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9）云委赔9号赔偿请求人王燕利,男,汉族,1960年6月29日生,住海南省临高县。委托代理人蔡进、章李,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赔偿义务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485号。法定代表人董国权，院长。委托代理人代晓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法监督处处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马勇，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庭审判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赔偿请求人王燕利因以错误执行为由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申请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昆明中院作出的(2019)云01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受理后，经调卷依法进行了审查。本案经本院赔偿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查终结。2019年3月,王燕利以错误执行为由向昆明中院提出赔偿申请。请求就(1997)昆执强字第160-1号、(1997)昆执强字第160-2号民事裁定书错误执行其合法财产进行司法赔偿,返还其所属别墅,或者按照现有价值等价人民币进行赔偿。昆明中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该院于1998年5月9日作出(97)昆执经字第160号民事裁定,在执行过程中,该院分别于1998年7月1日、1999年1月两次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执行情况发布《公告》,公告期届满,赔偿请求人就应当知道涉案房屋的财产权已被处分,现请求国家赔偿已明显超过请求时效,且不存在时效中止的情形。故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申请,不应受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王燕利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王燕利不服昆明中院不予受理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称:申请人合法拥有土地使用证的别墅及土地被昆明中院错误执行,故申请国家赔偿。根据当时有效的民事诉讼法及其他法律规定,不管是诉讼程序还是执行程序,法律只规定了公告送达程序及构成条件,没有其它的公告程序。公告送达的对象只能是诉讼当事人,不对案外人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申请人为案外人,不属于公告送达的法定对象。昆明中院的两份公告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有效,也只对诉讼或执行当事人有效,对案外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故不能以此推定作为案外人的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告送达内容。申请人自始至终没有、也不可能收到案件的相关任何法律文书。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中的知道,是指申请人收到了相关法律文书,或者知道相关法律行为、事实行为的内容。申请人的确是在2018年通过两次诉讼才知晓相关具体法律行为和事实行为,方知道已经无法执行回转,不得已才申请国家赔偿。此时才知道具体的损害事实,这才是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损害事实的具体时间起算点。所以申请人向昆明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昆明中院不予受理案件决定,认为其作出的公告可以对申请人发生法律效力,并以此作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时间起算点。昆明中院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应当属于在合法时效内申请国家赔偿。申请人不服昆明中院(2019)云01法赔3号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特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昆明中院答辩称,该院对执行行为作出的两次公告，对利害关系人有法律效力，且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程序合法。王燕利所提其于2019年才知道权利被处分的观点不能成立，该院认定其超过法定期限申请国家赔偿有事实根据。王燕利并非合格的国家赔偿申请主体。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驳回王燕利的赔偿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查明，1996年5月，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以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燕益）、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燕益）为被告，海南三亚玉利实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承包合同纠纷诉讼。昆明中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与被告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对承包期间的承包费的结算合法有效，被告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解除承包协议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故于1996年6月24日作出（1996）昆法经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一、终止原告与二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友谊宾馆承包协议，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办理有关移交手续；二、由二被告偿付承包费402.5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1.8536万元，违约金86.8875万元给原告；三、由两被告赔偿因诉讼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713万元。（以上款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结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7.946万元由二被告承担。（以上各项共计594.9001万元。）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1997年6月10日，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向昆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1996年7月1日，昆明中院裁定对海口市秀英村J332-J333别墅予以查封，并于同日送达告知。查封清单载明：被执行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燕益）不得转移、变卖、处理。被执行人处签名：王燕聪。1998年5月9日，昆明中院作出民事裁定：对被申请执行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在海口市秀英村J332-J333号土地上别墅六幢予以查封。并于同日向海口市土地局、海口市房产管理局发出（97）昆执经字第1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执行：查封、冻结海口市秀英村J332-J333号土地上别墅六幢。查封、冻结期间该房停办一切产权手续。海口市秀英村J332-J333号土地包括：海口市国用（93）字第12181、12182号、12186、12187号土地证；海口市国用（94）字第12195、12196、12197号土地证；海口市国用（95）字第34331号土地证。