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西环路南段西城名都8B号楼22层。负责人：姬建军，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玉，河南领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宪丙，男，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芝，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子夏大街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郑东风，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菲菲，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平，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付伟，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欣，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云，男，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温县南张羌镇东段。负责人：白伶俐，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28号中储粮大厦13层。负责人：赵峰，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范蠡路万正商务大厦四层。负责人：张永桂，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开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宪丙、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县运输公司）、郭海平、张付伟、胡海欣、胡海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温县公司）、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河南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开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71693.04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承保的豫Ｈ×××××号车辆驾驶人江建平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该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显著增加驾驶风险，加重了承保人的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对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亦有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江建平驾驶的机动车超过核定装载数量载货，增加营运风险，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有10%的免赔额。王宪丙辩称，一、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而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先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再行追偿。温县运输公司辩称，一、驾驶人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涉案车辆。二、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并非答辩人员工所签而是由保险代理人员代签，且只有印章没有签字，应为事后补充的手续。保险公司称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驾驶涉案车辆，未告知答辩人。三、车辆超载行为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郭海平辩称，其答辩内容与温县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王宪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51081.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8日22时00分许，江建平驾驶豫Ｈ×××××（豫HX07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兰南高速公路许昌方向行至K214＋350处时，因对道路环境观察不周，致使车辆冲进前方事故现场安全区内，与安全区内的事故车辆豫Ｌ×××××轻型仓栅式货车、倒货车豫906N2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后又撞上现场施救人员，造成施救人员张磊文当场死亡，王宪丙、程继民、张林山、李士杰受伤和上述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23日，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江建平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付伟、胡海欣、张磊文、王宪丙、程继民、张林山、李士杰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叶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5235.32元；2018年8月19日，原告转至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0912.95元；2018年8月21日至2018年10月8日，原告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17706.52元；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1月17日，原告转至方城七峰中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8613.87元；原告住院期间，购买矫形器具支出4500元。2019年3月13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书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宪丙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损伤属九级伤残；其右上肢损伤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营养期为120日（包括住院期间时间）。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江建平的起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口头准许，不再制作书面裁定。另查明：（一）2016年9月18日，王宪丙购买位于方城县城关××大道西侧、××路北侧××楼××单元××号房屋一处；王宪丙父亲王中祥，1939年6月23日出生；母亲杨秀恒1941年6月4日出生；王宪丙兄妹三人；王宪丙长子王保童2008年11月4日出生，长女王方惠（王方会）1996年10月17日出生；二女王茹仝2006年12月20日出生。（二）投保义务人为豫Ｈ×××××（豫HX07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险开封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为豫HX078挂在人民财险温县公司投保有三者险5万元；豫Ｌ×××××轻型仓栅式货车、倒货车豫906N2轻型仓栅式货车分别在泰山财险河南公司、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三）2018年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989.15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为45677元／年。（四）事故发生后，华安财险开封公司已赔付该事故中另一伤者张林山9574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为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为467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为2904元。（五）同一事故另一伤者李士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为143882.49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2000元（100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天×50元／天）；护理费原告主张1082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原告主张2358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197619.98元（31874.19元／年×20年×31％）；被扶养人生活费6506.64元（20989.15元／年×5年×31％÷5）；原告伤残给其精神造成较大伤害，故应获得一定的精神赔偿，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按16000元为宜；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费用合计434820.11元。（六）同一事故另一伤者程继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为257987.99元，扣除原告未主张的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费用151352.45元为106635.5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营养费3000元（150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64天×50元／天）；护理费18771.37元（45677元／年／365×150天×1人），程继民主张1623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原告主张33690元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191245.14元（31874.19元／年×20年×30％），程继民主张191244元，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61917.99元（20989.15元／年×10年×30％÷3＋20989.15元／年×12年×30％÷3＋20989.15元／年×5年×30％÷2），原告主张60868.4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按15000元为宜；交通费酌定支持1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439868.02元。