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海，男，194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伟，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球，男，194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系杨德球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合安徽省肥市庐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桂枝，女，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娟，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系丁桂枝妹妹。上诉人杨德海因与被上诉人杨德球、杨军、丁桂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海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德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德球、杨军、丁桂枝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拆迁安置房屋是由杨德海管理的，而非由管理。本案所涉的房屋拆迁过程均是由杨德海一手办理的，拆迁安置房屋钥匙领回后，也一直由杨德海管理房屋，只是在2018年过年前，将钥匙交给杨德球，因为过年让其把房间打扫一下，并张贴一下春联。之后在杨德海要求杨德球返还钥匙时，杨德球就谎称钥匙已丢失。因此，该安置房屋并非是由杨德球管理的。认定丁桂芝支付杨德球购房款60万元，缺乏证据。本案自始至终一审、二审、重审中，丁桂芝只是陈述了他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并且购房款一半支付给杨德球，一半支付给杨军。但是在3次庭审中丁桂芝均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已经支付60万元购房款的任何证据。杨德海也从来没有看到付款的证据，并就付款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2、本案所涉房屋系杨德海、杨德球等人共同继承的拆迁安置房。因此，杨德海与杨德球均是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的规定可知，杨德球在未经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情形下，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丁桂芝的处分行为，显然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正是基于对“无权处分”的确认，才是杨德海主张要求“返还房屋”前提和基础。由于杨德球、杨军的无权处分行为并未事后取得处分权亦未经杨德海等其他共有人的追认。因此，丁桂芝从杨德球和杨军处继受取得对拆迁房屋的占有，是不具备占有的权源的，其占有系无权占有，杨德海要求返还的请求才是合法的。3、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杨德球、杨军与丁桂芝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是一份无权处分合同，但司法实践中对该无权处分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已经形成共识。不存在被确认为无效、被撤销的情形。由于杨德海自始至终都明确表示不同意处分该房屋，根据前述《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在杨德海明确表示不同意处分该房屋的那一刻起，杨德球、杨军与丁桂芝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有效，但是已经变成一份无法履行，不能产生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效力的合同，也无法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丁桂芝已经无法取得房屋的物权即所有权。而所有权的权能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因此，丁桂芝显然已经无权占有房屋。正是由于杨德海不同意处分该房屋，造成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无法履行，丁桂芝已经丧失依据该合同要求杨德球、杨军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其只享有终止合同履行，追究杨德球、杨军的违约责任的权利。这也进一步证明，由于杨德球、杨军的无权处分行为未取得杨德海等共同共有人的追认，丁桂芝继受取得对房屋的占有，是不具备占有的权源的，其占有系无权占有。4、本案所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其物权取得适用原始取得，即便没有办理登记，该房屋自建成交付钥匙时起，物权已发生效力。物权的取得，以取得物权是否基于他人权利，物权取得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原始取得，是取得权利时不根据原所有权人的意思或原来客体物上根本就不存在所有权，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只依法律规定即可取得所有权。所以一般而言，基于事实行为而取得的物权，即属于物权的原始取得。《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就是关于物权原始取得的一种规定。在不动产原始取得中，登记只是取得物权人处分的要件，而不是取得物权生效条件。而且原始取得通常具有溯及力，尽管是在条件成就时取得物权，但一旦取得其效力溯及至占有那一时刻。本案所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被拆迁安置的杨秀英取得房屋，其房屋上是不存在所有权的，是因为被拆迁安置房是将原来杨秀英自有房屋拆迁拆除，新建取得的房屋，建设方将房屋新建后交付给被拆迁的杨秀英占有使用，类似于自建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应是原始取得。依据上述《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自建设方将安置房建成交付被拆迁人占有后，被拆迁人杨秀英就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杨德海因继承，自继承开始时就取得了物权，而无须办理登记手续。本案所涉拆迁安置房的原权利人杨秀英，杨秀英自安置房屋交付占有使用时原始取得物权。