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南区路166号第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334585W。法定代表人：向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杰，女，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但亚庆，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6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万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君、被上诉人黄玉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但亚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万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万吉公司与重庆市渝欣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欣公司）签订的《共管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责任由渝欣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仍判定万吉公司为本案唯一责任承担主体，与事实不符。2.万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定期检验报告》均载明肇事自动扶梯在事发时处于正常的使用期限及有效维护保养期限内，万吉公司作为一般物业管理企业，并不具有对电梯进行维护保养的资质，故肇事自动扶梯的生产及维护保养单位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黄玉杰在事发时已年满66周岁，应推定为已丧失劳动能力，黄玉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李小翠之间系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黄玉杰误工费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玉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万吉公司系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使用单位正确。2.本案未漏列诉讼主体，万吉公司即使认为电梯维护保养单位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亦可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向他人进行追偿。3.黄玉杰主张的误工费合理合法。黄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吉公司赔偿黄玉杰残疾赔偿金48844.6元、医疗费36571.37元、误工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7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鉴定费28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共计132145.9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吉公司系“万吉大厦”的物业服务公司。2018年5月7日上午10时许，黄玉杰与案外人李小翠行至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142号“万吉大厦”从B栋负一楼乘自动扶梯上一楼时，由于乘坐的自动扶梯手扶未与自动扶梯同步上行，导致黄玉杰和李小翠摔倒。李小翠随即被送往重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T11椎体压缩性骨折。门诊处理：胸部正侧位、腰椎正侧位、……建议住院行手术治疗。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12日，黄玉杰在该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诊断为：1.T11椎体压缩性骨折；2.重度骨质疏松症；3.腰椎退行性变。出院医嘱要求住院休息、加强营养，术后3周内起床活动时需佩戴腰围保护等。黄玉杰为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共计36571.37元。另外，经黄玉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黄玉杰伤残程度予以评定。2018年12月，该鉴定机构认定：1.黄玉杰胸11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属十级伤残；2.黄玉杰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2000元左右；3.黄玉杰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75日；4.黄玉杰伤后误工时限评定150日；5.黄玉杰目前无护理依赖。黄玉杰为此支付鉴定费283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李小翠之女唐梦蓉向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2018年5月10日，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事故自动扶梯进行安全监督检查，并于同日向万吉公司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定万吉公司没有进行自动扶梯日常维护保养，且无维保记录。故责令其立即进行整改消除安全事故隐患后方可再行使用。万吉公司工程部主管刘明建作为公司代表配合其检查，并在检查记录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18日，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出《关于万吉大厦电梯问题的回复》给唐梦蓉。载明，一、投诉电梯相关信息：电梯管理单位为万吉公司；二、调查核实情况：1.老人乘坐扶梯时造成人员受伤，投诉基本属实。2.经我局现场检查了解，该电梯原属渝欣商场管理，渝欣商场于2018年2月破产，由万吉公司接收渝欣商场管理。2018年5月7日该台电梯运行，两名老人乘坐该扶梯上行时导致两名老人身体失去重心而摔倒受伤骨折，该扶梯周围无监控设备，无法察看事发时现场具体情况。万吉公司提供了该扶梯定期检验报告，下次检验时间为2018年11月，在有效期限内。自动扶梯使用单位名称为：重庆市渝欣牧业开发有限公司电器市场。三、处理意见：建议万吉公司与伤者双方加强沟通协商，或者寻求法律仲裁。2019年1月28日，黄玉杰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黄玉杰向一审法院举示唐梦蓉在事故发生次日前往事故现场录制的视频两段。从视频内容可看出，事故扶梯手扶未随自动扶梯联动上行，视频中扶梯开启关闭人员为万吉公司保安人员。万吉公司称视频属实，保安人员开闭扶梯系为配合公安派出所的调查所为。黄玉杰还向一审法院举示唐梦蓉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载明内容为黄玉杰于2017年1月30日受雇到李小翠家作保姆，每月工资5000元；黄玉杰受伤后，无法继续照顾李小翠，故停发工资半年。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向唐梦蓉核实后予以确认。一审审理中，万吉公司向一审法院举示如下证据：1.2008年12月5日万吉公司（甲方）与重庆市渝欣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为甲方移交B栋商场四台扶梯交与乙方使用。在第一次移交中甲方将扶梯通过自检、年审合格后，第一次费用由甲方负担。十五年后乙方不租该商场，扶梯必须经检测合格后，方能退还甲方。2.2016年12月，万吉公司（甲方）与渝欣公司（乙方）签订的《共管协议》，载明，因乙方经营不善导致资不抵债，该破产案件由江津区法院审理。鉴于上述原因原乙方向产权人租赁物业的房屋租赁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乙方分别于11月1日、12月1日退还重庆斯达房屋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租赁物业并由甲方具体实施管理。由于乙方仍要继续使用商场部分公共设施、设备，现双方就商场移交后公共设施管理达成协议如下：1.B栋9号电梯由甲方负责电梯维保费用，乙方负责该电梯运行电费；2.B栋负三楼至负一楼扶梯由甲方管理并负责电梯运行产生的维保费、电费；3.B栋负一楼至二楼扶梯由乙方管理，并负责电梯运行产生的维保费、电费。4.B栋负三楼厕所由甲方负责管理。本协议从2017年1月1日起执行。