厂提交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员工考勤表，制表人李文玉，拟证明李苏苏从2018年5月未到蟠龙面粉厂上班。李苏苏认为考勤表中并无李苏苏签字确认，且李文玉从2018年3月份处于休产假状态，对此证据不认可。 3、李苏苏提交蟠龙面粉厂在仲裁时提交的2018年4月至7月员工考勤表、请假条，该员工考勤明细上制表人为李细芬，且与本案中庭审提交的内容有不一致。蟠龙面粉厂在仲裁时提交的请假条显示请假时间从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7月20日，共计93天。李苏苏认为系蟠龙面粉厂涂改，李苏苏真正请假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至1月20日，共计3天。李苏苏提交2018年5月27日请假条一份，载明李苏苏因“调岗不适应，身体不舒服，请病假。请假时间从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7月31日。”两份假条批准人均系王彦贵。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蟠龙面粉厂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蟠龙面粉厂应否支付李苏苏工资、生育津贴、带薪年休假、高温补贴等。 一、关于蟠龙面粉厂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我国对女职工实施特殊保护，《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用人单位在劳动者法定的产假期间作出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却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劳动者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故用人单位作出的该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李苏苏在蟠龙面粉厂工作年限为满2年不满2年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10.76元，蟠龙面粉厂应当向李苏苏支付赔偿金15053.8元(3010.76元×2.5个月×2倍)。 二、关于蟠龙面粉厂应否支付工资问题。蟠龙面粉厂支付李苏苏工资至2018年3月，李苏苏提交工资明细证明其2018年4月至7月的工资数额，蟠龙面粉厂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合同或解除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人事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蟠龙面粉厂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李苏苏的主张。蟠龙面粉厂提交的2018年4月17日的请假条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与李苏苏提交的2018年5月27日的请假条请假时间亦相互冲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苏苏2018年4月工资为2615元、2018年5月工资为2876元，但是其自2018年5月28日起开始休病假，李苏苏2018年6月、7月的工资应按照病假工资标准予以计发。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条“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以下标准支付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一)在规定的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6个月的，由用人单位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之规定，李苏苏2018年6月、7月的工资数额应为每月2013.2元(2876元×7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之规定，蟠龙面粉厂应支付李苏苏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工资及病假工资共计9517.4元，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生育津贴问题。2018年8月9日李苏苏生育，其应享受158天产假至2019年1月13日止，2018年12月31日蟠龙面粉厂解除了与李苏苏之间的劳动合同，并停止为李苏苏缴纳社会保险，导致李苏苏无法领取2019年1月的生育津贴。根据《关于实施 四、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蟠龙面粉厂提交的考勤表没有李苏苏的签字，且蟠龙面粉厂提交的考勤表中显示安排李苏苏休假的时间与李苏苏请病假的时间相互重叠，蟠龙面粉厂提交的考勤表亦与其在仲裁提交的考勤表不一致，而李苏苏对该考勤表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故对该考勤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李苏苏2018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蟠龙面粉厂应支付李苏苏带薪年休假工资1384.26元(3010.76元÷21.75天×5天×2倍)，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苏苏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李苏苏主张2016年、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五、劳动仲裁裁决对李苏苏提出的第五项仲裁请求未予支持，该裁决送达后，双方均未对该裁决的第五项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六条、第十二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条、《关于实施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蟠龙面粉厂应否支付李苏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蟠龙面粉厂应否支付李苏苏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及病假工资；3、蟠龙面粉厂应否支付李苏苏生育津贴损失；4、蟠龙面粉厂应否支付李苏苏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李苏苏于2018年8月9日生育，其应享受158天产假至2019年1月13日。蟠龙面粉厂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与李苏苏的劳动合同，是在李苏苏休产假期间，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李苏苏个人自愿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故其系违法解除与李苏苏的劳动合同，其应向李苏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据此判令蟠龙面粉厂支付李苏苏赔偿金15053.8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李苏苏提交的2018年5月27日的请假条载明请假时间为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7月31日，请假事由为“调岗不适应，身体不舒服，请病假”，总经理核准处有经理王彦贵签字，对该请假条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一审采信该假条并无不当，蟠龙面粉厂应当支付李苏苏2018年6月、7月的病假工资。蟠龙面粉厂提交的李苏苏2018年4月17日的请假条有明显涂改痕迹，且与李苏苏提交的请假条载明的请假时间相互冲突，蟠龙面粉厂对此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一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蟠龙面粉厂主张李苏苏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请事假，不应支付工资和病假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蟠龙面粉厂应当支付李苏苏2018年4月、5月工资以及2018年6月、7月的病假工资，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蟠龙面粉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苏苏的工资发放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按照李苏苏提交的工资明细认定李苏苏的2018年4月至7月的工资和病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蟠龙面粉厂违法解除与李苏苏的劳动合同并停缴社保导致李苏苏无法领取2019年1月的生育津贴，蟠龙面粉厂应支付李苏苏的生育津贴损失。一审判令蟠龙面粉厂支付李苏苏相应的生育津贴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蟠龙面粉厂提交考勤表证明其已经安排李苏苏休假，主张其不应再支付李苏苏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已充分、详细阐述对该考勤表不予采信的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赘述。该考勤表不足以证明2018年李苏苏已休带薪年休假，蟠龙面粉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不支付李苏苏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令蟠龙面粉厂支付李苏苏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84.26元，正确。 综上所述，蟠龙面粉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胶南市泊里镇蟠龙面粉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