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24民初3455号 原告：嘉兴协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嘉善信息科技城15幢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8BAWL0B。 法定代表人：徐治，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中，系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开化工业园区茶厂片区茶四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466830088XF。 法定代表人：周建明，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系浙江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协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协力公司）与被告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明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嘉兴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中、被告浙江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协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4022.06元及从2019年5月1日起到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125384.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有多年的硅材料清洗及买卖等合作关系，因此，原告的原材料及产品一直存放在被告的仓库中。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浙**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5个大锭的多晶硅铸锭加工承揽合同。为此，原告分别在2019年2月28日、3月7日、3月13日将5个锭的原材料共计4076.50公斤交付给浙**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浙**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铸锭结束后分别在3月5日、3月8日、3月18日将上述5个大锭交付给被告，被告仓库负责人收到上述5个大锭后，在浙**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后原告委托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进行开方加工，完成工后分别在3月11日、3月22日、3月28日将成品、边皮等材料交付给被告。2019年4月27日，原告从被告处提走编号为1903-4-6（820.42公斤）硅锭。嗣后，原告得知其余四只锭被被告售卖。四个多晶硅锭成本价为254022.06元。为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上述经济损失。 浙江明峰公司辩称，一、对案涉5个多晶硅锭（原告已提走一个）的数量、质量没有异议；二、原告所述四个硅锭价款已在（2019）0824民初2205号案件中调解时按108174.88元从1322075.87元货款中予以抵扣，嘉兴协力公司应支付浙江明峰公司970000元货款；三、原告的本次起诉系故意隐瞒债务已抵消的事实，构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犯罪。为此，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此后不要求移送公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原告嘉兴协力公司为支持其诉称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委托加工合同》、《承揽合同》、《加工合同》、发票、《出库单》若干份。证明编号为1903-15-3XL、1902-11-5XL、1903-15-1XL、1903-14-2XL四个硅锭，一直存放在被告处的事实； 2.《购销合同》二份及发票。证明原告采购多晶硅铸锭的价格； 3.“结账说明”、《清单》、《还款协议书》、《业务对账确认函》、《付款凭证》、原告股东李学迁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建明的谈话录音等。证明双方在（2019）0824民初2205号案件中结账详情，案涉四个硅锭未予抵消的事实。 4.《社保参保证明》四份。证明谷红梅、江美军二人系被告职工的事实。 5.原告与浙江晶浩新能源有限公司《加工合同》及《出库单》、发票等四份。证明被告从浙江晶浩新能源有限公司收到包括原、被告双方的多晶硅片共592136片（其中原告535640片、被告59062片）的事实。 被告浙江明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4没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硅材料的价格波动很大，原告向他人采购硅材料的价格不能证明案涉硅锭的价格；对证据3中《还款协议书》、《业务对账确认函》、《付款凭证》没有异议。对“结账说明”中总欠款没有异议，但其对“协力销售给明峰硅片”的数量及价格有异议，片数应为516078片按每片1.5元计算；对《清单》，认为该清单虽然是周建明书写，但对硅片数量“535640”及价格“2.2”系“初定”而非最终确认；对与原告方的通话录音，双方对相关事项有进行协商的过程，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与前案调解所确定的结果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没有异议，但该数量中应减去少片1508片、不良片6608片、碎片等8880片，合计16996片。原告实际片数为：592136-59062-16996=516078片。 二、被告浙江明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外协出库单》二份、《明峰电子发货清单》一份、《硅棒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存放在被告处的四个成品硅锭（编号为1903-15-3XL重量654.43kg、1902-11-5XL重量623.07kg、1903-15-1XL重量632.52kg、1903-14-2XL重量548.5kg）总重量2458.52公斤（边皮已由原告取回），已于2019年5月9日以每公斤44元出售给苏州金能缘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 原告嘉兴协力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价格由法庭综合考虑。 2.《民事起诉状》一份、《还款协议书》一份、《业务对账结算确认函》一份、《协力和明峰货款往来明细》一份、开化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四个硅锭已在（2019）浙0824民初2205号案件中抵偿货款的事实。 原告嘉兴协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民事调解书》第二条“被告先前存放至原告处的其他硅材料”是不确定的，并非调解书第四条“本协议依约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事实是被告将四个硅锭出卖，原告根本不知情，甚至原告要求到被告仓库看一下都不同意；对《协力和明峰货款往来明细》，该明细是被告自己罗列的，对其中硅片的“实际数量”、“质量问题赔偿”、“明峰硅片加工费用”、“明峰承担硅片损失”等均无任何依据； 3.证人朱某证言。证明双方在2019年浙江明峰公司起诉嘉兴协力公司后，嘉兴协力公司股东到明峰公司与周建明和解的时候本人在场，当时双方对四个硅锭是协商抵偿掉的。 4.证人谢某证言。证明双方在2019年浙江明峰公司起诉嘉兴协力公司后，嘉兴协力公司股东到明峰公司与周建明和解的时候本人在场，当时双方对四个硅锭是协商抵偿掉的。 原告嘉兴协力公司质证认为，①证人朱某系为被告高基建的，证人谢某现仍租赁被告的厂房经营，双方有利害关系；②二人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支持印证，其虽在现场，但当时其进进出出，对双方谈判的细节不可能知情；③当天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任何协议，具体的协议是事后双方在移动微法院上确定的。两证人的陈述明显与实际不符；④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均为书证，效力高于证人证言。