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2刑终15号原公诉机关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云龙，男，1991年6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地乐平市。2018年10月16日因故意损坏公私财物被乐平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五百元罚款。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辩护人孙欢乐，江西昌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云龙犯敲诈勒索罪、窝藏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赣0203刑初1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董云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晏勇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孙欢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一、敲诈勒索的事实2017年3月，被告人董云龙与王某3（另案处理）在乐平市共同开设了一家名叫“龙强名车名品会社”的汽贸公司，从事汽车抵押借款等业务。借款人在该汽贸公司借款时，按董云龙要求，借款人单方在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汽车租赁合同以及借款人须知与免责声明、委托书等文书上签字，并以机动车行驶证、汽车备用钥匙等为抵押。如借款人逾期未还款，董云龙通过事先在抵押车上安装的ＧＰＳ定位，找到抵押车予以扣留，迫使借款人支付高额拖车费、违约金。董云龙作案四起，分述如下：2018年1月15日，被害人徐某1以标致2008汽车向董云龙抵押借款，合同金额3万元，扣除ＧＰＳ及服务费后董云龙实际支付2.7万元。徐某1归还三期后未按期支付第四期，董云龙通过ＧＰＳ定位找到抵押车予以扣留，迫使徐某1支付拖车费6000元。2018年1月17日，被害人卢某1以比亚迪汽车向董云龙抵押借款，合同金额8000元，扣除ＧＰＳ及服务费后董云龙实际支付5000元。卢某1归还两期之后逾期未还款，董云龙通过ＧＰＳ定位找到比亚迪汽车予以扣留，迫使卢某1支付1.4万元赎车，其非法获利9000元。2018年1月22日，被害人卢某2以广汽传祺汽车向董云龙抵押借款，合同金额2.3万元，扣除ＧＰＳ及服务费后董云龙实际支付2万元。卢某2归还一期后逾期未还款，董云龙通过ＧＰＳ定位找到广汽传祺汽车予以扣留，迫使卢某2支付违约金、拖车费、偿还本息等共计5万余元，卢某2支付了3万余元现金，尚欠2.1万元通过向董云龙办理第二次抵押借款方式续借（合同金额2.4万元，扣除3000元费用），才将车开回。董云龙通过上述方式，迫使卢某2支付拖车费、违约金等共计2.6万元。2018年1月26日，被害人张某以奇瑞汽车向董云龙抵押借款，合同金额1.8万元，扣除ＧＰＳ及服务费后董云龙实际支付1.5万元。张某因逾期未还款，董云龙通过ＧＰＳ定位找到抵押车予以扣留，迫使张某支付拖车费、违约金1万元。张某取回车辆后按期归还剩余借款，不敢逾期。综上，董云龙以上述方式敲诈勒索四名被害人，总计5.1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董云龙出生于1991年6月15日，犯罪时已成年。（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2日，被告人董云龙被传唤到案。（3）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1月2日晚，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董云龙经营的乐平市龙强名车名品会社进行搜查，扣押了张某等人的借款合同二份及黑色笔记本一本。（4）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董云龙和证人王某1的收、付款情况。（5）转账截图，证实2018年3月13日，被害人卢某2微信收到2.1万元后，又转出给证人王某11.1万元。（6）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委托书、汽车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汽车租赁合同等借款材料，证实2018年1月22日、3月13日，卢某2两次与董云龙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金额分别为2.3万元和2.4万元；2018年1月26日，张某与董云龙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金额为1.8万元。另二人均签了受委托人和受让人为空白的委托书、汽车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汽车租赁合同等。（7）卢某2被故意毁坏财物现场照片、协议书，证明2018年10月，卢某2的车辆被开走时停放地点情况。2018年10月17日董某代表董云龙和卢某2达成协议，董某收到卢某28000元，双方24000元债务两清。董某将汽车交给卢某2，卢某2车辆的玻璃等自行修理。（8）龙强名车名品会社现场照片、卢某2和卢某1车辆被扣地点现场照片、抵押车辆照片，证实董玉龙经营的龙强名车名品会社的现场情况，卢某2和卢某1车辆被扣地点的现场情况和被扣车辆情况。（9）黑色笔记本，证实笔记本中登记了如下内容：收取徐某1借款3万元，实际支付2.7万元，每期还款3100元（2500＋600），拖车费0.6万元，已还款3期，实际还款3.3万元；卢某2（卢某1）借款0.8万元，实际支付0.6万元，每期还款1493元，收取拖车费0.6万元，实际还款14266元；卢某2借款2.3万元，实际支付2万元，每期还款2376元，收取拖车费2.6万元，实际还款51680元；张某借款1.8万元，实际支付1.6万元，每期还款1860元，收取拖车费0.6万元，实际还款2.55万元。