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1行初647号 原告卞继州，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卞嫣斐，女，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枫梧、易雄鹰，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A座。 法定代表人刘忻，市长。 委托代理人尹琰茗，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旭，浙江几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卞继州、卞嫣斐因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向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卞继州、卞嫣斐的委托代理人余枫梧，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尹琰茗、江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卞继州、卞嫣斐诉称： 2000年5月，杭州市政管业有限公司租赁了第三人赵家社区位于新临××以北××一块毛地，双方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其后原告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对所租赁的毛地进行了“三通一平”的改造，并建造了房屋、钢架结构厂房、混泥土场地、单梁行车、轨道、行车滑触线、外围围墙等。2004年初，杭州中重公司提出租赁此场地及其房屋等设施，于是上述场地连同房屋设施租赁给了杭州中重公司。后因杭州中重公司拖欠租金及在合同约定的2015年11月14日到期期限没有将租赁物交还市政管业公司，故引发了市政管业公司对杭州中重公司的民事诉讼，直到后来经过江干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才将上述租赁的场地连同房屋设施等交还市政管业公司。但在交付后，丁桥指挥部在未通知原告单位及股东的情况下，在未进行征收及补偿评估的前置程序下，在未达成任何补偿协议并予以补偿的前提下，强行控制了案涉场地，并将挖掘机开进场地并对场地上房屋、设施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强制行为之前，应当事先履行书面催告义务，保障当事人享有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市政府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丁桥指挥部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市政管业公司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由于公司的场地及其房屋设施等被强制拆除，公司丧失了经营场所的必要物质条件，又因长期得不到赔偿，公司也被迫被注销。原告作为场地及房屋设施的承租者、使用者、管理者，在遇政府拆迁时应当获得相关安置及补偿权利。原告曾多次找丁桥指挥部理论，但其置之不理。直到原告出示江干法院判决书、执行材料时，丁桥指挥部才说搞错了，故在协商过程中，丁桥指挥部也建议原告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据此，案涉行政协议违反了上述规定，因而无效。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虽由丁桥指挥部具体实施，但丁桥指挥部既非行政机关，又非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故应由负责组建丁桥指挥部的行政机关即杭州市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判令：1.确认杭州市人民政府对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街道赵家社区临丁路以北生产场地中东南部分场地及房屋、钢架结构厂房等附属设施、围墙等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因上述强制拆除造成的各类损失合计2080008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 1.（2015）杭江笕民初字第899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民终62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被强制拆除的场地及房屋，是江干区法院及杭州中院判决交付给市政管业公司的。 2.《确认书》，证明上述场地及其场地上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设施是市政管业公司于2011年9、10月出租并移交给杭州中重公司的，直到2018年5月才由江干法院强制执行后交还给原告。 3.场地房屋拆除的视频录像，证明法院执行刚交付给原告的场地及房屋，就被强制拆除的事实。 4.《征收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补偿协议》，证明被诉协议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 5.公司登记情况、变更登记情况，证明市政管业公司因强制拆除而影响生产经营，最终不得不申请注销。注销前股东及股东权利义务承受人为卞继州、卞嫣斐。 6.《关于租赁土地意向协议书》、《租赁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原告方经营的杭州市政管业有限公司的前身“杭州水泥制品二厂”于2000年5月份起就租赁了赵家村村委会的场地。 7.照片图片，证明原告后来于2004年11月15日起转租给本案第三人杭州中重公司的现场图，证明场地内所有建筑物随同场地一并移交给了杭州中重公司。 8.工程决算总价书，证明：一，截止2005年7月30日，杭州中重公司资产的工程总价为6067510元，故截止2005年7月20日的《建筑工程决算书》不可能有18777434元之多。且发生在后的数据应当多于之前的数据，故杭州中重公司造假。二，上述杭州中重公司建筑工程截止时间为《建筑工程决算书》显示的2005年7月20日，意味着2005年7月20日前的建筑工程均已完成并进入完工后的结算阶段，也就意味着市政府证据9显示的14089.54平方米也全部完工。而市政府证据6处罚决定书显示的建筑房屋面积为7564平方米，故二者矛盾。 9.结案通知书，证明被告答辩所称的杭州中重公司将房屋移交给补偿人，故丁桥指挥部拆除房屋行为系履行生效协议行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10.《受案回执》，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周以海作为杭州天龙集团、杭州市政管业公司的法务工作人员，代表两个公司在2018年5月29日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 被告市政府辩称： 一、案件基本事实。案涉房屋位于杭州市××区笕丁路××（××），为赵家村集体土地上企业，非住宅建筑面积14089.64平方米，其中因非法占用集体土地而被没收建筑面积7564平方米。2009年11月11日，经杭土资拆许字（2009）第06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由丁桥指挥部具体实施丁桥××区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建设，同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房屋拆迁公告》。