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垚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萧江镇千亩工业园区D1栋一层19号车间。法定代表人：项小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忠胜,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派普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通物流园C区122-3号。法定代表人：周长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温州市垚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垚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派普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派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垚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支持垚晴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派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派普公司应赔偿垚晴公司重新购置钢材差价、搬运费、运费、装修合同违约金、房屋租金等损失。理由如下：一、对于重新购置钢材差价损失22300.48元。本案中垚晴公司订购的是固定规格的型材，由于垚晴公司重新购置的数量少、供货时间紧，价格才比派普公司的价格稍高一点，这是符合商业规则的，也是合情合理的。派普公司作为钢材销售商，对市场上同类型钢管存在的价格差异是非常清楚的，其违约后又不重新供货，理应预见垚晴公司重新购置钢管所造成的损失。二、既然需要重新购置钢材，那么必然会产生运费和搬运费损失，结合垚晴公司一审提供的视频和公证书，垚晴公司主张运费8700元和搬运费2900元是合理的。三、对于装修合同违约金62888元，本案中钢管的规格型号具体明确，是经过装修公司设计的，装修合同也是根据派普公司对供货期限的承诺而签订，垚晴公司通过电话及微信，多次向派普公司强调要按质保量及时交付钢管且垚晴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派普公司应赔偿全部的装修违约金。四、房屋租金30000元及押金3000元，垚晴公司长期在外租赁厂房用于经营生产，由于派普公司的违约造成垚晴公司无法如期入驻新厂房，导致垚晴公司厂房租赁期限延长，根据温州当地的交易习惯，厂房租赁最短租期为半年，因此垚晴公司主张租金30000元及押金3000元完全合理。派普公司辩称，垚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认可垚晴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费不应由我方承担。当初我们签购销合同的时候，合同里没有涉及到上诉人无理的上诉要求。这些费用跟我们无关。垚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派普公司返还垚晴公司购货款129003.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派普公司赔偿垚晴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1913.48元（包括重新购置钢材差价损失22300.48元，搬运费2900元，运费8700元，装修合同违约金62888元，房屋租金损失33000元，公证费24000元，公证辅助费用9360元，提存保管费用58765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派普公司向垚晴公司提供金额为165996.56元的发票；4.本案诉讼费由派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垚晴公司与派普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为无缝矩形管，材质为Ｑ345Ｂ，具体数量、尺寸及相关要求以《采购清单附件一》为准，重量以实际过磅为准；四、质量标准及相关要求：派普公司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行业相关标准的要求，并提供以上各种型号的检测报告；五、验收标准：提出异议期限为收到货物五个工作日；六、交付方式：派普公司必须在15天内交货给需方，派普公司如遇特殊情况下不能如期交货，必须告知垚晴公司，并保证在10天内先交付无缝矩管250＊250＊10、无缝矩管300＊200＊10、钢板440＊440＊20这三款产品；九、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如有合同纠纷，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遵需法律途径向需方所在地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全部承担。2019年3月26日，垚晴公司与温州金泓装饰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68800元，由垚晴公司提供钢结构等全部需要安装的材料及配件，由温州金泓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5日进驻垚晴公司指定地点进行施工安装；如果垚晴公司没有根据约定准备齐全所需安装材料及构件，造成温州金泓装饰有限公司窝工或延误施工进度，温州金泓装饰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按照合同总金额1%每天的标准赔偿损失，如果因对方原因造成的延误工期达到30天以上，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协议工程价款的30%计取，并赔偿相关损失。2019年5月25日，因派普公司未按期提供钢材，垚晴公司与温州金泓装饰有限公司达成《违约赔偿协议》，后垚晴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温州金泓装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62888元。2019年4月4日、4月5日，垚晴公司收到派普公司提供的货物，当场发现派普公司未随货附带发货清单、产品检测报告，且货物存在尺寸不合格、部分规格缺货、质量不符合约定等问题。同日垚晴公司以产品尺寸、规格存在问题为由向派普公司提出异议，并当场拍摄照片、小视频发送给派普公司。2019年4月7日，垚晴公司将部分尺寸不合格不符合约定的钢管通过物流公司退还给派普公司。并出具退货清单、实收货物证明，垚晴公司公司代表项小银、易永国及物流公司司机闫方成、张凤鹏在实收货物证明上签字确认。2019年4月15日，垚晴公司与吴明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再次租赁吴明算名下的坐落于苍南县房屋及其附属设备，租期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垚晴公司因此前未按期搬出被吴明算没收押金3000元，并再次支出半年租金30000元。2019年5月3日，垚晴公司与章国兵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章国兵提供1个2900㎜×2440㎜×13700㎜的集装箱，供垚晴公司用于证据保全公证封存。垚晴公司为此支出集装箱租金35040元、场地租金23725元。2019年5月7日，垚晴公司与苍南县鑫龙托运服务部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苍南县鑫龙托运服务部提供垚晴公司委托平阳县公证处证据保全期间的运输、装车、清点等辅助服务。垚晴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辅助费9360元。2019年5月8日，平阳县公证处应垚晴公司申请，对派普公司提供的无缝矩形管的规格（长度、厚度、重量）的测量过程和结果及垚晴公司欲予以退回的无缝矩形管、工字钢等装箱封存过程予以保全证据公证。