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03刑初325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马鞍山市政协委员、马鞍山市花山区政协委员、“中央花园社区商会”会长，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经常居住地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2日被花山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牛志远，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熙城，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某，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中央花园社区商会”副会长，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经常居住地马鞍山市雨山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2日被花山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福录，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来宏，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汤某，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中央花园小区“迪欧”咖啡店店主、“中央花园社区商会”秘书长，户籍地同居住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2日被花山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仁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涤凡，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胡某，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中央花园小区“上岛”咖啡店店主、“中央花园社区商会”副会长，户籍地同居住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2日被花山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俊，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花检刑诉〔2019〕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成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牛志远、王熙城,被告人郑某某及辩护人张福录、朱来宏,被告人汤某及辩护人李仁厅,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郝俊到庭参加诉讼。因检察院提出补充侦查，本案于2020年1月7日延期审理，2020年2月7日恢复审理,2020年3月4日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花检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2020年3月25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5年期间，我市花山区中央花园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为在中央花园小区实行车辆封闭式管理，编制“中央花园小区实施停车收费封闭式管理”议案并送交全体业主进行表决，经表决通过后，于2015年11月29日进行了公告，并于2016年7月15日向花山区政府提交了书面报告。2016年9月5日，业委会和马鞍山通畅停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畅公司）签订《中央花园小区停车管理委托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通畅公司对该小区内及周边归属于小区的停车位进行管理，有效期为10年（2018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2017年1月3日，经马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查，马国用(2003)字第13416号和马国用(2004)字第14308号两宗地范围内道路等公共土地使用权，属于中央花园全体业主共同所有。2017年1月13日，业委会向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申请“中央花园建设停车场用收费活动岗亭及道闸”事项，后补充提交《中央花园停车场及进出口交通组织方案》。同年1月19日，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出具书面规划意见：一是建议适当减少停车场车位数量且不得占用无障碍通道，二是不得占用消防通道和消防登高面。 通畅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定对该小区内部及外部的停车位进行规划与工程建设，但在建设过程中，以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为主的“中央花园社区商会”各商户认为停车收费影响其经营，故多次进行阻扰，双方因此纠纷不断。为此，2017年7月18日下午，中央花园停车场纠纷协调会在花山区召开，花山区政法委维稳办、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湖东路街道均派员和业委会负责人、通畅公司负责人、部分商户代表共同参加了会议。鉴于商户业主代表强烈反对小区停车收费，为维护稳定，会议要求双方应依法依规就停车场设立、收费问题进行进一步协商，在没有就此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前，双方暂时搁置争议，不得作出进一步激化矛盾的单方行为。此后，安徽世纪畅享智能泊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享公司）全资收购了通畅公司，通畅公司成为畅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正常运营，继续履行与业委会签订的上述合同。2018年9月20日，通畅公司与马鞍山登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委托登云公司对中央花园小区内外破损道路等进行维修施工。 2018年10月12日晚上，被告人汤某发现登云公司在中央花园小区北门外的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修建放置收费岗亭的“安全岛”（即水泥墩），遂打电话告知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并阻扰施工。次日下午，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在中央花园小区“迪欧”咖啡店内召开会议，四人共同决定以“中央花园社区商会”名义于2018年10月14日上午强行拆除该“安全岛”，随后，陈某某联系了挖掘机驾驶员，让驾驶员驾驶挖掘机按时到达现场拆除“安全岛”。为确保强行拆除能够顺利进行，经上述四人共同决定，陈某某又电话联系马鞍山金江保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雇佣金江公司30名保安到现场维护秩序。 2018年10月14日上午，郑某某、汤某、胡某和金江公司召集的30名保安先后到达中央花园小区北门外的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在陈某某联系的挖掘机到达现场后，经汤某要求，金江公司保安采取手挽手挤压的方式，将通畅公司员工及保安从“安全岛”上挤下去，然后由驾驶员驾驶挖掘机将该“安全岛”强行拆毁。经鉴定，该安全岛价值人民币3663元。 案发后，被告人汤某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胡某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四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后通畅公司对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共同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663元，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刑律，且系共同犯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胡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免于刑事处罚。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陈某某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主观上既没有为寻求刺激而无事生非，亦不存在为发泄个人情绪而借故生非，根本不具有逞强滋事的主观意图。2、被告人客观上虽然采取了看上去略显激进的方式拆除了水泥墩，但被告人的拆除行为具有明确指向，对象特定，这显然不属于“任意”毁坏他人财物。3、本案的引发系通畅公司与中央花园小区业委会违规修建停车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陈某某等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具有重大过错，陈某某等被告人的行为系合法私力救济行为。4、陈某某等人拆除水泥墩的行为不具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没有超出私力救济的范围与必要限度。