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春，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市万利印刷厂。住所地：平湖市经济开发区兴嘉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315324144。法定代表人：曹定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雨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冬，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建平，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斌，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春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万利印刷厂（以下简称万利印刷厂）、王冬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建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万利印刷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利印刷厂、王冬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万利印刷厂只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及发票签收单等证据，该证据并不能证实万利印刷厂与嘉善优品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优品材料厂)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黄建春作为优品材料厂的投资人并不知晓涉案业务的发生，优品材料厂之前虽然和万利印刷厂发生过合作关系，但都是黄建春和万利印刷厂曹老板直接沟通确认才生产的。万利印刷厂未提供诸如送货单、合同、对账单等证据证实与优品材料厂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也未查明涉案货物的数量、交付方式、联系人、货物最终由谁所用、处置货物后所得款项由谁拿走，这些事实直接影响到与万利印刷厂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的认定。2.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系王冬冬个人与万利印刷厂发生，与黄建春无关。因王冬冬系优品材料厂财务发票管理人，其故意开具优品材料厂发票并进行抵扣，意图将涉案债务套在黄建春名下，以逃避其自身债务。结算业务入账自助回单中的2万元实际上也是王冬冬以其本人资金去银行所汇，其为逃避自身债务，故意备注“货款黄建春优品包装”。一审中王冬冬也当庭承认涉案货物实际上系其本人联系，处置货物所得款项也全部被其所用，进一步证实了与万利印刷厂发生业务关系的系王冬冬，并非黄建春。且王冬冬就涉案货款也以个人名义向万利印刷厂老板出具过欠条，万利印刷厂在本案起诉前也一直在向王冬冬追讨欠款，从未向黄建春追讨过。3、据黄建春了解得知，王冬冬与万利印刷厂之间除本案所涉货款外，之前还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系王冬冬个人向平湖市万利印刷厂支付货款，关于该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2018年8月，王冬冬也曾以个人名义和嘉善坤霖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并且欠款，后被嘉善坤霖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起诉，进一步证实了本案所涉货款实际上系王冬冬以个人名义对外发生，与黄建春无关。4.本案中王冬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了万利印刷厂货物，涉及刑事犯罪。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与万利印刷厂发生业务关系的系黄建春，但是黄建春从未收到过相应货物，处置涉案货物的货款实际上也全部是王冬冬所用，王冬冬也存在职务侵占行为，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未移交，存在程序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万利印刷厂辩称，与万利印刷厂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优品材料厂，优品材料厂虽然已经注销，黄建春作为原投资人应承担责任。万利印刷厂就案涉货物向优品材料厂开具发票，王冬冬作为优品材料厂的员工，负责业务和发票管理，但并不是交易的相对方。在本案起诉后，王冬冬向万利印刷厂出具了欠条，系王冬冬对案涉债务的加入，但并不影响黄建春应该承担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建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冬冬辩称，与万利印刷厂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优品材料厂，双方的交易惯例是万利印刷厂供货后开具发票，由优品材料厂按照发票金额支付款项。王冬冬作为优品材料厂的员工，签收发票和支付货款是职务行为。黄建春对王冬冬从事的工作及签收发票的内容是明知的，优品材料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已经注销，黄建春作为投资人对优品材料厂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属于民事纠纷，王冬冬愿意出具欠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是基于诚信，黄建春上诉称王冬冬涉嫌刑事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黄建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黄建春的上诉。万利印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黄建春、王冬冬立即支付货款298728.54元；二、判令黄建春、王冬冬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98728.5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1日为35499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建春、王冬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万利印刷厂向优品材料厂多次供应印刷品，共计发生货款318728.54元。在供货后，万利印刷厂及时向优品材料厂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及时送达给优品材料厂，要求优品材料厂支付货款。优品材料厂在接受万利印刷厂开具的发票后，多次推诿，拖欠货款。经万利印刷厂多次催讨，优品材料厂除在2019年1月30日支付过货款20000元外，余款298728.54元至今未予支付。