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7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开元腾惠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陵路88号1幢2-1、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328283948R。 法定代表人：蒋旭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家勇，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腾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横坪公路3001号比亚迪研发大楼（2）B区五楼523-536号、538-5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5725615T。 法定代表人：HubertusTroska，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辉，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积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紫荆花路2号联合大厦A座1单元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X96T7E。 法定代表人：丁大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桥，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鎏，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开元腾惠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深圳腾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积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开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积金公司对开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积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中，积金公司提出的诉请为解除《汽车销售合同》，退还合同款49990000元，在其并未变更诉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判令开元公司赔偿损失，超出该公司诉请，且一审法院未据此组织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程序，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开元公司和积金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署的《汽车销售合同》仅是对案涉220台腾势300车辆的一次性销售合同，开元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义务，除法律规定的经销商责任外，对该些车辆的后续处理与开元公司无关，积金公司购买车辆用于何种目的与开元公司无关，其和车辆承租人的法律关系与案涉《汽车销售合同》亦无关。车辆承租人不是《汽车销售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中也无积金公司对案涉车辆后续如何安排的约定，承租人和积金公司间基于所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而产生的包括车辆能否从积金公司过户给承租人、出现政策风险时如何调整合同履行方式等争议，均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作认定和处理。2.积金公司仅提供几份《汽车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全部220台诉争车辆均被用于“以租代售”的运营模式中。3.《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规定》是杭州市政府为调控全市小客车指标的管理规定，虽然杭州市范围内购买腾势300车辆的个人或单位不能以新能源汽车形式申请“其他指标”，但仍可通过摇号或竞价的方式获得“增量指标”，已获得“增量指标”的个人在购买上更无障碍，且积金公司也可将案涉车辆在杭州市以外的地区进行销售。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案涉车辆存在交换价值减损，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理损失为220辆汽车竞价取得指标的费用，存在错误。首先，案涉220辆汽车已登记至积金公司名下，其自身无需通过竞价方式再取得车辆。即便积金公司基于与承租人间的《汽车租赁合同》而需将车辆过户给承租人，也是承租人有指标需求，积金公司自身无需通过竞价方式获得指标。其次，积金公司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违约损失，需积金公司与承租人协商达成或另案诉讼解决，但在目前相应损失既未发生，也尚未确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合理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新政策出台前，杭州市有关部门已给予一个月的过渡期，积金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降低违约风险、减少损失。根据积金公司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其系通过银行贷款收回全部车款，却在三年后才将车辆过户给承租人，此种商业安排本身即存在政策风险。而在新政策颁布后，积金公司完全可在过渡期内采取措施，将车辆先过户给承租人，再由承租人将车辆抵押给银行，以解决车辆过户的问题，或可与承租人另行协商采取其他方式解决。但积金公司并未采取任何措施降低风险、减少损失，其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腾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积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积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腾势公司提起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除与开元公司一致的意见外，其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开元公司需保证案涉车辆列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的瑕疵担保责任，但此系混淆了瑕疵担保责任的概念，扩大了腾势公司和开元公司的责任范围。工信部将2018年第五批前的新能源汽车推荐目录废止发生于2018年6月，案涉《汽车销售合同》早在2016年即全部履行完毕。