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323民初1249号 原告：李国毕，男，1992年8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保山市人，农民，住云南省保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培，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吴道伟，男，1972年1月2日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居民，住重庆市。 被告：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金童花园二期B幢11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5945929386。 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总经理（未到庭）。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堂波，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朱刚，男，1976年2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纳雍县人，农民，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告：刘天生，男，1974年12月13日生，汉族，福建省平潭县人，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告：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小喜村收费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5171224H。 法定代表人：常文，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腾、欧宇晴，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李国毕与被告吴道伟、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煜劳务公司）、朱刚、刘天生、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云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2月13日，本院依法追加刘天生为被告，同时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培，被告吴道伟及盈煜劳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堂波、被告朱刚、刘天生、被告交投云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腾、欧宇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几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资446,775元，并共同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交投云岭公司是楚雄至大姚高速公路的总承包方，其将部分工程承包给被告盈煜劳务公司。2018年9月27日，原告及其父亲孙玉府与被告盈煜劳务公司的负责人朱刚签订《张家特大桥前段挖桩施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盈煜劳务公司将楚雄至大姚高速路张家特大桥前半段桩基及下部工程承包给原告和孙玉府，后原告组织人员在牟定县中屯村委会辖区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11月20日，孙玉府因病死亡，由原告个人负责将剩余工程施工至竣工。2019年3月20日，被告盈煜劳务公司的负责人朱刚、吴道伟对原告所做工程进行结算，并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工作量确认说明，确认拖欠原告工资446,775元的事实，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相互推诿，至今未付，特提起诉讼。 被告盈煜劳务公司、被告吴道伟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吴道伟至今未参与结算，工程是吴道伟和刘天生挂靠我公司进行施工的，前期是吴道伟垫资，吴道伟从2017年4月加入工程到同年8月就退出该工程了，之后刘天生找朱刚合作进行施工。关于本案的这份结算，吴道伟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的，并未参与结算。朱刚是挂靠盈煜劳务公司，朱刚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本案结算是朱刚和原告之间的关系，与吴道伟及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交投云岭公司确实是没有按时拨付款项，朱刚与场地施工人员将工地上的钢筋偷了120多万吨卖掉。 被告朱刚辩称，我在交投云岭公司干工程也没有拿到钱，希望交投云岭公司直接支付原告。 被告刘天生辩称，之前我确实与吴道伟合作，按照我们之间的合作协议我投资了60万元，剩余的资金由吴道伟投资。吴道伟与盈煜公司之间签的是什么合同我不清楚，但私人与公司之间肯定有一个挂靠合同，由于吴道伟退出以后经过朋友介绍朱刚与我合作，因公司资金紧张，我与朱刚合作到2018年8月我就退出了工程。原告李国毕是朱刚找来的人员，张家特大桥原告做的工程是后半段，前半段是我们做的，我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希望交投云岭公司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 被告交投云岭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的合同与我公司无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综合原告的起诉和几被告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几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原告李国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身份证、声明，欲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2、企业登记信息，欲证明被告盈煜劳务公司和交投云岭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基本情况； 3、工程量确认说明，欲证实被告盈煜劳务公司负责人朱刚、吴道伟对原告的工资进行结算，至今共差欠原告劳务费446,775元； 4、农民工工资表，欲证实被告云南盈煜劳务公司负责人吴道伟同意支付原告工资44万元的事实； 5、施工承包协议，欲证实原告与被告朱刚签订承包协议，双方对施工内容及单价进行了约定； 6、代付款委托书、银行回单，欲证实2019年2月2日，被告云南路桥公司第四工程处代盈煜劳务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劳务费，被告吴道伟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劳务费； 7、证明，欲证实原告李国毕父亲孙玉府的亲属关系情况。 经质证，被告吴道伟、盈煜劳务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吴道伟及盈煜劳务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该确认说明上没有原告签字捺印，盈煜劳务公司也没有实质性的签字确认，对盈煜劳务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吴道伟只是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对证据4证明目的不认可，该44万元的工资是由11个人组成的，原告对该44万元没有权主张；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吴道伟及盈煜劳务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是原告与朱刚签订的；对证据6中的代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盈煜劳务公司没有在上面签字盖章，不清楚情况。对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认可；对证据7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朱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持有异议，认为自己不知道该工资表的情况；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其陈述协议之前是原告父亲和刘天生签订的，后来原告父亲去世，当时工程已经干了几个月了，刘天生不在，自己才与原告签订了该份协议；对证据6不知道情况；对证据7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刘天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但其陈述具体的情况自己不清楚，有自己签字的账认可，自己退出以后的账目自己不清楚。 经质证，被告交投云岭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5不质证，认为与交投云岭公司无关；对证据6中的代付款委托书、云南路桥公司第四工程处的银行回单三性予以认可，对其余银行回单不质证，认为与交投云岭公司无关；对证据7无异议。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交投云岭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劳务施工合同》，欲证实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将张家特大桥（桩、梁等）的劳务施工工程分包给被告盈煜劳务公司； 2—3、《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原告合同债权债务、合同主体变更确认书》，欲证实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交投云岭公司、盈煜劳务公司协商一致，变更劳务施工合同的主体，由被告交投云岭公司概括承受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在原劳务施工合同的各项权利义务； 4、云南省建筑市场服务信息网截图，欲证实盈煜劳务公司具备劳务施工资质。 经质证，原告对交投云岭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均无异议，认为恰恰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案涉工程总承包方现为交投云岭公司，与交投云岭公司签订合同的盈煜劳务公司人员均是吴道伟，可以证实吴道伟在这个项目上是可以代表盈煜劳务公司的，同时证实了被告交投云岭公司还欠被告盈煜劳务公司工程款。 经质证，被告吴道伟、盈煜劳务公司对交投云岭公司提交的证据1、2、4无异议；对证据3认可，但双方是暂时性结算，还有其余的结算款。 经质证，被告朱刚对交投云岭公司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具体的情况自己不清楚。 