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利，女，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奕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金城东路355号。法定代表人：程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年，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国，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衡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2000号舜泰广场5号楼604号。法定代表人：王春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艳，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缤纷五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标山南路47号。法定代表人：傅光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秀彩，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亚利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奕旺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奕旺程公司）、华衡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衡公司）、缤纷五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5民初37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亚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书，改判支持李亚利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中奕旺程公司、华衡公司、五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李亚利与中奕旺程公司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首先，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李亚利起诉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购房行为而是民间借贷的担保行为，但对此认定没有列举任何证据进行分析，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中中奕旺程公司、华衡公司、五洲公司提交证据不足，无法推翻李亚利与中奕旺程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也无法证明系民间借贷及担保关系的主张。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奕旺程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亚利的上诉。1.一审中，中奕旺程公司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系借贷的事实。2.李亚利系海利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不具备购买30套房屋的能力，其受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明全的管理，而本案借款事宜也是马明全出面洽谈，还款转给马明全也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3.中奕旺程公司提供了录音证据，可以证明系马明全的借款。马明全系李亚利的舅舅，二人又在同一公司，李亚利完全能够核实录音的真实性并向法院作出说明。因此，法院应该认定录音证据的合法效力。4.本案银行还款凭证真实有效，如果相关凭证属于其他业务往来，凭借李亚利与马明全的关系，其有能力提供相反证据。5.本案系借款关系，中奕旺程公司与李亚利并无真实房屋交易，涉案房屋为现房，中奕旺程公司从未将房屋交给李亚利，李亚利也未主张过交付房屋。华衡公司答辩称，2016年6月18日，马明全和张华与华衡公司、五洲公司董事长、中奕旺程公司代表程立梅在五洲公司十楼办公室就华衡公司向马明全借款和担保进行了沟通，马明全和张华要求其指定的人员李亚利以购买商品房的形式与中奕旺程公司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以五洲公司和华衡公司提供担保的形式而签章。当天马明全安排工作人员将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华衡公司，同时要求中奕旺程公司出具了购房收据。2016年6月20日马明全通过李亚利将1000万元汇给中奕旺程公司，中奕旺程公司当天将1000万元汇给华衡公司。这是整个借款过错。还款和付息情况是2016年6月18日，华衡公司委托烟台元广福公司向马明全指定的李居臣账户转账5万元利息，委托张桂君向马明全指定的李居臣账户转账70万元利息，华衡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向李居臣转账75万元利息，于2016年12月12日向李亚利转账10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于2016年12月30日通过中奕旺程公司账户向马明全转账700万元归还借款本金，于2017年1月3日委托济南仁荣实业公司向马明全转账500万元归还借款本金，以上是借款、还息和还本的情况。五洲公司答辩称，1.本案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民间借贷，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2.即使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因李亚利和中奕旺程公司改变了保证合同内容，但未经过五洲公司同意，因此五洲公司不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3.李亚利的购房过程极其不符合日常交易活动，如正常的房屋买卖不可能在合同签订之前先由第三方为开发商违约责任提供担保等，完全可以说明李亚利与中奕旺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李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奕旺程公司立即双倍返还购房款3000万元;2.判决华衡公司、五洲公司连带返还购房款3000万元;3.中奕旺程公司、华衡公司、五洲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在本案中，李亚利与中奕旺程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对李亚利与华衡公司之间民间借贷行为的担保，一审法院应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李亚利按照房屋买卖合同主张权利存在不当。