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 负责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建军，男，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莉莎，女，199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佳莉，女，200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艮镇，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平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远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井陉县城外（307国道旁）。 法定代表人：冯志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建军、武莉莎、武佳莉、许艮镇、石家庄市远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死者刘志英在石家庄市区工作的证据材料不足，即便死者刘志英在事故发生前，曾经工作、居住在石家庄市内，但死者刘志英2019年6月30日从石家庄市京州国际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辞职，并解除租赁关系搬离石家庄市区，故在事故发生时，死者已经不在城镇居住，不符合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判定标准。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明显有失公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石永慧、武建军均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志英负此次事故造成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比例，明显有失公平。3.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金额过高。本案死者刘志英对事故发生承担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5万元，明显过高，应予改判。 武建军、武莉莎、武佳莉未答辩。 许艮镇未答辩。 石家庄市远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 武建军、武莉莎、武佳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上述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91.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10000元等损失761448元中的435724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刘志英，女，生于1970年4月15日，身份证号1301211970××××××××，原籍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死者刘志英与原告武建军系夫妻关系，其共生有武莉莎、武佳莉两个女儿。2019年8月6日22时50分许，石永慧驾驶冀Ａ×××××、冀Ａ×××××解放重型半挂货车（该车是许艮镇购买的车辆，登记在石家庄远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冀Ａ×××××车在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提供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保险单），沿吴家瑙连接线由东向西行驶至4ＫＭ＋500Ｍ（荆蒲兰桥）路段时，与相对方向武建军驾驶自己的无牌照新世纪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上后座驮带其妻刘志英）左转弯时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武建军受伤、刘志英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井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了第130121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永慧在此事故中，驾驶机件（灯光）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规定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武建军持准驾第二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第三类机动车中不得驾驶的无牌照普通二轮摩托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志英乘坐普通二轮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负此次事故造成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对此认定书，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原告主张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32997元／年×20年＝659940元，原告称刘志英于2017年7月9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石家庄市京州国际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上班，武建军、刘志英夫妇自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30日承租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师秀平的房屋，提供了如下证据：（1）石家庄市京州国际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刘志英于2017年7月9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该单位上班，2017年8月份至2019年6月份的工资均为1700元。（2）刘志英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8月16日转入1119元、9月17日转入1600元、10月19日转入1600元、11月15日转入1580元、12月16日转入1600元，2018年1月15日转入1600元、2月10日转入1600元、3月15日转入426元、4月15日转入879元、5月16日转入1600元、6月16日转入1520元、7月18日工资1580元、8月16日工资1169元、9月19日工资1600元、10月15日工资1600元、11月17日转入1653元、12月16日转入1415元，2019年1月15日转入1600元、2月21日绩效1600元、3月15日服务费793元、4月15日服务费1660元、5月15日服务费1700元、6月18日服务费1700元、7月17日服务费1700元。（3）证人谢某出庭证实，刘志英生前与其系同事，均在石家庄市京州国际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上班，其于2018年5月到该公司上班，刘志英到该公司上班比其早，刘志英在2019年6月份左右离职，在职期间，刘志英负责9到12楼的工区保洁，证人是9层的楼层管理员。（4）石家庄市长安区建明南路社区居民委员出具的“武建军与刘志英系夫妻。自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30日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租住期间：物业费交给楼长，取暖费交给冬季供暖方，水电费由其二人承担”的证明。（5）证人卢某当庭证实，其系经贸局宿舍1栋的楼长，其受房东师秀平的委托将师秀平的1单元101号于2017年7月出租给了武建军、刘志英夫妇，2019年6月底退房，租赁费每月900元都交给了房东，每年的物业费100元交给了证人。（6）交纳房租的微信记录账单，显示2017年11月23日转给房东3450元、2018年2月14日转给房东2700元、2018年8月22日转给房东2700元、2019年2月24日转给房东2700元。（7）交纳电费的部分缴费账单，2018年4月30日缴秀平家电费50元、5月30日20元、6月2日20元、6月24日10元、6月29日10元、8月12日50元、9月11日50元、10月23日49.8元、11月16日49.12元。并称死者刘志英生前在石家庄市京州国际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在石家庄市消费，收入均来自城镇，故要求按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71633元÷2＝3581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3元／年×1年÷2＝5691.5元。原告武佳莉生于2001年12月7日，需抚养1年，要求按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生活费。