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京都御林中医医院，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冯家湾社区金都御林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6MA49UGJE50。经营者：肖小兵，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传红，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盼，女，汉族，1990年9月7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炎，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方硕，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小兵，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审被告：陈媛，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宜昌市夷陵区京都御林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京都御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盼、原审被告肖小兵、陈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都御林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京都御林医院不应承担房屋渗水原因的鉴定费用20000元。1.房屋渗水原因已无鉴定必要。京都御林医院关掉洗手面盆水阀以后，王盼的房屋已经不再渗水，故无需对渗水原因再进行鉴定。同时，一审法院既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直接认定了房屋的渗水原因，也无鉴定之必要。2.一审法院既认定房屋渗水的举证责任在京都御林医院，又准予京都御林医院申请鉴定是相互矛盾的。王盼提出了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鉴定费。3.鉴定费不应全额收取。因鉴定没有实际完成，鉴定机构应将扣减直接费用后的剩余鉴定费退还。4.京都御林医院不存在拒不配合检测的行为。鉴定报告所述京都御林医院不配合，既无证据，也不属实。因无法用目测检测出渗水原因，采用开挖损失大、风险大，是鉴定单位在不开挖，不影响正常医疗工作的情况下，没有专业的技术水平检测渗水原因。二、一审采信房屋损失的鉴定金额错误。一是鉴定机构对房屋渗水面积没有准确测量；二是渗水面积和修复面积相差甚远。报告中估算的渗水面积只有28平米，修复面积却要576.43平米,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三是瓷砖踢脚线与房屋顶面渗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四是涉案房屋使用多年，作为汽车配件仓库使用，墙面自然损坏严重，对渗水墙面没有单独修复之必要。五是没有进行详细的市场调查，修复价格没有依据。王盼辩称，一、京都御林医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王盼房屋渗水的损害结果与京都御林医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多次去现场勘查，王盼的房屋确因京都御林医院经营使用的房屋渗水受到侵害，此时举证责任转移到京都御林医院。在王盼主动申请对渗水原因进行鉴定时，拒不配合鉴定的责任在京都御林医院。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京都御林医院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王盼的损害结果与京都御林医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京都御林医院应当承担鉴定费24000元以及修复费用19200元。1.京都御林医院未履行举证义务并且拒绝配合鉴定，应承担鉴定费用。2.房屋修复费用是鉴定机构经过严格评估后得出的，京都御林医院在没有提出重新评估请求且没有新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认为房屋修复费用金额有误，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小兵、陈媛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王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都御林医院、肖小兵、陈媛对王盼的房屋渗水进行维修、修复恢复原状；2.判令京都御林医院、肖小兵、陈媛承担相应修复费用192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京都御林医院、肖小兵、陈媛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盼于2010年2月购买了坐落小溪塔街办夷兴大道24号京都御林小区总层数14层栋的-2楼门面房屋（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建筑面积321.34平方米），现在共设三个门面，分别出租海五星健康药房、三友汽配、领购网。其中出租三友汽配租户已经搬离，房屋空置。肖小兵与陈媛于2009年8月购买了坐落小溪塔街办夷兴大道24号京都御林小区总层数21层栋第一层楼门面房屋（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建筑面积253.74平方米）。京都御林医院承租刘维东坐落小溪塔街办夷兴大道24号京都御林小区的房屋，加上京都御林医院经营者肖小兵自己的房屋，整体作为京都御林医院经营房屋。经双方确定，王盼所有的楼上的房屋对应是京都御林医院承租刘维东房屋，京都御林医院从事医疗经营。2017年阴历腊月，王盼发现其所有的房屋有多处部位从楼上渗水，即找楼上承租经营者京都御林医院，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5月7日王盼向一审法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查看了现场，王盼的房屋确实存在从楼上（京都御林中医院经营）渗水，主要渗水点位于海五星健康药房卫生间和三友汽配左后侧。京都御林医院部分房屋也存在楼顶渗水，渗水点在楼顶平台与二楼、一楼结合处伸缩缝部位，王盼房屋的渗水点不在该伸缩缝部位。2019年1月31日，王盼找到京都御林医院，经京都御林医院处理，王盼房屋现已不存在从楼上渗水。一审诉讼过程中，王盼申请对房屋渗水原因、因渗水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维修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渗水及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5月23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保顺鉴字【2019】SW0951号《房屋检测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经现场检测，该房屋1-5×A-H轴存在不同程度的渗水痕迹，表现为1-5×A-H轴天花板多处有波纹状泛黄痕迹，饰面起皮、脱落现象。由于京都御林医院以该房屋现状已不存在渗水现象，妨害已经不存在为由，拒绝配合我司检测工作，故无法对该房屋渗水现象原因进行鉴定。此次鉴定，王盼支付鉴定费20000元。2019年7月18日，湖北华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鄂华审资鉴字【2019】01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10日的评估价值为1.92万元。此次鉴定，王盼支付鉴定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盼所有房屋渗水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京都御林医院作为房屋的使用人，对其房屋具有妥善管理的责任，应当确保其房屋内设施的正常使用，防止给其邻居造成损害，因其未尽妥善管理责任给王盼造成的损失，京都御林医院应当赔偿。