1998年6月22日，昆明中院向王燕益送达执行通知书及限期履行通知书，内容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诉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1996）昆法经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你单位逾期未履行，现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已申请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指定你单位于98年6月30日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如逾期不履行，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1998年7月1日，昆明中院作出（1997）昆执经字第160号公告，主要内容：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诉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1996）昆法经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该院曾于1996年7月1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在海口市别墅。若有单位和个人对该已查封的房屋权属有争议，可在本月15日前提出异议申请。1998年9月10日，昆明中院作出（1997）昆执经字第160号-1号民事裁定，主要内容：申请执行人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被申请执行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王燕益），上列当事人因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根据该院（1996）昆法经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现被申请执行人到期未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将被执行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所有的大园地楚龙别墅的六幢别墅（即前述J332-J333别墅）按评估价直接折抵给申请执行人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1998年10月15日，昆明中院作出（1997）昆执经字第160号-2号民事裁定，主要内容：申请执行人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对被申请执行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王燕益）所有的座落于海口市别墅（包括土地使用权），按评估价400.3万元，以物抵债给申请执行人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1999年1月，昆明中院作出（1997）昆执经字第160-2号公告，主要内容：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诉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该院曾于1996年7月1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在海口市住宅，海口市秀英村三队大园地楚龙别墅的六幢别墅。现根据该院（1996）昆法经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将被执行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所有的大园地楚龙别墅的六幢别墅按评估价折抵给申请执行人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并经清场，交由申请人管业或处分。1999年9月6日，昆明中院向海口市土地局发出（97）昆执经字第16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执行：将该院于1998年5月9日查封被申请执行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在海口市秀英村大园地楚龙别墅的别墅六幢（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产权，依法办在申请执行人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的名下。后上述房屋和土地产权转移至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的名下，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取得产权后，又经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盛京银行沈阳科技支行以以物抵债抵偿方式取得上述房屋和土地产权。另查明，王华彬（曾用名王燕益）、王燕聪、王燕利是同胞兄弟关系，王燕青与他们三人是堂兄弟关系，王燕聪和王银娥是夫妻关系，王燕益和林赛贤是夫妻关系。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1991年4月9日公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强制迁出房屋或者强制退出土地，由院长签发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由执行员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人依据前款规定，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申请赔偿的，该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期间不计入赔偿请求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人民法院作出的决定不予受理的文书不服，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收到申请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本规定第六条、第八条予以审查立案。第六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六）项均规定，赔偿请求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收到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审查其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期间，是否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未能在法定期间行使请求权的除外情形。本案中，首先，1999年1月，赔偿义务机关昆明中院作出内容为：将被执行人海南鑫鑫房地产公司、海口鑫龙贸易开发公司所有的大园地楚龙别墅的六幢别墅按评估价折抵给申请执行人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并经清场，交由申请人管业或处分的（1997）昆执经字第160-2号公告，于法有据。赔偿请求人王燕利所提该公告形式为昆明中院创设，于法无据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昆明中院作出前述执行公告后，于1999年9月6日向海口市土地局发出（97）昆执经字第16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执行将海口市秀英村大园地楚龙别墅的别墅六幢（包括土地使用权）的产权依法办在申请执行人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的名下。在上述房屋和土地产权转移至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的名下，云南省旅游开发总公司取得产权后，对该房屋和土地的执行行为已实际终结，赔偿请求人王燕利即可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赔偿。第三，本案所涉土地及房屋被昆明中院强制执行的情况，王燕益、王燕聪二人是完全知晓的，王燕利作为二人的亲属，却在向昆明中院申请赔偿时主张其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其拥有合法产权的土地及房屋被执行，有悖常理，且王燕利在向昆明中院和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时，均未提出在此期间存在妨碍其主张或者行使权利的情形，王燕利所提应以其通过诉讼至2019年初知道相关执行行为和损害事实时,作为其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期间起算点的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王燕利提出的本案赔偿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期间，且无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未能在法定期间行使请求权的情形，其赔偿申请不符合申请条件，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如下：驳回赔偿请求人王燕利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