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9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女，1978年4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东，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女，194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4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庭前明确表示不出庭参加诉讼，向本院邮寄递交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不服金额为40000元，依法改判其支付90000元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埋葬父亲张宏海支出的丧葬费用400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丧葬费用的证据均为真实、合法证据，并已实际支付，没有任何虚构和虚假的开支，共计花费67308元，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强调，农村办理丧事所购买的物品都是在附近集市上购买、所需人工埋葬也是找近邻，该项全部支出虽然有些不是很正式，但都有相关证人，请求法院必要时进行核实。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被上诉人承认在张宏海去世后卖树款6200元，该树木是在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结婚前，上诉人帮父亲栽种的，该卖树款应当认定为遗产。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更没有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以被上诉人名义存款37000元是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部分也应当为遗产，该款也应当分割却没有分割。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的父亲在和被上诉人结婚前个人财产为2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认定。4、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6日对被上诉人询问中，问被上诉人除了37000元归其继承外，还要求上诉人返还多少继承款时，被上诉人只要求返还120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13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在分割遗产时严重不公，违背继承法的基本分配原则。请求二审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李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张某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张宏海丧葬费为40000元时是依据河南省统计部门关于丧葬费用标准的相关规定以及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确认的。而上诉人提出的张宏海丧葬费高于40000元的支出没有提供确切证据加以证明。二、上诉人提出张宏海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37000元，有一部分是遗产，但是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三、上诉人提出卖树款6200元，当时上诉人仅提出帮助其父亲张宏海载种的，但是树的后期管理及出售均由张宏海及被上诉人完成，故不应该认为遗产。李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向其支付由张某保管的张宏海、李某的存款235,000元；2、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张宏海均系再婚，张宏海再婚前未生育子女，二人于××××年××月××日在正阳县民政部门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无子女。婚前张宏海个人财产（不动产）三间平房，二人婚后由政府出资承建扶贫房二间。二人再婚前后自2010年12月28日起由张宏海或张某持以张宏海的名义的存款单在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先后交易存款、取款达80余笔，以李某的名义在该支行存款37,000元；张宏海死亡前后张某从张宏海及李某处拿走存款凭证支取部分款项用于张宏海看病治疗、购药及张宏海去世后安葬费用。庭审中，双方对李某提供的由张某于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10日从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支取款项12笔共计243,171.58元均不持异议，李某认为该12笔存款发生于其与张宏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张某质证认为其所支取的12笔款项大部分为张宏海婚前个人财产，××治疗及其死亡后丧葬事宜。另以李某名义在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存款37,000元因李某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已对该笔存款37,000元予以冻结。李某与张宏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9年6月21日购买四轮电动小汽车一辆，价款16,300元，现该车辆由张某管理使用，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四轮电动小汽车现价款为13,000元。张宏海于2019年9月7日，同年9月16日分别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驻马店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其中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实际花费1,503元，在驻马店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19,867.94元，实际支付5,338.45元，报销费用14,661.55元由张某持有。张宏海在住院前由李某交付给张某现金5,800元。张宏海在住院期间未报销的费用及院外购药共计支付20,890.45元。张宏海医治无效于2019年9月22日在家中死亡，其后事均由张某主持操办，庭审中，张某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宏海安葬产生的费用共计67,308元，李某质证认为安葬费用应按国家统计部门对丧葬费的标准予以核算，张某支出合理费用其认可，不合理的费用不认可。张某之父张新国与张宏海系兄弟关系，张宏海与案外人胡小妮系夫妻关系，张宏海与胡小妮婚后无子女，胡小妮于张宏海、李某再婚二年前死亡。张某在二周岁前后由其父母送给张宏海、胡小妮夫妇收养，双方未签订书面收养协议，张某于××××年××月××日与秦小龙结婚，户口于2000年从张宏海处迁至秦小龙处。