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2民初10050号原告：周鹏，男，1982年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婷，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岿彦，男，1980年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玮华，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鹏与被告乐岿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薛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玮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2177385.44元，并承担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9日，原、被告签署《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负责游戏卫冕战争(协议中“位面”系笔误，后更名为时空裂魂)的开发、上线运营等相关技术事宜，原告出资200万元用以垫付员工工资以及费用，如公司成立后8个月后，被告负责开发的游戏还不能上线运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全部工资以及费用。协议签订后，被告及团队员工开始游戏开发，期间原告累计垫付2177385.44元，包括垫付工资奖金1645877.65元及房租等各项费用531507.79元，但被告负责开发的游戏始终未能成功上线。原告认为，原、被告签署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未能完成合同义务，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依据约定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垫付款2177385.44元。被告乐岿彦辩称：1、乐岿彦与苏州万游引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只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存在投资关系，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两份协议均无效，也未实际履行；2、合作协议第四条排除了乐岿彦的主要权利，加重了乐岿彦的责任，该条款无效；3、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如在公司成立8个月后，开发的游戏还不能正式上线运行，乐岿彦应向周鹏返还垫付的全部工资及费用，即使合作协议有效，因苏州万游引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7日，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0月27日起计算，周鹏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4月9日，周鹏（甲方）与乐岿彦（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甲、乙双方就江苏万游引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暂定公司名，以工商行政机关出具的营业执照为准），订立合作协议：一、公司名称江苏万游引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游引力公司”），经营场所为张家港经济开发区创业园，经营范围为手机游戏开发、制作、上线。二、合作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三、甲方占有公司80%份额的股权，另20%股权由第三方所有，现甲方转让自己持有80%股权中的占公司38%的股权由乙方持有，甲方出资200万元投资，负责公司所有费用支出等，乙方负责游戏位面战争（暂定名）的开发、上线运营等相关技术事宜，以技术入股。四、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公司成立后的前8个月的公司员工工资先由甲方垫付；2.如在公司成立后8个月后，公司开发的游戏还不能正式上线运行，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甲方垫付的全部工资以及费用；3.如公司经营顺利，乙方正式持有公司股份，甲方优先收回投资成本后，盈利分配按股权的比例分配。五、各方的权利和义务1.公司开发的游戏的所有相关知识产权均归属于公司独自所有；2.按照现行的公司法规定，甲、乙双方享有公司股东的所有权利和承担公司股东的所有义务（公司章程中将对此详细约定）。双方还对禁止行为、出资的转让、合作的终止和清算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7日，周鹏（甲方）与乐岿彦（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在行使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时，甲方原预算的200万元投资已经远远超出，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原合作协议之第三条中：“甲方转让自己持有80%股权中的占公司38%的股权归乙方持有”改为“甲方转让自己持有80%股权中的占公司20%的股权归乙方持有”；此协议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之其它未更改部分同时有效。另查明，苏州万游引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万游引力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设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苏州万游引力公司成立后，承租了上海市中山北路2911号中关村科技大厦1706室作为办公场所，租赁期限至2016年3月13日止。乐岿彦自2014年3月起在苏州万游引力公司上班，与团队成员共同开发“星辰战记”游戏，2015年7月离职。2014年11月19日，乐岿彦以个人名义向苹果商城购买了开发类增值服务；2015年2月12日苹果公司向乐岿彦发出邮件，通知苏州万游引力公司“星辰战记”APP应用程序的状态更改为等待审核；2015年2月14日苹果公司向乐岿彦发出邮件，通知苏州万游引力公司“星辰战记”APP应用程序正在审核中；2015年3月24日苹果公司向乐岿彦发出邮件，通知苏州万游引力公司“星辰战记”APP应用程序已更改为可销售。2015年11月21日苹果公司向乐岿彦发出邮件，通知苏州万游引力公司“星辰战记”APP应用程序的状态更改为等待合同。登录苹果商城对“星辰战记”游戏进行查询，页面反映“星辰战记”游戏已被开发者下架，2015年4月1日-2019年10月14日间该游戏在中国的购买量为178次，展示次数为295次，产品页面查看次数为1206次。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工商登记档案、房屋租赁合同、苹果公司的邮件、“星辰战记”游戏相关信息、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合作协议（包含第四条第2点）、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原告周鹏认为，合作协议是经双方协商后签订，在合作过程中，因原告的投入超出了预算，经双方协商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具备法律效力。后因游戏没有开发成功，所以才未将苏州万游引力公司股份转给被告，被告认为其与公司仅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股东的任何权利，据此认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乐岿彦认为，合作协议是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点排除了被告的主要权利，加重了被告的责任，免除了原告作为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该条款无效；被告与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只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公司的股东，不具有股东的权利，却要承担股东的义务，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违反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两份协议均无效。本院认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由被告个人与原告个人签订，被告具有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员工的身份，并不能否定协议的效力；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点明确了原、被告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具有对赌性质，并没有排除被告的主要权利、加重被告的责任，不属于无效格式条款；合作协议对股权也仅是约定公司经营顺利，被告才正式持有股份，享有股东的权利、承担股东的义务，该约定没有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协议均有效。