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缘源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川六公路1615号415室。法定代表人：王亦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红兰，女，1977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原审第三人：上海清逸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南路1809弄69号21幢124室。法定代表人：马洪亮，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马洪亮，男，1976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上海缘源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红兰、原审第三人上海清逸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逸公司)及马洪亮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缘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红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魏红兰、原审第三人清逸公司及马洪亮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缘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魏红兰、原审第三人马洪亮于2010年1月27日分别将认缴出资的20万元转入原审第三人清逸公司验资账户，2010年3月2日将验资本息400,136元转入清逸公司基本账户，同日该400,136元全部转入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账户，属于股东抽逃出资。上诉人对于清逸公司而言是外部第三人，无法获取清逸公司的内部账册等资料，故只能提出合理怀疑，进行合理推断。而魏红兰、马洪亮作为清逸公司的股东有举证能力，故应由魏红兰举证证明验资本息全部划出去不是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排除清逸公司与XX公司存在正常交易行为的可能性”，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且该关联关系也不是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充分必要条件。被上诉人魏红兰、原审第三人清逸公司、马洪亮未到庭，亦未作答辩。2019年1月，缘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追加魏红兰为被执行人，对（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清逸公司欠缘源公司的款项在其抽逃出资的2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缘源公司曾因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清逸公司、马洪亮，该案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清逸公司应支付缘源公司414,240.80元、补偿缘源公司20,000元一次性了结双方所有业务往来欠款纠纷；上述款项共计434,240.80元，清逸公司应于2015年1月10日前支付150,000元（扣除2014年12月31日付款10,000元，实际应支付140,000元），余款于同年1月底前付清；二、如清逸公司未按上述规定履行任何一期付款义务，缘源公司则有权就清逸公司余欠款全额一并立即向法院申请执行；三、马洪亮对清逸公司上述第一、二条规定的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1,562元，已由缘源公司预缴，由清逸公司、马洪亮负担，应于2015年1月10日前将此款直接支付缘源公司。后因清逸公司、马洪亮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缘源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浦执字第3675号，该案尚未执结完毕。后缘源公司以魏红兰抽逃出资为由，向法院申请追加魏红兰为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沪0115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缘源公司提出的追加申请。缘源公司不服上述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第三人清逸公司于2008年11月27日注册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为马洪亮、魏红兰，分别认缴出资250,000元。2010年1月27日，马洪亮、魏红兰分别向清逸公司验资户转入200,000元。2010年2月2日，上海东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上述出资进行审验后出具东会验（2010）第0077号验资报告予以确认，该验资报告同时载明清逸公司本次股东出资前的累计实收注册资本为100,000元，已经该事务所审验，并于2008年11月8日出具东会验（2008）第0623号验资报告。2010年3月2日，清逸公司验资户销户，将验资户中余额400,136元转至其基本户。同日，清逸公司向XX公司转账400,136元。后清逸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5,000,000元，其中增资部分全部为马洪亮认缴，于2013年5月10日验资完成。再查明，2015年5月20日，魏红兰与马洪亮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魏红兰将其所持清逸公司5%股权作价250,000元转让给马洪亮。现清逸公司股东为马洪亮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缘源公司主张魏红兰抽逃出资200,000元，但缘源公司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清逸公司将相关款项转账给XX公司，不能排除清逸公司与XX公司存在正常交易行为的可能，且现有证据亦无法体现清逸公司与XX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在魏红兰及马洪亮均未到庭的情况下，缘源公司的举证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法院无法推定缘源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综上，缘源公司主张追加魏红兰为被执行人，并由其在2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魏红兰、清逸公司、马洪亮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表明其自动放弃了诉讼中可享有的答辩、质证等权利，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上海缘源空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诉讼费580元，由原告上海缘源空调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缘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案号为（2015）浦执字第3675号执行一案，结案方式为执行完毕，甄别事项为终本。一审法院其余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缘源公司提交从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调取的证据：一、1.2009年12月18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载明：申请人清逸公司，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金某1，委托事项变实收；2014年3月12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载明：申请人清逸公司，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李某，委托事项办理本公司企业名称的变更、其他范围手续。2.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普陀分局《备案通知书》，对XX公司提交的董事、监事、经理、执行董事为金某2，监事为李某的备案申请材料予以备案；《XX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载明：股东（发起人）金某1、李某；XX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自然人股东李某、金某1。二、清逸公司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会计报表，显示清逸公司销售（营业）收入分别为278,530元、189,421元、28,122元、35,380元。另查，XX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专业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商务咨询（除经纪）、旅游信息咨询等。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清逸公司的股东魏红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魏红兰、马洪亮在完成对清逸公司的出资验资后，于2010年3月2日将验资户中两人的出资款及利息共400,136元转至其基本户。同日，清逸公司向XX公司转账400,136元。而XX公司的股东金某2、李某是清逸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因此，缘源公司已提供对清逸公司的股东魏红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有合理怀疑的证据，应由魏红兰对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魏红兰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与诉讼，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依法可以认定魏红兰构成抽逃出资，并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清逸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缘源公司请求追加魏红兰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二、追加魏红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三、魏红兰对上海清逸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9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不能清偿上海缘源空调有限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人民币20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公告费人民币500元，合计人民币580元，由魏红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0元，公告费人民币800元，合计人民币6,880元，由魏红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陈懿欣审判员  吉顺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