腾势公司和开元公司作为车辆的生产商和销售商，应在质保期内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车辆的质量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但《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规定》和工信部的规定显然是政策变化引起的商业风险，不属于车辆的质量瑕疵，远超腾势公司和开元公司的责任范围，《汽车销售合同》亦未对开元公司须对此种风险承担责任进行约定，一审判决混淆了经销商承担的瑕疵担保责任与积金公司应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责任间的区别。工信部在颁发2018年新政之前，依照以往惯例，其对于之前公布的推荐目录一般均不会废止，腾势公司也无法预测2018年工信部会颁发新政策对之前的推荐目录均进行废止。事实上，如需进入新能源车的推荐目录，需对车辆进行实验并进行参数比对，而腾势300型号汽车在2016年即已停产，并无新车可供试验，缺乏进入目录的客观条件，而非腾势公司故意为之，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腾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对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腾势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开元公司的上诉意见。 对腾势公司的上诉请求，开元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关于腾势300车辆是否停产、是否已无新车进行参数比对等事实，开元公司并不清楚。 对开元公司和腾势公司的上诉请求，积金公司一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积金公司一审所提诉请本身已包含遭受的损失，因案涉车辆已使用相当长的时间而无法达到退车标准，适当赔偿损失有相应法律依据。且该损失与开元公司和腾势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系其过错导致，如其能尽到勤勉职责向工信部提出对应申请，完全可避免案涉争议的发生。二、积金公司向开元公司购买的220辆涉案车辆均为新能源汽车，双方对此一致认可。因此，开元公司应当保证其出售的该些车辆在一定期间内或车辆报废前均应属于新能源车，此为开元公司应尽的后续合同义务。因案涉车辆在出售后的第三年即不在工信部公布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中，故应认为开元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中，积金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被承租人承租，在车辆未进入工信部新能源汽车推广目录、已不属于新能源车的情况下，承租人无法直接申请新能源车的牌照，车辆在二手市场的转售价格亦受影响，积金公司遭受到损失实际远高于一审判决按照车辆牌照最低平均竞价标准衡量的损失。目前，因案涉车辆未能作为新能源汽车过户，大部分以租代售的承租人依此未缴纳租金，导致积金公司未能按约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滨江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滨江支行）的分期贷款，产生违约，损失巨大。三、开元公司就案涉车辆维修存在绿色通道的承诺一直没有实现，一辆车的维修时间长达一到三个月，对应4S店目前也已停止营业，车辆无法获得维修，积金公司名下近一半车辆因无法维修而停在停车场。 积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积金公司与开元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退还款项49990000元；二、腾势公司对上述退款事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积金公司与开元公司之间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积金公司向开元公司购买220台，型号为腾势300，价款共计69080000元。与此同时，出租人积金公司与承租人之间陆续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积金公司将上述车辆出租给承租人；租期三年；合同到期后，承租人结清全部租金及其他费用后，残值归承租人所有，积金公司将车辆过户给承租人。合同签订后，积金公司支付价款，开元公司交付车辆。上述涉案车辆均以新能源汽车名义上牌，并统一登记在积金公司名下，实际上由各承租人使用。2016年2月25日，工信部发布《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第二批），涉案腾势300被列入新能源汽车。2018年6月6日，工信部发布公告：“自2018年6月12日起，2017年第1-12批及2018年1-4批《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废止。”2019年2月26日，信访人向相关政府网上投诉平台反映，涉案腾势300不能过户的原因。2019年2月28日，杭州市交通运输局平台回复：“《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规定》所指的新能源汽车为，列入工信部2018年第五批及以后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所列的小客车及进口纯电动车。对于全面淘汰旧目录里的车型，信访人可以通过摇号或者竞价取得增量指标再上牌。”2019年5月16日，工信部平台回复：“由于18年中央财政补贴技术指标与16年变化较大，腾势300虽进入16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但不满足18年推广应用技术指标，企业也未向我部提出申请。”经统计，杭州地区通过竞价方式取得增量上牌指标，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个人最低成交价格平均值为36517元。 一审法院认为：积金公司（实际购买人为承租人）购买涉案车辆腾势300，是基于新能源汽车能给其带来政策上的权益，比如在杭州市主城区不限行；可以申领“其他指标”直接上牌，包括过户也是如此。开元公司也知晓购买人的上述特殊用途。腾势300没有列入工信部2018年第五批及以后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不再成为《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规定》所指的新能源汽车，致使积金公司不能以新能源汽车的“其他指标”方式将车辆过户给承租人，而是应以竞价方式获得增量指标，才能办理过户手续。由此可见，案涉车辆腾势300出现交换价值的减损。开元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对车辆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尽管涉案车辆没有列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属于厂家原因，并非开元公司所致，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先由开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案的合理损失，以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个人最低成交价格平均值36517元作为参考依据，经核算，220辆竞价费用共计8033740元。