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锋，男，1982年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上海田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广，男，1977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上诉人单锋因与被上诉人邢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单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单锋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单锋投资60万元是用于运营600万元的餐饮项目，而不是投资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1.XX公司的作用仅是项目成立后、暂拟定用XX公司名义去运营该项目，不能代表单锋将60万元投资给XX公司；2.单锋依据邢广的要求将60万元投资款打入XX公司银行账户，单锋支付投资款的对象是邢广而不是XX公司；3.因未筹足投资款，600万元的餐饮项目始终无法启动，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根本目的并未实现、应当解除，邢广负有返还投资款义务。二、单锋取得XX公司20%股权并不是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而是债权抵扣的产物。单锋投资60万元与单锋投资之后取得XX公司20%股权并不存在直接关联性。1.因餐饮项目未启动，单锋要求邢广返还投资款，多次催讨无果后，单锋提出用XX公司20%股权折抵20万元投资款、其余40万元另外返还，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邢广没有为单锋办理工商实缴出资手续，邢广以该行为拒绝了股权折抵的做法，故单锋要求邢广返还投资款60万元；2.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单锋投资60万元应享有10%的股权，而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单锋享有XX公司20%股权，这也表明60万元与20%的股权款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三、单锋从未参与过餐饮项目的实际运作，也未见餐饮公司有实际开展。单锋通过债权折抵股权方式取得了XX公司20%股权，参与XX公司相关会议的行为是正常履行股东权利的行为，不能以单锋在2018年1月以后参与XX公司会议的行为推定单锋在2017年10月就具有投资XX公司的意愿且已参与项目实际运营。四、案涉600万元餐饮项目中另一位投资人田某起诉要求邢广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田某的诉讼请求，案号为（2019）沪0120民初14131号，该案与本案系相同情形，应支持单锋的诉讼请求。五、一审判决存在多处疏漏，如单锋享有XX公司的股权比例认定错误，对田某案件判决书以及股权折抵投资款事项未作记载等。被上诉人邢广辩称：1.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真实意思就是投资60万元占600万元项目的10%，这里的10%是分红比例，只是邢广认为要正规地以项目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合伙，所以才约定了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条款。2.单锋投资的6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600万元的项目中，无法返还。3.600万元的项目已经启动并运营，有相关会议纪要证明，并且单锋也参加了股东会及其他会议，对运营情况是知情的。4.2018年1月1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为了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第2.2条关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只是各方股东协商后将转让的股权比例调整为了20%，对价就是1元。5.田某案件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作为本案参考。单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广返还单锋投资款60万元；2.判令邢广偿付单锋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署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一、项目估值及出资1.1本项目暂拟定公司名称为：XX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1.2本项目拟定总投资600万元，投资人每投资6万元即占XX公司1%的股权……。1.3单锋拟出资60万元，占XX公司10%的股权。二、出资方式2.1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单锋应支付投资款60万元……。2.2单锋支付认缴出资额后，三个工作日内，与邢广或邢广指定案外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八、协议的解除或终止……8.2本协议解除后：各方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2017年10月16日，单锋向XX公司支付60万元投资款；同日，邢广从XX公司转款50万元至其个人账户。2017年9月22日，XX公司召开第一次董事会会议纪要，明确出资份额、比例及职位分配等事宜。单锋、邢广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2018年1月30日，XX公司形成会议纪要，对XX公司各店铺的经营情况、财务应收及下阶段的资金运营等进行明确。单锋、邢广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另查明：2018年1月10日，单锋、邢广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由邢广将其持有的XX公司25%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单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邢广无需退还单锋投资款。理由如下：第一，从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单锋需投资的对象是XX公司，也即，单锋出资上的权利义务指向是XX公司而非邢广，且单锋亦实际向XX公司出资60万元，因此，即便单锋要求退还投资款具有正当理由，退还的主体亦应是XX公司，而非邢广。一审法院注意到，单锋向XX公司支付投资款的同日，邢广从XX公司转出50万元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单锋支付投资款与邢广从XX公司转出款项的行为属两个层面的法律关系，前者是单锋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而后者，若邢广从XX公司转出50万元无正当理由，则属邢广侵占XX公司资产的行为，XX公司等权利主体可另行向邢广主张权利。第二，从投资款退还路径角度看，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及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无法达成合意的情况下，退还股东投资款的前提是公司需经过清算程序，若清算后仍有剩余资产的，则各股东可进行分配。而本案中，XX公司并未经过清算程序，单锋现要求退还投资款缺乏正当理由。第三，从合同解除角度看，邢广虽未能在单锋投资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为单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两个月后，邢广确实将其持有的XX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单锋，该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单锋不得以此为由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亦不得以此为由要求邢广退还投资款。第四，从诚实信用角度看，投资存有风险，各方投资主体应当依据协议的约定，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处理公司经营过程中风险及亏损。本案中，单锋在向XX公司投资后，已经实际参与XX公司的经营，且XX公司亦为单锋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在经营两年后，单锋却以项目实际未启动等为由要求退还投资款，缺乏诚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单锋认为，单锋未参与XX公司经营，项目并未实际启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单锋已先后两次签署会议纪要，对公司经营、财务管理及后续经营计划等进行讨论，故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单锋已实际参与XX公司的经营管理。而至于单锋所提及的，其他主体并未实际出资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与本案无关，单锋、XX公司等权利主体可另行向未出资方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单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单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单锋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0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邢广将其持有的XX公司20%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单锋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邢广是否应当向单锋返还60万元投资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项目为XX公司。但本院注意到，在投资合作协议书签署之前，XX公司即已设立，该协议书中亦未明确有XX公司股东向单锋转让60万元投资款对应的股权及对XX公司进行增资的约定，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确认单锋投资60万元是为了占600万元项目10%的分红比例，故本院有理由认定该协议书中约定的60万元并不是XX公司的股权对价，而是对项目的投资。从在案两份会议纪要证据可以看出，系争项目已经进入实际运营，若要终止该项目并返还投资，应当对该项目进行清算。根据双方投资合作协议书第8.2条约定，单锋要求返还出资的前提也是需要对项目进行清算，现并无证据证明该项目已经进行过清算，故单锋关于600万元项目从未启动、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邢广返还60万元投资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针对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单锋主张该股权转让系用于抵扣60万元投资款中的20万元债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邢广则认为此系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之约定，只是实际股权转让比例调整为20%，对价为1元，并非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比例为10%，但双方实际以1元对价转让20%的股权系邢广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单锋的权益，本院对邢广的主张予以采信。三、单锋提及案外人田某案件的判决书，该案所涉投资协议书之约定与本案投资合作协议书之约定并非同种情形，且与本案无涉，本院对单锋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单锋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单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