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卫，男，汉族，1978年9月14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恒纯，男，汉族，1973年7月5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泉，女，汉族，1968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锦龙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桃花湾广场紫荆小区B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717093171。 法定代表人：罗财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映龙，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卫因与被上诉人李恒纯、刘泉、防城港市锦龙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3月18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书记员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张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被上诉人李恒纯、刘泉、锦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映龙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卫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驳回李恒纯、刘泉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被上诉人先后于2018年4月12日、2019年4月12日两次出具《借条》确认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两张《借条》均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从2016年10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双方一直对账，各自对账目十分清楚（见双方的短信记录）。因此，本案应以上述《借条》为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数额的依据。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多付的利息折抵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仅是规定人民法院支持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并未规定将多付的利息在支付之日冲抵借款本金。无效合同的后果只是返还确认无效前一方占有的财产，在本案中上诉人只需返还原来占有借款人多支付的部分利息。利息永远是利息，不能将其视为借款人归还的借款或抵消借款。其次，被上诉人在提反诉之日才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在此之前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在反诉前多支付的利息在支付之日冲抵借款本金没有依据，也与双方的真实意思不符。最后，一审判决附表的计算方法没有法律依据。其以被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及时间反算利率，对还款利率24%-36%之间的按实际还款计算，对低于24%的按24%计算，等于认可和纵容债务人的不守信用，不能公平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公正。三、上诉人于一审提出，李恒纯、刘泉要求返还李春艳、李恒纯在2016年7月8日前转账给张卫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予审理错误。李春艳从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9月25日转账给张卫的款项共41万元，在2017年10月1日前已超过诉讼时效两年。李恒纯于2015年11月5日转账给张卫的款项29万元及李春艳于2016年1月29日、6月28日转账给张卫的13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年。李恒纯、刘泉要求张卫返还上述款项不应支持。四、李春艳汇给张卫的54万元是两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该款项不应视为本案的还款。虽然李恒纯提供了李春艳出具的《说明》，但李春艳并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证明的真假。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时超出了法条本意进行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的前提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而本案从借条、手机短信对账记录看，双方明确约定至2019年4月12日被上诉人仍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恒纯、刘泉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并无利息约定且债务已终结。1、案涉2018年4月12日、2019年4月12日两份《借条》系张卫通过违法手段逼迫被上诉人所签，其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两份借条形成于李恒纯清偿全部债务之后，且并无真实资金交付，应属无效合同。2、案涉《收款确认书》、《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张卫提供的录音文件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但其未提供录音文件的原始载体，且录音内容不完整，效力上存在重大瑕疵。相比之下，《收款确认书》、《借条》作为书证证明力更强。因此，本案借款应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借款利息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上诉人认为利息不能抵充借款本金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两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视为提前偿还且按法定抵充顺序抵充借款本金。上诉人认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永远是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仅存在于李恒纯与张卫之间。本案借款本金已超出李恒纯、刘泉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应认定为李恒纯个人借款。刘泉在《收款确认书》中明确表述为收到借款而非共同借款，故其签字行为仅是对事实的确认而非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张卫主张本案借款中的50万元是借给李春艳的款项，但李春艳不认识张卫，张卫亦无证据证明其与李春艳有任何经济往来，故张卫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本案150万元借款仅是张卫和李恒纯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未与查明，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四、本案为无息借款，反诉主张未经过诉讼时效。李恒纯截至2017年5月20日累计转款155.5万元，已清偿150万元借款本金，其反诉请求张卫返还本金之外的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况且，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提出该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锦龙公司答辩称：一、时任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泉为本案债务提供担保未经法定的公司决议程序，锦龙公司对本案担保合同未予追认，且张卫不构成善意，该担保合同对锦龙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担保行为亦未构成表见代理，对锦龙公司不产生效力，锦龙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两份借条均为李恒纯清偿债务后张卫违法催收强迫李恒纯、刘泉出具，依法应属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应无效。