积金公司要求开元公司赔偿损失80337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腾势公司与积金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积金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腾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开元公司承担责任后，是否可向腾势公司追究责任，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开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积金公司赔偿款8033740元；二、驳回积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750元，由积金公司负担223714元，开元公司负担6803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开元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开元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9211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2018年6月11日，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公室发布《关于直接申领其他指标新能源小客车车型调整相关事宜的通告》，其中第二条规定，本案讼争的腾势牌车辆在2018年6月12日至7月11日的一个月缓冲期内，仍可申领杭州市新能源小客车其他指标；该通告及相关理解、说明在网络上被广泛传播，百度中有519000个搜索结果，浙江日报、杭州日报、每日商报、钱江晚报等多家报纸媒体在2018年6月12日左右均有报道，积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 2.《申请函》、《复函》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二审期间，开元公司代理人至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办公室进行进一步咨询，办公室书面复函称，2016年1-5批推荐目录中的新能源汽车车型（含2016年第2批推荐目录中的诉争车型），在2018年6月12日至7月11日的一个月缓冲期内，仍可申领杭州市新能源小客车其他指标；积金公司未在该缓冲期内及时主动申请，若存在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3.《汽车销售合同》及附件二份。拟证明：开元公司、积金公司签订的案涉两份《汽车销售合同》附件中“条款和条件”中均约定：“任一方都不对另一方与《汽车销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有关的间接损失或因果关系导致的损失负责，无论该等责任是基于合同关系、侵权（包括过失）、错误陈述、违反法定职责或其他事由”，“不可抗力”中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合同一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情况，或者腾势汽车生产商或者国家相关手续办理机关等任何第三方的原因致使合同一方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则该方对于在不可抗力事件持续期间无法履行其义务以及由于不可抗力所带来的直接后果不承担责任”；依照该两条约定，开元公司不应承担积金公司主张的责任； 4.（2019）浙0108民初246、24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腾势车辆已经被积金公司抵押给农业银行滨江支行，法院判决农业银行滨江支行对案涉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积金公司主张要将案涉车辆过户转让给承租人的情况不能成立，也无法实现，积金公司不存在车辆不能过户给承租人的损失。 经质证，腾势公司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开元公司和积金公司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事项，也不涉及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等情形。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可以反映积金公司未在一个月缓冲期内进行车辆过户原因。积金公司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积金公司知晓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公室发布的通告，积金公司系因有人至车管部门办理过户无法实现才发现案涉车辆不能按新能源汽车的相关条件办理过户，不能因此免除开元公司的合同义务。证据2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积金公司对于存在一个月缓冲期的事实并不了解，且仅有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过户也不现实，作为买受人应可随时转卖车辆，不能限定转卖时间，只要开元公司、腾势公司及时到工信部办理相关手续即不会存在腾势300不在新能源车的推荐名录中，也不会对积金公司造成损失。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的约定属于霸王条款，违背法律规定，开元公司不能因此免责，且案涉情况不属于不可抗力，只要腾势公司继续进行生产并申报，案涉车辆就一直都是新能源车，开元公司应对其售出的车辆负有责任。证据4与本案无关，案涉车辆被用于抵押是公司融资的方式，即使被查封甚至拍卖，如果汽车本身的内在价值贬损，亦会影响成交价格，给积金公司造成损失。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为在工信部发布《关于调整完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后杭州市政府采取的政策措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可以反映积金公司和开元公司就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可其证据效力。证据4反映的是积金公司和农业银行滨江支行间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腾势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浙江省提前实施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工作落实方案》政策解读、《关于实施国家第六阶段机动车排放标准的通告》。