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此事故造成刘志英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要求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5.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原告称为处理刘志英的丧葬事宜、交通事故支付了该费用。以上损失共计761448元，现要求被告赔偿其中的435724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户口本、身份证、死亡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多人向刘志英打款，并不能表明系刘志英的工资，其流水记录与单位提供的工资证明不一致，对该证据不认可。单位出具的证明应提交单位的营业执照、法人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单位的资质，还应提供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凭证、社保缴纳凭证等相应证据证实其实际在该单位工作的事实。居委会出具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没有材料制作人、居委会负责人签字盖章，对该证明效力不认可。所提供的电费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刘志英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0年。2.对丧葬费没有异议。3.武佳莉尚有四个月满18周岁，应该按照实际月数计算抚养费。5.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石永慧、武建军均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志英负此次事故造成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由法院酌情认定。6.原告未提供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的凭证，也未说明该费用的产生依据，且主张过高，不予认可，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诉讼。保险公司承担不超过35%的事故责任比例。被告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还称，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石永慧驾驶的冀Ａ×××××、冀Ａ×××××解放重型半挂货车不符合技术标准，对冀Ａ×××××车所作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也显示该车辆的左外灯远光发光强度、左外灯近光垂直偏移量、右外灯近光垂直偏移量不合格，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在石家庄市远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对保险免责的内容做出提示及说明，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提交投保单、投保提示、保险条款。对此，原告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不符合技术标准，在本案中专指灯光不符合标准，而不是机动车的性能，例如刹车存在问题，且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险已经附加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所提到的商业三者险免赔不能成立。被告许艮镇、石家庄市远江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专指灯光不符合标准，该车在正常年检时各项检验项目均合格，说明该事故前车辆是合格的，而车灯是电器，该事故中致车辆撞到桥上，造成车灯损坏是事实，而此次对车辆进行的检验也是在事故发生后的检验，车灯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是不能预防的，保险公司仍应在其承保的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许艮镇达成了协议书，已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井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12112019000006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采信。按此认定书的认定，武建军、石永慧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志英负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死者刘志英生前在石家庄市租房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在石家庄市京州国际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的事实，其收入来源于石家庄市区、生活在石家庄市区，属进城误工的农民工，其死亡赔偿金可参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为32997元／年×20年＝65994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确定其其余损失为丧葬费358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费6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57448元。冀Ａ×××××车在进行年检时各项检验项目是合格的，车灯是电器，属易损件，被告提供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是事故发生后进行的检验，且只是说明该车的灯光不符合标准限值，不能说明在事故发生前没有灯光或灯光不符合标准限值，且灯光不符合标准限值的情况不属《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况，保险公司仍应按照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约定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过错责任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结合该事故的实际情况，确定被告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给原告死亡赔偿费用110000元-6056元＝103944元（6056元指武建军的误工费5010元、护理费1046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应按照肇事车辆投保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的约定在限额内赔付给原告（757448元-103944元）×50％＝326752元，共计430696元。原告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负。被告许艮镇自愿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建军、武莉莎、武佳莉430696元。二、驳回原告武建军、武莉莎、武佳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6元，减半收取3918元，由原告武建军负担91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武建军、武莉莎、武佳莉为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提供了刘志英工作单位石家庄市京州国际酒店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工资银行流水和石家庄市长安区建明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居住证明、交纳房租的微信转账记录、交纳电费的部分账单等证据。上诉人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称刘志英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主张，但未提供相应有效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按照城镇标准支持刘志英的死亡赔偿金，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一审依据事故认定书判令上诉人中华联合石家庄支公司承担50%的事故赔偿比例和支持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毅鹏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米华伦 书记员董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