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云湖桥镇史家坳荷叶组。法定代表人：刘枚五，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枚五，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锋，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合林，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云，湘潭市岳塘区纵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兴木业公司”）、刘枚五因与被上诉人苏合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木业公司、刘枚五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枚五是东兴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处理公司事务过程中的签名是职务行为，个人不应当对公司合同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苏合林是合同的一方，东兴木业公司也认可和苏合林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刘枚五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而是代表东兴木业公司和苏合林建立债权债务关系，东兴木业公司也认可刘枚五的职务行为。没有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处理公司事务过程中的签名要被认定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刘枚五承担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苏合林在诉状中明确表述，其和东兴木业公司在2018年初开始作木材生意，总计供货价值278400元。苏合林已认可东兴木业公司已向其支付292100元货款，因此东兴木业公司已不再欠苏合林货款。刘枚五在不熟悉东兴木业公司付款情况下，代表公司出具欠条。一审判决在没有客观证据支持下，主观断定双方债务情况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苏合林认为东兴木业公司支付的292100元不是货款，但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合林答辩称：一、东兴木业公司和刘枚五购买了我方木材后，不按约定的欠款数额和支付时间支付货款，是一种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东兴木业公司和刘枚五出具了2019年7月9日木材货款欠款凭证，均为欠款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我方与东兴木业公司、刘枚五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9日共发生货物买卖1016650元，其中刘枚五的妻子谭永红以微信的方式支付货款6笔，共计151900元，通过建设银行支付货款15笔，共计586350元，累计欠款278400元。因东兴木业公司和刘枚五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我方向法院起诉，在庭前调解中，东兴木业公司和刘枚五于2019年9月3日支付货款2万元，2019年9月18日支付货款3万元，至今尚欠2284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东兴木业公司和刘枚五的上诉请求。苏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由被告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枚五共同支付原告苏合林货款278400元。庭审中苏合林将诉讼标的变更为22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东兴木业公司系经营竹木制品加工、销售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为刘枚五。2017年12月苏合林开始与东兴木业公司做木材生意，由苏合林送木材给东兴木业公司，由东兴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枚五之妻谭永红通过个人账户将货款付至苏合林的账户。2019年7月9日，刘枚五向苏合林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上载明：今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欠苏合林货款278400元，在1个月内付清，欠款人为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枚五。逾期后，东兴木业公司通过谭永红于2019年9月3日和2019年9月18日分两次向苏合林共付款50000元，至起诉时止东兴木业公司尚欠苏合林22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苏合林与东兴木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东兴木业公司购买了苏合林的木材后不按约定的货款数量和支付时间支付货款，是一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刘枚五向苏合林出具欠条，欠条上欠款人为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刘枚五，很显然，刘枚五自愿作为该笔债务的债务人，属于债务人加入，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刘枚五认为自己不是本案债务人，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东兴木业公司提供了从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9月18日共付款292100元的证据，以证明东兴木业公司已不欠原告苏合林货款。经审查，东兴木业公司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7月9日，只有付款时间在出具欠条时间以后付款才能冲抵东兴木业公司所欠苏合林款项，而东兴木业公司提供的七笔付款证据中只有两笔共计50000元可以冲抵东兴木业公司欠款，加之苏合林也予认可，故认定东兴木业公司、刘枚五所欠苏合林货款为228400元。对东兴木业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被告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枚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合林货款228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76元，减半收取2738元，由被告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枚五共同负担2363元，由原告苏合林负担37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兴木业公司、刘枚五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苏合林向本院提交一份《冻结异议申请书》，拟证明东兴木业公司与刘枚五同为欠款人。上诉人东兴木业公司、刘枚五质证认为，第一，对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存在异议，第二，该份证据与上诉人东兴木业公司、刘枚五没有关联，该证据是东兴木业公司为刘枚五提供质押担保，反而可以证实刘枚五与东兴木业公司财务相互独立，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苏合林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苏合林提交的《冻结异议申请书》只能证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对本案一审的财产保全行为存在异议，不能证明东兴木业公司与刘枚五同为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的欠款人，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上诉人东兴木业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苏合林的货款；二是上诉人刘枚五是否应当向苏合林承担偿还责任。第一，关于上诉人东兴木业公司是否欠付被上诉人苏合林的货款的问题。本案中，苏合林与东兴木业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对欠付货款金额进行结算，东兴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枚五向苏合林出具欠条，欠条上载明：今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欠苏合林货款278400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苏合林与东兴木业公司从2017年12份开始，长期存在木材买卖的业务往来，期间东兴木业公司通过谭永红向苏合林支付了部分货款，直至2019年7月9日对双方的欠付货款进行结算，经过结算东兴木业公司向苏合林出具“欠苏合林货款278400元”的欠条，欠条出具后，东兴木业公司向苏合林支付50000元货款，尚欠货款228400元。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结算的金额认定欠付货款并无不当。东兴木业公司上诉称“已全部支付完货款，欠条系其法定代表人在不知公司付款情况下作出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上诉人刘枚五是否应当向苏合林承担偿还货款责任的问题。经查，东兴木业公司的股东系刘枚五、谭永红夫妻二人，刘枚五、谭永红分别持有东兴木业公司90%、10%的公司股份，刘枚五担任东兴木业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谭永红担任东兴木业公司的监事。故东兴木业公司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夫妻型”公司。在东兴木业公司与苏合林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东兴木业公司支付货款均是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刘枚五的妻子谭永红的个人账户付至苏合林的账户，说明东兴木业公司的公司财务与刘枚五、谭永红的夫妻共同财产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刘枚五应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夫妻财产，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东兴木业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对东兴木业公司欠付苏合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刘枚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上诉人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枚五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6元，由上诉人湘潭县东兴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枚五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书记员胡思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