拟证明：自2016年4月1日起只有符合国五标准的机动车才能在浙江省内注册登记，在该日前已签订销售合同或开具统一销售发票或省外车辆管理所已办结转出业务欲转入浙江省的国四标准机动车可在2016年6月1日前办理注册登记和转入业务；自2019年7月1日起只有符合国六标准的机动车才能在浙江省内注册登记，在2019年6月30日前已签订销售合同或开具统一销售发票或省外车辆管理所已办结转出业务欲转入浙江省的国五标准机动车可在2019年9月30日前办理注册登记和转入业务；以浙江省就机动车国五、国六标准政策的变动来类比新能源车，作为买受人，对于政策变动引起的风险应由买受人承担； 2.与工信部装备工业司的通话记录。拟证明：汽车生产企业无法对已停产车型申请列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以及该目录是根据国家财政部下发的补贴政策进行的动态调整； 3.东软集团（大连）有限公司出具的220辆汽车行驶里程统计表。拟证明：截至2019年11月25日，案涉220辆汽车仅有78辆汽车累计行驶里程在15万公里以上，仅有33辆汽车累计行驶里程在18万公里以上，根据该车辆行驶里程数，案涉220辆汽车并非全部投入运营。 经质证，开元公司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积金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的形式不合法，无法核实通话相对人的身份，与积金公司一审提交的书面证据存在矛盾，不应被采信，案涉车辆未在新能源车推荐目录中系因开元公司和腾势公司未提出申请导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东软集团（大连）有限公司做案涉车辆的数据后台未经积金公司同意，有窃取积金公司商业秘密嫌疑，且不能达到相应的待证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无法明确进行通话的相对方身份，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亦不予认可。证据3的出具单位东软集团（大连）有限公司与本案当事人间是何关系，以及其系通过何种方式对车辆行驶里程进行统计并不明确，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6月11日发布《关于直接申领其他指标新能源小客车车型调整相关事宜的通告》，表示：“2018年6月6日，工信部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2018年第30号），其中明确‘自2018年6月12日起，2017年第1-12批及2018年第1-4批《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废止。’根据《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规定》：‘新能源车，是指符合工业和信息化部《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所列的小客车及进口纯电动车。’因此自2018年6月12日起，我市可以通过直接申领其他指标办理新能源车登记的车型相应进行调整，现就相关事项公告如下：一、自2018年6月12日起，《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规定》所指新能源车为：列入工信部2018年第5批及以后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所列小客车和进口纯电动车。二、2018年6月11日前购买新能源汽车并开具购车发票，且相应车型符合原《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的，仍可在7月11日前，申领我市新能源小客车其他指标。6月12日之后购买上述车辆将不能直接申领我市新能源小客车其他指标。三、请购买新能源小客车的单位和个人，以及各汽车销售单位认真核对所购、所售车型是否符合直接申领本市小客车指标标准，避免造成不必要损失。”该通告在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信息系统网站上公示，相关内容经浙江日报、杭州日报、每日商报、钱江晚报多家媒体报道。2019年11月5日，杭州市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办公室向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复函称：“在2018年6月11日前，凡已纳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的车辆（含2016年第1-5批），均可在我市申请新能源小客车其他指标。2018年6月12日至7月11日之间，凡6月11日前购买新能源汽车并开具购车发票，且相应车型符合原《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的（含2016年第1-5批），均可申领我市新能源小客车其他指标。”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开元公司作为出卖人与积金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了两份《汽车销售合同》。积金公司主张开元公司负有保证案涉腾势300型号车型在合理期限内被列入工信部公布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的合同义务，依据为《汽车销售合同》第2条品质保证的约定。本院认为，案涉车辆买卖发生于2016年，腾势300车型当时确被列于工信部新能源汽车2016年第二批推荐目录。依据《汽车销售合同》第2条约定，开元公司向积金公司作出的品质保证系保证“出售的车辆为全新原装车辆，车辆完全符合出厂质量规格，并且符合积金公司所订购的车辆装备要求”，以及保证“车辆质量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品检验检疫局出具的机动车随车检验单为准”，合同中并没有案涉型号车型在此后期限内一直处于工信部新能源车推荐目录的义务约定，且对于积金公司采用的以租代售的运营模式，并无证据证明积金公司已明确告知于开元公司并要求开元公司在其出租车辆期间内需保证案涉车型一直在工信部不断更新的新能源汽车推广目录中。在工信部取消2018年第4批及之前的新能源车推荐目录而导致杭州市政府进行政策调整给予的一个月宽限期内，积金公司作为车主亦未根据其自身状况进行经营内容的调整。而就案涉220辆车辆本身，均已由开元公司售卖给积金公司，积金公司购买车辆、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因此，积金公司提出开元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诉请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据此要求退还价款的诉请亦不应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积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96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36元，均由杭州积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浙江开元腾惠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深圳腾势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积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