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市轩以盛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竹林集镇竹溪路3号A幢二间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63915495N。法定代表人：吴曙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庄，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爱实宜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经济开发区永兴路2118号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MA28BMB08R。法定代表人：张孝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凤,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轩以盛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爱实宜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实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以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爱实宜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轩以盛公司的反诉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判决对轩以盛公司质证意见的描述多处不实，与轩以盛公司的真实意思相悖；其二，轩以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既是本诉证据也是反诉证据，一审法院仅将其作为本诉证据是错误的。其三，一审法院未查清爱实宜公司对轩以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五的质证意见，对轩以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五、六、十不直接认定，均有违事实和常规。其四，李晓慧明确表示不能按唐勤峰的开模图加工，张孝高确认不能按唐勤峰图纸加工，在庭审中，张孝高也表示要依他发的图纸为准，一审法院却依据爱实宜公司自己都不认可的、也没有人提交的唐勤峰图纸认定案件事实。其五，依据双方合同，设计是爱实宜公司的问题，轩以盛公司只要按照对方提供的正确的开模图加工就可以了。其六，张孝高发了很多开模图，但是没有发来最终开模图。根据合同约定，爱实宜公司应该提交最终开模图，而最终李晓慧也发了开模最终图纸。一审法院认为向爱实宜公司确认最后正确开模图是轩以盛公司的义务，该说法没有任何依据。其七，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轩以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是认为爱实宜公司违约，是向前解除，要求爱实宜公司支付已完成的模具款并赔偿最后一次改模损失，爱实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认为轩以盛公司违约，要求退还模具款并赔偿损失，是向后解除。其八，爱实宜公司借加工之名行开发之实，模具改动是设计问题并非质量问题，一审对改动的内容已经认定，但是设计改动应当由爱实宜公司承担责任。其九，爱实宜公司不履行提供最后正确开模图的合同义务却要轩以盛公司完成改模，拒绝支付合同剩余价款，明显违反合同。其十，轩以盛公司拆卸模具后，没有进行后期改模，是因为爱实宜公司未按约定提供最后正确的开模图，应当由爱实宜公司赔偿轩以盛公司的损失。因模具加工后无法恢复原状，轩以盛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前期改模也已经完成，爱实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价款和微信约定赔偿轩以盛公司加工费损失。补充协议损失应当按1万元为准赔偿加工和拆卸模具等准备工作损失。十一，退而言之，即使爱实宜公司提交了正确的开模图，轩以盛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也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爱实宜公司辩称：首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其一，双方先后签订两份加工合同，第一份于2017年8月8日签订，金额12万元，因轩以盛公司制作的模具不能符合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第二份合同，金额6万元。两份合同就技术要求、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就该两份合同，轩以盛公司对合同条款未提出异议。其二，爱实宜公司支付了加工款17.2万元，双方无异议。其三，因轩以盛公司迟迟未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模具，双方又于2018年8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四，本案争议焦点就是最终开模图是否提供的问题。2018年8月7日轩以盛公司通过QQ邮箱及微信收到过爱实宜公司提供的图纸，在本案起诉前，轩以盛公司均未提及未收到开模图，非常不合理。其次，双方对模具加工有明确约定。轩以盛公司超过补充协议约定日期未能交货，已经违反协议约定，合同应该解除。最后，轩以盛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爱实宜公司造成了损失，理应赔偿。爱实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爱实宜公司、轩以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合同1、合同2)及协议；2.轩以盛公司返还爱实宜公司已付加工款17.2万元；3.轩以盛公司承担合同约定赔偿金36万元；4.轩以盛公司返还爱实宜公司提供的图纸及样板；5.轩以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爱实宜公司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轩以盛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或终止)合同和协议；2.爱实宜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轩以盛公司模具款8000元、前七次改模费4800元，并赔偿最后一次改模损失10000元；3.爱实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爱实宜公司、轩以盛公司双方订立合同1份(合同1，编号EISY2017080801)，由爱实宜公司委托轩以盛公司加工模具3套，合同金额12万元。同年11月18日，双方又订立合同1份(合同2，编号EISY2017112001)，由爱实宜公司委托轩以盛公司加工模具1套，合同金额6万元。两份合同就技术要求、质量要求、制造工期、模具验收、付款、知识产权保护、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二份合同均约定：“模具设计、加工参照模具制作合同及模具设计制作要求等其他使用文件标准进行设计，当要求标准与上述有冲突时应以甲方的书面要求为准。”