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王正果，男，生于1992年6月10日，蒙古族，住南阳市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曹艳景，男，生于1980年12月26日，汉族，住南阳市内乡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周为伟，男，生于1987年9月23日，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王正果因与被上诉人曹艳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正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被上诉人曹艳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内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5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时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没有另行给予上诉人答辩举证时间，而是继续将庭审程序进行完毕，剥夺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序不公。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上诉人在法院查封前已经依法取得了豫Ｑ×××××号车辆的产权，足以阻却法院的查封这一基本事实没有认定属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于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取得豫Ｑ×××××号车辆的产权的事实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下列事实客观存在：（1）上诉人与周为伟2019年7月24日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周为伟将豫Ｑ×××××号车辆转让给正正果，转让价为贰拾壹万伍千元整。（2）《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即日内，15时05分，上诉人替周为伟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行还车贷59446.81元；15时10分，上诉人向周为伟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两次合计向周为伟支付了车辆转让价款109446.81元，剩余车款105553.19元双方协议用周为伟拖欠上诉人的借款冲抵了，周为伟在确认车款全部付清后在《车辆转让协议》下备注：今收到王正果贰拾壹万伍千元整。（3）上诉人与周为伟在《车辆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成交日期是2019年7月24日16时，2019年7月29日上午周为伟将豫Ｑ×××××号车辆交付给上诉人。（4）2019年9月21日，在周为伟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一个多月后内乡县人民法院才将该车辆异地扣押。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周为伟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上诉人依约支付了全部价款，周为伟又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车辆，且交付时间早于法院查封扣押一个多月。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在法院查封该车辆前以受让的方式合法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2.一审以转让双方约定用周为伟欠上诉人的借款冲抵了部分车辆价款为由认定上诉人对豫Ｑ×××××号车辆的拥有的产权不能阻却执行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如上所述，上诉人对豫Ｑ×××××号车辆的拥有的产权整体上是以受让方式取得的，不是以物抵债抵来的，该产权足以阻却法院的查封扣押措施。从上诉人与周为伟之间的交易关系上看，上诉人与周为伟之间签订的是《车辆转让协议》，不是《以物抵债协议》，双方之间关心的核心是车辆的买卖，而非是债务的清偿；从协议价款及其交付情况看，协议约定的车辆价款远高于上诉人与周为伟之间的欠款，上诉人如果仅靠周为伟的欠款冲抵是远不能付清应向周为伟支付的车辆转让价款的。如上所述，上诉人又在协议签订当天向周为伟支付了109446.81元才付清了车辆价款，该数额还高于周为伟用于冲抵车款的借款，也即上诉人主要是靠向周为伟支付的现款才完成了付清车辆价款的义务。因此，上诉人与周为伟之间的这一法律关系从整体上看应为车辆买卖关系，而非以物抵债关系。（2）一审以上诉人与周为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存在部分以物抵债为由判决上诉人对豫Ｑ×××××号车辆的拥有的产权不能阻却执行是偷换概念、以偏概全、以局部代替整体的错误观点，不能成立。如前所述，上诉与周为伟之间整体上的法律关系是车辆转让关系，在该车辆转让过程的部分车辆价款用周为伟欠上诉人的借款冲抵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的车辆转让这一根本法律关系。一审将本案争议的焦点归纳为：《车辆转让协议》中的以物抵债部分是否能阻却执行显然是忽视了上诉人与周为伟之间整体上的法律关系，将双方在车辆转让协议过中的以物抵债部分的作用过分夸大，形成了以局部取代整体观点，再以该种以偏概全观点作为判决基础，没有从双方整体上存在的法律关系来处理本案，其错误显而易见，难以令人信服。（3）上诉人对豫Ｑ×××××号车辆的拥有的产权完全能够阻却法院对该车辆的查封、扣押的理由完全符合《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而上诉人基于如上所述的事实，早在法院查封前就已经依法取得了豫Ｑ×××××号车辆的所有权，完全能够阻却法院对该车辆的查封、扣押。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了三条法律规定，分别是：1.《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纵览一审程序始终，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程序被告，从未有拒不到庭，中途退庭的行为；本案讼争双方甚至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周为伟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是买卖合同并无异议；本案也非案外人提起的，而是由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故上诉人看不到一审援引该三条法律规定的事实依据，也实在搞不明白，一审是如何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据一种以偏概全的观点，缺席判决撤销该院（2019）豫1325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曹艳景辩称，一、车辆交易价格明显过高，新车16万多，两年多后竟21万多。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不符合常理，存在猫腻。二、车辆转让款没有证据证实全部付清。存在以物抵债情形。一审认定车辆以物抵债，认定实事正确。三、上诉人债权未经法院认定，系私下双方对债务的一个处分，只有经过诉讼程序，在执行程序中达成的以物抵债才具有变更物权的效力，车辆目前仍在周为伟名下。四、物权法第24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五、一审开庭时，法官当庭明示被告律师要不要答辩期。被告律师当庭放弃。