王盼以肖小兵、陈媛为渗水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其二人承担侵权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王盼渗水部位楼上的房屋并非肖小兵、陈媛所有的房屋，故王盼起诉肖小兵、陈媛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盼房屋从楼上渗水的原因举证责任问题。王盼的房屋确实从京都御林医院经营使用的房屋渗水受到了侵害，对此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且一审法院现场查勘和鉴定人现场检测均能证实。双方争议的事实是渗水的原因，即王盼房屋渗水的损害结果与京都御林医院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京都御林医院辩称是三楼平顶天台与二楼、一楼伸缩缝渗水到京都御林医院，再渗水到王盼的房屋。一审法院现场查看，王盼房屋的主要渗水点不在该伸缩缝部位，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初步排除平顶天台渗水所致。京都御林医院如果认为王盼房屋渗水与其无因果关系，应当由京都御林医院举证，京都御林中医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在王盼主动申请对渗水原因进行鉴定中，其“以该房屋现状已不存在渗水现象，妨害已经不存在为由，拒绝配合检测工作，故无法对该房屋渗水现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不能责任也在于京都御林医院。综上，因京都御林医院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王盼房屋渗水的损害结果与京都御林医院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关于王盼各项具体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因京都御林医院已对其房屋的渗水问题进行了维修，该房屋现已不再渗水，故王盼的起诉时的该项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王盼在诉讼中也变更了此项请求。王盼请求京都御林医院进行维修、修复，恢复原状和承担修复费用192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盼房屋因京都御林医院在经营使用中渗水给王盼造成的损失经鉴定装饰装修修复费用评估19200元。修复方案可选择京都御林医院进行维修、修复，也可选择王盼自行修复京都御林医院承担费用19200元，两种承担民事责任选择其一即可保护王盼权益，考虑本案维修部位在王盼房屋内的实际，一审法院支持由王盼自行修复，由京都御林中医院承担修复费用19200元。王盼主张因渗水造成经营损失50000元，因王盼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24000元，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渗水因果关系应系京都御林医院承担举证责任，故鉴定费由京都御林医院承担。损害后果经鉴定确实存在，该鉴定费亦应由京都御林医院承担。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京都御林医院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王盼因渗水造成房屋需修复损失19200元。二、本案鉴定费24000元，由京都御林医院负担；京都御林医院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盼鉴定费24000元。三、驳回王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王盼负担1150元，京都御林医院负担880元。王盼已经预交，由京都御林医院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京都御林医院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转付王盼。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渗水原因进行鉴定之前，根据该房屋的渗水点位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能够初步排除房屋渗水是楼顶平台浸水所致，此时王盼已经就渗水结果与京都御林医院的用水行为之间存在某种程度的因果关系，尽到了举证责任。如果京都御林医院反对王盼的事实主张，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则应当提出反证证明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虽然双方均认可京都御林医院事前关闭了水阀，房屋未再发生渗水的事实，但京都御林医院在答辩时否定了王盼的诉讼主张，即是不认可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王盼提出鉴定申请后，其仍表示同意通过鉴定来确定渗水原因。故一审法院于庭后委托鉴定机构就房屋渗水原因进行鉴定，于程序而言并无可归责之处。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专业机构对案件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是理清责任、处理诉争的必要手段，当事人应当予以配合。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是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与本案双方无利害关系，没有必要歪曲事实，随意记录鉴定过程。保顺鉴字【2019】SW0951号《房屋检测鉴定报告》载明“由于京都御林医院以该房屋现状已不存在渗水现象，妨害已经不存在为由，拒绝配合我司检测工作，故无法对该房屋渗水现象原因进行鉴定”的内容，应为客观记录。在京都御林医院应承担因果关系举证责任，且不配合鉴定以致渗水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京都御林医院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并判决其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并无不当。京都御林医院提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无必要性，认定京都御林医院拒不配合鉴定事实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的鉴定费用由申请方预交，败诉方负担，人民法院不代收代付。鉴定收费是市场定价行为，不属于本案争议需审查的范畴，京都御林医院称鉴定费应做扣减退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物权法规定，侵害物权造成不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或恢复原状。虽然本案渗水危险已经消除，但对长期渗水产生的墙面痕迹及饰面脱落现象，王盼有权要求京都御林医院予以恢复。关于受损墙面的位置、面积等，已经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和湖北华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现场勘查测量，鄂华审资鉴字【2019】015号《资产评估报告》明确载明了该房屋修复费用的评估依据、计算方法和项目明细，应予采信。王盼主张的房屋修复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京都御林医院针对上述修复费用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京都御林医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宜昌市夷陵区京都御林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