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创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航城大道南塘东光电研发总部大厦一楼、二楼。法定代表人：高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婷，女，198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达，系被上诉人胡庆婷之母，1960年10月3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上诉人深圳创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庆婷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创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雷、被上诉人胡庆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达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创牛公司与胡庆婷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胡庆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创牛公司与胡庆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系合作关系（承揽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首先，在互联网大时代，出现了各种新兴的业态，国家也大力发展互联网＋，鼓励大众创新，万众创业。全国各地也兴起了一些服务众包的服务平台。如，创客中国、猪八戒平台、牛人等都提供服务分包（承揽服务），由需求方在平台发单，各创客在平台接单。深圳市于2015年6月17日，下发了《深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促进创客发展若干措施（试行）的通知》深府发(2015)46号文，在建立完善创客空间、培育创人才队伍、提供创客公共服务、营造创客文化环境、提供创客融资等方面给予大力支持，也为深圳广大创客空间及创客人才提供了一个良好发展机遇。在这样的背景下，创牛公司也开始了互联网的创客空间，将众多客户需求的平面设计、LOGO设计、包装设计、网站设计、网站架构、网站上线、资料添加等服务分包给各地创客。创客分驻地的创客（胡庆婷等）和非驻地创客（如在校大学生等）。无论是驻地的创客还是非驻地创客都与创牛公司签订了《创客签订协议》。其次，胡庆婷与创牛公司之间是平等的主体，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签约的创客可以在创牛公司接单，也可以在其他创客平台接单，如猪八戒、牛人等，不受创牛公司限制。创牛公司也不对他们进行管理，创牛公司与各创客仅就发单后的成果交付（交期、质量等）按签约协议的要求和订单的要求进行验收。如果因交期和质量问题，创牛公司将扣除相应的费用，因提交的成果侵权，创客还将承担赔偿。其三、创牛公司不对胡庆婷进行考勤管理，签约协议中约定的“为了对项目进行了合作、沟通，并保障甲方公司正常经营、乙方能够及时将会约定的工作成果。乙方的工作时间应依甲方的工作时间进行，遵守甲方的门禁。签约协议中对工作时间的要求，就像入驻商场的商户一样，必须遵守商场的营业时间一样。最后，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创牛公司与胡庆婷之间就是一个平等主体间的承揽合同关系。（1）胡庆婷向创牛公司交付的是合格的劳动成果，而不是劳动。（2）创牛公司不对胡庆婷的劳动进行分配、管理和监督，仅有合作中的对称和沟通。而且，协议明确约定，胡庆婷可以在猪八戒平台、牛人等平台接单，在这些平台所接单的服务费，由胡庆婷自行结算。在胡庆婷优质、及时服务的前提下，创牛公司为胡庆婷寻找充裕的外包订单。（3）创牛公司支付给胡庆婷是合格成果的劳务费，创客各项服务内容的服务费酬金都是明码标价，公开透明。（4）劳务费的支付周期是每周结算一次。而不是按月支付。（5）从劳动工具来看，胡庆婷需要自己提供电脑、应用软件（正版），还要租用卡位并承担卡位租金。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一种特定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具有财产关系的属性，劳动者有偿提供劳动力，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胡庆婷系通过完成承揽工作，向创牛公司交付劳动成果的方式，以获得利润为目的的合作关系。庭审中，创牛公司补充上诉意见：胡庆婷并不受创牛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工作拥有较高的自由度，创牛公司未以工资名义支付其劳动报酬。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创客签约协议书》3.2条规定，胡庆婷作为创客可以在创牛公司设立的“牛人”互联网创客平台接单，也可以在其他平台比如创客中国、猪八戒平台等其他公司设立的创客平台上接单。创牛公司不对胡庆婷的劳动进行分配、管理和监督，即使在牛人平台，其是否接单也由其自行决定。工作有较多的自由度。2.创牛公司为方便胡庆婷接单，提供了相应的办公场所，但办公场所需要胡庆婷租用，办公电脑及办公软件是胡庆婷自己购买的。创牛公司的业务模式比较特殊，仅是一个业务平台公司，在平台上汇集较多的业务信息和需求。胡庆婷只要拥有一定技能，有一台电脑和租用卡位就可以与创牛公司进行合作，极大方便个人创业。这种创客模式，也是政府鼓励的模式。法律对现实中形成的新的合作类关系，不应当过多的干预，否则法律就会限制经济的发展。3.创牛公司没有对胡庆婷的工作时间进行限制或考核，其工作时间与其获得的合作收益无关。虽然创牛公司规定卡座位置的上下班时间，只是方便创客与客户的沟通，这与商场规定的营业时间没有什么区别。