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畅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塘沽路309号14C室1491。法定代表人：崔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田、陆晨奇，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檀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卫清东路2229号3幢202室。法定代表人：熊明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国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畅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尔通公司）、上海檀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檀伊公司）因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9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尔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檀伊公司支付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27日的仓储费50,023.08元（以下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代理清关及运输费用28,259.72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一、畅尔通公司多次告知檀伊公司仓储费的价格，檀伊公司未及时处理，因此仓储费扩大的责任不应由畅尔通公司承担。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檀伊公司，檀伊公司并未授权畅尔通公司处理货物，故畅尔通公司无权擅自处分，无法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也不可能提存或变卖。二、檀伊公司在畅尔通公司发送费用清单、多次催款后仍未支付剩余费用，应支付违约金。檀伊公司辩称，畅尔通公司主张的仓储费不合理。当初畅尔通公司报价是3万元，檀伊公司不认可超过部分的费用。檀伊公司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檀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畅尔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双方在报价阶段已达成3万元包干的口头协议。二、畅尔通公司提供的港区清关费用单据、仓储费收费标准等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也没有支付凭证，不应采信。畅尔通公司辩称，不同意檀伊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没有达成3万元封顶的约定，应该按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畅尔通公司诉请的费用均有依据。双方皆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畅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檀伊公司提取存放于外高桥保税区的货物（童车30辆、电动车20辆）；2.檀伊公司支付仓储费（以占用面积33.96立方米计算，按每日每立方3元为标准，自2018年4月23日计算至提取货物之日止）；3.檀伊公司向畅尔通公司支付代理清关及运输相关的费用31,059.72元；4.檀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第二、三项诉请中的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底起，双方就30辆童车、20辆电动车办理从境外退货进入保税区一事进行沟通。畅尔通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将一份报价单发给檀伊公司，并表示预计费用要11,000元左右，不含船公司换单费、港区堆存费等、集装箱超期费要超过1万、还不算港区费用。报价单中载明进保税区费用包括，换单费每单200元，报关费每票300元，代理费每票1,000元，三检代办费每票100元，拆箱费600元至1,200元，进仓费30元每立方吨，运输包干价吴淞外港口岸运输2,500元，仓储费3元每立方吨，超期费实报实销并加收1.0683%。2018年4月8日，檀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檀伊公司有个集装箱BMOU6836406从加拿大退运回上海，此货柜到港已超过40天，产生了大量的港区费用和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现在委托畅尔通公司代为办理转运至外高桥保税区，一切换单费、港区杂费、超期费、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等费用，均由檀伊公司承担，畅尔通公司先垫付，转运至保税区的费用已报价，檀伊公司已确认。2019年2月22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4月10日畅尔通公司委托A公司报关一批货物到保税区仓库，集装箱号为BMOU6836406，提单收货人为檀伊公司，A公司顺利将此集装箱报关进入上海外高桥保税区，此票货物产生的港区费用和集装箱超期费用均有（由）A公司垫付，并于2018年5月开票给畅尔通公司，畅尔通公司于2018年6月支付给A公司，港区费用产生的实报实销的费用如下：海运换单费703元，堆存费8,940元，移箱费150元，超期费37,627元，坏污箱费360元。此票货物于2018年4月23日进仓，该票货物共33.96立方，目前仍在A公司仓库中，截至开局证明之日，畅尔通公司尚未支付仓储费。前述童车和电动车于2018年2月11日入境，2018年4月19日办理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清单显示童车价格为24,150元，电动车价格为37,800元。2018年4月23日，檀伊公司询问费用情况，畅尔通公司表示具体费用尚未出来。2018年5月8日，畅尔通公司表示具体费用为61,059.72元，并希望尽快付款，檀伊公司表示“超过货值，我还要吗？”并提出“这么高的费用，比你当时预计的要高出太多啊”，畅尔通公司表示“我们只是预计，我们见过到港超期20天左右的，你这都超期2个多月了”，檀伊公司表示要和客户沟通。之后，畅尔通公司一直催款，檀伊公司表示在催客户。2018年5月22日，檀伊公司向畅尔通公司支付了3万元。2018年5月23日，畅尔通公司向檀伊公司表示“目前仓储费每天3元每立方吨，请尽快联系老外处理，此票货物有34个立方，在仓库每天也有100元每天的仓储费”，檀伊公司回复“知道了”。2018年5月30日，畅尔通公司催促檀伊公司提货，檀伊公司表示正在找仓库、会尽快提出来的。之后，畅尔通公司多次催促处理前述货物。另，畅尔通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显示海运换单费为703元、海运换单代办费200元、报关费300元、代理费300元、三检代办费l00元、拆箱费750元、进仓费1,018.8元(30X33.96CBM)、包干费2,500元、堆存费8,940元、移箱费250元、超期费40,196.92元（37,627X1.0683）、坏污箱费360元、业务费2,800元、代理费1,000元。2018年4月19日，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向海关支付进口货物滞报金1,641元。2018年5月18日，A公司向畅尔通公司开具金额为56,659.32元的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4月8日檀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檀伊公司委托畅尔通公司将檀伊公司货物转运至外高桥保税区，并承诺一切换单费等费用由檀伊公司承担，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檀伊公司系委托人。檀伊公司辩称其仅为代理人，案外人B为实际货主，一审法院认为，实际货主是谁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成立，即使檀伊公司受实际货主之托以檀伊公司自身名义与畅尔通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在檀伊公司未证明其已在双方建立合同关系时明确告知其与货主之间的委托关系并受货主之托与畅尔通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畅尔通公司也有权选择向檀伊公司主张权利，檀伊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畅尔通公司将报价单发送檀伊公司，而檀伊公司在情况说明中表示已确认转运至保税区的费用报价，应当认为，檀伊公司已认可报价单中的相关价格。