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东，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黎，四川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小波，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远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26号成功.银玺国际1幢31层。 法定代表人：杨远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文东因与被上诉人祝小波、四川远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东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为祝小波和远舰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2337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祝小波、远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黄文东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远舰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错误，2015年11月25日，远舰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其总承包的千禧河畔A区工程项目部分分包给祝小波，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工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黄文东经人介绍得知祝小波处有上述工程，祝小波将上述工程中的12#、13#内墙抹灰分包给了黄文东，黄文东与祝小波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远舰公司原审时向法庭提供的《委托书》显示，2016年4月1日，祝小波委托案外人张兵千禧河畔A区12#、13#内外墙班组，由张兵代领一切工程款。可知祝小波承包上述工程后交给了张兵实际负责，因此，在后续实际施工中，就工程相关具体事项黄文东一直与张兵对接。在远舰公司对其总承包的工程进行统筹管理的过程中，为方便各方，黄文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了远舰公司的管理，但是从法律层面，黄文东的合同相对方依然是祝小波。黄文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真实意思为黄文东经朋友介绍得到祝小波承包的部分工程，祝小波在将工程承包下来并分包给黄文东后，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黄文东陈述其不认识祝小波本人，并不影响其与祝小波之间的法律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黄文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行了工程的施工建设，其人工、投入的资金已经物化为建设工程，其与祝小波也完成了结算，祝小波应依照结算结果向黄文东支付剩余工程款。黄文东虽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黄文东有权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远舰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祝小波，祝小波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黄文东，故远舰公司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祝小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远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小波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123373元给黄文东；2.远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祝小波、远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远舰公司（甲方）与祝小波（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工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总承包的千禧河畔Ａ区工程中12＃、13＃楼室外抹灰、纸皮砖粘连、勾缝清洗、楼地面（不含屋面、地下室）分项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以综合单价包干。合同签订后，班组进场两个月后按实际完成月进度款70%支付。整个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总价款80%，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款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两年后支付。 2016年2月2日，张兵向黄文东妻子陈洪梅转款345000元。2017年1月21日、2018年2月5日，远舰公司共计向黄文东转款157560.45元（最后一笔17560.45元）。 张兵从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20日分多次向远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千禧河畔”Ａ区祝小波班组劳务费，合计1737292.47元，并载明所有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 2017年1月20日，张兵向远舰公司承诺，祝小波班组在千禧河畔Ａ区财务办公室代组下农民工收取劳务费154251.47元（此劳务费已结清），一并承诺在收取以上劳务费之后的三天内，将以上费用足额发放至班组名下每一位农民工手上。 2018年2月4日，张兵作为内外分账人在黄文东内墙清单上签字，载明内墙产量和补烂623230元、扣公司15350元、公司付百分之九十五余下百分之五在公司、借支540000元，合计36718元。同日，黄文东向远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我祝小波班组负责远舰公司千禧河畔Ａ区建设项目抹灰。现我班组收到Ａ区劳务费合计17560.45元，此所有费用已经全部结清。此款付至黄文东卡。 2018年2月5日，案涉项目负责人、经理对“祝小波（外墙砖外抹灰）”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954405.97元，张兵作为施工班组签字确认。 2018年2月4日，因千禧河畔Ａ区12＃、13＃楼外墙面砖粘贴，存在质量问题，张兵向远舰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无条件配合整改，并且达到质量要求标准，不收取项目部任何费用，由此产生的人工费自行支付等。远舰公司陈述之后其委托王小东班组做了后期的修复工程，并支付了修复费用共计183530元。 2018年2月12日，祝小波向黄文东出具欠条，载明欠付黄文东50000元，大写伍万元正，于2018年9月30日前归还。 证人陈某、舒某出庭证明其受黄文东雇佣在千禧河畔做内粉工作。 黄文东于一审庭审中陈述，我是受公司雇请在千禧河畔做内粉工作。我不认识祝小波，我给公司做活路，没拿到钱，就去公司，公司说我活路做得好，让我继续做，不得欠我钱。祝小波的欠条是开发商的朋友赵洪波转交给我的。我也不认识张兵，他是做外墙，我是做内墙的。 远舰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我方与黄文东没有合同关系，向黄文东转款是受张兵的委托，黄文东系张兵叫来的，祝小波委托张兵给黄文东转款。2018年2月4日，远舰公司仅余9万多质保金未付给祝小波，后因工程验收不合格，祝小波写了承诺书，我方就找人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费用，该维修费用系从扣的质保金中支付，我方已超付。 一审法院认为，远舰公司将千禧河畔Ａ区工程中12＃、13＃楼室外抹灰、纸皮砖粘连、勾缝清洗、楼地面（不含屋面、地下室）分项工程分包给祝小波，后张兵以祝小波班组的名义进行施工并领取劳务费的事实有《建设工程工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结算单、收条、承诺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文东主张受远舰公司雇请，因其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与远舰公司建立了书面的劳务合同关系，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在实际施工中远舰公司对其劳务进行了追认或认可，仅凭远舰公司有向其转款的事实不能排除接受委托付款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其主张不能成立，其基于该主张要求远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更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文东在千禧河畔Ａ区工程中12＃、13＃进行内墙抹灰补烂等工作的事实有张兵出具的清单、张兵及远舰公司的转款记录、证人陈某与舒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黄文东主张祝小波支付其工程款，虽然黄文东陈述其双方没有关系也不认识，欠条系开发商的朋友转交，但在黄文东向远舰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显示，其作为祝小波班组在远舰公司处领取了工程款，其也在张兵处进行了工程对账，其与祝小波在案涉工程上是存在联系的，现祝小波向黄文东出具欠条表明其愿意承担该笔款项，祝小波本人也未到庭抗辩其与黄文东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或存在其他不应支付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祝小波应当予以支付。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祝小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文东50000；二、驳回黄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84元，由祝小波负担567.44元、黄文东负担816.5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认定的祝小波对黄文东欠款金额是否正确；二、远舰公司对黄文东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祝小波对黄文东的欠款金额问题，黄文东主张祝小波尚欠其123373元未付，其举示的证据除祝小波于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50000元欠条外，另有张兵于2018年2月4日签字的内墙清单以及一份结算审核报告，本院认为，首先，黄文东所举的结算审核报告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张兵于2018年2月4日签字的内墙清单发生于祝小波向黄文东出具欠条之前，内墙清单上的剩余未付金额（36718元）亦未超过欠条的欠款金额，且欠条是对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凭证，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内墙清单上的未付金额未包含在欠条内的情形下，应以欠条作为确定祝小波欠付金额的依据。一审据此认定祝小波尚欠黄文东50000元并无不当，黄文东关于欠款金额为123373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远舰公司是否应对黄文东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文东主张远舰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该条“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规定的并非连带责任，且该条中的发包人应指业主，而本案中，远舰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人，并非业主，不能依该条规定作为判决远舰公司对黄文东承担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黄文东要求远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文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黄文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