垚晴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24000元。2019年5月22日，垚晴公司与山东聊城盛嘉管业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其购买材质为Ｑ345Ｂ的无缝矩形管，共支出货款137375.68元、运费8700元、卸货搬运费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案件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派普公司交付的钢材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首先，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等相关单证。该案中，派普公司发货时并未附随发货清单、质量证明书，后也仅在微信聊天时向垚晴公司发送一张简要载明钢板重量的发货清单，载明内容亦无法用于货物清点，致使垚晴公司无法正常清点收货；其次，垚晴公司在平阳县公证处的公证下，对涉案货物的长度、厚度、重量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不符合购销合同采购清单附件一约定的标准，亦不符合钢管GB/T3094-2012。综上，派普公司作为主张货物质量符合约定的出卖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认定派普公司交付的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二、关于派普公司交付的不合规钢材价值的问题。该案中，垚晴公司在自行清点收货时发现货物的长度、厚度不符合约定，已第一时间联系派普公司并要求退、换货，并要求派普公司派人到场一起清点，但派普公司一直拒不配合。垚晴公司当场清点后退回了一部分货物，随车附送退货清单；另垚晴公司对剩余欲予以退回的无缝矩形管、工字钢的规格（长度、厚度、重量）的测量过程和结果等已申请平阳县公证处对整个过程予以公证，平阳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垚晴公司要求派普公司返还购货款129003.4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派普公司违约后垚晴公司采取补救措施产生的重新购置钢材差价损失、搬运费、运费、装修合同违约金、房屋租金损失、公证费、公证辅助费用、提存保管费用是否属于合理费用的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案中，双方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因垚晴公司没有明确告知，派普公司无法预见因派普公司违约供货导致垚晴公司为了不影响厂房工期而以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向第三人临时订购所需钢材，更无法预见因工期延误导致垚晴公司厂房再次续租，故垚晴公司主张由派普公司承担重新购置钢材差价损失、搬运费、运费、房屋租金等各项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垚晴公司为对派普公司提供的无缝矩形管的规格（长度、厚度、重量）的测量过程和结果及垚晴公司欲予以退回的无缝矩形管、工字钢等装箱封存过程予以保全证据公证，申请平阳县公证处对整个过程已予公证，属于为防止损失扩大采取的合理措施，该公证过程产生的公证费、公证辅助费、提存保管费均应由违约方即派普公司承担；另因派普公司违约供货导致垚晴公司不能按期履行和第三人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最终因第三人窝工致使垚晴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62888元。而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六、交付方式：派普公司必须在15天内交货给需方，派普公司如遇特殊情况下不能如期交货，必须告知垚晴公司，并保证在10天内先交付无缝矩管250*250*10、无缝矩管300*200*10、钢板440*440*20这三款产品。”派普公司虽无法预见因提供的钢材不符合约定将导致垚晴公司向第三人违约并支付62888元违约金，但在垚晴公司已着重告知三款钢材产品必须在合同签订后10天内交付的情况下，派普公司应当预见到垚晴公司急需钢材用于厂房搭建的急迫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垚晴公司主张的装修合同违约金损失62888元由派普公司承担50%。综上，垚晴公司可要求派普公司赔偿垚晴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569元（包括装修合同违约金62888元×50%=31444元，公证费24000元，公证辅助费用9360元，提存保管费用58765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余经济损失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发票的问题。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该案中，垚晴公司已经将部分不符合约定的货物退还给派普公司，派普公司业已接收，另尚有部分不符合约定的货物由垚晴公司委托案外人封存保管，派普公司应及时提取领回。故派普公司应按照双方实际发生的金额向垚晴公司开具发票。综上，垚晴公司要求派普公司开具金额为165996.56元发票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派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垚晴公司购货款129003.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派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垚晴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569元（包括装修合同违约金31444元，公证费24000元，公证辅助费用9360元，提存保管费用58765元）及利息损失（以12356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派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垚晴公司提供金额为165996.56元的发票；四、驳回垚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64元，减半收取3282元，由垚晴公司负担738元，由派普公司负担2544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金额分别为钢材差价款及其运输费用总计22300.48元+8700元+2900元=33900.48元；装修合同违约金一审未支持部分31444元；房屋租金30000元及押金3000元。关于钢材差价款、运输费用、房屋租金及押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费用不属于派普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垚晴公司主张由派普公司承担重新购置钢材差价损失、搬运费、运费、房屋租金等各项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装修合同违约金31444元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由派普公司承担50%的装修合同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垚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2258.61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垚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瀚阳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