（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10月16日，董云龙因故意损坏公私财物被乐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被害人的报案陈述：（1）被害人徐某1的报案陈述：其报案称，2018年1月份，其用标致2008抵押在龙强汽贸店，借款3万元，扣除3000元ＧＰＳ等费用，实际得到2.7万元。第四期未按期还款，车子被董云龙找到并开走，董云龙要8000元拖车费，其找老余出面，董云龙让其交3.3万元本金才将车子取回。（2）被害人卢某1的报案陈述：其报案称，2018年1月17日，其从卢某2处买了红色比亚迪，后向龙强汽贸店借款8000元，扣除ＧＰＳ及服务费3300元，实得4700元。第三期逾期还款发现车辆不见了，找到了董云龙，其交了16000元，其中4700元本金，8000元违约金，3000多元的利息才将车取回。（3）被害人卢某2的报案陈述：其报案称，2018年1月22日，其向龙强汽贸店抵押借款2.3万元，扣除ＧＰＳ服务费3000元，实得2万元，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还了一期2376元，逾期后汽车被龙强汽贸公司拖走了，董云龙说其违约，让其支付55800元才能把车开走，为此其支付现金31800元，包括16000元的拖车费，其他算违约金，然后龙强汽贸店让其继续借款2.4万元，于是继续签订了第二份合同，其支付了第一期2960元，第二期是2480元，第二期后来没有付，一直到2018年10月14日凌晨4时许，其发现停在乐平市塔前镇卢家村的广汽传祺汽车不见了，汽车的玻璃被砸毁，其找到了董云龙，董云龙让其支付4万元修车，之后其报警。后董某代表董云龙商谈，其付了8000元，双方两清。（4）被害人张某的报案陈述：其报案称，2018年1月26日，其用车抵押向龙强汽贸公司借1.8万元，扣除3000元ＧＰＳ费用，实得1.5万元，逾期二天车被董云龙开走。盛某让董云龙少收点费用，董云龙仍要其支付1.5万元拖车费和3000元违约金，后来支付了1.8万元，剩下的每期还款都不敢逾期了。3.证人证言：（1）洪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14日凌晨，其陪着董云龙来到塔前的一个村子，看到一辆白色传祺汽车，后其用汽车解码器解码，将车子解锁。（2）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2017年3月到2018年5月在龙强汽贸店当会计，负责管理车行财务和资金。给客户车辆抵押借款一般都是由其办理，通过其的微信、工行卡和董云龙的工行卡进行转账，其在当会计期间用一本黑色笔记本记录了公司借款情况和客户还款情况，该笔记本已经交给了公安机关。客户抵押借款如果违约，公司会收取违约金和拖车费，拖车费没有写进合同，由董云龙和车主自己谈。有谈几千也有谈几万。卢某2的比亚迪汽车贷了8000元，还有一笔是23000元，后违约，卢某2支付1.4万元，取回扣押在公司的比亚迪汽车。传祺汽车违约产生的5万元左右的费用，包括本金、拖车费及违约金。因卢某2只带来了3万元左右，还差2.1万元。于是又将广汽传祺重新做了一笔2.4万元的借款，扣除了3000元的费用，21000元由其转给卢某2后，由卢某2马上转回给其，做了这样一个流水账。（3）盛某的证言，证明其介绍张某向龙强汽贸店借款，其陪张某到龙强二手车贷了1.8万元，扣除3000元费用，实际借得1.5万元。一个月后的一天，张某第二期还款逾期了一天，车子就被董云龙开走，其打电话给董云龙让其减免一点费用。（4）王某2的证言，证明董云龙打电话给其，让其去开回逾期未还款的抵押车，其和徐某2都帮忙收过。（5）王某3的证言，证明董云龙带着王某2和徐某2收取抵押车，拖车费6000元、8000元不等，收到钱后会拿钱给王某2和徐某2。（6）董某的证言，证明龙强汽贸店在2017年3月份开张，股东是其哥哥董云龙和王某3，王某1是会计。4.被告人董云龙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称，如果有人向其经营的龙强汽贸店借款，签订合同后逾期不还的，会去拖车，收取拖车费和违约金等费用。2018年1月22日，卢某2向其经营的龙强汽贸车店内借钱，合同金额、拖车费用、期限、还款金额与被害人陈述一致，卢某2的拖车费用在5万元左右，包括本金2.3万元，违约金以及拖车费2万多元等。卢某2朋友以比亚迪借款的逾期费用14000元左右，包括借款8000元。2018年1月15日，徐某1开了一辆标致2008到其车行借款3万元，后来交了6000元拖车费。他来提车时，其收取了余下车贷、拖车费和违约金。2018年，张某用奇瑞车借款1.8万元，分12期还款，后还了1、2期就没有再还款了。其就到张某住的小区将张某的奇瑞汽车开回，张某后想来赎车，其收了1万元违约金和拖车费，让她把车开回。5.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卢某2、卢某1、徐某1及证人洪某均辨认出董云龙，徐某1还辨认出会计王某1。二、窝藏的事实2017年9月5日晚，余某1、余某2、胡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将李某（已判决）砍伤后，先后到了乐平市余家村堤坝、王某3家开的乐平市塔山搅拌站集中，商议余某2、胡某逃避公安机关抓捕一事，董云龙也在场参与。王某3向被告人董云龙借1万元钱用于资助余某2、胡某二人逃跑，董云龙明知该二人涉嫌犯罪仍让其弟弟董某送来1万元，后交给余某2等人。同时，王某3从董某处借来大众ＰＯＬＯ车，安排王某2、徐某2（该二人另案处理）开车送余某2、胡某至广东佛山逃匿。余某2、胡某等人被抓获后，被依法判处刑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证言：（1）胡某的证言，证明其和余某2等人砍伤李某后，一伙人到王某3的搅拌站集中商量，之后和余某2坐了一辆大众ＰＯＬＯ车去了广州的事实。（2）董某的证言，证明其接到董云龙电话，让其送1万元到王某3的搅拌站，后其将1万元交给董云龙。王某3还向其借走了大众ＰＯＬＯ车的事实。（3）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和董云龙在一起玩时，王某3接到电话后说余某2他们准备砍李某了，让其和聂某等人赶到冰火九重天，到了之后发现打架已经结束，后来其接到董云龙电话让其赶到塔山搅拌站，由董云龙的弟弟董某送来1万元，王某3将钱交给余某2。王某3和董云龙是龙强汽贸店的老板，安排其和徐某2送余某2和胡某去广东的事实。（4）徐某2的证言，证明内容同王某2的证言内容。