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阿汉（曾用名张杨），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现住法兰西共和国伊夫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祥胜，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现住法兰西共和国93省冷贡脑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系郑祥胜哥哥。再审申请人张阿汉因与被申请人郑祥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浙03民申1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阿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被申请人郑祥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阿汉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系适用法律错误，非法剥夺了张阿汉辩论的权利。原审系涉外民事案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在公告送达前尚有8种送达方式。原审庭审中，郑祥胜也明确告知法庭张阿汉不在国内居住，但可以联系到张阿汉，故原审法院未采取其他送达方式，而直接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显然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仅凭郑祥胜提交的一张借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违反现行法律规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张杨”，并非张阿汉。无论在2010年的法国还是中国，20万欧元都非小数目，且依据法国的法律规定，如此大数额的现金是不予支取的，郑祥胜无法证明20万欧元现金的来源。3.郑祥胜在另案中提交了其与张阿汉的录音光盘及通话内容记录，足以证明郑祥胜在起诉前已经收到了张阿汉偿还的32.4万欧元。郑祥胜在原审法院虚假陈述称张阿汉未偿还过涉案借款，实际上张阿汉已经偿还完毕涉案借款。故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祥胜的诉讼请求；2.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郑祥胜承担。郑祥胜辩称，1.原审中我方确实告知法庭有张阿汉的联系方式，但张阿汉的电话号码经常更换，电话和微信也无法联系到张阿汉。2.郑祥胜于2010年出借给张阿汉20万欧元，张阿汉主张已经偿还30多万欧元，反而变成了郑祥胜倒欠张阿汉，与事实不符。3.原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公民身份信息查阅登记表》，载明“张阿汉于2009年8月6日持号码为G30169440、姓名为张杨的护照办理华侨回国定居业务”，足以证明张阿汉与借条中的张杨系同一人。4.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在郑祥胜与张阿汉的通话记录中，张阿汉自认曾向郑祥胜借款20万欧元，而郑祥胜也否认了张阿汉已经偿还了30多万欧元的说法。实际上，张阿汉向郑祥胜借款20万欧元后，按照月息5分偿还了13个月，每月1万欧元；后，张阿汉按照月息3分偿还了2个月，每月6000欧元，合计偿还利息14.2万欧元，并非张阿汉陈述的已经偿还了30多万欧元。郑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阿汉立即偿付郑祥胜借款本金20万欧元及利息损失（从2017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3日，张阿汉以资金周转为由在法国巴黎向郑祥胜借款20万欧元。同日，张阿汉向郑祥胜出具了一份借条作为借款凭证，借款人处署名为“张杨”。借款之后，张阿汉一直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张阿汉向郑祥胜借款20万欧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郑祥胜向张阿汉催讨后，张阿汉应在合理期限内偿付借款本金。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对于郑祥胜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可以按年利率6%计付。郑祥胜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张阿汉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郑祥胜借款本金20万欧元及利息损失（从2017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张阿汉提交了2018年7月21日其与郑祥胜的微信通话录音，以证明郑祥胜自认张阿汉已经向其偿还了30多万欧元的事实。被申请人郑祥胜质证认为，对该通话录音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郑祥胜在上述通话录音中并未认可张阿汉已偿还30多万欧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通话录音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郑祥胜在该通话录音中已自认张阿汉在涉案借款发生后按照月息5分偿还了13个月利息、按照月息3分偿还了2个月利息的事实，但该通话录音能否证明张阿汉已经偿清涉案借款的事实，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论述。被申请人郑祥胜在本院再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借款之后，被告一直未偿还”这一事实不予认定，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涉案借款发生后，张阿汉按照月利率5%向郑祥胜支付了13个月利息（每月10000欧元），并按照月利率3%支付了2个月利息（每月6000欧元），合计支付了142000欧元利息。2009年8月6日，张阿汉持号码为G30169440、姓名为张杨的护照办理华侨回国定居业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阿汉是否系涉案20万欧元借款的债务人；2.如果张阿汉系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其是否已经清偿涉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温州市公安局仙岩派出所出具的《公民身份信息查阅登记表》载明的内容，张阿汉曾于2009年8月6日持号码为G30169440、姓名为张杨的护照办理华侨回国定居业务，且在张阿汉提交的2018年7月21日其与郑祥胜的通话录音及本院再审庭审中，张阿汉已确认其向郑祥胜借款20万欧元的事实。因此，能够认定涉案借条中借款人署名处的“张杨”即为再审申请人张阿汉，张阿汉系涉案借款债务人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张阿汉主张其已经清偿完毕涉案借款，并提供其与郑祥胜于2018年7月21日的微信通话录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在该份通话录音中，张阿汉虽主张其已向郑祥胜偿还了30余万欧元，但郑祥胜并不认可，在张阿汉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形下，其已清偿完毕涉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在上述通话录音中，郑祥胜陈述张阿汉已支付了部分利息，“只有13个月是5分，后来几个月少了是3分”，且其在再审庭审中亦明确陈述张阿汉在向其借款后按照5分息支付了13个月利息（每月10000欧元），其后按照3分息支付了2个月利息（每月6000欧元）。因张阿汉在上述通话录音中确认其已按照5分月息支付了部分利息，本院认定涉案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借款人张阿汉自愿支付了部分利息。关于张阿汉已支付利息部分的具体金额，结合郑祥胜在上述通话录音中的陈述及再审庭审中的自认，本院认定张阿汉已按照月利率5%向郑祥胜支付了13个月利息（每月10000欧元），并按照月利率3%支付了2个月利息（每月6000欧元），合计支付了142000欧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2010年5月13日，郑祥胜向原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期间长达7余年，故张阿汉自愿支付的利息合计142000欧元并未超过年利率36%，无需返还或抵扣本金。因此，郑祥胜诉请张阿汉偿还其借款本金20万欧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郑祥胜诉请张阿汉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阿汉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阿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厉铭莹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