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住所地河南省息县城关镇北大街。法定代表人：付超峰，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蕊，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全，男，汉族，1964年5月6日出生，初中文化，住息县。上诉人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张耀全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法定代表人付超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蕊，被上诉人张耀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2年计国所与张耀全所签协议书,双方就劳务报酬有明确约定。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段原所长计国所与张耀全所签协议书,双方实际形成了合同关系。该协议并未就劳务报酬做出明确约定”。根据计国所证明,2012年初,杨店段原看门人因年纪大了,打算回家养老,张耀全得知情况后,主动找到计国所,要求到段里去看门。计国所说段里没钱,不给报酬。张耀全说自己家里人口多,房子少,住不下,在段里看门,算是找个安身之所,不要报酬。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张耀全就搬到段里住。2016年10月,计国所已不再担任杨店管理段段长,张耀全找到他,要求补个2012年的协议,计国所就在张耀全找人写的协议书上签了字。该协议计国所签字时只有一份,又复印了一份,原件由张耀全保存,复印件由计国所保存。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院内由张耀全整理,长期看门,杨店段不付看门费用”。当时杨店段院内有11间房屋,其中3间给张耀全免费居住,有鱼塘一口(约1.87亩),菜地三块(约1.72亩),交由张耀全管理、使用,收益抵作看门费用。虽未逐项列明,但经口头约定,已经履行,并不是“未就劳务报酬做出明确约定”。(二)2012年计国所与张耀全所签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与张耀全之间在2018年5月1日之前没有任何劳务关系,也没有给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接受了原告提供的劳务,有给付劳务报酬的义务。”计国所与张耀全所签协议即未经上诉人委托,也没有加盖上诉人单位公章,上诉人对张耀全在杨店段居住看门之事始终不知情。该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张耀全向法庭提供的2012年2月16日与计国所签订的协议书,经与计国所保存的复印件核对,其他内容、笔迹完全一致,唯独第三条“院内由张耀全整理,长期看门,杨店段不付看门费用”的后面加了一句“由水管所付给”。该添加内容是张耀全私自所为,计国所不知情,属伪造的证据。一审庭审质证的时候,上诉人已提出异议。况且,计国所与张耀全两个人未经当事人同意,有什么权力私自给上诉人创设义务。(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相矛盾。2012年计国所与张耀全所签协议书内容,与2018年5月1日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与张耀全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是一致的。也就是张耀全给杨店段看门,杨店段给张耀全提供住房免费居住,并将鱼塘一口(约1.87亩),菜地三块（约1.72亩),交由张耀全管理、使用,收益抵作看门费用。因为2012年计国所与张耀全所签协议书,是2016年张耀全找人写好,拿去让计国所签的字,虽然书面上没有就上述内容作很详细的规定,但口头约定的内容如上所述,双方都很清楚,而且已经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即认定上诉人与张耀全2018年5月1日所签协议有效,又判决上诉人给付张耀全劳务报酬39624元人民币,自相矛盾,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日,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视为有效”。原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与张耀全所签协议有效,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并无异议,就不存在有待履行和待支付义务,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显然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耀全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一项系断章取义，其称“院内由张耀全整理，长期看门，杨店段不付看门费用”。其刻意省略了关键一句：“有水管所付给”。因杨店段无经费，由水管所付给，这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约定。计国所是段长，他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显然不是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2012年签订协议时，鱼塘和菜地并不存在，当时建筑垃圾成堆，鱼塘虽然挖了，但并不具备养鱼条件。正是经过我长达多年的精心劳作，到2018年5月1日签订协议时才想出了菜地和鱼塘。上诉人以2018年协议约定鱼塘和菜地的使用抵作看门费用来推断2012年协议是如此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收入标准计算，但该标准在逐年提高，应当据实逐年计算。张耀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被告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段因工程造成环境脏乱，无人管理。时任喻庄段段长计国所委托原告帮助清理垃圾并长期看门管理。经协商双方达成协议，1、杨店段委托张耀全对院内进行清理、种菜看门，张耀全同意住进看门，全权负责。2、水管所每年付职工放水时用电费用，实报实销。3、院内由张耀全管理，长期看门，杨店段不付看门费用，水管所付给。4、以上协议双方协商，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照协议履行约定看门并清理垃圾。但被告未按预定报销水电费，也未给付工资。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给付原告2011年至2019年劳动报酬3449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6日，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杨店段（后改名为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段）与原告张耀全就原告为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杨店段看门事宜签订协议，约定1、杨店段委托张耀全对院内进行清理、种菜看门，张耀全同意住进看门，全权负责。2、水管所每年付职工放水时用电费用，实报实销。3、院内由张耀全管理，长期看门，杨店段不付看门费用，水管所付给。4、以上协议双方协商，签字后生效。2018年5月1日，为了明确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段与张耀全的劳务关系，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与张耀全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就看门事宜的权利义务和劳务期限。