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晚清，男，汉族，1970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林明、张钰，北京市世泽（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平，男，汉族，1953年7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美新，女，汉族，1972年11月5日出生，户籍地长沙市开福区，现住长沙市开福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阳、李霄，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勇军，女，汉族，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东莞市力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厚街镇寮厦荔园北路4-5号。法定代表人：曾晚清。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林明、张钰，北京市世泽（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晚清因与被上诉人李家平、常美新及原审被告李勇军、东莞市力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大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晚清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湘0105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根本性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所涉第三人陈立勇参与本案法律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收条》所涉及的“投资款”性质认定明显有误，“投资款”名为投资，实为居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因《承诺书》形成了投资关系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因《承诺书》达成的法律关系为居间法律关系，且与《收条》所形成的居间法律关系为两个独立、但递进的居间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中的条件为回款进度条件而非付款条件错误，《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相关条件为付款条件。2、基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基于对本案争议焦点所适用的法律及法律观点同样出现根本错误。在本案中，判断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居间费的唯一标准，就是《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付款条件事实上确未成立，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与法律规定不符。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未给予上诉人足够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除延期向上诉人送达管辖异议《民事裁定书》外，同样向上诉人延期逾2个月送达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李家平、常美新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有证据都体现双方是投资关系，并没有体现是上诉人主张的居间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勇军、力大置业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家平、常美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晚清、李勇军、力大置业公司共同支付李家平、常美新投资报酬及收益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4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息，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顺延照计）以上共计12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晚清、李勇军、力大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常美新与曾晚清系亲戚关系，2011年10月为承揽工程，常美新介绍李家平与曾晚清认识。2011年12月7日，曾晚清作为股东的东莞市力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与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政府签订《麻江县城至白秧坪公路工程碧波至白秧坪标段建设项目建设-移交（BT）合同书》（以下简称（BT）合同书）。2011年12月15日，曾晚清出具一张收条给常美新，该收条注明“兹收到常美新女士在贵州省麻江县城至白秧坪第二标段公路工程投资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此据属实”，落款为东莞市力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曾晚清。2012年3月5日，曾晚清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兹‘东莞市力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曾晚清承诺就‘贵州省麻江麻白公路’二标段的建设，在完全达成合同签订的情况下，①按建设期回款30%②余下70%在二年内回款（以土地质押担保明确）则承诺付给李家平、常美新二人按三年支付报酬：壹仟陆佰万元，已付贰佰万元，其分配则2012年底付贰佰万元，2013年付陆佰万元，2014年付陆佰万元。另：土地回报增值利润则付20%给李总、常美新二人。若此项目赚到满意的利润，则曾晚清承诺会更让李老师更满意的，我们一起加倍努力达成！承诺人曾晚清。”在该承诺书中“①按建设期回款30%；②余下70%在二年内回款（以土地质押担保明确）”的“3”、“7”有涂改的痕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中，力大置业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开工时间为2012年1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公路工程交竣工验收报告》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2016年1月29日，云南邦恒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贵州炉碧经济开发区凯里碧波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对涉案工程作出《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审定涉案工程结算价为214244601.53元。根据贵州炉碧经济开发区财政局提供的“麻白公路条二标段（东莞力大公司）工程款支付明细账”，2012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力大置业公司收到涉案工程款为人民币72176593元，至2017年3月15日止，力大置业公司累计收到涉案工程款为人民币133976593元，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中，力大置业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款于2017年7月4日已全部支付完毕。常美新、李家平多次索款不着，遂向该院起诉。另查明，自2011年10月7日至2012年1月20日曾晚清分3次向李家平支付共计人民币250万元。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曾晚清及其妻子李勇军、女儿曾越、侄女曾灵芝分八次向常美新及其丈夫陈立勇共计支付人民币21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晚清、李勇军、力大置业公司向该院申请对李家平、常美新提交的《承诺书》中“①按建设期回款30%；②余下70%在二年内回款（以土地质押担保明确）”的涂改字迹“3”、“7”是否为申请人所写以及该等涂改字迹形成的相对时间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2019年8月20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穗司鉴190100806003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承诺书》正文①、②中涂改的“3”、“7”字迹与该“承诺书”中的其他字迹不是同时书写形成，涂改字迹是后书写形成；无法判断涂改的“3”、“7”字迹是否为曾晚清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双方之间存在四个争议的焦点。