2、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被告开发的游戏有无上线运行？原告周鹏认为，2014年春节后双方就合作项目进行洽谈，当时草拟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初定的目标公司为江苏万游引力公司，后在2014年2月27日成立了苏州万游引力公司，2014年4月9日正式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没有将名称改成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实际上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即是双方合作的目标公司。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合作进行游戏开发，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原告的投资超出了预算，故双方又于2015年5月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充分说明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被告在具有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员工身份的同时，双方还存在合作关系，2015年7月以后，被告虽未直接参与游戏的开发，但合作关系还在继续履行中，双方的合作直至2017年1月1日终止。“星辰战记”游戏是双方合作开发的游戏，被告提供的邮件可反映该游戏为测试版本，也未能依据《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关于移动游戏出版服务管理的通知》等文件的要求进行审批并取得网络出版号，该游戏未正式上线。被告乐岿彦认为，合作协议未履行，理由：1、合作协议的目标公司是江苏万游引力公司，合作协议签订时，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已经注册成立，所以合作协议中的江苏万游引力公司与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并非同一公司，目标公司未成立；2、被告与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只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合作关系，被告也非该公司股东；3、从原告的诉状内容可看出，原告认为双方合作开发的游戏名称为“时空裂魂”，而事实上被告从未开发过该游戏，被告是苏州万游引力公司的员工，负责开发了“星辰战记”游戏，该游戏已于2015年3月24日在苹果商城正式上线，购买量为178次，并不是测试版，原告所提到的游戏正线上线需要经过前置审批程序并取得网络出版号的相关规定是2017年才开始实施的，并不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合作协议虽签订于2014年4月9日，但合作期限却是从2014年1月1日开始的，合作开始时约定的目标公司为江苏万游引力公司，双方合作开始后，周鹏于2014年2月27日成立了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并从该公司的账户向被告支付工资、向房东支付房租、缴税等；在江苏万游引力公司并不存在的情况下，双方还于2015年5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且被告也是从苏州万游引力公司领取工资、报销费用，也说明苏州万游引力公司是双方认可的目标公司；被告在苹果商城申请游戏上线也是以苏州万游引力公司的名义进行。综上分析，可以认定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即是双方合作的目标公司。原、被告于2014年4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在一年后因原告的出资超出预算，双方经协商于2015年5月7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股份比例进行了协商变更，从该行为可以看出，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从游戏开发过程看，被告陈述合作协议上约定的游戏名称后来更名为“星辰战记”，其也只开发过这一款游戏，原告也认可“星辰战记”即是双方合作开发的游戏，也进一步说明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星辰战记”游戏即是双方合作开发的游戏。关于“星辰战记”游戏是否正式上线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9日苏州万游引力公司向苹果公司购买了空间服务准备游戏上线，苹果公司的多份邮件综合反映，2015年2月12日“星辰战记”APP应用程序的状态更改为等待审核，2015年2月14日“星辰战记”APP应用程序的状态为正在审核，2015年3月24日“星辰战记”APP应用程序的状态更改至可销售状态，一年后即2015年11月21日“星辰战记”APP应用程序的状态又被更改为等待合同。登录苹果商城对“星辰战记”游戏进行查询，页面反映该游戏已被开发者下架，在中国的购买量为178次。而且从补充协议内容看，双方仅对被告可持有的股权比例作了变更，并未提及游戏未上线的事实。综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合作开发的“星辰战记”游戏版权人为苏州万游引力公司，该游戏已经正式上线。《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自2016年3月10日起施行，《关于移动游戏出版服务管理的通知》自2016年7月1日起施行，而“星辰战记”游戏于2015年3月上线，不适用上述规定和通知，原告认为“星辰战记”游戏上线的是测试版本，并没有正式上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的起诉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周鹏认为，双方的合作期至2017年1月1日，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银行流水反映游戏开发直至2016年底还在进行，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2日起计算，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乐岿彦认为，即便合作协议有效，该协议也约定如在公司成立8个月后游戏还不能正式上线运行的，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苏州万游引力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7日，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0月27日起计算，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从2015年7月被告离职时起计算，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于2015年7月离职，此后未再参与游戏开发，被告以行为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如果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原告从被告离职时起即已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7月起计算。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故原告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为，原、被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被告虽未能在苏州万游引力公司成立后或签订协议后8个月内将开发的游戏正式上线，但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5月7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可以认定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开发的游戏已经于2015年3月正式上线，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未能完成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如被告确未完成合同义务，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1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219元，由原告周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樊逸峰人民陪审员  吴 平人民陪审员  许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沈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