4.创牛公司未以工资名义支付胡庆婷报酬，胡庆婷的合作收益也非固定的，是根据其实际承接的项目情况而定的。胡庆婷答辩认为，胡庆婷与创牛公司实际是劳动关系，不是合作关系。创牛公司出具的入职通知书和创客协议是矛盾的，创客协议与本案无关。创牛公司的运营模式是劳动关系。入职通知书注明一周工作五天半，要求上班签到按手印，是作为规章制度规定下来的；有生产过程，在此过程中创牛公司进行管理监督胡庆婷的工作都是创牛公司安排，工作任务是项目经理分配的，是典型的劳动关系；创牛公司违反合同法及劳动法，构成合同欺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庆婷一审诉请：确认胡庆婷与创牛公司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胡庆婷从网上看到创牛公司的招聘信息，遂到创牛公司在武汉的经营场所应聘。2018年10月26日，胡庆婷应聘成功，后在创牛公司提供的工作场所（长江传媒大厦16楼）从事设计工作。2019年4月10日，胡庆婷、创牛公司签订创客签约协议书一份，约定：胡庆婷为牛人众包平台合作伙伴，为工作室成员。胡庆婷租用创牛公司办公卡位进行个人创客服务，结算酬金达1,000元以上，需每次缴纳200元（缴纳10次）。创牛公司支付给胡庆婷的劳务费釆取周付形式等。工作期间，创牛公司对胡庆婷实行考勤管理，胡庆婷工作内容由创牛公司安排，胡庆婷劳动报酬由案外人盛海波通过支付宝进行转账（最早一笔为2019年1月18日）。2019年6月10日，胡庆婷与创牛公司签订牛人创客解约协议书一份。2019年7月5日，胡庆婷向武汉市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创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胡庆婷不服，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8年10月，胡庆婷从网上看到创牛公司的招聘信息，遂到创牛公司在武汉的的经营场所应聘。2018年10月26日，胡庆婷应聘成功，后在创牛公司提供的工作场所（长江传媒大厦16楼）从事设计工作。双方虽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创客签约协议书一份，约定：胡庆婷为牛人众包平台合作伙伴，为工作室成员，但胡庆婷在创牛公司提供的工作场所工作，接受创牛公司的管理，胡庆婷的工作内容由创牛公司安排，劳动报酬由案外人在创牛公司提取后向胡庆婷发放，故双方建立的实际上是劳动关系。2019年6月10日，双方签订牛人创客解约协议书一份，实际上是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故对胡庆婷要求确认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创牛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胡庆婷与创牛公司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创牛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创牛公司提交五份创客的声明和签约协议书，拟证明创牛公司与签约创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胡庆婷提交一份入职通知书，拟证明其与创牛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对上述证据。胡庆婷的质证意见为，其没通过创牛公司平台对外接单，没做过创牛公司以外的项目，对创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创牛公司质证意见为：其与胡庆婷签订的是协议书，而非劳动合同，根据协议3.2条，创客可以在平台接单，胡庆婷工作有较大自由度，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创牛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创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胡庆婷提交的证据，系网络邮件复印件，无原始载体，已无法判断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胡庆婷与创牛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胡庆婷提交的请假、聊天邮件截图，证明其工作受创牛公司管理，工作、请假均要向创牛公司请示报告，需要得到创牛公司的许可，胡庆婷的工作内容，亦是创牛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由此可见，胡庆婷与创牛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胡庆婷2018年10月入职创牛公司，2019年4月10日，双方签订《创客签约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在胡庆婷入职近半年后签订，协议内容虽约定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但胡庆婷和创牛公司之间仍按照劳动关系的模式工作和管理，《创客签约协议书》的签订，不能改变胡庆婷与创牛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性质。创牛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创客签约协议书》，其与胡庆婷之间应为承揽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创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陈 祥审判员  陶 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