一审判决锦龙公司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张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恒纯、刘泉共同偿还张卫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锦龙公司对李恒纯、刘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恒纯、刘泉、锦龙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李恒纯、刘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张卫向李恒纯、刘泉返还222.5万元及利息5万元（利息以22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5万元）；2.本案的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张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李恒纯、刘泉和张卫签订《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卫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上述借款用于生意资金周转，约定于2016年9月2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50000元。双方约定本纠纷由港口区人民法院管辖。”刘泉和李恒纯在借款处签字确认。2017年3月18日，李恒纯、刘泉要求此借款延期至2017年12月3日前还清，张卫同意延期。 2015年1月12日，张卫通过银行向李恒纯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12日，李恒纯、刘泉确认收到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条》项下金额100万元。 2015年3月24日，张卫通过银行向李恒纯转款50万元。 2018年4月12日，李恒纯、刘泉向张卫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李恒纯（身份证号：）、刘泉（身份证号：）于2015年1月12日借到张卫（转账至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户名：李恒纯；银行卡号：62×××19）人民币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至今未还。李恒纯及刘泉承诺在2018年6月12日前还清借款本金。如逾期仍不还清的，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防城港市锦龙物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作为李恒纯及刘泉的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恒纯和刘泉在借款人处签字，防城港市锦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刘泉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9年4月12日，李恒纯、刘泉向张卫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李恒纯（公民身份号码）、刘泉（公民身份号码）于2015年1月12日向张卫（公民身份号码：）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截止2019年4月12日，尚欠借款本金壹佰万元整及利息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未还。李恒纯、刘泉承诺在2019年4月13日起至全部归还借款之日止，借款壹佰万元的利息按利率3%计算。防城港市锦龙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李恒纯及刘泉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此据。”李恒纯、刘泉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刘泉在保证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 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6月28日，李春艳向张卫汇款8笔，共计540000元。2019年8月6日，李春艳出具代为还款说明，表明向张卫汇款的540000元是代李恒纯还款。 2015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2日，李恒纯向张卫汇款29笔，共计2685000元。 另查明，李恒纯和张卫约定，借款的利息为月息5%。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能以2018年4月12日、2019年4月12日李恒纯、刘泉向张卫出具的两张《借条》，认定为李恒纯、刘泉尚欠张卫借款100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两张《借条》中表明，李恒纯、刘泉尚欠张卫2015年1月12日的借款100万元未还，但根据张卫向李恒纯的汇款记录，李恒纯、李春艳向张卫的汇款记录来看，张卫向李恒纯汇款（借款）后，李恒纯一直通过自己及李春艳的账户向张卫进行汇款（还款），且李恒纯的还款数额远远超过了借款数额，张卫也并未举证证明和李恒纯之间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应该以双方之间的实际往来账目进行结算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而不是以《借条》认定尚欠的数额。 二、关于张卫向李恒纯、刘泉出借款项的具体数额及李恒纯向张卫还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本案中，张卫于2015年1月12日向李恒纯汇款100万元、2015年3月24日向李恒纯汇款50万元，因此该院认定张卫向李恒纯、刘泉出借的具体数额为150万元。李恒纯于2015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向张卫汇款2685000元。2015年2月17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李春艳向张卫汇款共计540000元。李春艳出具代为还款说明，表明其是代李恒纯还款。张卫对李春艳的代李恒纯还款不予认可，称其和李春艳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但张卫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李恒纯偿还张卫借款的数额为3225000元（2685000元+540000元）。 三、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张卫称借款的利息为月息5%，李恒纯、刘泉称借款并未约定有利息。该院认为，结合李恒纯和张卫的短信记录、李恒纯和张卫的谈话录音及李恒纯的还款记录，可以认定借款的利息为月息5%，因此对李恒纯、刘泉称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不予采信。 四、关于李恒纯、刘泉是否尚欠张卫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卫和李恒纯、刘泉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年利率60%），超过年利率36%，则对于李恒纯、刘泉的还款，该院按下列方法计算：李恒纯、刘泉还款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超过部分，用于折抵借款本金；对于还款中年利率24%-36%之间的，按实际还款计算；对于低于年利率24%的，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上述方法计算，截止至2019年2月2日，李恒纯、刘泉已经多还了张卫款项809623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 李恒纯、刘泉偿还张卫的借款本息明细表（单位：元） 序号 还款日期 利息起算日 计算利息天数 还款数额 计算利息基数（即本金） 日利率 分期利息 累计尚欠利息 超出应偿还利息折抵本金数额 备注 2015/2/17 2015/1/12 0.000945 2015/3/16 2015/2/18 0.001 2015/4/14 2015/3/17 1477000(其中50万，从2015/3/24开始计息) 0.001 2015/3/24再次借款50万 2015/5/20 2015/4/15 0.001 2015/6/11 2015/5/21 0.001 2015/9/25 2015/6/12 0.00069 2015/11/5 2015/9/26 0.001 2016/1/29 2016/11/6 0.00067 2016/6/28 2016/1/30 0.00067 2016/11/2 2016/6/27 0.00067 2016/11/3 