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龙，1979年6月5日出生，彝族，初中文化，云南省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居民。家住砚山县江那镇砚华西路8号1幢ｌ单元201室。现住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文洪，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春，男，1934年4月1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居民，家住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英，女，194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居民，家住观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殴阳月明，女，197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学文化，居民，家住山县江那镇文化路3号。现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芷吟，女，2007午6月20日出生，彝族，云南省砚山县人，文山大同中学初一学生。现住文山市。法定代理人：欧阳月明（系刘芷吟母亲），基本信息如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耀，云南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王保龙因与被上诉人刘树春、王树英、殴阳月明、刘芷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3月27日组织上诉人王保龙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喻文洪、被上诉人刘树春、王树英、殴阳月明、刘芷吟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马耀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龙上诉请求:1．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本不是上诉人与死者刘永和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是第三人张云春与死者刘永和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陈述清楚涉案有第三人张云春的事实，但一审人民法院既未要求上诉人追加张云春为被告（或第三人），也未主动通知张云春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更未向上诉人释明应否追加被告（或第三人）及利害关系，其审判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且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借贷案件是否发生的相关事实，而仅凭《借条》的相关内容予推定借贷关系已发生的事实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在上诉人提出“借贷关系并未发生，是替第三人张云春写以前《借条》”等的情况下，一审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刘永和借款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2．被上诉人起诉是在清理死者刘永和的遗物时才发现的《借条》，说明原告对刘永和的出借款不参与不知情，此借款纯属刘永和的个人借款，那么虽然刘永和已死亡，但刘永和作为一名国家机关公务员，对其有没有7000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是能查清的，如果刘永和根本没有7000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说明上诉人的抗辩成立，反之亦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借贷案件是否发生的相关事实，而仅凭《借条》的相关内容予以推定借贷关系已发生的事实错误。敬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刘树春、王树英、殴阳月明、刘芷吟答辩称，一、原判审判程序合法。答辩人之子（夫、父）刘永和因公牺牲后，答辩人在整理刘永和遗物时，发现了上诉人王保龙向刘永和借款的借条，答辩人持借条向王保龙追要借款时，王保龙认可向刘永和借款且没有归还，口头多次表态一定归还借款，并以书面形式承诺归还，先后两次主动归还了170000.00元的借款给答辩人，后因王保龙多次违背承诺，不按承诺的期限归还借款，答辩人在多次追要无果的情况下，不得己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答辩人诉讼的被告人就只有上诉人王保龙一人，并未诉讼其他人，一审根据答辩人的诉讼，通知作为被告人的上诉人参与诉讼，程序合法。至于上诉人声称的张云春与刘永和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未追加张云春参与诉讼，审判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由于上诉人在一审的整个诉讼过程中，根本没有提供任何一份证据证实该主张，答辩人也不知道张云春此人，不同意追加张云春参与诉讼，一审已就此向上诉人作了专门释明，上诉人认为一审审判程序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不应采信。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答辩人首先需要说明，本案的借贷行为并不是发生在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而是发生在上诉人与答辩人之子（夫、父）刘永和之间，答辩人是在刘永和因公牺牲后，整理刘永和遗物时才发现的借条，上诉人向刘永和借款时，答辩人虽然不在场，不清楚上诉人向刘永和借款的具体经过，但借条能够证明王保龙向刘永和借款的客观、真实性。其次，答辩人发现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后，持借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上诉人对借条确系自己出具以及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均予以认可，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不但口头表态一定归还，还以短信的形式多次承诺归还，且先后两次书面承诺归还借款，以自有车辆作为归还借款的保证，并先后两次主动归还了170000.00元给答辩人，这些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向刘永和借款是客观、真实的，否则，上诉人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口头、短信、书面等多种形式承诺归还借款，并主动归还了170000.00元。第三，在答辩人向上诉人追要借款的整个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作过借款是张云春所借，上诉人不应赔还的任何辩称，故答辩人从来就不知道张云春借款一事，答辩人也是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才第一次听上诉人辩称是张云春借款，对此辩称，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答辩人有理由认为完全是上诉人在答辩人提起诉讼后，为达到不归还借款的非法目的，欲图利用刘永和己死亡，无法对证的时机凭空编造，不然，上诉人为何不在答辩人向其追要借款时，就向答辩人申明此事，并拒绝答辩人的还款要求？反而是既承认借款的事实，也表态愿意归还，并实际归还了部分借款呢？三、上诉人王保龙称原判“推定借贷关系已发生”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王保龙对答辩人提交的借条、还款记录、短信记录等证据当庭表示认可，仅辩称借款不是自己所借，但又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确认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据，根本不存在王保龙所称的以“推定”方式确认的问题。四、上诉人王保龙称“刘永和作为一名国家机关公务员，对其有没有7000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是能查清的，如果刘永和根本没有7000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说明上诉人的抗辩成立，反之亦然”的上诉主张根本不成立。答辩人之所以起诉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向刘永和借款后未按约归还，提起的是借贷纠纷诉讼，不是确认身份关系或出借资金来源的诉讼，故不论刘永和身份如何，出借资金的来源如何，均不属本案需要查明的问题，本案需要查明的是有无借款行为，出借款项是否交付，借款应否归还的问题，在上诉人王保龙己当庭认可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己归还部分借款，尚欠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王保龙所谓的身份问题，出借资金的来源问题纯属故意混淆视听，依法不应支持。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王保龙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王保龙的无理上诉，维持一审的正确判决。刘树春、王树英、殴阳月明、刘芷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30000.00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从2018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止；3.