合同订立后，爱实宜公司先后支付轩以盛公司加工价款17.2万元(2017年8月8日4.8万元、2017年10月20日5万元、2017年11月21日2.4万元、2018年4月27日1万元、2018年6月6日2万元、2018年8月6日2万元)，轩以盛公司也制作了相关模具，并试模生产了部分产品。2018年8月6日，爱实宜公司、轩以盛公司签订协议1份，明确：“目前模具尚没有完工，2018年6月初双方商定，爱实宜公司付款2万元，轩以盛公司在6月底前负责将模具整改结束。2018年6月6日爱实宜公司已付款2万元，但时至2018年8月6日轩以盛公司没有完成整改。”“为了使本次模具整改顺利进行，2018年8月6曰，经双方协商，爱实宜公司再支付贰万元模具加工费给轩以盛公司（含在模具总价内），轩以盛公司负责在21日内(2018年8月27日前）将模具整改合格，并提供全部模具发票、模具及整改相关资料电子文档给爱实宜公司。按期不能完成模具整改及不能提供发票和模具资料，违约方须赔偿爱实宜公司的模具等全部损失。为了确保模具整改顺利完成,以上完成时间每推迟一天，乙方自愿支付甲方一千元/天的额外损失。”模具加工补充协议签订后，轩以盛公司至今未完成加工任务。引起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爱实宜公司、轩以盛公司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和《模具加工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爱实宜公司、轩以盛公司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协议签订后，轩以盛公司没有完成加工任务的责任是否在爱实宜公司没有提供最终开模图，庭审中，轩以盛公司认可“爱实宜公司提交了三组开模图，但都不是最终开模图。张孝高5月25日提交了2份开模图，但没有指明是最终开模图，张孝高6月5日提交了1份文件，也没有指明是最终开模图，张孝高8月7日发来两份文件，但是均未指明是最终开模图。”由此可见协议签订后轩以盛公司收到爱实宜公司的开模图，轩以盛公司以没有收到爱实宜公司最终开模图，没有完成加工任务的责任在爱实宜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轩以盛公司在收到爱实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孝高的开模图后如仍不能确定是否是最终开模图，可与张孝高联系并确认。轩以盛公司提出“模具及改模的最终开模图应由李晓慧提交”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爱实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协议的请求与轩以盛公司反诉请求一致，予以准许；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爱实宜公司先后支付轩以盛公司加工价款17.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模具加工补充协议明确：“目前模具尚没有完工。”“轩以盛公司负责在21日内(2018年8月27日前）将模具整改合格，并提供全部模具发票、模具及整改相关资料电子文档给爱实宜公司。按期不能完成模具整改及不能提供发票和模具资料，违约方须赔偿爱实宜公司的模具等全部损失。”由于轩以盛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赔偿爱实宜公司损失。现爱实宜公司要求轩以盛公司返还爱实宜公司已付加工款17.2万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予以支持；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爱实宜公司要求轩以盛公司承担合同约定赔偿金36万元的诉讼请求，虽二份合同的第九条第5)项均约定：“乙方不能交货的，本合同终止，乙方须向甲方赔偿合同总金额的200%。”，上述约定是对轩以盛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由于爱实宜公司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材料，爱实宜公司损失应按利息损失确定；反诉中，轩以盛公司要求解除(或终止)合同和协议，与爱实宜公司请求一致，予以准许；轩以盛公司要求爱实宜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轩以盛公司模具款8000元、前七次改模费4800元，并赔偿最后一次改模损失10000元，承担轩以盛公司律师费2万元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爱实宜公司与轩以盛公司于2017年8月8日订立的模具制作合同(合同编号EISY2017080801)、于2017年11月18日订立的模具制作合同1份(合同编号EISY2017112001)、于2018年8月6日订立的模具加工补充协议；二、轩以盛公司返还爱实宜公司加工价款17.2万元，并赔偿损失(以加工价款4.8万元，自2017年8月8日起；以加工价款5万元，自2017年10月20日起；以加工价款2.4万元，自2017年11月21日起；以加工价款1万元，自2018年4月27日起；以加工价款2万元，自2018年6月6日起；以加工价款2万元，自2018年8月6日起，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爱实宜公司；三、驳回爱实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轩以盛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1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80元，合计诉讼费12300元，由爱实宜公司负担8323元,轩以盛公司负担39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元，由轩以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8月、11月，2018年8月分别签署协议，对该三份协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从该三份协议的内容及双方陈述来看，2017年8月，爱实宜公司委托轩以盛公司加工模具，2017年11月爱实宜公司继续委托轩以盛公司对模具进行包胶，因为模具没有完成整改，爱实宜公司与轩以盛公司再续签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前两份协议的履行状况进行了一个总结，进而约定轩以盛公司应当在2018年8月27日将模具整改完毕并交付。轩以盛公司至今未交付符合约定的模具，故爱实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轩以盛公司认为其之所以不能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模具，是因为没有收到最终开模图。就此，本院认为，首先，补充协议订立于2018年8月6日，约定的整改期仅21天，并且约定了逾期1000元/天的损失赔偿数额。在此情况下，若轩以盛公司迟迟未收到爱实宜公司的图纸，理应催促。在一审中，轩以盛公司认可于2018年8月7日上午收到过两份图纸，但是认为均未标明是最后开模图，但是其后也未催促爱实宜公司确认，不合常理。其次，补充协议除了约定图纸，也对模具整改内容有详细约定。因此，轩以盛公司以未收到最终开模图进行抗辩，缺乏依据。一审认定轩以盛公司违约，并无不当。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违约方仍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轩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嘉兴市轩以盛五金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