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6111号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双冠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浦坝港镇（浙江三门沿海工业城）。法定代表人：项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兴，浙江民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中山东路281号。法定代表人：郑道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双冠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冠公司）与被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五联公司在答辩期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2020年4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双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兴、被告（反诉原告）五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五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管桩款500000元，并赔偿原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为133天9051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承建玉环干江镇公立幼儿园滨港分园建设工程需要，在2018年12月17日与原告签订管桩供货合同，向原告购买管桩。合同约定购买PHC-600-110AB型管桩11000米，管桩按固定单价227元/米（含运费22元/米），如需方在工程项目中增加或变更管桩规格型号的，结算价格按需方签收的发货凭证记载为准。约定管桩单价与运费单价实行两票制开具发票，如需方未按约定支付运输费的，由供方一并向需方追讨。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3日内预付1100000元，供货至1200000元时付至总货款的95%，余款5%在供桩结束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约定纠纷由需方所在地的椒江区人民法院管辖，由此引起的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告从2018年12月13日开始供桩，于2019年3月17日供桩结束。2019年4月17日，原告作出项目结算单，被告在2019年9月5日确认该合同项目PHC-600-110AB型管桩结算量为7235米（已扣除退桩数）、PHC-600-110AB型管桩结算量为72米（208元/米），管桩款合计1657321元，已付款1099825元，余款557496元。经双方协商，在扣除补桩等费用合计57000元后，原告同意抹去欠款零头，由被告再支付余款500000元了结。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该欠款500000元未果。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五联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经结算扣除补差及补桩费用合计57000元，确定管桩款尚有500000元未付。但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业主方工程款付至五联公司账户时优先支付管桩货款。但是截至目前为止，在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00000元的管桩款付款条件未成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联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支付按照未按约履行供桩部分管桩款金额5%标准计算的违约金41983.95元；3、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支付因未按约履行供桩义务致使反诉原告工期延误70天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8990.99元【其中，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24231.76元、工程逾期违约金809620元、柴油打桩机折旧损失94805.9元、人工工资损失100333.33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5、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费用。庭审中，反诉原告将第二项请求违约金金额调整为42732.7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3日，反诉原告五联公司与玉环市干江公立幼儿园签订《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反诉原告承建玉环市干江公立幼儿园（滨港分园）工程，工期总日历天数530天。专用合同条款第3.7条约定承包人即反诉原告五联公司提供履约担保，金额为中标合同金额的10%即2891426元，履约担保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14天内退还（履约担保不计息）。专用合同条款第7.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每天11566元，以履约保证金额度为上限。2018年12月17日，反诉原告五联公司与反诉被告双冠公司、浙江三冠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供应预应力混凝土管桩11000米，管桩单价205元/米，运输单价22元/米，合计单价227元/米，总金额为2497000元，供桩定于2018年12月14日始，可在20天内全部供完（即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3日）。合同第九条第1款明确约定供方根本不履行供桩义务的，需向需方支付未履行部分管桩款金额5%的违约金。2019年1月29日，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发送《关于解除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协议书》一份，单方面表示其于2019年2月前无法供完余下约3600米预应力混凝土管桩，要求解除供货合同。反诉原告因反诉被告无法供应管桩，无奈只能寻找他家管桩供应商。2019年2月14日，反诉原告五联公司与温州中淳高科桩业有限公司签订《管桩购销合同》，约定五联公司向中淳公司购买管桩暂定3564米，单价为238元米，供货时间2019年2月20日起15日历天（即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7日）。因该管桩需要生产加工，故中淳公司实际向五联公司供桩的时间为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5日，共供应管桩3446米。反诉原告承建玉环市干江公立幼儿园（滨港分园）工程，需先完成桩基建设，才能进行主体工程的建设，因反诉被告未按约履行供桩义务，导致反诉原告工期无故自2019年1月4日起拖延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长达70天，造成反诉原告大量的经济损失。