优品材料厂已于2019年9月9日在嘉善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黄建春系优品材料厂的原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利印刷厂与优品材料厂长期以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建春承认在2016年前与万利印刷厂有生意往来，但其认为对万利印刷厂诉请的货款不知晓且与其无关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黄建春系优品材料厂投资人，其作为该企业负责人，在企业存续期间，应对企业管理及对外经营行为方面负责；其次，优品材料厂在万利印刷厂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9月9日注销，其中是否按法定程序清算及是否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暂且不论，黄建春作为优品材料厂原投资人仍应对该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第三，黄建春自述王冬冬系企业员工，以业务方面为主并具体做开发票工作，说明黄建春作为企业负责人对王冬冬所从事的工作是明知的，黄建春所述涉案货款是王冬冬的个人行为所致，但根据万利印刷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为优品材料厂，且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货款备注“货款黄建春优品包装”，万利印刷厂有充分理由相信案涉货款是与优品材料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故对万利印刷厂诉请的货款优品材料厂应当负偿还责任。在该企业注销后，依法应由企业投资人承担清偿责任。庭审中，王冬冬表示对黄建春申请追加其为被告并偿还万利印刷厂诉请的该笔货款没有异议，根据自愿及意思自治原则应予准许。综上，万利印刷厂要求黄建春、王冬冬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黄建春、王冬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利印刷厂支付货款298728.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8728.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黄建春负担。二审中，黄建春提交以下新证据：1.王冬冬于2019年8月24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所涉金额为298728.54元），证明本案债务应属王冬冬的个人债务。2.王冬冬于2018年7月28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及嘉善坤霖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民事诉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冬冬以个人名义向嘉善坤霖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且嘉善坤霖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在另案中只起诉了王冬冬。万利印刷厂提交王冬冬于2019年8月24日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所涉金额为48354元），证明万利印刷厂确实和王冬冬个人发生过业务，但是系本案业务之后发生的，因优品材料厂之前的货款未付，万利印刷厂同意由王冬冬个人支付本案买卖合同业务之后的货款，万利印刷厂也未就该欠条所涉金额向优品材料厂开具发票，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对黄建春提交的证据,万利印刷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王冬冬作为优品材料厂的经办人自愿加入本案债务的承担，但并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系王冬冬个人债务；对证据2不清楚，由法院核实。王冬冬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冬冬和嘉善坤霖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到发票，和本案不具有参考的关联性。对万利印刷厂提交的证据，黄建春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同时认为万利印刷厂既然在本案业务发生前后都与王冬冬个人有货物买卖交易，为何在王冬冬个人还没付钱的情况下继续和王冬冬合作，并向优品材料厂开具发票，不排除万利印刷厂和王冬冬有不合法的约定。王冬冬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时认为王冬冬个人在本案业务发生后并未和万利印刷厂发生货物买卖业务，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对黄建春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只能说明王冬冬自愿加入本案债务的承担，并不能证明本案债务系王冬冬的个人债务。对黄建春提交的证据2，虽然王冬冬无异议，但因涉及到案外人，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万利印刷厂提交的证据，虽然王冬冬认可其真实性，但其同时认为并未在本案业务发生后以个人名义和万利印刷厂发生业务往来，对于万利印刷厂和王冬冬就该欠条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建春和王冬冬均确认王冬冬系优品材料厂的员工，主要负责业务和发票管理。王冬冬于2019年8月24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由优品材料厂欠万利印刷厂货款318728.54元，于2019年1月31日由黄建春通过银行汇入现金20000元，实际应欠货款298728.54元。如不支付按银行最高利息计息，并追究法律责任”。王冬冬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名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建春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利印刷厂和优品材料厂素有买卖交易往来。本案中，万利印刷厂向优品材料厂供货后并向其开具共计318728.54元的发票，王冬冬作为优品材料厂负责业务和发票管理的员工对该发票予以签收确认后，优品材料厂应负有按时支付货款的义务。优品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虽于2019年9月9日注销，但黄建春作为投资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优品材料厂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黄建春称本案货物买卖业务系王冬冬个人和万利印刷厂之间发生，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如黄建春上诉所称万利印刷厂和王冬冬个人还存在买卖合同业务，但也不影响本案中合同主体的认定。虽然王冬冬个人对万利印刷厂出具欠条且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自愿承担本案债务，但该行为系王冬冬对本案债务的加入，并不免除黄建春应承担的付款责任。至于黄建春上诉称一审未查明案涉货物的去向及王冬冬涉嫌职务侵占等刑事犯罪，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黄建春如认为王冬冬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黄建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由上诉人黄建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