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波平，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建，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崇福雪明裘皮制品厂，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崇福镇城郊村西板桥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6923705389。投资人：朱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振磊，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喜芳，男，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上诉人傅波平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崇福雪明裘皮制品厂（以下简称雪明裘皮厂）、原审被告张喜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波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雪明裘皮厂对傅波平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雪明裘皮厂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结算的数额有误。双方之间的对账单系雪明裘皮厂采取跟踪、胁迫的方式下产生的，非真实意思表示。雪明裘皮厂称双方之间业务往来达290余万元，但实际业务往来为2325838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在出具结算单时实际仅欠1525838元。2.一审对傅波平已支付的款项认定有误。No.3596821出库单的存根联载明货款金额为570555元，一审认定为278760元是错误的。傅波平提交的证据为首联的原件，雪明裘皮厂如认为系傅波平自行添加，可以申请鉴定机构对于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雪明裘皮厂提交的复印联，并非证据原件，无法达到待证目的。傅波平在2018年12月31日通过微信向雪明裘皮厂支付款项10000元，该款应当予以扣除。3.一审程序违法。雪明裘皮厂起诉的利息是10000元，应视为自行处置权利的表现。但雪明裘皮厂当庭变更该项诉请金额为147695元，此时法庭调查已结束，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变更诉请金额的行为，且在其变更诉请后，也未依法给予傅波平答辩期限。雪明裘皮厂辩称，傅波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案涉对账单是在派出所警官的调解下形成的，金额按照双方实际交易情况确定，不存在傅波平所谓的受胁迫的情况。第二，雪明裘皮厂确实收到了傅波平微信转账的10000元，但并不涉及本案货款，这与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82000元是同一笔业务的款项，是双方另行约定的制作黑白相间毛领的货款，不应在本案货款中扣除。而且对账单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傅波平是以物抵偿货款，在对账之后不存在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的情况。第三，关于利息，雪明裘皮厂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诉状上标明的10000元并未精确计算，当时未明确金额，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张喜芳述称，对账单是在雪明裘皮厂的逼迫下签字的，当时朱建明带着人到公司里来闹，后来去派出所后，他们又叫了人，这种情况下张喜芳才会在对账单上签字。雪明裘皮厂交付的毛领不符合要求，是在朱建明的请求下，双方才继续做生意的，张喜芳也曾和朱建明的女儿达成减免货款的意见，但朱建明之后还是来闹了。至于对账单出具之后的付款和以物抵债的情况，都是傅波平在操作，张喜芳没有参与。雪明裘皮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州汇发实业有限公司和张喜芳支付雪明裘皮厂货款493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暂算至2019年8月15日，按照月息1%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2.杭州汇发实业有限公司和张喜芳赔偿雪明裘皮厂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5000元；3.傅波平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1000元由杭州汇发实业有限公司、张喜芳、傅波平负担。雪明裘皮厂于2019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撤回对杭州汇发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雪明裘皮厂变更诉请如下：1.张喜芳支付雪明裘皮厂货款493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9302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6日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2.张喜芳赔偿雪明裘皮厂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5000元；3.傅波平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1000元由傅波平、张喜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由张喜芳向雪明裘皮厂购买羽绒服毛领。2017年8月7日，双方在派出所的主持下进行了结算，由张喜芳出具对账单明确尚欠货款197万元，承诺在2017年10月15日前无条件结清，逾期付款按月息1%计算，并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险费等）。傅波平作为担保人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对于货款的金额认定如下：根据庭审，双方对折抵货物1038215元和折价160000元的羽绒没有异议，傅波平提交的No.3596821出库单存根联折抵货物570555元，雪明裘皮厂同时也提交该出库单仓库联只有278760元，其余部分系傅波平自行添加，故该出库单认定金额为278760元。傅波平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82000元，雪明裘皮厂主张系其他业务往来，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故该款项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傅波平提交的送货单系双方对账之前的业务，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应当以2017年8月7日出具的对账单数额为准。综上，张喜芳、傅波平已支付或折抵货款共计1558975元，尚欠货款411025元。雪明裘皮厂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和保函费，符合双方约定，提交的发票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傅波平承认雪明裘皮厂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对账单及庭审情况，张喜芳与傅波平合伙经营，与雪明裘皮厂存在买卖关系，欠款金额以411025元为准。