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盖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658弄9号甲6018室。法定代表人：谢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卫，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红（系被上诉人之妻），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同上。上诉人上海盖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卫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盖奇公司不支付谢卫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23,666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首先，谢卫在2018年5月19日之后搬离公司办公场所未提供劳动，同时将公司设备占为己有，因此2018年5月19日之后盖奇公司不应当向谢卫支付工资。其次，2018年8月19日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谢卫仍拒不归还公司的研发办公设备，给公司造成了损失。现盖奇公司按照谢卫月工资标准23,440元计算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的损失为281,280元，该损失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损失的金额超过了谢卫主张的工资金额，故盖奇公司无需再向谢卫支付工资。谢卫辩称，不同意盖奇公司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谢卫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盖奇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工资123,666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卫于2010年4月12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担任盖奇公司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技术总监。2016年5月11日，谢卫与盖奇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初始期限为5年，自签署之日起算，员工在公司担任技术总监职务。2018年7月9日，盖奇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谢卫变更为谢林。自2018年7月起，盖奇公司停止为谢卫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2018年8月18日，谢卫与盖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2018年11月7日，谢卫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盖奇公司：1、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8日工资154,65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3,732元。2018年12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被申请人（盖奇公司）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谢卫）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8日工资31,246.66元；二、被申请人（盖奇公司）应当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谢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3,732元；三、对申请人（谢卫）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另仲裁委员会以企业的现任法定代表人要求企业支付薪酬的纠纷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对于谢卫要盖奇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工资的请求,不予处理。盖奇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判决：一、驳回盖奇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盖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卫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18日的工资31,246.66元；三、盖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3,732元。判决后，盖奇公司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目前该案仍在二审中。2019年4月22日，申请人（谢卫）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再次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盖奇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的工资123,666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6日，以申请人（谢卫）系被申请人（盖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负责被申请人（盖奇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不具有劳动法律关系调整主体资格为由，对于申请人（谢卫）的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谢卫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5月22日，盖奇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退租协议书一份，载明应乙方要求，甲方收回出租给乙方的位于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5号楼402、403室的办公房（以下简称XX路XX号楼办公房），租房日期截止为2018年5月20日。原审审理中，谢卫提供如下材料：1.关于限期搬离房屋的通知照片、2018年5月16日电子邮件、2018年5月18日微信截屏，证明因盖奇公司拖欠租金,导致房东XX公司通知限期搬离房屋,随后谢卫通过电子邮件及微信通知其他股东。2.谢卫与下属李某、张某、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5月20日之后谢卫仍然正常为盖奇公司提供劳动。3.施某（谢卫的下属）与刘某（人事）、施某与谢卫、公司股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施某向刘某领取一些维修材料和研发材料被拒绝，施某向刘某询问公司新地址，刘某亦没有回答。证明谢卫当时仍在正常工作，且盖奇公司拒绝告知谢卫新的办公地址。盖奇公司对于上述材料意见如下：1.对于邮件及微信截屏的真实性认可，对照片的原始载体无异议，但对于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XX公司是否发送过该通知盖奇公司不清楚。2018年5月18日收到盖奇公司股东发出的股权回购通知后，谢卫向XX公司提出退租，且退租后在盖奇公司有经营场所的情况下，谢卫将公司研发设备存放在他处。2.真实性认可，李某、张某、陈某均是公司研发部门员工，聊天记录发生时他们均在职，但在2018年8月之前已经全部离职。2018年5月20日之后谢卫能提供的与工作相关的记录仅有三页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谢卫在搬离后未向公司提供劳动。3.对于施某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认可谢卫与施某、公司股东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施某在与谢卫的对话中虽然陈述其问过刘某公司的新地址，但这仅仅是单方陈述。原审审理中，盖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材料：1.谢卫在另案中提交的质证意见，证明谢卫承认其占用公司研发设备。2.谢卫搬离的设备清单及设备发票。谢卫对上述证据意见如下：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谢卫占用公司设备。