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150000.00元；4.判决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永和原在文山市公安局工作，于2017年3月14日因公牺牲，刘永和系刘树春、王树英的儿子，系欧阳月明的丈夫，系刘芷吟的父亲。原告在其遗物中发现王保龙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向刘永和借款现金人民币（￥：700000.00元），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借期一年（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到期一次性还清，超期追加25%违约金，此据，借款人：王保龙，2017年2月1日”。原告持此借条向王保龙追要借款。王保龙于2018年2月14日银行转账还款100000.00元；于2018年6月4日在原借条上书写：“已于2018年2月还款现金人民币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现还欠现金人民币六十万元整，定于2018年2月15日前最低还款叁拾万元，余款必须于2018年8月15日前还清，如有违约。本人自愿承担25%的违约金，还款承诺人：王保龙，2018年6月4日”；到期未归还，经原告催要，王保龙于2018年9月4日再次承诺：“本人自愿承诺如2018年9月20日前不能如期先归还肆拾万元（￥400000.00），余款必在2018年10月20日前还清，如违诺，本人自愿用云Ｈ×××××号丰田车抵还，承诺人：王保龙，身份证号：5326221979××××××××,2018年9月4日”；于2018年9月23日银行转账还款70000.00元。截至2018年10月20日，王保龙仍有530000.00元借款未归还。另查明，云Ｈ×××××号丰田车已被王保龙卖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与原告亲属刘永和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方主张借款关系成立，向本院提交了王保龙书写的借条，后王保龙分别在该借条上进行承诺，同时为进一步证明借款关系，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短信记录，进一步证明被告认可该笔借款并实际还款170000.00元的事实，故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证实王保龙尚欠刘树春、王树英、欧阳月明、刘芷吟本金530000.00元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王保龙辩称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的辩解，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未能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王保龙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判决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300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判决被告从2018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本金止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对利息并没有约定，对此，原告主张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50000.00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保龙在2017年2月1日和2018年6月4日均承诺如不按期还款愿支付25%的违约金，被告王保龙未按期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超过24%的部份本院不予支持，按双方借条约定，应当以本金600000.00元计算违约金，经计算，王保龙应支付刘树春、王树英、欧阳月明、刘芷吟违约金144000.00元（60万×24%）。综上所述，对刘树春、王树英、欧阳月明、刘芷吟的诉请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王保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所欠刘树春、王树英、欧阳月明、刘芷吟的借款本金53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4000.00元，两项合计674000.00元；二、驳回刘树春、王树英、欧阳月明、刘芷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00元，减半收取计5300.00元，由王保龙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王保龙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代理人与张云春的电话录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向刘永和借钱。借款关系发生在刘永和与张云春之间，王保龙出具的700000.00元借条是代张云春写的，在刘永和牺牲后，王保龙支付的170000.00元是代张云春归还借款。请求出具调查令，需要调查黄廷龙支付刘永和12800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刘永和支出的交易明细。经被上诉人刘树春、王树英等四人质证，其对该证据不认可：1.内容无法查实，我们不认识张云春，无法证实是张云春；2.张云春所陈述的不是事实，到现在为止，我们不知道刘永和与张云春存在借款关系由王保龙来代替还款；3.录音的内容与王保龙所说的是矛盾的，是张云春与王保龙编造的虚假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王保龙提交的证据除该电话录音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案借款与张云春有关，而刘树春、王树英等四人提交的证据除借条外，还有王保龙的两次承诺、王保龙与刘永和胞兄刘永文的短信来往记录以及王保龙实际还款170000.00元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案一审未将张云春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而仅将王保龙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故王保龙在二审中提出的一审未将张云春列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认为原判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王保龙提出向本院请求出具调查令的问题，根据本案的情况，没有出具调查令的必要性，故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刘树春、王树英、欧阳月明、刘芷吟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2.《国有土地使用证》；3.《购房证明》，证明在2013年刘永和出售房产给黄廷龙夫妻，出售价值为1260000.00元的事实，用以证明刘永和有经济能力借出款项。经上诉人王保龙质证：1.《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两份证据来源不清楚，该证据只是复印件，没有登记机关盖章；2.土地证显示的确实是刘永和变更为罗丽萍，但是房产证显示的是初始登记，所以从证据上只能反映出是交易土地使用权。交易的时候是否房子已经建好从证据中是无法看出的；3.对购房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实际交易多少金额不清楚，交易的价款是否支付不清楚，另外我们认为本案作为被上诉人需要证明的是借款已经交付给了王保龙，这个购房证明显然证明不了这个事实。本院认为，刘树春、王树英等四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其真实性应予认可，该三份证据能够证明刘永和有经济能力借出700000.00元款项。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保龙与刘永和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已实际发生。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王保龙与刘永和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本案中，除有王保龙书写的借条外，还有王保龙分别在该借条上的两次承诺（2018年6月4日、2018年9月4日各一次）、王保龙与刘永和胞兄刘永文的短信来往记录以及王保龙实际还款170000.0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与事实能够充分证实王保龙与刘永和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实际发生，并王保龙已经归还刘永和亲属刘树春、王树英、欧阳月明、刘芷吟170000.00元，尚欠本金530000.00元，对尚欠款项王保龙应予偿还。对于王保龙辩称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的辩解，未能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判判决王保龙应支付刘树春、王树英、欧阳月明、刘芷吟违约金144000.00元（600000.00元×24%）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保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00元，由王保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