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赢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海宁路399号河安小区春和园C幢261。法定代表人:贾国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宏通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河滨路321号。法定代表人：贾荣江，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才，山东平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珑耀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北海新区滨港四路。法定代表人:蔡鸿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东营市赢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赢跃公司）、东营市宏通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珑耀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赢跃公司、宏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并经依法审理后公正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宏通公司属涉案买卖合同债务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判决对涉案赢跃公司材料款付款期限认定错误。3.原判决认定支付利息错误，利息利率标准、数额认定过高，货款没有扣除相应款项。珑耀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东营市宏通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债务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委托支付协议》无效，宏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为由提起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关于涉案款项的付款期限问题，在《委托付款协议》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上诉人以原判决对涉案赢跃公司材料款付款期限的认定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对欠付货款的利息及利率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以原判决认定利息错误，利率标准、数额认定过高为由提起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珑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3197031.40元及利息383643.77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共计3580675.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赢跃公司分包了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的滨州北海经济开发区纬二十五路、纬二十六路及东港六路道路给排水工程一标段，因工程建设需要，赢跃公司（乙方）和珑耀公司（甲方）在2018年5月26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赢跃公司购买珑耀公司提供的不同型号的HDPE给水管材，合同总价款5492700元，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方式（垫资）约定为：垫资期限到乙方提交验收竣工报告一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60%，剩余货款在6个月内付到总货款金额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自竣工日期起一年内付清总货款金额，结算产品数量金额以施工方的实际施工用量为结算标准；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为：到期未履行支付义务，按照剩余货款支付以每月2%垫资利息计算。款项超过6个月未履行，货物权归甲方所有……该合同甲方珑耀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代理人刘艳签字，乙方赢跃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贾荣江签字。合同签订后，珑耀公司依约供货，赢跃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甲方）、赢跃公司、宏通公司（乙方）、珑耀公司（丙方）在2019年7月8日签订委托支付协议，主要内容：双方确认珑耀公司供货总金额为3331385元，乙方已付322000元，未付3009385元，现场焊接施工人工劳务费187646.40元，共计未付金额3197031.40元，合同约定2018年12月30日结清全部货款，乙方（贾荣江）已于2019年6月30日向实际施工人员东营市河口区睿通自来水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通公司）支付人工劳务费50000元。2019年7月8日丙方给乙方开具50万元材料发票，7月9日乙方实际控制人贾荣江向丙方支付材料款50万元，截至2019年7月10日，剩余材料款为2509385元，现场焊接施工人劳务费137646.40元，共计未付金额2647031.40元，乙方实际控制人贾荣江承诺剩余材料款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该协议乙方赢跃公司、宏通公司加盖公章，贾荣江签字，丙方珑耀公司加盖公章，甲方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该协议签订后，乙方通过贾荣江个人账户履行了支付50万元的付款义务，庭审中，珑耀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主张货款金额为2647031.4元（含焊接人工劳务费137646.40元）及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珑耀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申请追加宏通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珑耀公司和赢跃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珑耀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是否属实？二是宏通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点。珑耀公司和赢跃公司、宏通公司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对货款数额进行了明确，双方均加盖公章确认，珑耀公司的货款金额是2509385元。原被告争议的是现场焊接人工劳务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委托支付协议虽然明确了劳务费数额，但同时也列明了该费用应由睿通公司享有，珑耀公司和赢跃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对劳务费未明确约定，珑耀公司非该劳务费的受偿主体，赢跃公司抗辩该款应由睿通公司主张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第二点。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应是珑耀公司和赢跃公司，但双方在签订委托支付协议时，宏通公司参与其中并作为乙方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协议也明确了贾荣江系系赢跃公司和宏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贾荣江代表赢跃公司在产品销售合同上签字、贾荣江系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贾荣江同时代表赢跃公司和宏通公司在委托支付协议上签字的种种表现，可以认定贾荣江的确系赢跃公司和宏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宏通公司自愿承担该笔债务系债的加入，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赢跃公司拖欠珑耀公司货款2509385元事实清楚，依据产品销售合同无法确定最终付款期限，但双方在委托付款协议上进一步确定了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因被告未依约付款，珑耀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按照月2%支付利息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宏通公司自愿加入到债务人序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宏通公司庭审称委托付款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协议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济南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未加盖公章不影响珑耀公司和赢跃公司、宏通公司之间就货款结算达成的一致意见，同时，贾荣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意识到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相应后果，故对其辩解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赢跃公司庭审称的税金问题，珑耀公司已书面承诺为其开具发票，赢跃公司付款后可依据该承诺向珑耀公司索要发票。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东营市赢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通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偿付原告山东珑耀塑胶有限公司货款250938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2%利率标准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46元，减半收取17723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珑耀塑胶有限公司负担874元，被告东营市赢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通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4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实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竣工验收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赢跃公司与珑耀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的被上诉人垫资期限到竣工验收之日即2019年12月21日始，一个月内付到总货款金额的60%，剩余货款在6个月内付到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自竣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原判决认定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标准错误。2.《委托支付协议》下方的手写部分。拟证实双方已经重新约定付款期限、付款方式。原判决认定付款期限及利息计算标准错误。3.2019年4月4日结算单。拟证实委托支付协议载明的打印部分的支付时间2018年11月30日是错误的。当时还没有结算，实际核算时间是2019年4月4日。4.上诉人赢跃公司与济南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拟证实上诉人与济南城建公司约定的材料款付款期限及保质期等内容以及证实被上诉人货物价格明显过高。珑耀公司质证称：证据1是针对整个工程的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涉案协议主要内容是在第三方监督下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体欠款金额。证据3在产品销售合同中明确提到2018年12月31日全部结算，至于什么时候验收是整个工程的验收不是管道的验收。证据4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给赢跃公司的材料确定是用到了济南公司承包的工程当中。其他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3、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委托支付协议》前半部分有明确的支付期限即2018年12月30日，虽协议最后有“视业主资金到位情况，按比例合理进行分配，最多不超过三次”手写部分，但该约定过于笼统，依法应视为付款方式未变更。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9日、30日向被上诉人分别支付300000元、70000元，2020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上诉人先后支付给被上诉人共计470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委托支付协议》有上诉人赢跃公司、宏通公司及被上诉人珑耀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签字，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三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称是受欺骗在协议上盖章，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该协议约定，宏通公司自愿承担协议所涉赢跃公司对珑耀公司所负债务，一审认定系债的加入属于并存的债务负担并无不当。协议最后虽有“视业主资金到位情况，按比例合理进行分配，最多不超过三次”手写内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手写内容只是对付款方式有概括的表述，但内容并不明确，且该约定有违公平原则，应视为付款方式未变更。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未依约付款按照月2%支付利息，一审据此裁判并无不当。因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又分三次支付被上诉人470000元，二审应在上诉人所欠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东营市赢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通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偿付被上诉人山东珑耀塑胶有限公司货款203938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以2509385元为基数按照月2%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9日止以2209385元为基数按照月2%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2139385元为基数按照月2%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39385元为基数按照月2%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46元，减半收取17723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珑耀塑胶有限公司负担874元，上诉人东营市赢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通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6元，上诉人东营市赢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通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000元，被上诉人山东珑耀塑胶有限公司承担5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乃群审判员  张发荣审判员  刘超元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张红娟书记员孙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