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02民初12803号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濮阳市胜利路252号。组织机构代码：41754680-X。法定代表人：王广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芹，该医院职工。被告：张继清，男，汉族，1957年8月28日出生，××防治所9号楼西单元4层西户。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华，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建桥，男，汉族，1966年9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恩，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与被告张继清、第三人张建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芹，被告张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华，第三人张建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请求被告张继清返还因无效协议领取的医疗纠纷赔偿款35,000元，赔偿损失968,380.0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张建桥于2006年5月30日入住濮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6月4日行开颅肿瘤切除术，6月29日出院，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在原告处手术未成功，肿瘤切除不彻底，导致不良后果。被告张继清与第三人张建桥系堂兄弟关系，被告张继清伪造第三人张建桥的授权委托书与原告协商医疗纠纷赔偿事宜，经双方协商，于2006年10月17日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原告就本次医疗纠纷向张建桥一次性支付35,000元，作为此纠纷的最终解决。被告张继清依协议约定领取了医疗赔偿款35,000元。2015年10月张建桥以未委托过任何人处理过此纠纷，未对张继清出具过委托书，也未收到35,000元款项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后经一审、发回重申、二审、再审法院审理，认定了张建桥诉称的事实，判决确认被告张继清与原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2019年1月9日张建桥向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赔偿其各项损失1,714,694元。经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3981号判决书，判决原告按照现行标准赔偿张建桥各项损失957,057.01元，负担诉讼费11,323元，共计968,380.01元。原告认为，由于被告张继清伪造张建桥的授权委托书，因其无权代理导致其与原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其领取赔偿款未交付张建桥，造成张建桥提起诉讼，法院按照河南省2019年的赔偿标准判决原告承担了968,380.01元的赔偿款，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如张建桥对被告张继清的委托授权属实，所签调解协议有效，就不会造成法院按照现行标准判决原告承担如此巨额赔偿责任，被告的无权代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968,380.01元的巨额损失。被告张继清辩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一、答辩人的代理行为真实有效，且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代理行为是认可的。1、答辩人作为受托人参与张建桥与被答辩人医疗纠纷调解事宜，其起因是答辩人作为近亲属受到张建桥、张建林及王巧莲的共同邀请而参与调解，且有张建桥、张建林及王巧莲共同在委托书上的签字按手印确认，因此，答辩人代理权的获得是真实的、合法的，不存在无权代理行为。但是，在张建桥与被答辩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等三个程序中，张建桥为了获得更多的赔偿，直接否认与答辩人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不给予事后追认，将全部责任推到答辩人身上，实属见利忘义。即使张建桥双目失明，但其本人在委托书上签字按手印，张建林作为张建桥的同胞兄弟，王巧莲作为张建桥的配偶，均在委托书上共同签字按手印，充分表明张建桥、张建林及王巧莲三人对于答辩人的委托代理行为是认可的也是知情的，绝非答辩人私自伪造委托书，因此该三人对于答辩人的代理行为及参与调解事宜一无所知的辩称，完全违背了事实和常理。2、被答辩人在与张建桥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等三个程序中，也明确认可答辩人的受托行为是真实的、合法的。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在本案中诉称答辩人为无权代理人，与被答辩人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及再审程序等三个程序中的阐述及认可是相违背的。二、被答辩人诉称因答辩人无权代理行为致使调解协议无效，因此导致被答辩人受到损失968,380.01元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搞错了因果关系。依据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3981号判决书确定的判决内容可知，被答辩人应赔偿张建桥因医疗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57,057.1元。被答辩人与张建桥之间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引起的诉讼，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在医疗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与该起重大医疗事故的发生也无任何因果关系。医疗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答辩人的过错造成的，对医疗事故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答辩人对医疗事故负有完全的赔偿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使答辩人存在无权代理行为，如非该重大医疗事故的发生，被答辩人也无需承担该957,057.1元的大额医疗损害赔偿，因此，被答辩人让答辩人承担该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关于被答辩人应承担的诉讼费11,323元，更与答辩人无关，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三、答辩人不应承担返还35,000元医疗纠纷赔偿款。答辩人作为受托人参与达成《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为无偿代理行为，答辩人未因此而获利，该赔偿款答辩人全额交给了张建桥，即使委托书经法院判定为无效，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该35,000元的返还责任，被答辩人应向张建桥及其配偶主张返还，而非答辩人承担返还责任。