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2民初9928号 原告：陈月珠，女，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碎存，乐清市正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永，乐清市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金友，男，195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彬，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丽，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月珠与被告黄金友、冯丽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黄金友、冯丽名下的坐落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的房产〔权证号：监证0141380、监证0141381，业务件号：权0162514〕。二、查封被申请人黄金友、冯丽名下的坐落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的房产〔权证号：监证0141380、监证0141381，业务件号：权0162514〕。三、查封被申请人黄金友、冯丽名下的坐落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的房产〔权证号：监证0141380、监证0141381，业务件号：权0162514〕。四、上述房产保全金额以100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月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碎存，被告黄金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肖彬及被告冯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永、被告黄金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被告冯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月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裁决确认2002年7月16日被告黄金友赠与被告冯丽126万元的行为无效；2.依法裁决被告冯丽返还原告被告黄金友2002年7月16日赠与的人民币现金126万元，并承担从2002年7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黄金友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7月经浙江省温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被告冯丽与被告黄金友于2011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8月7日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双方离婚。原告与被告黄金友婚姻存续期间的2003年至被告黄金友与被告冯丽登记结婚期间双方就开始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既而同居生活达八年之久，为此被告黄金友在2003年7月28日，2010年4月29日，2011年1月10日三次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告离婚，原告也耳闻被告黄金友与被告冯丽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同居的事实，多次在浙江省乐清市被告黄金友与被告冯丽同居的租住地找寻，均未果。2019年8月因被告黄金友与被告冯丽离婚纠纷诉至法院，原告方才知晓被告黄金友于2002年7月16日通过银行取款方式将本属于原告与被告黄金友的夫妻共同财产即银行存款126万元赠与给被告冯丽。在原告不知情，不认可的情况下，二被告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及我国《婚姻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告黄金友的赠与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之诉讼请求。 被告黄金友答辩称：对原告诉状中离婚、结婚的时间无异议。本案126万元是原告与被告黄金友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款应该返还。2002年7月26日之前，两被告无经济往来，在2002年之后有无往来和本案无关。被告黄金友从1994年开始与原告一起在乐清经营生意，和被告冯丽于2001年年底认识。冯丽有一个总共五六十个平方的面馆开在被告黄金友的猪场旁边。有一天，被告冯丽跟黄金友说待不下去了，问能不能带她走，后黄金友就带冯丽到外面租了房子。2002年冯丽要求被告黄金友买房子，房子是在四川的绵阳嘉莱华庭，黄金友通过农行的账户转账126万元到冯丽账户，冯丽是哪个银行不清楚。房子买好后，黄金友还在做猪生意，冯丽在家料理生活，黄金友把部分的生意款给冯丽维持家庭。2009年的7、8月份，黄金友叫冯丽帮忙跟车，总共不到四个月，冯丽和黄金友在福建的一个老板搭上了关系。黄金友孩子知道后打了冯丽，不让冯丽再参与生意，冯丽就去了四川绵阳。2011年因为在外生意忙，黄金友叫冯丽到福建照顾其生活。到2015年上半年，养猪生意不好，负担不起运费，黄金友就把车卖了，冯丽在绵阳，就两头跑。2011年至2015年上半年在绵阳做猪的生意的时候钱都是经过冯丽的。2018年时，黄金友与冯丽回到绵阳，她和其他人开了一个空壳公司，都不让黄金友进去找冯丽。回来后两被告就吵架了，就说离婚。2018年5月开始，黄金友受冯丽他们的折磨。后两被告签了离婚协议书，冯丽到黄金友家闹，要黄金友的钱，说这个家她有份，并把部分家具都拿走了，还把黄金友的家里砸了，黄金友也打过报警电话。 被告冯丽答辩称：一、针对主体资格。本案原告陈月珠主体不适格，两被告之间合伙做生意，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无权对被告冯丽提起诉讼。被告冯丽未收到黄金友的款项，不应成为被告，原告告错人了。二、针对诉讼请求。（一）针对诉讼请求1，被告黄金友从未赠与冯丽款项，不存在赠与行为，更不存在赠予行为效力问题。（二）针对诉讼请求2，冯丽不存在返还原告和被告黄金友款项的问题，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黄金友要求返还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是义务承担者，原告是权利主张者。被告黄金友表面为被告，却向冯丽主张权利，实际为原告，故被告黄金友的被告身份错误，其无权对冯丽主张权利。（三）针对诉讼请求3，案件的所有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三、针对事实与理由。（一）对原告和黄金友的婚姻关系，没有异议，但冯丽不知情，也和冯丽无关。原告称“2001年两被告存在不正当关系”不是事实，两被告是结婚后才在一起生活的。（二）至于黄金友三次向法院起诉原告离婚，冯丽不知情，也与冯丽无关。原告称耳闻黄金友与冯丽同居，找寻未果，这纯属虚假的，不是事实。（三）原告称“2019年8月被告黄金友和冯丽离婚，其才知2002年7月16日黄金友将存款赠与冯丽”，这不是事实。黄金友从未将财产赠与过冯丽，黄金友和冯丽所有款项往来都是生意合伙货款、费用等往来。（四）原告称“二被告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及法律规定”，冯丽有异议。冯丽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原则，冯丽没有任何违反公序良俗及法律法规的行为。被告黄金友从未赠与过冯丽任何款项，本案原告更未赠与过冯丽款项，冯丽没有侵犯任何人的任何权益。四、本案证据显示，存款时间是2002年，现在是2019年，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五、被告黄金友称冯丽和其他人勾搭上了不属实。被告黄金友应依法返还冯丽下列款项：（一）（现有的）银行明细清单充分证明，被告黄金友从冯丽处获得高达47.8万元的款项。（二）2016年被告黄金友从新华保险公司取走保险款10万元。（三）被告冯丽支付的货款、人员工资、各项费用及被告黄金友与冯丽自2011年10月结婚后，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缴纳社保费用、商业保险费用、黄金友生病医药费、购买车子支出23.98万元，家庭车子的使用费、保险费、维护费等、物管费、购买家用电器的费用等，被告冯丽为了维持家里正常运转，不得不将自己婚前个人财产用于家中，黄金友应全部返还。综上所述，由于黄金友与冯丽之间的款项往来，属于生意合作款项往来，原告没有参与生意经营，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无权起诉冯丽，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身份。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2011）温乐柳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2011）浙温民终字第644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黄金友经法院判决离婚的事实。 2.对原告和被告黄金友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的储蓄取款凭证二份、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存款凭证一份及原告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的冯丽账户信息复印件一份。本院审核后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黄金友于2002年7月16日从银行取款100万元、26万元共计126万元存入冯丽（开户时的身份证号为6123257××××××××）账户的事实。 3.对证人陈某1的出庭作证证言，由于证人陈某1与被告黄金友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小，应综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 4.