第一个焦点是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该案中虽然曾晚清出具承诺书是2012年，承诺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底，但曾晚清委托李勇军于2017年8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曾晚清的此一付款行为符合《民法总则》第195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因此该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28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1日向该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该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属于居间关系还是投资关系。该院分析评判如下：第一，曾晚清出具的收条明确注明收到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在其后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明确所分配的是报酬及利润，而非居间费；第二，上诉人认为收条和承诺书对应两个居间关系，该主张不成立。首先，收条明确是投资款；其次，上诉人所称双方口头约定2%的居间费，但应注意麻江县政府与力大置业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明确的标的额，只有工程款计算方式，麻江县政府与力大置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后，双方暂无法计算居间费。即便按最终结算价款2.14亿元计算，2%的居间费是428万元，但双方认可上诉人已支付460万元，在金额上与上诉人的主张不符。第三，承诺书约定支付1600万元，如果认定为居间费，则居间费的比例为7.47%（1600万元/2.14亿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从承诺书的用词来看，1600万元是报酬，土地增值分配20%给被上诉人的是利润，报酬的支付及利润的分配一般是针对投资合作关系，不符合居间服务收取佣金的特征。综上，该院认定双方间是投资合作关系。该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是涉案承诺书中所设置的两个条件“①按建设期回款30%②余下70%在二年内回款（以土地质押担保明确）”的性质及1600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承诺书中的两个条件，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支付利润的时间条件，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应促成建设方按施工进度的40%付款。首先，从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承诺书并未明确被上诉人需实施某种行为后才付款；其次，在认定双方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的情况下，认定承诺书中所设置的两个条件为回款进度较妥当。关于承诺书中所承诺的1600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应根据承诺书中设定条件的性质并结合涉案工程款在建设期及其后二年的回款进度予以评判。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为2016年3月10日，力大置业公司在该案中自认竣工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因该案正在上诉中，按力大置业公司的自认的竣工日期，该案建设期内及其后二年中涉案工程款支付的情况为：至2015年3月15日支付工程款为72176593元，占工程总款的33.69%，至2017年3月15日支付工程款为133976593元，占工程总款的62.53%，2017年7月4日全部付清。另承诺书中30%和70%的“3”和“7”经鉴定为涂改，但无论认定是谁涂改，从上述回款均未满足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故该案认定是谁涂改，并无意义。因为双方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回款进度不符合承诺书的时间条件，并不意味着被告可以不支付投资回报。是否及时回款，影响涉案工程的融资成本和工程进度，对项目利润影响很大。结合该案的回款进度及已全部回款的事实，该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应将所承诺1600万元的80%即128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扣除曾晚清已向支付的460万元，故被上诉人诉请的投资报酬及收益100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820万元。关于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回款进度迟于承诺书的约定，该院不予以支持。该案争议的第四个焦点，力大置业公司、李勇军是否应承担责任。该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投资的项目系由力大置业公司具体管理实施，但是收取被上诉人投资款并出具承诺函的均系被告曾晚清个人，虽然曾晚清系力大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力大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投资及利润分配有关联。此外李勇军与曾晚清虽然系夫妻且李勇军曾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勇军与被上诉人的投资及利润分配有关联。因此力大公司及李勇军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曾晚清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合法有效，曾晚清应依其出具的承诺支付被上诉人投资利润。力大公司与李勇军并非投资关系的当事人，因此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曾晚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家平、常美新投资报酬及收益820万元；二、驳回李家平、常美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200元，由被告曾晚清承担70840元，原告李家平、常美新承担30360元。曾晚清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立勇要求上诉人支付50万元即返还承诺书原件；证据二，法院专递邮寄详情单、民事裁定书、传票，拟证明管辖异议裁定及传票的送达时间；证据三，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民事判决书的送达时间，送达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没有原件核对，也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律规定，不予质证，且聊天记录的相对人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二、证据三均是法院文书，系法院程序上的事项，与本案的事实和审理结果均无关。原审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诉人的举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并非一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未提供微信记录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和证据三系只能证明法院送达文书的时间，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一审普通程序确定举证期限为不得少于十五日，而非三十日，且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9月10日两次开庭审理，给予了上诉人充分的举证期限，故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给其三十日的举证期限的理由不成立。另外，一审法院送达《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提出的迟延送达法律文书程序严重瑕疵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陈立勇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常美新虽系陈立勇的配偶，存在部分资金往来，但曾晚清出具的收条和承诺书均是以常美新为相对方出具的，故没有必要追加陈立勇为本案第三人。3、关于收条所涉及的“投资款”性质认定问题。上诉人曾晚清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从曾晚清出具的收条来看，明确注明收到被上诉人的是投资款，在其后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明确所分配的是报酬及利润，而非居间费。且一审对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及回款进度的认定亦无不当。故本案收条所涉“投资款”为投资合作关系，并非居间关系，一审对曾晚清应付的投资报酬及收益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晚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96200元，由上诉人曾晚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