2.清单真实性不认可，系盖奇公司自行制作。发票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性认可，但对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发票仅能证明存在设备采购，但采购的价值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盖奇公司搬离XX路XX号楼办公房之后，谢卫是否知晓盖奇公司有其他办公场所，盖奇公司表示自2010年4月起至今，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楼6楼房屋（以下简称XX路XX号楼办公房）一直是盖奇公司的办公室，该办公房权利人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该公司的股东王某曾是盖奇公司的股东。盖奇公司租赁XX路XX号楼办公房是公司扩大规模正常发展所需。XX路XX号楼办公房为技术、销售、人事和财务部门，XX路XX号楼办公房为仓库以及仓管及物流人员办公室。盖奇公司搬离XX路XX号楼办公房后，谢卫清楚公司仍然在XX路XX号楼办公房继续经营。谢卫则表示不清楚公司有其他办公场所。谢卫入职之后公司的办公场所一共发生过四次变更，从2010年入职时的XX路XX号楼办公房，经过变动，最后搬至XX路XX号楼办公房。公司从XX路XX号楼办公房搬出后就未继续在该地址经营了，公司搬离XX路XX号楼办公房时亦无人通知谢卫可以至XX路XX号楼办公房工作。盖奇公司作为一家仅有12名员工的科技企业，同时需要占用XX路XX号楼及5号楼两处办公房（面积总和超过1,000平方米，其中XX路XX号楼办公房建筑面积为907.03平方米）作为仓库和办公室，不符合常理。原审审理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法院认为，劳动报酬是谢卫付出自己劳动力后所应得到的对价，谢卫、盖奇公司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8日解除，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谢卫仍然担任盖奇公司技术总监一职，谢卫为盖奇公司提供了劳动，盖奇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按时支付谢卫劳动报酬。现盖奇公司不同意支付谢卫主张的工资，提出的抗辩理由如下：其一，谢卫在2018年5月19日之后搬离公司办公场所未提供劳动。其二，2018年8月19日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谢卫仍拒不归还公司的研发办公设备，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关于盖奇公司的第一项抗辩，首先，2018年5月19日因盖奇公司与XX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谢卫搬离XX路XX号楼办公房。谢卫、盖奇公司双方对于退租的原因存在争议，盖奇公司认为因收到股权回购协议谢卫向XX公司提出退租，谢卫则主张退租系因盖奇公司拖欠租金而被XX公司要求限期搬离。谢卫就其主张提供了限期搬离通知的照片、2018年5月16日电子邮件、2018年5月18日微信截屏等，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谢卫的主张。盖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无法确认退租归因于谢卫。其次，盖奇公司认为2018年5月19日起谢卫应当搬回XX路XX号楼办公房继续工作，但盖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自2010年4月起至今XX路XX号楼办公房一直是公司办公室或2018年5月19日之后盖奇公司通知谢卫至XX路XX号楼办公房继续工作，盖奇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通知谢卫至新的办公地址工作或谢卫拒绝提供劳动。因此结合谢卫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5月19日之后的部分工作情况，原审法院对于盖奇公司的第一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盖奇公司的第二项抗辩，盖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所主张的损失，且即便盖奇公司确实存在损失，但以此作为不支付谢卫劳动报酬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盖奇公司应当向谢卫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工资，盖奇公司对于谢卫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无异议，原审法院确定上述期间的工资金额为123,6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上海盖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谢卫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工资123,6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盖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盖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谢卫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工资123,6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盖奇公司主张谢卫在2018年5月19日之后搬离公司办公场所未提供劳动，因此2018年5月19日之后盖奇公司不应当向谢卫支付工资。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5月19日因盖奇公司与XX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谢卫搬离XX路XX号楼办公房。由于双方对于退租的原因存在争议，盖奇公司认为因收到股权回购协议谢卫向XX公司提出退租，而谢卫则认为退租系因盖奇公司拖欠租金而被XX公司要求限期搬离，并在原审中提供了限期搬离通知的照片、2018年5月16日电子邮件、2018年5月18日微信截屏等，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谢卫的主张。然而，盖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无法确认退租归因于谢卫。另外，盖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2010年4月起至今XX路XX号楼办公房一直是公司办公室或2018年5月19日之后盖奇公司通知谢卫至XX路XX号楼办公房继续工作，而谢卫拒绝提供劳动，结合谢卫在原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5月19日之后的部分工作情况，本院对于盖奇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此外，盖奇公司还主张2018年8月19日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但谢卫仍拒不归还公司的研发办公设备，给公司造成了损失。盖奇公司按照谢卫月工资标准23,440元计算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期间的损失为281,280元，该损失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损失的金额超过了谢卫主张的工资金额，故盖奇公司无需再向谢卫支付工资。对此，从盖奇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其存在所主张的损失，且即便盖奇公司确实存在损失，但以此作为不支付谢卫劳动报酬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鉴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8日解除，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谢卫仍然担任盖奇公司技术总监一职，并为盖奇公司提供了劳动，故盖奇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的约定，按时支付谢卫劳动报酬。现盖奇公司不同意支付谢卫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的工资123,666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盖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盖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