如履约保证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4231.76元（2891426元*70天*4.31%/360天）；工程逾期违约金809620元（11566元/天*70天）；柴油打桩机折旧损失94805.9元（1354.37元/天*70天）；人工工资损失100333.33元（43000元/30天*70天），其中人员工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5名管理人员的工资共计28000元/月，另一部分是7名打桩员工的工资共计15000元/月。另，根据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规定，反诉被告双冠公司还应向反诉原告五联公司支付未履行部分管桩款金额5%的违约金即42732.75元【（11000-7235）米*227元/米*5%】。反诉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0元。双冠公司辩称，事实上双方对管桩供货合同没有履行部分已经不再履行，反诉原告已向第三方另行购买，并且反诉原、被告在款项结算中对该部分进行了处理，即使解除合同也是对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解除。对于未履行合同部分属于反诉原、被告双方协议解除，不存在反诉被告违约的情形。反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其各项反诉请求。双冠公司与五联公司共同提供的《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冠公司提供的项目结算单、发货明细表、交货验收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回单、法律服务合同和律师代理费发票，五联公司提供的台州市建设施工合同、解除供货合同协议书、管桩购销合同、管桩销售结算单、法律服务合同和律师代理费发票，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3日，五联公司与玉环市干江公立幼儿园签订《台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五联公司承建玉环市干江公立幼儿园（滨港分园）工程，工期总日历天数530天。合同条款第3.7条约定承包人即五联公司提供履约担保，金额为中标合同金额的10%即2891426元，履约担保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14天内退还（履约担保不计息）。合同条款第7.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每天11566元，以履约保证金额度为上限。2018年12月17日，五联公司与双冠公司以及运输方浙江三冠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双冠公司向五联公司供应预应力混凝土PHC-600（110）AB型号管桩11000米，管桩单价205元/米，运输单价22元/米，合计单价227元/米，总金额为2497000元。供桩时间初步定于2018年12月14日开始供桩，从试桩结束后正式供应第一根管桩时可在20天内全部供完。付款约定：合同签订3日内预付1100000元，供货至1200000元时付至总货款的95%，余款5%在供桩结束后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就违约责任明确约定，如供方（需方）根本不履行供桩（购买）义务的，需向需方（供方）支付未履行部分管桩款金额5%的违约金。双冠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开始陆续供桩至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29日，双冠公司向五联公司发送《关于解除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协议书》一份，表示其于2019年2月前无法供完余下约3600米预应力混凝土管桩，要求解除供货合同。双冠公司和浙江三冠物流有限公司分别在协议书供方、运输方处盖章。2019年2月14日，五联公司与温州中淳高科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淳公司）签订《管桩购销合同》，约定五联公司向中淳公司购买管桩暂定3564米，单价为238元/米，供货期限2019年2月20日起15天。中淳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至3月16日向五联公司共供应管桩3556米。2019年3月17日，双冠公司应五联公司工地补桩需要供过少量两种规格的管桩。2019年4月17日，双冠公司出具项目结算单，载明该合同项目累计发货PHC-600-110AB型管桩7235米、PHC-600-110A型管桩72米，累计管桩款1657321元，累计回款1099825元，应收余款557496元。后经双方协商在2019年9月5日最后确认，扣除补差以及补桩费用合计57000元后，五联公司实际结算应欠付双冠公司管桩款500000元。双冠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5000元，五联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0元。现玉环市干江公立幼儿园（滨港分园）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本院认为，双冠公司与五联公司之间的《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五联公司要求解除《管桩供货合同》的反诉请求，庭审中五联公司明确是指对合同中未履行供桩部分内容的解除。本院认为，基于五联公司已与中淳公司另行签订《管桩购销合同》并已供桩完毕、反诉原被告也已就管桩款进行了结算的事实，继续履行《管桩供货合同》已无必要，应当允许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对欠付管桩款金额50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主要存在四个争议焦点：一、五联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双冠公司是否存在供桩违约？三、五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各项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四、五联公司就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可否一并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针对焦点一，五联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五联公司人员陈超在项目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欠付管桩款500000元，并写上“待业主欠工程款付至浙江五联公司专户优先支付本管桩货款”字样。五联公司抗辩称是约定了付款条件，双冠公司则认为仅表达管桩款优先支付的意思。本院认为，项目结算单上仅有供需双方双冠公司工程结算盖章和五联公司人员陈超的签字，其主旨是对前期供桩的管桩款进行结算，不能当然认定系双方对付款条件的重新约定，陈超的签字应视为五联公司对欠付管桩款优先付款的承诺。因此，管桩款付款条件仍应参照《管桩供货合同》约定条款执行，并给予五联公司一次性付清合理的付款期限。故对五联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双冠公司是否存在供桩违约？