经一审法院向李亚利释明，应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对原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但其拒绝变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李亚利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19日-20日，李亚利与中奕旺程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30套房屋，每平方米3800元，总价款18880794元。合同约定中奕旺程公司应于2016年10月30日前将房屋验收合格交付李亚利，并于商品房交付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由中奕旺程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并约定了违约责任。根据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2016年6月20日，李亚利向中奕旺程公司转账1000万元。同日，中奕旺程公司将该款项转给华衡公司。李亚利提供46份银行承兑汇票，共计500万元，其主张上述款项即购买中奕旺程公司房屋的剩余款项。中奕旺程公司质证时称，是马明全于2016年6月18日将500万元承兑汇票直接交给了华衡公司。华衡公司亦认可中奕旺程公司的说法。中奕旺程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出具1张500万元收据；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2张共1000万元收据。2016年6月18日，中奕旺程公司、五洲公司和华衡公司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记载：1.中奕旺程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将30套住宅以每平方米3000元价格卖给李亚利，成交总房款1500万元整。2.因考虑市场价格问题，网签价格以每平方米3800元签订，实际成交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元。3.因中奕旺程公司单方面原因暂不能为李亚利办理房屋备案手续，特承诺于2016年7月20日前为李亚利办理完毕备案、交房手续，否则双倍返还购房款。4.五洲公司、华衡公司自愿为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交房、违约等全部合同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若中奕旺程公司不能如期办理房屋备案、交房手续，李亚利可以要求上述任一方双倍返还购房款。三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2016年12月12日，华衡公司向李亚利转让1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华衡公司分两次向中奕旺程公司汇款700万元。中奕旺程公司于同日向马明全转款700万元。2016年6月18日，烟台元广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李居臣转账5万元、张桂君向李居臣转账70万元，该公司和个人均出具证明系受华衡公司委托向马明全指定的账户支付的华衡公司借款的利息。济南仁荣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向马明全转款500万元，该公司2017年5月31日出具说明，上述款项是受华衡公司委托支付的华衡公司的借款。2017年4月1日，华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山东丰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公司）、丙方李涛、丁方山东森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丰利公司和李涛分别代王超和李居臣持有森博公司股权，同意将上述股权全部转让给华衡公司，由于丰利公司、李涛、森博公司欠马明全借款及利息，故约定将股权转让款偿还马明全借款及利息。同日，马明全与丰利公司、李涛、森博公司、王超、李居臣、华衡公司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丰利公司、李涛、森博公司、王超、李居臣所欠马明全的款项由华衡公司偿还。根据中奕旺程公司二审提供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2016）鲁04民初169号、（2016）鲁04民初213号、（2017）鲁04民初213号（2017）鲁0405民初914号民事调解书，马明全与中奕旺程公司、华衡公司、五洲公司、森博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多笔借款关系，上述公司对其他公司的借款相互担保。李亚利在二审中提交上诉补充意见：要求中奕旺程公司、华衡公司、五洲公司按照购房款1500万元和月息2%承担各自相应责任。在二审时，其主张并不是变更诉讼请求，只是减轻三公司的压力而改变了计算方式。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受理单、客户回单、存款明细账、收款收据、保证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债务转让协议》、民事调解书和上诉状补充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亚利与中奕旺程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对李亚利与华衡公司之间民间借贷行为的担保并无不当，理由是：1.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30套房屋总价款为18880794元，即使按照保证书记载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价款应为14905890元，均与1500万元不符；2.李亚利主张1500万元是购房款，但仅提供了向中奕旺程公司转账1000万元的银行转账受理单，其虽然提供了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将该汇票交付给了中奕旺程公司，也即其并无证据证明向中奕旺程公司支付了500万元款项；3.李亚利主张其系向中奕旺程公司购买商品房，但对华衡公司支付其100万元无法做出合理解释；4.李亚利与中奕旺程公司在2016年6月19-20日签订购房合同，但却在2016年6月18日提前与包括销售商在内的其他当事人签订保证书，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另，保证书中房屋款项、备案交房时间均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不符，且在合同约定了违约条款的情况下，约定双倍返还购房款的内容也不符合商品房交易惯例，并与购房者追求房屋产权的生活常识不符。综上，再考虑马明全、李亚利与中奕旺程公司、华衡公司、五洲公司之间多次借款和相互担保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亚利是以其与奕旺程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其向华衡公司的借贷行为进行担保并无不当。经过一审法院向李亚利释明，李亚利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驳回李亚利的起诉亦无不当。综上，李亚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毕中兴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张琼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