对证人陈某2的出庭作证证言，不能证明两被告在2001年至2003年间住在证人陈某2家的事实。 5.对被告黄金友和冯丽提供的（2018）川0703民初780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6.对被告黄金友提供的房屋信息摘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7.对被告黄金友提供的复印自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勉县公安局黄龙派出所于2012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据能够证明6123257××××××××系被告冯丽的身份证号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8.对被告黄金友提供的房屋信息摘要一份，能够证明冯丽在2003年9月19日购买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商品房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9.对被告黄金友提供的（2018）川0703民初7802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经法院调解离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10.对被告黄金友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能够证明两被告于2011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11.对被告冯丽提供的身份证、户口迁移证、驾驶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6123251970××××××××”是原告公民身份证号码的事实。 12.对被告冯丽提供的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止冯丽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该证据的交易期间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现已调解离婚，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13.对被告冯丽提供的（2018）川0703民初7802号黄金友诉冯丽离婚纠纷一案案件材料。由于该组证据在两被告的离婚案件中法院未作认定，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及待证事实应综合全案证据审查确定。 14.对被告冯丽提供的被告冯丽受伤的资料、头部受伤的照片、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城厢派出所的报案回执、伤情鉴定意见通知书，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发生纠纷的事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月珠与被告黄金友自1975年完婚后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1年，被告黄金友与冯丽认识。2002年7月16日，被告黄金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冯丽的银行账户（开户时的身份证号为6123257××××××××，卡号为10×××78）存入了126万元。2011年5月18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温乐柳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黄金友与陈月珠离婚；二、黄金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月珠生活补助费11万元。”后原告陈月珠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0月10日，被告黄金友与被告冯丽登记结婚。2019年8月7日，被告黄金友与冯丽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出具了（2018）川0703民初780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确认坐落在涪城区嘉来华庭1栋Ｃ单元20楼2号的房产属两被告共同财产并进行了分割。 另查明，2012年6月4日勉县公安局黄龙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冯丽原身份证号6123257××××××××为重错号，现更正为6123251970××××××××。2020年3月18日，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房屋信息摘要（业务件号：权0074264号）载明：坐落在涪城区嘉来华庭1栋Ｃ单元20楼2号的房产于2003年9月19日登记的权利人为冯丽（身份证号：6123257××××××××），2013年2月22日增加共有人后的权利人为冯丽（身份证号：6123251970××××××××）和被告黄金友。 本院认为，被告黄金友于2002年7月16日将126万元通过银行赠与被告冯丽，有案涉银行存、取款凭证、日期为2012年6月4日的《证明》、房屋信息摘要及（2018）川0703民初7802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许可将大额共同财物赠与第三人的，另一方可主张请求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返还财物，除非受赠人有理由相信赠与行为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被告黄金友与原告陈月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共同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被告黄金友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形下，未经原告允许将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126万元无偿赠与被告冯丽，实际上系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被告黄金友将其中应属于原告所有的款项赠与冯丽，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原告与被告黄金友在2011年已离婚，已丧失共有基础，按照一般财产分割原则，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黄金友存在少分或不分的情形下，案涉126万元原告与被告黄金友应各半所有。黄金友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将应属于原告的63万元赠与冯丽，事后亦未得到原告追认，故该63万元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冯丽返还该63万元。合同部分无效且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剩余属于黄金友所有的63万元，因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冯丽返还。由于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涉及家庭伦理道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故原告要求被告冯丽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原告认为从2019年8月才知道被告黄金友将案涉126万元转账给冯丽，且被告冯丽亦无证据证明原告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害起已超过三年，故被告冯丽辩称已超出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认为两被告于2003年期间就已经开始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冯丽认为没有收到案涉126万元，故无需返还，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被告冯丽不是适格的被告，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冯丽认为被告黄金友应返还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各类款项，由于两被告已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亦对财产问题进行了处理，故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冯丽认为被告黄金友应返还两被告合伙经营期间被告冯丽所有的各项款项，若两被告确有合伙经营纠纷，可由被告冯丽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02年7月16日被告黄金友将原告陈月珠所有的63万元赠与被告冯丽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冯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月珠63万元。 三、驳回原告陈月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140元，由原告陈月珠负担11040元，由被告黄金友、冯丽负担101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陈月珠负担1330元，由被告黄金友、冯丽负担36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向阳 人民陪审员  林海波 人民陪审员  郑铁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金良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