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松，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云南云誉（瑞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敏，女。 上诉人肖松因与被上诉人孙洪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3325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依法可以确定履行期限，一审判决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判决书的叙述上看，本案作为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早在2012年5月就已经完工，因此，本案的付款期限应当是2012年5月被上诉人完工时，而上诉人在2012年7月23日和2012年11月10日分别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后写下“便条”，在2013年又向上诉人支付了最后一笔欠款，导致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款项之日起重新计算，当时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两年，本案最迟2015年底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的证据，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从2013年上诉人支付了最后一笔款项后，一直到2019年，长达7年的时间中，被上诉人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声称的“被告要么借口拖延，要么无理要求原告放弃债权，直至拒绝接听原告电话”的情况，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理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只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其在2019年10月12日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是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详单”该证据只是一个通话清单，通话时间为5分37秒，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认定此次通话是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通话，且双方通话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2日，通话时早已过诉讼时效，并不能产生任何可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效果。四、一审判决混淆法律概念从而得出错误判决。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欠款”关系并不是“借款”关系，因此，由其引发的债权请求权，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书写欠据之日开始起算。五、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根据法律规定，基层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而本案事实并不清楚，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明确，因此，理应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孙洪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上诉称根据“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报酬的时间，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算。本案经一审法院查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基于口头约定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口头协议中并未对合同履行期限有过约定，在双方工程完工后，经过结算，被答辩人出具的结算单也未确定履行期限，且结算单是被答辩人对欠付答辩人报酬的认可，并不能依结算单出具的时间确定诉讼时效起算日，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并不能确定履行期限，且答辩人可随时要求答辩人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因答辩人一直未要求被答辩人履行，故不存在履行宽限期，亦不存在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意思，故被答辩人认为2019年10月12日答辩人与其的通话记录就算不能证明是向其主张债权，答辩人的诉讼时效仍未经过。二、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答辩人所提交的证据及被答辩人的自认均证明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孙洪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余款8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款项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当时被告在兰坪承包了云南金鼎锌业有限公司的露天采矿工程。经双方口头协商，被告将其采矿工程范围内的钻孔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钻孔工程完工后，经双方于2012年7月23日结算，被告在原告写有：“2010年2月—5月米数21439.00（米）×16元=343024.00”的便条上注明：“已拨85000.00，余258024.00，大写：贰拾伍万八仟零贰拾肆元，肖松，2012.7.23.”；后因被告支付原告部分款项，又于2012年11月10日，在上述便条上注明：“258024-160000=98000，（已付8.15付），余：98000元，肖松，2012.11.10.”另，原告认可被告于2013年再次向其支付了18000.00元。现原告以其余80000.00元，被告长期不予支付为由，提起诉讼。上述事实，主要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结算便条、《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详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另一份证据《欠条》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观点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孙洪敏经双方口头协商，按照肖松的要求完成了21439米的钻孔工程，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及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孙洪敏完成钻孔工程并交付后，肖松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款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但孙洪敏于2012年5月完工、2012年7月23日双方结算后，至2012年11月10日，肖松尚欠孙洪敏工程款98000.00元未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孙洪敏有权要求肖松支付所欠款项，因孙洪敏认可肖松于2013年支付了18000.00元，现要求肖松支付的欠款余额为80000.00元。孙洪敏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因肖松长期拖欠孙洪敏承揽报酬未及时还款，占用孙洪敏资金，给孙洪敏造成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孙洪敏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肖松关于孙洪敏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既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又提出孙洪敏主体资格不适格，自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应不予采纳；肖松对双方在便条上所书写的相关内容的解释，不符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应不予采信，应确认双方在便条上所记录的内容就是双方进行结算的内容、孙洪敏提交的便条就是双方结算的结算单。肖松关于孙洪敏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因孙洪敏、肖松在结算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且从孙洪敏提供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祥单》可以证实，2019年10月12日，孙洪敏手机号码134××××1191为主叫、139××××5888为被叫，通话时间长达5分37秒。而被叫号码为在应诉过程中肖松确认的其本人的手机号码。结合双方之间的事实基础，应采信孙洪敏关于此次通话也是向肖松主张债权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孙洪敏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肖松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肖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原告孙洪敏钻孔工程余款8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00.00元，由被告肖松负担（未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洪敏在完成钻孔工程并交付后，肖松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报酬，而是在2012年7月23日出具了内容为：“2010年2月—5月米数21439.00（米）×16元=343024.00”的便条，该便条注明：“已拨85000.00，余258024.00，大写：贰拾伍万八仟零贰拾肆元，肖松，2012.7.23.”；又于2012年11月10日，在上述便条上注明：“258024-160000=98000，（已付8、15付），余：98000元，肖松，2012.11.10.”该便条应视为肖松对债务的确认，双方没有确定履行债务的期限。一审庭审结合双方之间的事实基础，采信孙洪敏于2019年10月12日在应诉过程中以电话通话形式向肖松主张债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孙洪敏向肖松主张权利时起算。故孙洪敏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孙洪敏自认在2012年11月10日的双方债务确认尚欠钻孔工程款98000元后，2013年肖松又向其支付了18000元款项，一审判决肖松还需支付孙洪敏8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期间，本院电话询问了上诉人肖松除了上诉状中所载明的内容外，还有无其他事实向法庭陈述，肖松主张尚欠钻孔工程款8万元与孙洪敏协商过，孙洪敏同意肖松不再支付该笔款项，对此，被上诉人孙洪敏不予认可。肖松在一审、二审中亦无证据证明孙洪敏同意不让肖松支付该笔款项，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何时履行债务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未进行约定，孙洪敏随时可以主张权利。结合本案实际，孙洪敏的利息损失以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肖松还清款项之日止以8万元人民币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11月28日之后，肖松向孙洪敏支付的利息损失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利息损失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 二、肖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洪敏支付钻孔工程余款80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8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800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肖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肖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肖媛华 审判员  陈中朝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