经质证，被告刘天生对交投云岭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吴道伟、盈煜劳务公司、朱刚、刘天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并经本院对本案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核判断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6、7，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5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朱刚和吴道伟对其签名予以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4虽然朱刚提出不清楚情况，吴道伟认为44万元涉及的是11个人的工资，原告无权主张，但结合原告的当庭陈述“工资表上的人员是我雇请的人员”及交投云岭公司出具的代付款委托书，能够证实原告李国毕组织施工班组进行施工，其有权就其施工班组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交投云岭公司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证实了交投云岭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具有施工劳务资质的盈煜劳务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对于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后附的结算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庭审和对证据的分析，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被告盈煜劳务公司系具有建筑劳务分包、室内外装饰工程及施工等资质的公司。2017年5月25日，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楚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一部分（张家特大桥庄基及下部结构工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被告盈煜劳务公司，被告吴道伟作为盈煜劳务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与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2018年1月20日，该工程合同主体变更为被告交投云岭公司，盈煜劳务公司继续履行原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2018年3月4日，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交投云岭公司、盈煜劳务公司共同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吴道伟作为盈煜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代表人分别与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建设集团第九工程有限公司和交投云岭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和变更确认书。原告李国毕的父亲孙玉府与刘天生（刘天生系盈煜劳务公司授权管理案涉工程的人员）认识后，孙玉府为盈煜劳务公司分包的工程楚雄至大姚高速张家特大桥前半段桩基及下部工程的人工挖孔桩提供劳务。2018年9月27日，被告朱刚与孙玉府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双方约定单价为260元/立方米，6月底进场施工，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0日，孙玉府去世，朱刚与原告李国毕补签了协议，李国毕继续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2月1日，云南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处代盈煜劳务公司向原告的施工班组支付了10万元的劳务费，2月2日，吴道伟通过他人转付了原告10万元的劳务费。2019年3月20日，原告与朱刚进行结算，共拖欠孙玉府劳务费446,775元（该劳务费系李国毕及其他9人工资，工资表中的其余9人为原告雇请的人员），吴道伟在该工程量确认说明见证人栏签名捺印确认，同时在农民工工资表左下方签名并书写同意支付。被告吴道伟、刘天生借用盈煜劳务公司的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被告吴道伟与刘天生是合伙关系，之后刘天生又与朱刚合伙，吴道伟、刘天生、朱刚均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三人没有进行过合伙结算。另查明，孙玉府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为其妻子赵春招、长子李国万、次子李国毕，赵春招、李国万书面声明自愿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一切诉讼权利义务由李国毕承受。因被告未支付原告上述劳务费，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 关于几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认为因交投云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全部的工程款付清，其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发包人”是指建设单位或者业主单位，并不包含总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本案中该涉案的发包人并不是交投云岭公司，交投云岭公司系云南楚雄至大姚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工程的承建单位（承包人），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的规定。交投云岭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劳务施工资质的被告盈煜劳务公司，其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因交投云岭公司不是本案的发包人，也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原告要求被告交投云岭公司直接承担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故交投云岭公司不是本案的履行义务主体。本案中的施工协议系原告的父亲及原告与被告朱刚签订，且原告提交的工作量确认说明有朱刚的签名确认，故朱刚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朱刚是本案履行义务主体。被告吴道伟借用被告盈煜劳务公司的资质，以该公司名义施工，其在农民工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并注明同意支付，且吴道伟与刘天生、刘天生与朱刚先后合伙经营涉案工程施工劳务，对外产生的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吴道伟也应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其也是本案履行义务主体。虽然本案中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上没有刘天生的签名，盈煜劳务公司对外签订的协议均是由吴道伟代表公司，但庭审中，盈煜劳务公司和刘天生均认可盈煜公司授权刘天生作为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且被告刘天生与吴道伟、朱刚先后合伙案涉工程的施工劳务，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与其他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刘天生也是本案的履行义务主体，刘天生对外承担债务后如果认为超过了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可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被告盈煜劳务公司作为工程劳务分包人，其违反法律规定将公司资质借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吴道伟、刘天生，对工程缺乏必要的监督、管理，致使吴道伟、刘天生以及后来的朱刚在施工过程中欠下大量债务，故其也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本案的履行义务主体是被告吴道伟、刘天生、朱刚及被告盈煜劳务公司，四被告应当连带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原告能否主张权利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包括原告和其余9人的工资，但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余9人系自己雇请的人员，且之前的施工协议书是原告的父亲与被告朱刚签订的，之前的施工也是由其父亲组织进行的，原告在其父亲去世后，与朱刚补签了协议，朱刚对履行合同的主体变更进行了确认，后来的施工也是原告组织进行的，原告父亲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中除原告外均明确表示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一切诉讼权利由原告承受，故李国毕系本案的原告主体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有权主张权利。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朱刚、吴道伟、刘天生及盈煜劳务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446,775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也无证据证实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李国毕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吴道伟、朱刚、刘天生及被告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李国毕劳务费446,775元，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本院； 二、驳回原告李国毕对被告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李国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2元，由被告朱刚、吴道伟、刘天生及被告云南盈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连带承担，限与上述案件款同期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罗光俊 审判员  高艳红 审判员  普建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雷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