（七）同一事故中张磊文（死亡）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637484元（31874.1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51869.8元（20989.15元／年×18年×÷3＋20989.15元／年×18年×÷3）；精神抚慰金按50000元为宜；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50％）；以上费用合计967352.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健康权。江建平夜间及雨天驾驶机动车在高速上行驶时对道路环境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超过机动车核定的装载质量装载货物、夜间及雨天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张付伟、胡海欣、张磊文、王宪丙、程继民、张林山、李士杰无责任。因豫Ｌ×××××轻型仓栅式货车、倒货车豫906N2轻型仓栅式货车分别在泰山财险河南公司、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应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财险开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豫HX078挂在人民财险温县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被告郭海平和温县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宪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352468.6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营养费2400元（120天×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92天×50元／天）；护理费11513.11元（45677元／年／365×92天×1人）；误工费原告主张33690元，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133871.6元（31874.19元／年×20年×21％）；被扶养人生活费30119.43元（20989.15元／年×5年×21％÷3＋20989.15元／年×5年×21％÷3＋20989.15元／年×7年×21％÷2）；原告伤残给其精神造成较大伤害，故应获得一定的精神赔偿，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按12000元为宜；残疾辅助器具费4500元；交通费酌定支持30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258元，因原告提供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与原告实际住院情况不符，故不予支持；复印费760元，原告提供有发票，予以支持；鉴定费1300元；以上费用合计610222.8元。被告泰山财险河南公司、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各分别赔偿原告王宪丙［379468.66元÷（379468.66元＋177382.49元）］×1000元=681.45元；被告华安财险开封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王宪丙为：［379468.66元÷（379468.66元＋177382.49元＋120835.54元）］×8000元=4479.58元；被告泰山财险河南公司、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11000元）各分别赔偿原告王宪丙［230754.14元÷（230754.14元＋257437.62元＋967352.3元）=15.85％］×11000元=1743.5元；被告华安财险开封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项下及商业险项下（105330元＋1497096元=1602426元）赔偿原告王宪丙：［600893.32元÷（600893.32元＋428197.23元＋438441.58元＋952731.1）元］×1602426元=397843.95元；被告人民财险温县公司应在挂车商业险限额（50000元）项下赔偿原告王宪丙：［600893.32元÷（600893.32元＋428197.23元＋438441.58元＋952731.1）元］×50000元=12413.8元；超出保险公司保险限额部分的190635.57元，应由被告郭海平和温县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胡海欣、胡海云、张付伟经传唤未到庭，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当庭抗辩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宪丙的各项损失共计2424.9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宪丙的各项损失共计2424.9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宪丙的各项损失共计12413.8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宪丙的各项损失共计402323.53元。被告郭海平、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宪丙的各项损失共计190635.57元。六、驳回原告王宪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2元，保全费1520元，由二被告郭海平、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安财险开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第一份为投保人声明，第二份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已就商业险的免责事项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盖章，故商业险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对双方发生效力。温县运输公司质证称，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并非其公司员工所签而是由保险代理人员签署的，且只有盖章没有签字，属于保险单开具之后补签的手续。王宪丙质证称，温县运输公司否认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人为其公司员工而是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员，且依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仅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进行提示，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证据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郭海平质证称，保险是公司统一投保的，其没有与保险公司人员接触。经合议庭评议，投保人未在保险单上签字，且否认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免责条款生效，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建平驾驶豫Ｈ×××××（豫HX078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事故车辆豫Ｌ×××××轻型仓栅式货车、倒货车豫906N2轻型仓栅式货车相撞，后又撞到事故现场安全区内的施救人员，造成施救人员张磊文当场死亡，王宪丙、程继民、张林山、李士杰受伤和上述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江建平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付伟、胡海欣、张磊文、王宪丙、程继民、张林山、李士杰无责任。因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华安财险开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豫HX078挂车在人民财险温县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万元；豫Ｌ×××××轻型仓栅式货车、倒货车豫906N2轻型仓栅式货车分别在泰山财险河南公司、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华安财险开封公司称江建平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华安财险开封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声明上未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解释说明的证据，且投保人声明也未显示投保人对免责事项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而已经明了，故不足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因此，江建平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即便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也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并不影响上诉人责任的承担，原判判令上诉人华安财险开封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华安财险开封公司上诉称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本案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免赔10%，同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如上所述，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险开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