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根据约定，张喜芳理应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傅波平作为担保人，在保证期间内，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喜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喜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雪明裘皮厂货款411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10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张喜芳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元及保函费1000元，合计26000元；三、傅波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0元，减半收取454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565元，由张喜芳、傅波平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傅波平提交证据如下：微信支付记录截图，用以证明傅波平于2018年12月31日向雪明裘皮厂支付了10000元。雪明裘皮厂质证意见：这10000元收到了，是其他业务的货款，不在对账单确认的金额之内，与本案无关，况且该证据傅波平早就持有，但其未在一审中提交。张喜芳质证意见：付款是傅波平操作的，张喜芳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因雪明裘皮厂确认收到了微信转账10000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应在案涉货款中扣除，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阐述。雪明裘皮厂、张喜芳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未结货款金额的确定。第一，2017年8月7日张喜芳及雪明裘皮厂的投资人朱建明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字捺印，傅波平作为保证人同样签字捺印，且张喜芳、傅波平在签名处注明了公民身份号码。对账单上载明了结欠货款的金额，并手写“账目清楚”字样，且明确记载了对结欠货款清偿的方式。对账单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债务人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货款义务的书面证明，案涉对账单内容明确、意思表示清楚，傅波平主张对账单无效，应对对账单的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举证。傅波平未能对雪明裘皮厂胁迫傅波平、张喜芳的事实进行举证，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与实际业务结算金额不一致。况且各方均陈述对账单是在派出所调解之后出具的，对账单出具之后，张喜芳、傅波平未就此报警而是履行了部分以货抵债的付款义务，傅波平主张对账单系因对方胁迫而出具，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于对账单载明的货款结欠事实予以认定。第二，对账单出具后，傅波平主张其通过以货抵债的方式支付了货款，应对履行义务的情况进行举证。傅波平一审中提交的No.3596821出库单存根联（第一联），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毛领”及“90新国标羽绒”，货款合计为570555元，从书写痕迹上来看，“毛领”与“90新国标羽绒”两项货品信息系用不同签字笔书写。而雪明裘皮厂持有的同样编号的出库单仓库联（第二联），仅载明了“毛领”货品，除没有“90新国标羽绒”货品信息外，其余内容与傅波平提交的存根联记载一致。雪明裘皮厂持有的仓库联是存根联的复写件，送货时由傅波平将仓库联交给雪明裘皮厂，傅波平自己持有存根联。现存根联的内容较之仓库联（复写件）有所添加，傅波平以此证明货款金额，证明力不足，应以仓库联可对应部分为准。一审对此节事实及相关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对账单出具之后，傅波平通过银行、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雪明裘皮厂分别支付货款82000元、10000元。雪明裘皮厂虽称前述款项是新的业务往来货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况且是在前账未结清的情况下，双方继续合作新业务并由傅波平先支付新业务的货款，亦与常理不符，本院对雪明裘皮厂此项辩解不予采信。故张喜芳、傅波平所结欠的货款中应当扣除对账后傅波平微信支付的10000元。综上，张喜芳、傅波平已支付或折抵货款共计1568975元，尚欠货款401025元。第四，雪明裘皮厂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10000元（暂算至2019年8月15日，按照月息1%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从雪明裘皮厂的诉请内容来看，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并非仅指10000元，并明确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因此，雪明裘皮厂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列明的计算方式为准，并非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对傅波平主张一审准许雪明裘皮厂变更诉请金额且未重新指定答辩期限而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傅波平关于在结欠货款金额中扣除已付款项1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案系因新证据改判，不属于一审错判，傅波平一审中怠于举证，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其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二、张喜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乡市崇福雪明裘皮制品厂货款401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10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7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40102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张喜芳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元及保函费1000元，合计26000元；四、傅波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驳回桐乡市崇福雪明裘皮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90元，减半收取454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565元，由桐乡市崇福雪明裘皮制品厂负担806元，由张喜芳、傅波平负担6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90元，由傅波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