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宣鸿，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康，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8254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春红，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嵋，贵州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584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贵州博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907114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鹏（曾用名杨兴明），男，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兰宣鸿因与被上诉人王良鹏、杜春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宣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兰宣鸿依法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完全是迫于无奈，但一审法院在查明了本案来龙去脉后却以“起诉与惯常做法不符”这样的理由，判决兰宣鸿败诉，显然错误。客观上造成了兰宣鸿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判断原则及举证责任分配都是根本错误的；3．一审法院故意忽视一个根本性的事实，被上诉人杜春红、王良鹏进行“假离婚”，以达到恶意转移夫妻共有财产的结果，杜春红、王良鹏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及责任，且决定本案的判决结果。假设无共有债务的争议，法院至少可以判决王良鹏、杜春红在涉案的夫妻共有房产（已保全）一半以内承担责任，但以诉求的债权金额为限；4．上诉人兰宣鸿的举证关键证据“杜春红偿还巨款150,000元的证据”，足以证实涉案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杜春红辩称，1．上诉人之所以对被上诉人杜春红提起诉讼是基于案件在执行中其原本起诉的债务人无可供执行财产，发现其配偶有可执行财产，故想通过本案执行前妻的财产，其诉请无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无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杜春红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假离婚、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说法不予认可，根据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上诉人认为杜春红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承担一半的债权债务责任，但其一审并未提出该诉请；4．针对杜春红本人支付150,000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已经阐述清晰，不能因为其打款一次就认定其知晓债务的存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晰，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王良鹏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兰宣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王良鹏向原告借款1,130,000元及利息系王良鹏、杜春红夫妻共同债务；2．判令被告杜春红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130,000元；3．判令被告杜春红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13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5日起，每年元月和二月除外，按照年利率24%基准计算至2017年5月1日止，王良鹏已经支付的550,000元及执行中已付利息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良鹏曾用名杨兴明。201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原告兰宣鸿与被告王良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黔010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在该案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王良鹏返还原告兰宣鸿借款本金1130000元；二、判令被告王良鹏自逾期付息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31513.42元（从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共计12个月，按照月息3%计算；从2015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9日共计369日，按照月息2%计算；减去已支付的550000元利息），实际利息应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该案查明：“2013年11月26日，原告兰宣鸿向杨兴明账户转款200000元、11月27日向杨兴明转款30000元，2014年2月19日原告再次向杨兴明转款145000元，同年2月22日，原告兰宣鸿（乙方）与杨兴明（甲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兰宣鸿向杨兴明投资1130000元，每月杨兴明分红给兰宣鸿375000元，原告每年元月、二月两个月不参加分红，其余十个月按时分红，分红时间为每月25日，甲方必须在每月26日前把分红款375000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指定的账户中国银行（6217862800000213037）户名兰宣鸿。协议期限暂定一年（时间从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24日止），本金退还时间2015年2月25日。如需继续投资双方协商另行签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兰宣鸿于同年2月27日向杨兴明转款600000元、2月28日转款150000元，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2月27日，原告兰宣鸿共计向杨兴明转款1125000元；期间杨兴明于2014年1月6日、4月20日、10月24日、2015年7月4日向原告共计支付620000元，因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款，原告兰宣鸿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良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兰宣鸿借款1130000元；二、王良鹏于上项的同时，自2015年2月25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兰宣鸿上述借款的利息自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兰宣鸿其余诉讼请求。”被告王良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黔01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王良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兰宣鸿借款1130000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为：王良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宣鸿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13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5日起，每年的元月和二月除外，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王良鹏已经支付的55万元利息予以扣减）；三、驳回兰宣鸿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4月3日，原告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诉请如前。再查明：2017年10月11日，被告王良鹏与杜春红协议登记离婚，并协议：婚生子由杜春红抚养，王良鹏每月支付600元抚养费；位于本市南明区住房归王良鹏所有、贵Ａ×××××号车归杜春红所有；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另查明：（2016）黔010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期间杨兴明分别于2014年1月6日、4月20日、10月24日、2015年7月4日分别向原告共计支付620000元，……”王良鹏于2014年10月24日归还的款项为150000元，系从杜春红账号支付。王良鹏名下贵Ａ×××××号车被查封后，杜春红于2019年6月10日向原告支付现金77900元并微信转账支付2100元。审理中，原告称“我方在2019年3月份于南明区法院档案室查询时才查询到被告杜春红在2014年10月份支付了150,000元的利息，所以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原告称与被告王良鹏原系邻居关系，并对被告杜春红称2015年8月份左右王良鹏去外地致双方分居不予认可。原告称对二被告的离婚过程不清楚，但是二被告是一直在一起的。被告王良鹏借款是均是以付货款为由借款的。审理中，被告杜春红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5月8日其与王良鹏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以及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二被告在2015年就有离婚的意思表示，但是基于王良鹏身体健康问题才迟迟无法办理离婚手续，早在原告诉请被告王良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双方就协商过离婚，且离婚时被告王良鹏取得了一套房屋的，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正常且合法的不存在转移财产、隐匿财产的行为。