3.2017年11月1日《自动扶梯定期检验报告》两份。该报告载明，使用单位名称为：重庆市渝欣牧业开发有限公司电器市场，设备使用地点：渝欣电器商场-1-1F，单位内编号：3号、4号自动扶梯。万吉公司称，上述证据证明事故电梯管理者及维保人为渝欣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肇事自动扶梯的使用单位认定。万吉公司系“万吉大厦”的物业服务公司属包含事故自动扶梯在内的电梯使用单位。其早期虽然将该自动扶梯的安全管理义务让与他人，但在事故发生前肇事自动扶梯的安全管理的义务已回归万吉公司。该事实有事故发生后万吉公司协助政府职能部门对事故自动扶梯的检查，并接受其处罚的事实为据，亦为政府职能部门回函所确认。另外，从黄玉杰举示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肇事自动扶梯的开启闭锁也由万吉公司掌控。而万吉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证明力，故该院应认定万吉公司系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使用单位。二、关于事故过错责任认定。万吉公司对黄玉杰在使用自动扶梯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从黄玉杰举示的事发次日视频资料可以清晰的看出，肇事自动扶梯的手扶未与扶梯联动上行客观存在，万吉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据以反驳，故黄玉杰称其受伤系自动扶梯故障所致，应予采纳。由于该院已认定万吉公司系自动扶梯使用单位，故万吉公司应对黄玉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另，黄玉杰对乘坐电梯可能出现的自身安全风险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考量该院确认黄玉杰自担其损失20%责任，万吉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黄玉杰所致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此次事故黄玉杰产生医疗费36571元，万吉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黄玉杰系在城镇居住务工，年龄66岁，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黄玉杰的年龄及其伤残系数予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34889元/年×14年×0.1=48844.6元。3.护理费。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时限为伤后75天，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应为7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计算3天应为180元。5.误工费。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时限为伤后150天。鉴于黄玉杰的收入标准仅有雇主单方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尚不足以认定其有固定收入，该院酌定按照100元/天计算，误工费应为15000元。6.营养费。黄玉杰受伤骨折，其医嘱有加强营养的记载，结合案情，该院酌定1000元。7.交通费。黄玉杰年老并致伤残，且多次往返医院救治，故该院确认500元。8.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2830元，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由于黄玉杰残疾伤残等级为十级，给其生活带来痛苦，该院酌情确认为3000元。10.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该院确认2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虽未提供票据，但医嘱载明需佩戴腰围保护，该院酌定为200元。依据上述认定，应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有：医疗费36571元、伤残赔偿金48844.6元、护理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误工费15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30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计114625.6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按过错责任比例计算，万吉公司应承担114625.6元×80%=91700.48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94700.48元。其余损失部分由黄玉杰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黄玉杰的诉讼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玉杰赔偿损失94700.48元；二、驳回原告黄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7元，由原告黄玉杰负担200元，被告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玉杰行至“万吉大厦”并从B栋负一楼乘自动扶梯上一楼时，由于乘坐的自动扶梯手扶未与自动扶梯同步上行，导致黄玉杰摔倒受伤。万吉公司作为“万吉大厦”的物业服务公司即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黄玉杰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万吉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肇事自动扶梯管理人。对此本院认为，在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唐梦蓉发出的《关于万吉大厦电梯问题的回复》中已明确载明肇事自动扶梯的电梯管理单位为万吉公司；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向万吉公司发出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中亦认定万吉公司没有进行自动扶梯日常维护保养，责令其立即整改；黄玉杰在一审中举示的视频资料亦能看出肇事自动扶梯的开启闭锁是由万吉公司掌控。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万吉公司为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使用人。虽然万吉公司与渝欣公司于2016年12月签订的《共管协议》中约定肇事自动扶梯由渝欣公司负责管理，但根据黄玉杰在一审中提交的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破2号之十二民事裁定书的认定，渝欣公司已经被终结破产程序。退言之，即使万吉公司与他人之间就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达成相关协议，但该协议亦只是万吉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并不具有约束力，并不影响万吉公司作为商场管理人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应是商场管理人，并非电梯的相关生产、维护、保养单位，因此万吉公司关于本案错列及漏列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万吉公司承担80%的责任，黄玉杰自行承担20%的责任，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中，黄玉杰为证明其受雇到李小翠家作保姆，除了提交李小翠之女唐梦蓉的书面证言，还提供了重庆市渝中区解放碑街道罗汉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该证明上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居委会公章，证据来源真实合法，足以证明黄玉杰事发之时确受雇于李小翠。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黄玉杰误工费，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万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上诉人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茜希书 记 员  李云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