（5）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从董云龙处得知余某2被李某持刀挟走了，之后余某2等人反把李某砍伤了，后其安排王某2、徐某2开车送余某2和胡某到广东躲起来。2.被告人董云龙的供述与辩解：当时其和王某3在塔山工业园搅拌站，在场的还有余某2、胡某、王某2等人，其知道余某2和胡某1当时是砍伤了李某后要跑路，没有钱，王某3就找其借1万元和车子，其说其车子没有保险，开不出去，其就叫其弟弟董某开车送了1万元过来。王某3看到其弟弟开的车，就问其弟弟借了他的白色大众车子，并安排王某2和徐某2开车送余某2等人出了乐平，后来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3.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董某辨认出送钱到搅拌站的当天余某2在场。4.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余某2因犯聚众斗殴罪等多项罪名已被判处刑罚。关于敲诈徐某1和卢某2的金额。经查，董云龙在借款时已扣除ＧＰＳ费用等，故不能在非法获利中扣除。徐某1在借款3万元后，还款三期共计9300元，包含本金7500元，董云龙开走汽车后，勒索了3.3万元，即使扣除未还本金，获利也有10500元，公诉机关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照笔记本上登记的拖车费6000元指控，证据充分。卢某2在借款23000元后，还款一期2376元，之后被收取5.1万余元，扣除未还本金，获利金额达3万余元，公诉机关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照笔记本上登记的拖车费26000元指控，证据充分。故对被告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指控敲诈勒索金额不当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不知道王某3借钱给余某2和胡某，且其认为和胡某是为了躲避李某的报复，不知道二人犯罪。经查，董云龙在到了余家堤坝和王某3的搅拌站后，已经知道余某2等人将李某砍伤，作为一般人应当知道砍伤他人是违法犯罪行为，且王某3在场商量处理此事，董云龙应当知道拿钱是为了解决余某2的事情，故董云龙有窝藏余某2等犯罪的人的故意，至于提出是为了躲避李某的报复，也是其中目的之一，且躲避报复的方法中，劝余某2等人投案，才是最正确、最安全的方式。故对被告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云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扣留汽车为威胁，勒索他人高额“拖车费”、“违约金”等，总计5.1万元，数额巨大；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和窝藏罪，应二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董云龙虽对其敲诈金额的计算方法和窝藏罪的定性存在异议，但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董云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董云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董云龙退赔被害人徐某1人民币6000元，退赔被害人卢某1人民币9000元，退赔被害人卢某2人民币26000元，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10000元。上诉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董云龙构成敲诈勒索罪无异议，但原判认定董云龙敲诈勒索被害人卢某2的犯罪数额为2.6万元不当，应认定为19616元，请求法院予以纠正。2、董云龙主观上不知道余某2等人涉嫌犯罪，其行为不构成窝藏罪。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1、原判认定董云龙敲诈勒索被害人卢某2的数额为2.6万并无不当。2、董云龙明知余某2等人将他人砍伤，可能涉嫌违法犯罪，仍然帮助余某2等人逃跑，其行为构成窝藏罪。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同。证明本案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董云龙敲诈勒索被害人卢某22.6万不当，应予纠正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卢某2的陈述、上诉人董云龙的供述、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董云龙非法获利超过2.6万元，结合董云龙记账本记载收取被害人卢某226000拖车费，综合认定董云龙敲诈勒索被害人卢某2的犯罪金额为26000元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对此亦进行了充分阐明。对上诉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董云龙主观上不知道余某2等人涉嫌犯罪，其行为不构成窝藏罪的意见。经查，证人王某2、徐某2、王某3的证言、上诉人董云龙的供述，证明董云龙主观上明知余某2等人持凶器砍伤他人，仍然资助其逃匿，其行为应认定为窝藏罪。对上诉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董云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构成窝藏罪。董云龙犯数罪应并罚。董云龙虽对其敲诈勒索金额的计算方法和窝藏罪的定性存在异议，但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董云龙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明华审判员  沈晓洁审判员  曾凡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唐东勇书记员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