5、现有在案证据证明，通畅公司已修建完成的安全岛系违章建筑，陈某某等商铺业主的拆除行为并未造成通畅公司财产上的损失。6、现有证据证明，涉案被拆毁水泥墩的价值为1966.67元，未达到寻衅滋事罪的立案标准。7、即便合议庭认定陈某某的行为系寻衅滋事，陈某某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轻微，陈某某归案过程应当认定为自首,可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郑某某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1、马鞍山通畅公司修建安全岛没有法律依据，其修建的停车收费设施属于违章建筑，通畅公司的行为侵害了被告人的合法权益。2、被告人郑某某自行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本案系案涉小区业主之间因民事纠纷所引起，并非“无事生非”，因而被告人郑某某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4、通畅公司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且郑某某的行为属于正常的民事救济行为，因而对被告人郑某某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5、起诉书认定被告人郑某某任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663元，与事实不符。 被告人汤某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损毁财物价值不足2000元，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涉案财物不具有合法权，不受法律保护。3、行为人因民事纠纷实施的损毁他人财物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4、汤某归案过程应当认定为自首。 被告人胡某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本案是故意毁坏财物的一般治安案件。2、即便合议庭认定胡某的行为系寻衅滋事，胡某在本案中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至2015年期间，我市花山区中央花园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为在中央花园小区实行车辆封闭式管理，编制“中央花园小区实施停车收费封闭式管理”议案并送交全体业主进行表决，经表决通过后，于2015年11月29日进行了公告，并于2016年7月15日向花山区政府提交了书面报告。2016年9月5日，业委会和马鞍山通畅停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畅公司）签订《中央花园小区停车管理委托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通畅公司对该小区内及周边归属于小区的停车位进行管理，有效期为10年（2018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2017年1月3日，经马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核查，马国用(2003)字第13416号和马国用(2004)字第14308号两宗地范围内道路等公共土地使用权，属于中央花园全体业主共同所有。2017年1月13日，业委会向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申请“中央花园建设停车场用收费活动岗亭及道闸”事项，后补充提交《中央花园停车场及进出口交通组织方案》。同年1月19日，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出具书面规划意见：一是建议适当减少停车场车位数量且不得占用无障碍通道，二是不得占用消防通道和消防登高面。 通畅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定对该小区内部及外部的停车位进行规划与工程建设，但在建设过程中，以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为主的“中央花园社区商会”各商户认为停车收费影响其经营，故多次进行阻扰，双方因此纠纷不断。为此，2017年7月18日下午，中央花园停车场纠纷协调会在花山区召开，花山区政法委维稳办、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湖东路街道均派员和业委会负责人、通畅公司负责人、部分商户代表共同参加了会议。鉴于商户业主代表强烈反对小区停车收费，为维护稳定，会议要求双方应依法依规就停车场设立、收费问题进行进一步协商，在没有就此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前，双方暂时搁置争议，不得作出进一步激化矛盾的单方行为。此后，安徽世纪畅享智能泊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享公司）全资收购了通畅公司，通畅公司成为畅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正常运营，继续履行与业委会签订的上述合同。2018年9月20日，通畅公司与马鞍山登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云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委托登云公司对中央花园小区内外破损道路等进行维修施工。 2018年10月12日晚上，被告人汤某发现登云公司在中央花园小区北门外的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修建放置收费岗亭的“安全岛”（即水泥墩），遂打电话告知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并阻扰施工。次日下午，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在中央花园小区“迪欧”咖啡店内召开会议，四人共同决定以“中央花园社区商会”名义于2018年10月14日上午强行拆除该“安全岛”，随后，陈某某联系了挖掘机驾驶员，让驾驶员驾驶挖掘机按时到达现场拆除“安全岛”。为确保强行拆除能够顺利进行，经上述四人共同决定，陈某某又电话联系马鞍山金江保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雇佣金江公司30名保安到现场维护秩序。 2018年10月14日上午，郑某某、汤某、胡某和金江公司召集的30名保安先后到达中央花园小区北门外的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在陈某某联系的挖掘机到达现场后，经汤某要求，金江公司保安采取手挽手挤压的方式，将通畅公司员工及保安从“安全岛”上挤下去，然后由驾驶员驾驶挖掘机将该“安全岛”强行拆毁。经鉴定，该安全岛价值人民币3663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胡某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三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汤某接到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也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后通畅公司对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马鞍山市中央花园停车场及进出口交通组织方案、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关于中央花园停车场及出入口交通组织方案的规划意见、户籍材料、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刘某、董某、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的供述和辩解；价格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共同任意损毁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3663元，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汤某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其到案过程体现了主动性和自愿性，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被告人汤某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汤某归案过程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案发后,四被告人的行为也获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酌情可以从宽处罚。综合本案的起因、犯罪事实、性质和危害后果，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汤某、胡某犯罪较轻，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郑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汤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被告人胡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忠平 人民陪审员  宋培芳 人民陪审员  王超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凌 花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 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