并称2019年6月10日向原告支付的77,900元及微信转账2,100元，是因为离婚时分配给杜春红的车辆仍登记在王良鹏名下，法院查封扣押了该车辆，杜春红为取回车辆而支付的，并不是对债务的追认。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离婚协议为据，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王良鹏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一审法院及中院认定，王良鹏应对其所负债务履行清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判断标准是同时满足三项要件，即前诉、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需要相同。本案中，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相同。所谓诉讼标的是指案件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或实体请求权。就本案而言，原告与王良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构成前后两诉共同的基础事实，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据此产生的返还借款的请求权构成本案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但是，两诉的诉讼请求或诉讼争点不具有同一性，前诉中原告向王良鹏提出了返还借款的直接责任的给付之诉，后诉中原告向杜春红提出了承担清偿借款的连带责任的给付之诉，两诉的请求内容、争议焦点有所不同，故后诉的诉讼请求对于前诉具有补充性质；而且，被告杜春红并非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亦非必要共同诉讼人，前诉的被告与后诉的被告不同，两诉的当事人发生了变动，并不具有同一性。综上，两诉的基础事实、诉讼标的虽然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当事人不同，前后两诉之间不能相互替代或涵盖，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被告杜春红辩称本案系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称系于2019年3月在一审法院查阅（2016）黔0102民初1911号民事卷宗才知晓被告杜春红在2014年10月份支付了150,000元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01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2016）黔0102民初1911号原告兰宣鸿与被告王良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杜春红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原告转账支付150,000元的银行凭证亦在被告王良鹏当庭列举的证据之列。即便原告于2014年10月24日不知道该150,000元的支付方是何人，但在2016年8月29日庭审质证时，原告应当予以知晓。原告称直至2019年3月才知道杜春红支付过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原告于2016年8月29日知晓被告杜春红曾经转账，故诉讼时效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于2019年8月28日届满，原告于2019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与被告王良鹏之间的协议约定，款项用途为投资，金额高达1130000元，明显超过了夫妻共同生活的合理开支。原告自称于2019年3月才知道2014年10月24日银行转账的150000元是被告杜春红的账户所转，可见原告在出借款项时即知晓借款并非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且在原告2016年起诉王良鹏之前，杜春红有且只有2014年10月24日这一次付款行为，不足以认定杜春红的付款行为系对债务的追认，不足以认定该债务系王良鹏与杜春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对被告王良鹏称“后面因为我昏倒在外面才通知到杜春红的父母将我送到医院，150000元是我求杜春红打给原告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在庭审时虽然否认杜春红支付现金77900元和微信转账2100元共计80000元系杜春红为取回被查封的车辆。但根据杜春红和王良鹏的离婚协议约定，贵Ａ×××××号车归杜春红所有，在车辆查封前，杜春红并无任何向原告兰宣鸿支付款项的行为，在被告杜春红向原告支付了80000元后，对该车辆的强制措施随之解除，故对被告杜春红称80000元系为取回车辆而支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前，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一般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原告称与被告原系邻居关系，且清楚知道二被告一直在一起并未分开，但原告在2016年3月对被告王良鹏提起（2016）黔0102民初1911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时并未对杜春红一并起诉，而彼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公布施行，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并不严苛，原告未在对王良鹏提起诉讼时一并起诉杜春红或是之后迟迟未对杜春红提起诉讼，虽系原告对其诉权的处分，但与惯常做法不符。故对原告诉请确认被告王良鹏向原告兰宣鸿借1130000元系被告王良鹏与被告杜春红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原告诉请被告杜春红向原告返还借款113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宣鸿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37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兰宣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申请证人高某（系杜春红母亲）出庭作证，拟证明2015年10月14日购买的登记在杜春红名下的房屋是杜春红父母出资，并且至今也是其父母在还贷款，被上诉人还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拟证明证人高某是有稳定收入的，能负担杜春红的按揭贷款；2．杜春红父母与东风镇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因为时间比较久远，没有原件，拟证明杜春红父母具有独立出资为杜春红购买房产的能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证明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期间查明，杜春红在单位工作至2009年，2009年之后无职业，可以推断2009年后杜春红与王良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王良鹏经营所得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2017年10月11日正式办理离婚。本院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辩称的本案是否存在超时主张或重复主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清楚，在此不做重复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应是杜春红是否就王良鹏与兰宣鸿之间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基于此则需要查明杜春红是否明知债务且因为此债务在与王良鹏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受益。首先，杜春红在2014年在王良鹏的要求下向兰宣鸿转账150,000元，是在明知对方户名是兰宣鸿的情况下，而其辩解只是按照王良鹏的指示，并不知道对方与王良鹏的债权债务关系。若根据被上诉人所言，王良鹏与兰宣鸿1,130,000元的债务已超出了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务，那150,000元对于王良鹏与杜春红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对于此笔款项的进出不闻不问，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杜春红的辩解不予采信；其次，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维持家庭生活的收入来源是王良鹏经营所得，而此债务正是用于经营，杜春红在经济不独立的情况下不可避免的从中受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应认定王良鹏与兰宣鸿的债务属于杜春红与王良鹏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杜春红应承担的金额上诉人是基于本院（2017）黔01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书及已执行的款项提出的，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改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8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书中王良鹏应偿还兰宣鸿的债务系王良鹏、杜春红夫妻共同债务；三、杜春红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1415号民事判决书中王良鹏应偿还兰宣鸿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兰宣鸿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3,7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7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杜春红、王良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