畅尔通公司主张的61,059.72元包含有海关滞报金1,641元和费用清单中的59,418.72元；关于滞报金1,641元，畅尔通公司提供了海关进口货物滞报金专用票据，票据的时间及其上的货物名称与本案所涉货物匹配，该些费用应可认为是为完成委托事务而发生；关于费用清单中的59,418.72元，从费用清单罗列的项目、价格来看，基本与报价单中的内容相符，而从A公司的情况说明、发票以及滞箱费等票据来看，可以显示相关费用的真实发生；但其中业务费2,800元之部分，该笔费用在报价单中未曾出现，畅尔通公司缺乏证据表明檀伊公司曾确认此部分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畅尔通公司主张的费用金额真实，檀伊公司应向畅尔通公司支付除2,800元业务费之外的费用，扣除檀伊公司己支付的3万元，檀伊公司还需支付28,259.72元。檀伊公司辩称双方口头协议3万元包干，但对此畅尔通公司予以否认，檀伊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故檀伊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畅尔通公司另要求檀伊公司支付仓储费，一审法院认为，报价单中对于仓储费的标准有明确约定，即每天每立方吨3元，2018年5月23日，畅尔通公司向檀伊公司表示每日有100元仓储费时，檀伊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檀伊公司应当支付仓储费。但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本案系争货物的价值仅在6万余元，畅尔通公司在2018年5月催促檀伊公司提货无果后，应当尽快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如及时提存货物或将货物变卖将变卖款提存，但畅尔通公司显然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止损，对于损失扩大部分畅尔通公司应自行负担。综合货物价值以及之前已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合理期限为自入库起90日，对应的仓储费9,169.2元檀伊公司应向畅尔通公司支付。畅尔通公司另要求檀伊公司提取货物，檀伊公司表示因货主找不到、建议变卖货物，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货物并非存储于畅尔通公司处，而是存储在案外人处，畅尔通公司也未向檀伊公司交付过仓单，檀伊公司直接提取存在不确定因素，畅尔通公司可在判决后提存相关货物并要求檀伊公司承担提存费用；此外，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现委托方要求变卖货物，畅尔通公司也可直接变卖货物，变卖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畅尔通公司可另行向檀伊公司主张；综上，畅尔通公司要求檀伊公司提取货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畅尔通公司另要求檀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檀伊公司应在畅尔通公司催促后合理期限付款，畅尔通公司要求檀伊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檀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畅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物进入保税区的费用28,259.72元；二、上海檀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畅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仓储费9,169.2元；三、驳回上海畅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财产保全费724元，合计2,284元，上海畅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69元，上海檀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15元。本院二审期间，檀伊公司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9年8月-9月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双方约定3万元包干；2.2018年4月至一审期间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欲证明畅尔通公司没有告知过具体报价，2019年6月檀伊公司发电子邮件要求畅尔通公司处理货物。畅尔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只是檀伊公司单方陈述，畅尔通公司没有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完整，畅尔通公司是另外报价的，电子邮件已回复。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是诉讼过程中的聊天记录，证据2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畅尔通公司没有具体报价，电子邮件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因此本院均不予采信。畅尔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电子邮件，欲证明阳明船公司人员告知涉案货物共发生超期费5,226美元；2.上港集团港口业务受理中心有限公司发票清单，欲证明涉案货物发生堆存费9,313元。檀伊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个人邮件，数字与当初提交的材料不一致，且不是收费的原始凭证，不应采信，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包含在包干费用中。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发件人身份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故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港集团港口业务受理中心有限公司发票清单载明涉案货物发生堆存费9,313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畅尔通公司主张的费用是否均有合同依据，是否确已发生；二、仓储费计算应截止至何时；三、檀伊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关于代理清关及运输相关费用，畅尔通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中，海运换单费、海运换单代办费、报关费、代理费、三检代办费、拆箱费、进仓费、包干费均已在畅尔通公司的报价单中列出，檀伊公司应予支付。港区堆存费、超期费也已在报价阶段提出，且檀伊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承担。畅尔通公司根据A公司的清单主张堆存费、移箱费、坏污箱费，有上港集团港口业务受理中心有限公司发票清单佐证，应予支持。关于超期费，鉴于涉案的集装箱超期2月余，现畅尔通公司主张超期费37,627元，檀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计算标准有不合理之处，则该项费用檀伊公司亦应支付。现涉案货物已报关，檀伊公司未说明上述费用哪项不应发生，则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均已实际发生。至于檀伊公司所称双方在合作初期达成了3万元封顶的包干协议，檀伊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应据实结算。二、关于仓储费，鉴于双方2018年5月开始多次商议处理货物事宜，一审判决酌定90日的合理期限，90日内檀伊公司应支付仓储费，之后视为畅尔通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损失扩大，自行负担仓储费，并无不当。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檀伊公司已支付3万元，且双方之后在协商货物处理问题，本院认为檀伊公司并非恶意拖延付款，因此一审判决其无需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畅尔通公司、檀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上诉人上海畅尔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上诉人上海檀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