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金田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城西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楼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戈，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彩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昌德成电子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525号恒玖大厦1504室。诉讼代表人：孙国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邦宝，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金田铜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德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德成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昌德成公司管理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完全背离案件基本客观事实，其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10日期间，金田公司与昌德成公司之间的交易完全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是昌德成公司在出现破产情况前长期从事的正常生产经营行为的延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金田公司提交的合同和送货单等证据，金田公司在2014年2月18日至3月上旬总计向昌德成公司供货（其中加工是纯增值受益）货值约855000余元，而金田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昌德成公司支付了572393.75元，而且由于交易当时及随后市场铜价不断上涨，即使昌德成公司直接将金田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转卖，也能赚取差价，均能使昌德成公司资产增值受益，因此涉案的交易行为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规定的除外情形。一审判决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质证过程仅在判决书中以“在案佐证”这样模棱两可的语句进行归纳，未依据《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五条第六、七款的规定。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一审判决除了复制粘贴其他案件的判决事实认定和理由外，并无在案件事实内容上和法院依法认定的理由上存在实质性区别，明显属于未审先判，变相剥夺了金田公司依照事实和法律进行抗辩反驳并提交证据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昌德成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昌德成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3月3日、3月6日、3月10日向金田公司支付22186.45元、110000元、168194.69元、18144.04元、253868.57元的行为；2、判令金田公司返还昌德成公司上述第一项款项572393.75元；3、该案诉讼费由金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昌德成公司以受浙江本尼森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保泰电气有限公司、宏达工艺烛业有限公司担保链影响，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不能清偿到期银行债务为由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启用应急转贷资金。2014年2月17日，乐清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同意向其发放200万元应急转贷资金用于归还2014年2月28日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3月3日、3月6日、3月10日向金田公司支付22186.45元、110000元、168194.69元、18144.04元、253868.57元,合计572393.75元。昌德成公司因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于2014年7月14日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温乐商破（预）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昌德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当日作出（2014）温乐商破字第19-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昌德成公司向金田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在该期间昌德成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资不抵债的破产事由，且清偿行为并未使昌德成公司财产受益，也不符合法定的清偿事项，该清偿行为系对金田公司债权的偏颇性个别清偿，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债务人整体财产减少。管理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清偿行为被撤销后，金田公司可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昌德成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3月3日、3月6日、3月10日向金田公司支付22186.45元、110000元、168194.69元、18144.04元、253868.57元的行为。二、金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昌德成公司上述第一项款项572393.75元，款交该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该案受理费7533元，减半收取3766.5元，由金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框架买卖合同、委托书，以证明金田公司与昌德成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涉案经济往来系企业间日常交易往来。对金田公司提交的证据，昌德成公司管理人质证称：关于框架买卖合同，该合同系金田公司与乐清市江南铜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昌德成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该证据的三性由法院进行审查，我方无法发表意见。对委托书的三性均有异议，金田公司未提供原件，而且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9月4日，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被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吸收合并，原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的破产案件管理人职能由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承继在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昌德成公司在涉案清偿行为发生时是否具有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二、昌德成公司涉案清偿行为是否使其财产受益。关于争议焦点一，昌德成公司向乐清市人民政府申请启用应急转贷资金，系其资金周转暂时出现困难时的正常融资行为，故根据昌德成公司管理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昌德成公司发生涉案清偿行为时，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破产撤销权是指债务人财产的管理人对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法定期限内进行的欺诈债权人或损害对全体债权人公平清偿的行为，有申请法院予以撤销并追回财产的权利。其行使前提应是存在或推定存在因债务人的可撤销行为使债权人受偿利益受到损害的客观事实。本案中，金田公司与昌德成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从昌德成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交易情况来看，双方在该段期间的交易并无异常，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商业规则。昌德成公司通过涉案清偿行为维持与金田公司之间的正常供货关系，获取必要的生产原材料，或委托金田公司对原材料进行加工，以保证昌德成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并未实质损害全体债权人利益，反而使昌德成公司财产受益，故昌德成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昌德成公司涉案清偿行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33元，减半收取37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3元，均由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温州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小若代书记员 柳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