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春，浙江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晓因与被上诉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9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晓、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受伤情况：2019年1月5日，**在杭州市萧山区进行橱柜安装过程中，被工具割伤左手大拇指。经**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8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2019年1月5日受伤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手拇指活动功能障碍，鉴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9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3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30日。**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的合理损失情况：1、医疗费：**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用共计6034.18元。2、误工费：误工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90日，**主张按照月工资8321.67元计算，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显示部分月份的收入情况，且缺乏纳税记录等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伤前一年的平均收入水平，故原审法院依据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标准计算，确定**合理的误工费损失为16380.49元（66432/365*90）。3、护理费：护理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30日，**主张5416.20元不高于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金额，故对**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共5天，**主张25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鉴定意见营养期为30日，**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主张1500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合理的营养费为900元。6、残疾赔偿金：**因本次事故受伤经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因其提供内部员工投资协议等证明其伤前一年以上在城镇工作，其收入来源主要在城镇，故以2018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1148元（55574*20*10%）。**之子杨雨泽于2013年7月19日出生，尚未成年，系**的被抚养人，按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4598元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58.80元（34598*12/2*10%），可计入残疾赔偿金。**主张其女儿杨佳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虽出生于事故发生之后的2019年7月27日，但在事故发生时已属于胎儿状态，故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1138.2元（34598*18/2*10%），亦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主张杨佳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年计算，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为确定其伤残等级及三期情况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而支付鉴定费1900元，属于其合理损失。周晓付款情况：周晓已为**支付医疗费用2000元。**、周晓之间关系：周晓经营橱柜生意，包含销售及安装等。**、周晓双方于2018年12月经朋友介绍认识，**陈述本次事故前至少四次为周晓承接工程负责橱柜安装，双方按照工程量结算报酬，单价按市场价协商确定，安装所需电动工具由**提供。**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晓支付医疗费6034.1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还剩403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5416.20元、误工费24965.1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897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206110.4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晓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周晓之间为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周晓与**之间仅存在橱柜安装这一专项安装内容，**是根据周晓通知时间协调自身安排自带工具前往安装地点进行橱柜安装，周晓对**具体的工作方法及安排不存在控制，结合双方对费用亦是按照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与周晓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及从属的劳务关系，**系通过向周晓交付橱柜安装工作成果获得相应的报酬，双方应为承揽关系。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健康权纠纷，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原审法院依法就**可得赔偿一并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应具备相应的安全防护意识及能力，对造成的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周晓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晓已就案涉作业的操作规范、安全须知等内容向**履行明确的告知、警示义务；且根据周晓提供的与业主的聊天记录显示，**受伤系因其在安装橱柜过程中需要对“条子”进行切割所致，说明案涉作业在承揽过程中存在一定障碍，周晓在指示**完成案涉安装工作时未尽到审慎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提供的橱柜主、辅材存在一定瑕疵，故原审法院认为周晓存在一定过失，酌情判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上述确定**的合理损失共计193925.87元，周晓应承担其中的38785.17元。扣除周晓已支付的2000元，周晓还应赔偿**损失36785.17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周晓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等，酌情认定为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晓赔偿**款项36785.1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周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2元，调整为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周晓承担。周晓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周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同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和主次责任问题上的判决意见，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过高。一、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就案涉作业的操作规范安全须知等内容向被上诉人履行明确的告知警示义务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形成承揽法律关系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本身具备较高的专业水平。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本身在木工行业有长期从业经验，事故发生时，其就在相关工厂工作。在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已经从事多次同类承揽工作，说明其具备胜任案涉承揽工作的专业能力，故基于因专业规范引发的事故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同理，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每次具体工作前进行书面形式的详实的警示义务有失偏颇。一审判决认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已履行告知和警示义务的举证责任，亦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受伤系因其在安装橱柜过程中存在一定障碍，上诉人提供的橱柜主、辅材料存在一定瑕疵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承揽工作的内容是家具的定作和安装，在安装过程中本就需要被上诉人依据客户的具体要求做出一定的调整。因前期的设计工作是由电子通讯进行的，在实体安装时，经常会发生客户临时要求改进的情况，这本身就包含在被上诉人的承揽范围内，如果安装改进要求超出承揽范围，被上诉人应当停止承揽工作或者与上诉人另行协商，但被上诉人并未采取此类行为，正可以说明一审判决指出的切割条子本身就包含在承揽范围内，对此引发的事故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身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7392.5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部分接受，部分不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上诉人雇佣上诉人从事生产经营和劳务活动，并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上诉人应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的陈述以及周晓与业主的聊天记录，**受伤的原因系其在安装橱柜过程中需要对“条子”进行切割所致，可见案涉作业在承揽过程中存在一定障碍，而周晓作为定作人未能向**明确提示工作任务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故基于周晓对定作、指示存在一定的过失，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对原审判决有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周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周晓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