后，征地单位原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江干分局与丁桥镇赵家村民委员会签订杭征协字（2009）第60号《征地补偿协议》，并支付了征地补偿款项。《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经确认，案涉房屋系杭州中重公司出资建造。故，2015年11月2日，补偿人丁桥指挥部与被补偿人赵家居委会及杭州中重公司就案涉房屋补偿事宜签订《征收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书》。二、丁桥指挥部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合法。补偿人丁桥指挥部与被补偿人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街道赵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杭州中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补偿事宜签订《征收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书》后，杭州中重公司将房屋移交给补偿人。故丁桥指挥部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系履行生效协议的行为，该拆除行为合法。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在拆除行为发生的2018年5月便已经知晓相关行为，其于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 1.房屋拆迁许可证； 2.房屋拆迁公告； 证据1-2证明案涉房屋位于丁桥××区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内。 3.杭征协字（2009）第60号《征地补偿协议》，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土地已被征收。 4.租赁协议； 5.建筑工程结算书； 6.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据4-6证明案涉房屋系由杭州中重公司出资建造，该公司为被补偿人。 7.集非货087号拆迁评估报告； 8.资产评估报告书； 证据7-8证明案涉房屋及设施设备已经依法评估。 9.案涉征收补偿协议及付款凭证，证明案涉房屋已由各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偿协议，补偿人已按照约定支付补偿款。 10.房屋腾空验收表，证明案涉房屋已由杭州中重公司移交补偿人丁桥指挥部。 经庭审质证辩论，本院认为，被告市政府的证据1-10具备证据三性要件，予以采信。原告证据1-10亦具备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应结合案件情况予以综合判定。 经审理查明： 2006年12月30日，丁桥镇赵家村与杭州天龙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赵家村将坐落在新临丁公路以北，原砖瓦厂北地块的场地（面积51.4亩）出租给杭州天龙集团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其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江干分局与丁桥镇赵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因实施丁桥××区块政府储备土地出让前期准备项目，需征收赵家村的集体所有土地。2010年12月12日，杭州市政管业有限公司与杭州中重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将赵家村临丁路部分场地转租给杭州中重公司使用，面积16.5亩。 2015年11月2日，杭州市丁桥新城开发建设指挥部为甲方（补偿人）、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街道赵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为乙方（被补偿人）、杭州中重公司为丙方（被补偿人），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丁兰街道办事处为鉴证方，签订了《征收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对杭州中重公司在杭土资拆许字（2009）第06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范围内的房屋进行补偿，总计非住宅建筑面积14089.54平方米，经罚没面积7564平方米房屋不作补偿。各方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市政府提供的证据《房屋腾空验收表》显示，2018年2月11日，杭州中重公司将案涉房屋交由丁桥指挥部，并派代表在该验收表上签字确认。其后，案涉厂房、房屋等被拆除。卞继州、卞嫣斐不服，于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案涉强制拆除的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其在厂房拆除时就知晓了该事实，也知晓实施拆除的主体是丁桥指挥部。同日，兼任杭州天龙集团公司、杭州市政管业有限公司法务的工作人员周以海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 再查明，杭州市政管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8日，自然人股东为卞继州、卞嫣斐。2019年7月18日，该公司经股东决议解散，并进行了注销登记。本案审理过程中，杭州天龙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确认，由杭州市政管业有限公司注销之前的股东及权利义务承受人卞继州、卞嫣斐主张本案全部权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 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对其租赁土地上厂房、房屋等进行了违法强制拆除并要求赔偿，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强制拆除行为。相反，被告市政府提供了《征收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书》、收款凭证、《房屋腾空验收表》等证据，以证明案涉房屋系签订补偿协议后交付拆除。故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经强制拆除，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此外，即使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该拆除行为发生于2018年5月，原告确认其在拆除当日即知晓了行为的存在和具体实施主体，其迟于2019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亦已超过了一年的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事由。综上，原告所提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其一并提出的赔偿申请亦于法无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卞继州、卞嫣斐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丹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