2016/11/3 0.00067 2016/11/22 2016/11/4 0.001 2016/12/30 2016/11/23 0.001 2017/3/17 2016/12/31 0.001 2017/4/12 2017/3/18 0.001 2017/5/12 2017/4/13 0.001 2017/5/20 2017/5/13 0.001 2017/6/13 2017/5/21 0.001 2017/8/7 2017/6/14 0.001 2017/8/8 2017/8/8 0.001 2017/8/16 -214623 2017/9/27 -314623 2017/10/1 -364623 2017/11/15 -414623 2017/12/14 -444623 2017/12/27 -454623 2018/1/22 -509623 2018/4/9 -559623 2019/4/16 -599623 2018/5/25 -629623 2018/6/11 -659623 2018/7/16 -689623 2018/8/30 -719623 2018/9/29 -739623 2018/11/1 -759623 2018/12/21 -779623 2018/2/2 -809623 五、关于张卫要求李恒纯、刘泉偿还借款100万元及要求锦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因李恒纯、刘泉已经多还了张卫款项809623元，因此对于张卫要求被告李恒纯、刘泉偿还借款及要求锦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 六、关于李恒纯、刘泉要求张卫返还款项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李恒纯、刘泉还超了张卫款项809623元，因此张卫应该偿还李恒纯、刘泉款项809623元。关于利息，从李恒纯、刘泉反诉之日（2019年7月8日），以809623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卫偿还李恒纯、刘泉款项80962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0962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本诉张卫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恒纯、刘泉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计798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80元，由张卫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李恒纯、刘泉承担4410元，张卫承担8090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被上诉人李恒纯、刘泉、锦龙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李恒纯和张卫约定，借款的利息为月息5%。”这一事实有异议，但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其二审提出双方借款是无息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已还清；李恒纯、刘泉反诉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150万元及李恒纯实际还款数额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实质在于本案借款的利息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还是按法定利率计算，双方的债权债务能否以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借条为准，在出具此两张借条前，李恒纯是否已清偿本案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已超过36%，超过部分无效。对李恒纯已还款项，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并按双方约定的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进行偿还。一审法院对李恒纯已还款部分按照不同利率标准计算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在一审判决所附《李恒纯、刘泉偿还张卫的借款本息明细表》确认的借款时间和数额、还款时间和数额的基础上，将已还款部分统一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已还利息，剩余的部分抵偿借款本金，计至2017年8月8日，李恒纯已还清150万元借款本金，并多偿还了66541.03元，加上2017年8月8日之后偿还的款项，李恒纯共计多偿还了761541.03元。一审法院对李恒纯已还款部分的按照不同利率计算导致计算李恒纯多偿还的数额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张卫主张李恒纯尚欠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经双方先后于2018年4月12日、2019年4月12日确认再次签订了借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以两张借条为准。因双方确认的债务违反了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张卫要求李恒纯按照上述两张借条确认的数额继续偿还借款本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卫主张李恒纯多还的部分款项不能抵扣本金，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李恒纯、刘泉反诉要求张卫返还多偿还的部分款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恒纯、刘泉反诉请求张卫返还多偿还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张卫抗辩称李恒纯、刘泉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从双方于2018年4月12日、2019年4月12日签订借条的行为看，在2018年4月12日之前双方一直未结算，本案的债务是否已还清或存在多偿还的情形仍处于不明确状态，但因双方在2018年4月12日、2019年4月12日进行了结算，故李恒纯最迟于2018年4月12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债务已还清并存在多还的情形，即至此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其反诉请求应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4月12日起算，至其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张卫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李恒纯、刘泉请求张卫返还222.5万元，本院仅支持761541.03元。至于李恒纯、刘泉要求张卫支付从2019年2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因此本院对反诉前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但张卫应支付李恒纯、刘泉反诉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为：以761541.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8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61541.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上诉人张卫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卫返还被上诉人李恒纯、刘泉761541.0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61541.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8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61541.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960元，减半收取计798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80元，由上诉人张卫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被上诉人李恒纯、刘泉负担8250元，上诉人张卫负担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上诉人张卫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