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387室。法定代表人:松浦豊（MATSUURAYUTAKA），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一凡，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浦文杰，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1979年1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委托代理人:尹健美，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伟，上海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李琼于2003年11月进入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最后签订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琼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就业规则》规定，以下行为构成书面警告：未经过批准一个月缺勤2天以上；未经所属班组长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以下行为构成解除劳动合同：三年内受到书面警告以上处分累计达到三次的。李琼签字确认《就业规则》对其具有约束力。2019年3月26日，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李琼累计受到三次书面警告，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4月15日，李琼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李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0元。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另查明，原审法院审理中，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李琼于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17日缺勤10天，故李琼于2018年12月20日收到第一次书面警告。李琼虽提供病史材料就上述期间申请病假，但李琼系在当日门诊已经关闭的情况下通过急诊程序进行门诊挂号，不符合正常的就医流程，故其公司不认可李琼病假的真实性，且李琼在考勤确认表上已签字确认，亦未对该次书面警告提出异议。李琼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系因身体原因正常就医，其有完整的就医记录；其在考勤确认表的签名系对工作时间的确认，且其于2018年12月30日才收到该公司对于该次2018年9月病假的书面警告。李琼就其系病假的辩称意见提供了挂号单、病历、病情处理意见书等证据进行佐证，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李琼的挂号单、就诊记录及病情处理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因李琼2018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9日缺勤4天，故李琼于2018年12月28日因其无故缺勤3天收到第二次书面警告。李琼于2018年12月25日以健康原因向其公司申请2018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事假，但其公司认为李琼应申请病假故拒绝了李琼的申请，李琼仍在上述期间未正常出勤。李琼对此持有异议，抗辩称该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下班前并未拒绝其事假，只是要求其每日与领导联系。该公司未在其下班前告知是否同意其请假。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因李琼2019年2月至3月多次未经批准擅自长时间离岗，故李琼于2019年3月25日收到第三次书面警告。其公司仲裁时提供了监控录像加以证明，现提供统计记录表加以佐证。李琼对此予以否认，其认可仲裁时该公司提供录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公司自行制作统计记录表的真实性，抗辩称由于患病需经常如厕，且工作需要外出打电话，其并未影响正常工作，离开座位并非擅自离岗。原审审理中，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李琼双方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0元的数额均无异议。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李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0元的义务。李琼则不接受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驳回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李琼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0,000元的义务。其主要理由是，1、原判未查明李琼华山医院就医情况的真实性。2、原判认定其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琼则不接受上诉人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也无事实补充。本院另查明，1、2019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陈述，“在录像中，被告（注：即李琼，下同）外出，并没有拿外套，也没有拿包，只拿了手机，所以并不是外出访问客户。……被告的工作，不涉及其他关联公司，虽然关联公司确实在楼上。……”2、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又提供了2019年2月至3月的被上诉人李琼“业务类工作邮件收发记录”以及“会议室预定记录”，欲以证明李琼回复工作邮件时均处于工作岗位，故李琼离开工作岗位并非出于工作原因、擅自离开岗位期间并未预订、参加过任何会议。李琼对此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些邮件均属于该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其离职后无法打开核实；上述邮件无法证明系其该工作期间的全部邮件，不排除该公司选择性提供部分邮件；即使上述邮件证据真实，恰恰证明了其已履行了工作职责，而无法证明离开座位就是离开工作岗位；其工作并非均需通过回复邮件方式完成；会议室预定记录系该公司自行制作，不具有客观性；即便没有其预定会议室记录，也不代表其没有参加过任何会议；其工作并非只是开会。上述事实，有一、二审法院审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李琼实施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违纪事实是否成立。本案中，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就业规则》规定，未经所属班组长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行为构成书面警告；而三年内受到书面警告以上处分累计达到三次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公司主张李琼三年内存在收到三次书面警告之违纪事实，其中之一就是该公司主张李琼于2019年2月至3月期间多次未经批准擅自长时间离岗并提供了监控录像和自制的统计记录表加以证明。首先，根据生活常理和一般认知，监控录像所能查看涉及的区域既不可能包括卫生间等涉及个人隐私的场所，也存在监控录像无法覆盖的盲点区域，而且现实生活工作中，如遇劳动者在工作时间需临时离开办公座位或办公区域以处理个人急需事项，也并不需要所属“班组长”批准。因此，监控中劳动者在工作时间离开办公座位或办公区域的情形并不必然就构成该公司规章制度中所规范和禁止的“未经所属班组长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之违纪行为。其次，该公司在原审中也称录像中李琼并没有拿外套，也没有拿包，只拿了手机。再者，至于该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李琼“业务类工作邮件收发记录”以及“会议室预定记录”，暂且不论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一则，即便该公司所提供的李琼回复上述工作邮件均处于工作岗位与该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相对应，根据常理、从逻辑上也无法必然得出“故李琼离开工作岗位并非出于工作原因”之极具排他性的反向结论。二则，即便李琼在该公司所称期间没有预订、参加过任何会议，同理也不必然可以得出上述结论。三则，该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李琼在该公司的所有工作内容仅限于只能在办公座位或办公区域内回复工作邮件以及预订、参加会议。在此情形下，该公司仅凭监控录像中李琼离开办公座位或办公区域之状态以及该公司自制的统计记录表、李琼“业务类工作邮件收发记录”、“会议室预定记录”，尚不足以证明李琼必然属于未经所属班组长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之违纪行为。在此前提下，该公司以李琼累计受到三次书面警告，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电化（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弘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