综上所述，一审法官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过错，请求二审法官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请求。曹艳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准许执行第三人名下车牌为豫Ｑ×××××的吉普牌车辆。2.请求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艳景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申请执行周为伟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后该执行案件终本，曹艳景于2019年9月18日申请恢复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豫1325执恢1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周为伟名下车牌号为豫Ｑ×××××吉普牌汽车一辆。并委托驻马店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该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予以查封。2019年9月21日本院又作出（2019）豫1325执恢13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扣押被执行人周为伟名下车牌号为豫Ｑ×××××吉普牌汽车一辆。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周为伟购买吉普牌GFA7140EKCA轿车一辆，并与2017年7月18日办理车辆登记信息，登记车牌号为豫Ｑ×××××，并于当时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分行。该车辆的抵押权解除日为2019年9月24日。2019年7月24日，案外人王正果与被执行人周为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为伟将车牌号为豫Ｑ×××××车架号吉普牌GFA7140EKCA发动机号是LWVEA3046HB030295（车架号和发动机号填错）的吉普牌汽车转让给乙方王正果，转让价为人民币￥215000元整，大写贰拾壹万伍仟元，车款一次性付清。2019年7月24日15时05分，王正果替周为伟向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行还车贷59446.81元。同日15时10分，王正果向周为伟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成交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16时00分。剩余车款105553.19元，被告王正果陈述抵周为伟欠自己的欠款了。《车辆转让协议》尾部有“今收到王正果贰拾壹万伍仟元，周为伟”字样。2019年7月29日上午周为伟将车交给被告王正果。本院于2019年9月21将该车异地扣押。被告王正果提出执行异议后，本院以（2019）豫1325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周为伟名下豫Ｑ×××××号吉普牌汽车的扣押、查封。”原告曹艳景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正果与周为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中的以物抵债部分是否能阻却执行。被告王正果与周为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仅支付车贷59446.81元和现金50000元，与双方协商的车价215000元相错105553.19元，该部分车款是如何支付的，被告王正果陈述是抵周为伟欠自己的欠款了。这说明，被告王正果与周为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有105553.19元属于以物抵债性质。被告王正果与周为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的以物抵债部分，不能体现双方买卖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并不必然引起车辆权属的变动。且“以物抵债”破坏了债权平等受偿原则，损害了原告曹艳景及其他潜在的债权人与周为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救济途径。故被告王正果的异议不能阻却法院的执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25执异11号民事裁定书。本案诉讼费4525元，由原告曹艳景、被告王正果各承担一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正果与周为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双方协商车价为215000元，王正果向周为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行还车贷59446.81元，向周为伟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未支付全部车价。王正果主张剩余价款系冲抵周为伟所欠自己的其他债务。但王正果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周为伟购买该车辆的实际价格为17.6万元，而王正果与周为伟协商215000元的车辆买卖的价格高于原购买价格，不合常理。同时，王正果明知案涉车辆抵押在银行，仍与周为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其对车辆无法过户的情形存在过错。此外，曹艳景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申请执行周为伟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后该执行案件终本，曹艳景于2019年9月18日申请恢复执行。而王正果与周为伟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7月24日，在曹艳景案件申请执行期间，周为伟将车辆出卖给王正果具有恶意对抗执行的故意，损害了申请执行人曹艳景的合法权益。故王正果与周为伟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即使周为伟将车辆转移给王正果，王正果已占有车辆，其作为案外人所提执行异议亦不能成立。申请执行人曹艳景要求继续执行涉案车辆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王正果所提出的曹艳景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未给予重新答辩期程序问题，一审的庭审笔录并未显示曹艳景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且王正果已经同意继续开庭，未给予答辩期并未剥夺王正果的抗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故王正果主张程序违法，要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正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在适用法律及主文表述方面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周为伟名下豫Ｑ×××××号车辆。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共计9050元由王正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陈德林审判员李郧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肖莉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