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获得劳务者由支付报酬的义务。2012年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段原段长计国所与本案原告张耀全就原告张耀全为其看门事宜签订协议书，双方实际形成了合同关系。该协议并未就劳务报酬做出明确约定。2018年5月1日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视为有效。关于原告诉请的劳动报酬，结合本案事实，2012年至2018年5月1日，原告张耀全与被告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实际形成了劳务关系，张耀全为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提供劳务，在2012年双方的协议书中虽然未就劳务报酬予以明确约定，但可以明确原告张耀全提供劳务的事实，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给付劳务报酬，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接受了原告提供的劳务，有给付劳务报酬的义务。原、被告双方未就劳务报酬的数额及给付方式均未明确约定，故本院认为，可参考协议签订当年的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6604元/年，被告应当向原告张耀全支付2012年至2018年共计6年的劳务报酬共计39624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耀全劳务报酬396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475元，由被告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刘杰证人证言，拟证明刘杰在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杨岗段看门十几年了，钥匙由刘杰拿着，平时种个菜园，从来没有发过工资。证据二:何永梅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何永梅在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项店段看门十五年了，无偿种植项店院内土地，收益归何永梅所有，没有另外支付看门费。证据三：息县水利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是息县水利局下属的二级单位，现有在职职工316人，下辖渡槽、王老庄、杨岗、杨店、张陶、分干、项店等7个管理段。由于灌区各乡镇拒不缴纳水费，管理所经费十分困难，多年不能发放人员工资，单位运转勉强维持，在岗人员每人每年只发2600元生活费，不在岗人员不发。由于管理所引水灌溉工作一般在每年5月底至8月底，其他时间职工自谋职业，各管理段都由段长找自己亲属或就近物色村民看门。看门者无偿居住管理段房屋，种植管理段院内耕地，种植收入归看门者所有，管理段不另支付报酬，多年来，各管理段一直沿袭此做法，从没有任何一个段另行支付过看门人报酬。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其并不认识两位证人，不知道证言的真假，两位证人的情况和被上诉人无关。杨店段当时的鱼塘周围垃圾很多，不适合养殖，没有利用价值，被上诉人一家费了很大劲才收拾好，当时不能算为报酬。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持有的2012年2月16日协议书原件第三条约定：“院内由张耀全整理，长期看门，杨店段不付看门费用，由水管所付给”。计国所持有的2012年2月16日协议书复印件中第三条约定：“院内由张耀全整理，长期看门，杨店段不付看门费用。”没有“由水管所付给”字样。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作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用的依据？2.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上诉人是否有法律约束力？分述如下：一、2012年2月16日的协议书不能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的依据。首先，2012年2月16日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杨店段（后改名为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段）原段长计国所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为其看门事宜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持有的协议书原件与计国所持有的协议书复印件，除第三条约定中原件多出“由水管所付给”字样外，其它内容一致。被上诉人二审称协议书原件只有一份，由其持有，后又改口称原件有两份，记不清是否复印，其说法前后不一。对于原件“由水管所付给”字样上诉人与协议签订者计国所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印证该字样的真实性，因此该协议原件的证明效力不能采信。其次，2015年5月1日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管理段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2018年5月1日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与上均记载由甲方的瓦房、鱼塘、院内菜地作为乙方看护费用无偿使用。该内容能够印证上诉人关于以无偿使用上诉人财产为条件抵付看门费用的主张，同时可以认定抵付看门费用是双方多年的约定。如果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看门费用的事实存在，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管理段、被上诉人其后又与上诉人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有悖生活常理。再次，即使“由水管所付给”字样是真实的，并没有约定明确的付给方式，是抵付还是给付钱款并不明确。二、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一方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杨店段（后改名为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俞庄段）属于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未经上诉人授权对外不能代表上诉人从事民事活动。原段长计国所不是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亦未经上诉人授权和追认，计国所无权为息县水利局南湾灌区管理所创设权利义务，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2012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耀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1元,均由被上诉人张耀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张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阮江帆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