但杨秀英已经病故，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规定，杨德海杨德海等人因继承而取得物权，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而无须另行办理登记手续。因此，虽然案涉安置房屋自始未办理产权证照，但杨德海依法自继承开始时就取得了物权，这是法定取得物权的方式，而无须办理登记，其合法权利应当得到法院的保护。杨德海依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请求保护物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杨德海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的法律依据是物权法第三十条和第二十九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子支持。”的规定，本案杨德海要求返还房屋的请求完全合理合法、有理有据，应予支持。杨德球、杨军未做答辩。丁桂枝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德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杨德球、杨军将荣城花园北苑恢复楼37幢302室出售给丁桂枝属无权处分；2、丁桂枝立即腾空退还荣城花园北苑恢复楼37幢302室；3、杨德球、杨军、丁桂枝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杨秀英生前原系庐阳工业区刘冲村杨冲村民组居民，因建设项目需要，其承包的土地和私有房屋被原合肥庐阳工业区管委会（现合肥市庐阳区林店街道办事处）征用和拆迁。2010年3月15日，杨秀英向管委会拆迁交房。杨德球、杨德海、杨德珍系杨秀英的子女。2011年12月，杨秀英病故。2013年5月9日，杨德海与杨德球向拆迁单位申请由杨德海进行拆迁结算。2013年5月27日，杨德海、杨德球作为被拆迁人代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13年9月23日杨德球、杨德海领取拆迁安置房屋荣城北苑37号楼302室钥匙，并由杨德球管理该房，该房未办理房产权证。2016年12月17日，经尚成霞等人见证，杨德球作为出卖人与丁桂枝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德球将位于庐阳工业区荣城北苑37号楼302室回迁房81.5平方米以63万元出售给丁桂枝。合同签订后，丁桂枝支付杨德球购房款60万元，杨德球将涉案房屋交付丁桂枝。杨军系杨德球之子，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尾部杨德球签名旁的空白处签名。2018年3月杨德海因丁桂枝装修案涉房屋向公安机关报警。一审法院认为，杨德海请求确认杨德球、杨军将荣城花园北苑恢复楼37幢302室出售给丁桂枝属无权处分。依据民法理论，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等的诉讼，确认之诉的客体是法律关系，不包括事实和事实关系，现杨德海主张的无权处分系一种行为事实，其并未要求确认通过该行为事实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畴，该诉请亦非给付之诉和形成之诉，对此一审法院不做处理。杨德海在诉讼中明确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明确其主张返还原物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规范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杨德海主张返还原物的前提是丁桂枝无权占有不动产。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来看，丁桂枝与杨德球、杨军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其占有案涉荣城花园北苑恢复楼37幢302室系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在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未解除、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的情形下，不能认定丁桂枝无权占有上述房屋。案涉安置房屋自始未办理产权证照，其不动产物权未发生法律效力。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的权利人应为依法取得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杨德海在尚未经依法登记，未有效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行使所有权人的本权，径行主张返还原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德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德海负担。本院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德海提供的证据：1、手机短信记录，证明杨军在卖房以后联系杨德海承认房子是他卖的，卖房子是他的不对，要求进行协商解决。2、手机录音，录音双方是丁文娟和杨德海之间，证明丁桂枝也知道杨军卖房子是非法的，并且杨军承诺如果拿到房子另行给其另一套拆迁安置房进行补偿。丁桂枝质证认为证据1当事人不是丁桂枝，是杨德海的家事。证据2丁桂枝买房子是合法的，不知道杨军卖房子是非法的，也没有收到杨军给的案涉房屋之外的补偿或者拆迁安置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杨德海主张返还原物的前提应是丁桂枝无权占有不动产。但在本案中丁桂枝与杨德球、杨军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在该房屋买卖合同未被解除、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的情形下，不能认定丁桂枝无权占有上述房屋。且案涉安置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的权利人应为依法取得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人，杨德海在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行使所有权人的本权，主张返还原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杨德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孟 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