另查明，1、张宏海系伤残退伍军人，其与李某再婚期间主要生活来源于张宏海每年伤残军人补助金10,000元、二人每年低保费用各5,000元；2、张宏海死亡后在正阳县民政部门应享有的伤残军人死亡补偿费用26,000元（李某、张某经征询有关部门后认可的金额），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张宏海的死亡补偿金由张某领取并享有，由张某向李某就张宏海死亡补偿金给予补偿；3、2018年度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某提供的诉讼材料显示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该院基于此确定本案案由为保管合同纠纷，庭审中，李某基于双方的陈述、抗辩并经该院释明，李某变更双方因继承而发生纠纷，基于此本案案由为继承纠纷。关于张某对张宏海个人合法的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七条“收养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的子女，可以不受本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五条第三项、第九条和被收养人不满十四周岁的限制。”、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三十四条“本法自1999年4月1日起施行。”之规定，本案中，张某于1978年出生，其出生二周岁前后由其父母送至张宏海夫妇收养，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收养协议，但双方之间的事实收养关系存在，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但双方之间的收养关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以前，且该法并未规定具有溯及力，基于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张某与张宏海夫妇收养关系依法成立，故张某对张宏海个人合法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李某陈述张某不享有继承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宏海个人合法遗产数额以及李某、张某就张宏海个人合法遗产继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第一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之规定，本案中不存在遗嘱、遗赠协议，按法定继承予以处理。庭审中，从李某、张某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显示李某与张宏海再婚前后，张宏海于2010年开始以其名义在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发生存款80余笔，多次存在存款、取款、再存款交易的现象，无法确认张宏海婚前个人存款金额以及其与李某婚后共同存款金额和二人婚后存款的资金来源情况，但能够确认截止至今李某持有以其名义在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存款37,000元（已冻结），张某持有263,633.13元，该款包括张某于2019年9月16日至同年10月10日在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支取张宏海名义的存款243,171.58元、2019年9月16日李某交付给张某的5,800元、张宏海住院报销费用14,661.55元。关于张宏海丧葬费用的问题，张某在庭审中虽然提供了因张宏海死亡产生的费用共计67,308元的清单、票据、证明材料，该安葬费用过高，结合上年度河南省统计部门关于丧葬费用标准的相关规定，考虑到当地风俗习惯，该院综合认定丧葬费用40,000元较为适宜。另外，张宏海在住院期间所产生的门诊、未报销医疗费、院外购药、抢救费用共计20,890.45元，该院所确定的安葬费用40,000元及张宏海院外及门诊医治费用20,890.45元，从张某所持有的263,633.13元予以扣除。考虑到李某与张宏海婚姻关系达六年之久，双方之间应有共同存款，同时李某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在分割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另外，在诉讼过程中，李某、张某就四轮电动汽车及正阳县民政部门应当支付张宏海退伍军人死亡补助金26,000元的分割达成协议，即车辆及款项均归张某所有，予以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由张某对李某进行补偿，综合以上，李某名下在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的存款37,000元归其继承，张某另行向李某支付130,000元。关于张某抗辩其持有张宏海在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的存款单系双方附条件的赠与的问题，庭审中，张某所提供张宏海住院病历、费用清单不能够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附条件赠与关系，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张宏海与李某再婚前三间平房及再婚后政府出资所建两间扶贫房的处理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政府出资所建两间扶贫房由李某管理使用，三间平房由张某管理使用，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豫1724民初4577号民事判决如下：一、以李某名义在正阳县农商银行王勿桥支行存款37,000元归李某所有；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支付130,000元；三、电动小汽车一辆、张宏海在正阳县民政部门应享有的退伍军人死亡补助金26,000元归张某所有；四、位于正阳县王勿桥乡便民村××扶贫房二间由李某管理使用，三间平房由张某管理使用。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元，减半收取2,412.5元，由李某负担1,200元，李某负担1,21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李某之间因继承遗产发生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张宏海的养女，而被上诉人作为张宏海的配偶，对张宏海的个人合法遗产均依法享有法定继承权。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张宏海个人合法遗产继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医疗费清单、医疗费票据、有关财产证明、分割协议等相关证据，综合考虑被上诉人与张宏海结婚时间较长，年事已高，且无劳动能力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对本案遗产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对双方当事人分配、继承遗产的数额处理合法、合情、合理，予以支持。李某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40000元过低，对被上诉人名下的37000元应当认定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风审判员  于俊义审判员  丁耀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魏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