四、被答辩人与张建桥于2006年10月17日达成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张建桥的合法权益，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合同，依据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3981号判决书确定的判决结果可知，被答辩人与张建桥于2006年10月17日达成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明显显失公平，两者的赔偿数额差距巨大，被答辩人利用自身所处的优势地位及对方的非专业性，与张建桥达成的上述协议严重侵犯了张建桥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4条之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即使《医疗纠纷调解协议》被法院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张建桥仍可以向被答辩人行使变更或者撤销权，向被答辩人进行追索应得的更多的医疗损害赔偿。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委托代理行为合法真实有效，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请明显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也不符合法理和情理，同时，按照侵权损害赔偿因果关系原则，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3981号判决书确定的赔偿责任应由被答辩人全部承担而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第三人张建桥称，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是不争的事实，应承担赔偿责任。2006年张建桥在濮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后未委托任何人调解，对当时的事故不知情，2015年张建桥去濮阳市人民医院复印病历时知晓有调解书。濮阳市人民医院有医生和法务工作者，对医疗事故和委托书应严格审查，应自己承担审查不严的后果。2015年张建桥起诉濮阳市人民医院，濮阳市人民医院申请追加张继清参加诉讼，张继清未到庭。在张建桥与濮阳市人民医院诉讼过程中濮阳市人民医院放弃申请笔迹及指纹鉴定。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30日，张建桥因双眼视力障碍入住濮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侧脑室肿瘤，××变。同年6月4日，行开颅肿瘤切除术，2006年6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29天，花费医疗费8,802.90元。2006年6月28日，张建桥因右侧脑室肿瘤术后脑水肿，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主要诊断为右侧脑室血管母细胞瘤。同年7月19日河南省人民医院对张建桥做了右侧脑室内肿瘤切除手术、去骨瓣减压术。同年7月29日张建桥出院，实际住院31天。出院注意事项：1、口服药物；2、功能锻练；3、一个月后复查。张建桥与濮阳市人民医院协商医疗纠纷，被告知已与其委托的张继清达成和解，张建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张继清与濮阳市人民医院签订的关于张建桥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该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张继清是否受张建桥委托处理张建桥与濮阳市人民医院之间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濮阳市人民医院主张张继清有代理权，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建桥否认委托张继清处理其与濮阳市人民医院之间的纠纷，且张建桥双目失明，书写笔迹明显与委托书中的“张建桥”不一致，濮阳市人民医院未对委托人处的签名情况作出说明，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继清具有代理权。张继清以张建桥名义与濮阳市人民医院订立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未经张建桥追认，张建桥请求确认案涉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后，濮阳市人民医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9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民终25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6日，本院依法受理张建桥与濮阳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张建桥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濮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6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8］临床医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濮阳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主要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双眼盲目5级符合二级伤残、三肢瘫（左上肢及双下肢肌力4级）符合六级伤残。被鉴定人上述伤残情况与自身疾病存在相关性。3、被鉴定人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用24,350元。本院参照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情确定濮阳市人民医院对张建桥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判决濮阳市人民医院赔偿张建桥各项损失共计957,057.01元，案件受理费20,232元，由张建桥负担8,909元，濮阳市人民医院负担11,323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根据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赔偿张建桥各种损失957,057.01元，该医疗损害与被告张继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请求被告张继清赔偿损失968,380.01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继清与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签订调解协议并取得35,000元，该调解协议已被确认无效，被告张继清因该协议取得的35,000元应返还给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继清返还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30元，原告濮阳市人民医院负担13,348元，被告张继清负担4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伟审 判 员  宗晓晓人民陪审员  铁志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志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