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鹏程，男，199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梨树县大家富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梨树县榆树台镇西街。法定代表人：张邵卿。原审被告：黄树贵，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原审第三人：梨树县智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梨树县榆树台镇西街。法定代表人：杜天鑫。上诉人杜鹏程因与被上诉人梨树县大家富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家富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鹏程、被上诉人大家富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邵卿、原审第三人梨树县智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天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树贵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鹏程上诉请求：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大家富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出售煤炭的是杨春威，不是大家富合作社。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天鑫指派黄树贵和杜鹏程去找杨春威购煤，用于智源公司开发的鑫鑫佳园小区供暖用煤。这个事实大家富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邵卿在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2491号庭审笔录中完全承认，杜鹏程和智源公司均承认。杜天鑫、杜鹏程根本就不知道大家富合作社，更不认识张邵卿。2.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1）根本没有鑫鑫佳园物业这个单位，更不存在鑫鑫佳园物业于2019年注销的事实，杜鹏程也不是鑫鑫佳园的物业经理，杜鹏程也没有承认黄树贵是其雇佣的人员。（2）大家富合作社提供的购煤明细表不是欠条，应该是杨春威销售煤炭的流水记录，该明细表显示在黄树贵和杜鹏程签字确认的对应购煤人姓名一栏中是“二化”和“杜鑫”，“二化”（梨树县第二化工厂）是智源公司的前身，“杜鑫”是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天鑫，而且“二化”和“杜鑫”均是杨春威的工作人员自己书写的，说明其完全知道购煤的人是智源公司，不是杜鹏程和黄树贵，特别是黄树贵在2018年2月9日第一次代表智源公司购煤时明确标注“智源地产黄树贵”。事实是杜鹏程和黄树贵只是代表智源公司去购煤。大家富合作社辩称，1.杜鹏程和黄树贵在我们大家富合作社购煤时，我们出具了大家富合作社的票据和单据，这证明大家富合作社具有主体资格。2.在大家富合作社的票据上标注“二化”和“杜鑫”的原因是因为整个榆树台镇都知道有“二化”和“杜鑫，企业做得非常大，当时我们的会计也不知道鑫鑫佳园下设的物业公司叫什么名字，所以就标注了“二化”和“杜鑫。3.杜鹏程在购煤时，该物业公司已成立多年，听说2019年把该物业公司注销了，有一审智源公司笔录为证，而且在其物业公司就职的黄树贵也承认鑫鑫佳园下设的物业公司经理是杜程鹏，当时也是杜程鹏派黄树贵去我单位拉煤的，且两个人当时在大家富合作社的账本上签字。智源公司述称，煤是智源公司拉的，在拉煤的时候，注销的物业公司没有成立，拉煤之后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杜鹏程，拉煤的时候，杜鹏程是我们单位的出纳员，是我告诉杜鹏程去拉煤的，煤是我们智源公司用的，与个人没有关系。当时是杨春威找我要求卖我煤，我就买了，他说就他自己卖的煤。买煤最早是2018年2月9日，最晚是2018年3月23日，在这个期间都是智源公司管理物业，2018年4月27日成立梨树县天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了没有经营，2019年12月30日变更，变更之后还是智源公司经营物业。智源公司欠煤款我认可。大家富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煤款129675元。后追加智源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鑫佳园是智源公司开发的楼盘，鑫鑫佳园的物业经理杜鹏程，鑫鑫佳园的物业于2019年注销。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23日期间，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煤炭，用于鑫鑫佳园物业小区供暖，总计货款1296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通过庭审原告向法庭提交被告杜鹏程、黄树贵出具的欠据，被告对欠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黄树贵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鑫鑫佳园的物业取暖从原告处购买煤炭，杜鹏程系鑫鑫佳园的物业公司经理，鑫鑫佳园的物业公司无资质，其是杜鹏程雇佣的人员。被告杜鹏程对黄树贵的证言有异议，承认黄树贵系其雇佣人员，否认从原告处购买煤系个人行为，实际欠款人应是第三人，应第三人偿还原告的煤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煤炭买卖合同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杜鹏程作为买卖合同的主体，其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杜鹏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煤炭系第三人实际购买，对被告杜鹏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黄树贵、第三人智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判决：一、被告杜鹏程给付原告大家富合作社煤款人民币129675元；二、被告黄树贵、第三人智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被告杜鹏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梨树县大家富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库单》书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所购煤炭发往鑫鑫佳园小区。大家富合作社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鑫鑫佳园是智源公司开发的楼盘。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天鑫与杜鹏程系父子关系，黄树贵系管理鑫鑫佳园小区物业的人员。杜鹏程、黄树贵分别于2018年2月9日至3月23日期间共四次从大家富合作社处拉煤运至鑫鑫佳园小区，作为该小区的供暖用煤。杜鹏程、黄树贵在记载外售煤内容的“明细帐”上签字。该煤款总计129675元至今未付。经网上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鑫鑫佳园小区物业即梨树县天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杜鹏程，2019年12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他人，现经营状态为存续。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因杜鹏程在二审过程中对大家富合作社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不再评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煤炭买受人的确定问题。鉴于本案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煤炭合同，故对买受人的确定需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过程、基于合同履行所形成的书面材料等进行综合分析判断。通过下述判断，本院确认本案煤炭的买受人为智源公司，智源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一、从大家富合作社提交的以《收购大粮明细账》为名头，实为记载外售煤内容的“明细账”上分析。1.该“明细账”在姓名一栏的项下由大家富合作社会计记载为“二化”和“杜鑫”，大家富合作社认可“二化”和“杜鑫”的指向即为智源公司，说明大家富合作社在当时认为购买人是智源公司。2.杜鹏程和黄树贵的签名是在“明细账”最后的“说明”栏项下，二人分别签署了姓名和拉煤时间，杜鹏程在2018年3月4日签名时还标注了当次拉煤的吨数，特别是黄树贵在2018年2月9日第一次拉煤时特别标注了“智源地产”四个字，其目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受智源公司的委托或指派，与个人无关。从上述二人签名的位置和内容看，不能得出其二人即为煤炭买受人的结论，而更接近于其二人是接受智源公司的委托或指派而具体执行买卖合同的经手人。二、通过大家富合作社在申请追加智源公司作为被告的理由即“智源公司是鑫鑫物业的上属机构”、黄树贵在明细表中所签“智源地产”以及智源公司和杜鹏程的陈述和辩解可以认定，智源公司作为鑫鑫佳园小区的开发者，在梨树县天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前也是鑫鑫佳园小区物业的管理者，其具有购买煤炭的客观需求。事实上，所购煤炭也确被用于鑫鑫佳园小区的供暖使用。三、大家富合作社主张“杜鹏程在购煤时鑫鑫佳园小区物业公司已成立多年、杜鹏程是法定代表人，为逃避债务2019年把该物业公司注销”与事实不符。梨树县天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4月27日，是在杜鹏程和黄树贵最后一次拉煤的一个月之后，因此不能认定杜鹏程是以鑫鑫佳园小区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作为买受人主体。综上所述，杜鹏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二、梨树县智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梨树县大家富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煤款129675元；三、驳回梨树县大家富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请求杜鹏程、黄树贵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4元，合计4341元，由梨树县智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民审判员 张厚国审判员 王月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