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军，女，1957年7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脱育红，北京市中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英，北京市中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咏弘，女，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军因与被上诉人史咏弘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5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协议书》涉及需要转让的股权由XXLIMITED（以下简称XX）、张某持有，且张军就本案提起确认协议书无效的反诉，一审法院未追加XX、张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系适用法律错误。张军未介绍史咏弘购买KazakhstanPotashCorporationLimited（以下简称KPC）股票，更未向其承诺KPC股票价值，史咏弘未提供任何购买股票的证据，其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其持有KPC股票事实错误，且一审法院认可XX的实际控制人已发生变更，又认定张军对史咏弘持股合法性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可了张军主张的XX持有的KPC股票中396万股禁止交易未上市，但又认定张军未提供充分证据，前后矛盾，并作出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的判决。被上诉人史咏弘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史咏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军向史咏弘归还欠款港币1,509,720元。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涉案《协议书》无效；2.判令史咏弘退还张军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港币647,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3日起至完全退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史咏弘作为转让方（甲方），张军作为受让方（乙方），XX、张某作为代持方（丙方），在上海市闵行区签订《协议书》，约定：目标公司KPC系一家在澳洲上市的公司，甲方通过丙方持有目标公司600,000股普通股；乙方要求以其指定人的名义收购甲方持有的上述股票，甲方表示同意，并且该收购为不可撤销；丙方中张某为丙方XX的唯一股东及投资人，上述600,000股股票系由丙方代持，实际所有人为甲方，乙方知悉该事实；双方确认，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收购甲方持有KPC公司的全部600,000股股票，对价为人民币1,800,000元〔折合为港币2,156,720元〕，该价格中港币对人民币汇率按0.8346计算；该收购为不可撤销；收购款分2笔支付，乙方须于2016年5月3日向甲方支付港币647,000元，余款港币1,509,720元于2016年5月18日前支付完毕；甲方指定将该协议所涉款项汇入如下账户：户名Z，开户行永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4961；在甲方收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向上述指定账户支付完毕全部款项的五个工作日内，根据乙方的指令，将甲方持有的KPC股票转与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应当友好解决，解决不成的由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即闵行区人民法院管辖；争议解决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等等。史咏弘、张军、张某分别在《协议书》尾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字。一审另查明，在与本案相关联案件的审理过程中〔（2018）沪0104民初14298号）〕，裁判文书载明：“XX、张某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共同述称，张某系XX公司的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张某代表XX在案涉《协议书》签字；XX代诸燕舟（该案原告）持有KPC股票1,120,000股；《协议书》所载第一笔股份转让款港币1,200,000元系由张某代收；结合在案张某身份证、《协议书》相关约定及上述公证认证文件关于“C1”身份信息的记载，认定“C1”系《协议书》中的代持方张某具有高度可能性。”该案后经张军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3835号〕，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该案二审判决书中另载明，XXLIMITED自2018年9月17日始，C2成为其唯一的股东和董事。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5月3日，张军支付案涉《协议书》约定的第一笔股份转让款港币647,000元。双方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第二，关于张军提出涉案股票无法行使相应权利的问题。此外，张军提出的反诉诉请第一项指向的《协议书》，涉及案外人张某和XX公司，故本案中对此反诉请求不单独作评价，但本案本诉诉讼请求基于协议书之效力，要求继续履行，故对于协议书效力问题，在涉案相关事实查明与评价中予以一并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张军认为“C1”非《协议书》中的代持方张某，史咏弘不能证明其合法持有KPC股票，史咏弘与案外人张某系恶意串通以达到非法占有张军财产的目的，张某现在已不是XX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涉案协议应属无效。史咏弘提供的公证认证文件反映：2010年3月12日，XX在英格兰和威尔士注册成立，系私人股份有限公司；XX的董事及重大控制权人均为“C1”，其出生日期为1974年5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XX公司章程载明，根据该公司章程的规定，董事负责管理该公司的业务，董事可就此目的行使该公司的一切权力；等等。结合《协议书》相关约定、上述公证认证文件关于“C1”身份信息的记载以及前述关联案件〔案号：（2018）沪0104民初1429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本院认定“C1”系《协议书》中的代持方张某具有高度可能性，张某以双重身份在案涉《协议书》丙处签字合法有效。此外，根据证据保全公证书反映：2018年4月9日，张某登录XX网站，可以查询到XX持有KPC5,166,294股股份，市值澳元216,984.35元。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签署时，张某是XX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该协议签订时张军对此并无异议，其对张某及XX公司为史咏弘代持KPC股票亦表示知晓。现张军对史咏弘持股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从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张军对此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的《协议书》具备相关缔约要素，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当应恪守。因此，史咏弘要求张军继续支付转让剩余港币1,509,72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张军主张涉案股票已被抵押，对于交易有重大障碍，张军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军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应尽到核查股权转让标的的谨慎义务。虽然张军提交的股票登记证明XX在2019年1月21日，持有的KPC股票中的3,960,000股为普通股禁止交易未上市，1,206,294股为全额支付普通股，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签订当时的股票登记状态，未上市的交易受限普通股能否进行股权转让亦需对受限的内容进一步明确，因此该证据不能独立证明股票的流通和移转与合同效力和后期合同的履行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同时，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张军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在先，且对于股票转让手续之办理义务亦在于张军；而史咏弘仅系配合义务，且其配合受让人办理股票转让手续的合同义务在后，双方对于权利义务的界定是明确的，且对于相应的协议风险是可预见、有预期的。因此，张军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虽主张涉案股票无法交易，却未提供行使相应抗辩权的充分证据，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于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一、张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咏弘股权转让余款港币1,509,720元。二、驳回张军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31.68元，由张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39.13元，由张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军提供悉尼领事馆（2019）悉领认字第0007576号认证书一份，以证明《协议书》所述其持有股票与事实完全不符，XX持有的396万股KPC股票将被注销，史咏弘不能将不实际持有的股票转让给张军，《协议书》的内容不具备真实性、履行性。被上诉人史咏弘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诉人张军提供的该证据材料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张军上诉认为涉案需要转让的股权系由XX、张某持有，故应追加XX、张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涉及XX、张某之相关的事实部分已在其他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予以查明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军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涉案《协议书》签订时张某是XX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该协议书签订时张军对此并无异议，其对张某及XX为史咏弘代持KPC股票亦表示知晓。从《协议书》内容来看，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涉案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张军对史咏弘持股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再次，张军上诉称XX持有的396万股KPC股票禁止交易未上市，《协议书》的内容无法履行。对此，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张军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在先，史咏弘履行股份转让的合同义务在后，故张军在履行过程中，仅以股权转让的标的真实性存疑为由行使相应抗辩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909.94元，由上诉人张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