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5.手机通话录音两份。被告员工谷红梅与原告员工彭司舟通话过程中谈到四个硅锭，当时原告是知道的。 原告嘉兴协力公司质证认为，该二人通话时间在2019年11月8日，这个时间节点原告知道四个硅锭已被被告卖掉，录音中并没有谈及四个硅锭在被告卖掉后原告知道的问题。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硅行业相关原、材料的市场行情不稳定，价格波动很大，甚至短期内的价格都会发生较大变化。且该合同标的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标的具有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中的“结账说明”，本身并不符合证据的性质，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证据3中的《清单》，该清单内容系被告法定代表人针对具体事项（“协力发明峰”硅片的数量、价格等）所亲笔书写，其中“协力发明峰535640片”硅片的数量是明确的。其认为该清单内容涉硅片数量和价格系“初定”而非确定，但并未提供双方对数量和价格进行变更的证据。本院综合其他证据事实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的通话录音，通话中双方谈到对硅片损失的承担问题，被告法定代表人提出承担一半损失，原告方未置可否。但至少可说明被告对损失的承担意愿。对该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相关事实。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其中《民事调解书》证明对象问题，首先，该调解协议第四条“本协议依约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事实上双方仍存有多起权利义务纠纷。从该条文字理解，本协议履行完毕，即本次诉讼的债权债务结清的意思，并不能得出双方所有的权利义务均消除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其次，《民事调解书》并未涉及本案诉讼标的，原告亦未提供该案件整个审理过程有处分本案所涉标的的事实证据。因此，该《民事调解书》不能证明案涉四个多晶硅方锭已抵消的事实。对《协力和明峰货款往来明细》，同样，该“明细”本身并不符合证据的性质，不能作证据使用；对证据3、4，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相关事实；对证据5，该通话中并无谈及四个硅锭已被抵消债务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其各自所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 原、被告之间有多年的硅材料清洗及买卖等合同关系，合作期间，原告的一些硅材料也拉至被告的仓库存放。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浙**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多晶硅大锭的铸锭加工承揽合同，并于同年2月28日、3月7日、3月13日分别将多晶硅原材料共计4076.50公斤交由浙**晶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铸锭。此后，原告又委托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对上述多晶硅锭进行开方，浙江巨瑜电子有限公司完工后分别在3月11日、3月22日、3月28日将五个成品方锭（编号为：1903-4-6、1903-15-3XL重量654.43kg、1902-11-5XL重量623.07kg、1903-15-1XL重量632.52kg、1903-14-2XL重量548.5kg）、边皮等材料直接提交至被告公司仓库，被告予以了接收。2019年4月27日，原告从被告处提走编号为1903-4-6（820.42公斤）的硅锭，其余四个硅锭仍存放在被告仓库中。2019年4月8日，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明赴原告公司商谈有关款项的支付及硅片损失的处理，周建明提议损失各半承担（在此之前周建明罗列了有关硅片数量及价格等内容《清单》一张交给原告方，其中对价格部分注明“初定”）。2019年5月9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上述四个多晶硅方锭以每公斤44元出卖给苏州金能缘科技有限公司，得款108174.88元。2019年7月1日，浙江明峰公司以嘉兴协力公司结欠其加工费共计1322075.87元为由，向开化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立即支付。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嘉兴协力公司、徐治同意共同支付尚欠浙江明峰公司的款项共计970000元；2.嘉兴协力公司在浙江明峰公司的免洗硅料11333.67kg给原告代销售，得款抵作加工费；被告先前存放至原告处的其他硅材料经原、被告出让（出让价格须经被告同意），实得款项抵付尚欠款项；3.本协议依约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不得再生争议。该案中未提及案涉多晶硅方锭。此后，原告得知其余四只硅锭被被告售卖，遂诉至本院，请求被告赔偿该四个硅锭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四个多晶硅方锭是否已抵消所欠被告加工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原告针对诉讼请求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四个多晶硅方锭存放在被告仓库，该硅锭所有权仍完整应属原告享有，未经本人同意，他人不得擅自处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即处置原告所有的四个硅锭构成侵权。被告称该四个多晶硅方锭出售所得款项在（2019）0824民初2205号案件中抵销债务，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分析双方在（2019）0824民初2205号案件中达成返还97万元款项的构成明细（原告出具的为“结账说明”，被告出具的为《协力和明峰货款往来明细》），争议点在硅片的数量及赔偿问题。原告“结账说明”所列项目明确具体，且有周建明的书面清单及谈话录音相印证，而被告所罗列的内容，如碎片、少片、次片等均无任何依据，还有“明峰硅片加工费用”、“收到销售硅片款”等亦在抵扣之列，但无任何证据佐证。因此，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明显大于被告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被告所称已抵消的事实不成立。对于被告辩称，另案《民事调解书》已确定“本协议依约履行完毕后，原、被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清”问题，但现有证据证明双方仍有仓储、买卖等其他未了之纠纷，且该《民事调解书》并未对本案所涉标的物作出处置。对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问题，本案诉讼标的并未经其他法律程序处理过，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综上，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硅锭损失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赔偿数额应参照当时的市场价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嘉兴协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编号为1903-15-3XL、1902-11-5XL、1903-15-1XL、1903-14-2XL四个多晶硅锭损失108174.8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08174.88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嘉兴协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原告嘉兴协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5元（已缴纳），被告浙江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雪平 人民陪审员  汪苏女 人民陪审员  郑震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一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