双冠公司在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7日陆续供桩后即停止供桩，对此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无法继续供桩的合理合法的理由，也无证据证明无法供桩归责于五联公司。双冠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五联公司出具解除管桩供货合同协议书，并未得到五联公司的同意，系其单方行为。故本院认为，双冠公司关于双方协议解除管桩供货合同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双冠公司存在供桩违约行为。针对焦点三，五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各项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违约金。本院认为，《管桩供货合同》约定的管桩数量11000米仅是根据工程设计的暂计数量，实际确定双冠公司不履行供桩义务的违约数量，应以中淳公司后续为五联公司在幼儿园工地上供应管桩的数量即3556米为准，按《管桩供货合同》约定5%计算的违约金应为40360.6元。二、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和工程逾期违约金。该两项系五联公司与幼儿园工程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履约担保和逾期竣工的制约条款所涉及的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双冠公司并无关联。幼儿园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对该建设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业主是否追究建设方五联公司的违约责任尚不明确，也未实际产生，故对五联公司的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柴油打桩机折旧损失。经查幼儿园工地打桩系五联公司分包给打桩施工队作业，因双冠公司后期违约没有继续供桩，造成打桩施工队窝工是客观事实。但柴油打桩机系打桩施工队所有而非五联公司所有，其折旧费用并不属于五联公司损失。五联公司庭审中称已实际支付了打桩施工队柴油打桩机窝工费用，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四、打桩工人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损失。五联公司认为双冠公司未完成供货义务致使工期自2019年1月4日延期至3月15日共70天。本院认为，双冠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五联公司出具解除管桩供货合同协议书，五联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即与中淳公司签订《管桩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起，即表示其在第二次签订管桩购销合同时已明知双冠公司存在违约并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则2019年2月20日后的工期损失不应再由双冠公司承担，双冠公司应承担因违约造成的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并减去春节假期）工程延期所产生的打桩工人工资损失。根据五联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份打桩工工资发放单，一月份8名打桩工工资共计50000元，平均每天工资1613元，2019年1月4日至1月31日共28天的工人工资损失共计45164元；二月份7名打桩工工资共计15000元，除去春节7天法定假期计算所得平均每天工资为714元，2019年2月1日至2月20日除去春节假期共13天的工人工资损失共计9282元，故打桩工工资的合理损失应为54446元。对于五联公司提出的5名管理人员的工资损失，因其并未实际参与打桩工作，故本院不予认可。针对焦点四，五联公司就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可否同时主张？《管桩供货合同》就违约责任约定：供方（需方）根本不履行供桩（购买）义务的，需向需方（供方）支付未履行部分管桩款金额5%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规定仅针对未履行部分管桩，显然是属补偿性的合同补救措施。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管桩款结算时，已扣除五联公司因向中淳公司购买管桩与原定合同的差价损失以及补桩费用57000元。结合上述对各项损失赔偿项目的认定，本院认为，五联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请求权与违约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均指向幼儿园工地打桩工人的窝工工资损失这一损害，故该两项请求权不能同时主张。综上，五联公司在双方结算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双冠公司的本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双冠公司未经双方协商同意，单方面解除管桩供货合同停止供货，造成五联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也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针对五联公司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双冠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时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二、驳回原告浙江双冠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反诉原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浙江双冠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供货合同》；四、反诉原告浙江双冠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损失赔偿款54446元，同时支付反诉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71元；五、驳回反诉原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46元（已减半），由被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原告浙江双冠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反诉被告浙江双冠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73元，反诉原告浙江五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9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陶英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林周琪代书记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