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25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ＺＨＡＯＸＩＵＨＵＡ（中文名赵秀华），女，1943年7月27日出生，荷兰王国国籍，住荷兰王国（外文住址：ＦＥＤＡＡＬＳＥＧ43，Ｇ814ＣＣ，ＡＲＭＨＥＭ，ＨＯＵＬＬＡＮＤ）。委托代理人许林松，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ＺＨＡＯＳＴＥＰＨＡＮＥ（中文名赵中权），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法兰西共和国国籍，住法兰西共和国巴黎市：171ＲＵＥＤＥＣＨＡＲＥＮＴＯＮＰＡＲＩＳ12Ｅ（75）］。委托代理人许君鞅，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伯温路7号。法定代表人包朝阳，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林军，文成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秀华因赵中权诉文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文成县资规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的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坐落于文××县大峃镇××号。2001年10月31日，文成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成县政府）同意赵秀华申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并颁发ＷＯＸ集用（2001）字第1-3816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登记行为）。2001年11月7日申请危房翻建，次日，赵秀华取得地上房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1年11月20日，文成县政府审批同意赵秀华危房修理加固。2002年7月25日，赵秀华提出申请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了涉案土地证、村委会土地使用来源说明、协议书、关于要求确认老宅基地的报告等证明材料作为权源依据。2002年7月26日，经文成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变更登记，颁发ＷＣＸ集用（2002）字第1-39954号（以下简称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土地的地号为1-131-52-1，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23平方米，建筑物类型为砖混，建筑物权属是赵秀华所有。赵中权认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侵犯其财产权益，故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予以撤销。2017年6月29日，赵中权认为涉案土地登记行为侵犯其财产权益，故向文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7）浙0328行初17号行政判决，认定：1993年7月23日，赵中权的奶奶陈信兰与赵中权的姑姑赵秀华、叔叔赵沛达三人签订析产协议书并进行公证，明确大峃街361号木结构旧宅是祖业，土改时登记在赵沛远、赵秀华、赵沛达三兄弟姐妹和母亲陈信兰名下，现约定该房屋分14米、14米、7米三份，分别归赵沛达、赵秀华、陈信兰所有。赵中权表示在2017年办理继承过程中才知道该析产协议书。文成县政府在作出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时，明知申请材料中已经提到大峃镇大峃街361号房产，在土改时登记在赵沛远、赵秀华、赵沛达、陈信兰四人名下，在赵沛远或赵沛远继承人未参与对共有财产作出处分意见的情形下，将该析产协议书作为权源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文成县资规局未提供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已经进行公告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已经重新作出变更登记，原颁发的WOX集用（2001）字第1-3816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已经收回归档，故涉案土地登记行为不需要撤销，遂判决确认其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文委发〔2019〕10号中共文成县委文成县政府关于印发《文成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将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的相关职责整合，组建文成县资规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加挂县林业局牌子，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原审法院认为：一、赵中权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赵秀华认为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以陈信兰知道赵秀华重建房屋并进行房屋登记时间为准，不是以赵中权知道的时间为准。2001年9月26日、10月3日，陈信兰两次签名授权赵秀华拆掉房屋进行重建，并要求主管部门审批建房，据此，赵秀华报经所在村同意、主管部门审批后，即行重建涉案房屋并进行房地产权登记，陈信兰是清楚的。故本案的起诉期间应从2003年11月1日起算，赵中权的起诉已过法定期限。而赵中权认为，赵秀华以陈信兰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时间起算起诉期限错误，赵中权在2017年办理继承手续时才知道赵秀华登记涉案土地使用权，赵中权未过起诉期限。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该解释第四十一条同时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超过两年。本案中，赵秀华未提供证据证明赵中权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文成县政府于2002年7月26日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在赵中权未被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情况下，自认于2017年才得知被诉登记行为后，遂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法条规定的起诉期间。二、赵中权是否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赵秀华认为，其向文成县政府申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权源依据应是《文成县个人建设用地呈批表》，赵秀华已经申请了房屋翻建，现“两间房屋”已不存在。该院认为，首先，文成县政府在进行土地变更登记时并没有把《文成县个人建设用地呈批表》作为权源依据审查。其次，从《文成县个人建设用地呈批表》的呈批内容来看，政府职能部门只是对赵秀华的申请作出同意危房修理加固审批，并没有进行新的用地许可。再次，（2017）浙0328行初17号案件中已对赵中权具有利害关系作出认定，本案被诉登记行为是对涉案登记行为进行变更登记，具有承接性。据此，赵秀华述称意见不予采纳，赵中权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三、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文成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主要权源依据系涉案土地登记行为，现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文成县政府将诉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赵秀华，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本案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50元，由文成县资规局负担。赵秀华上诉称：1.上诉人系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因上诉人母亲陈信兰长年由上诉人赡养，2001年9月26日、10月3日，陈信兰两次书面授权上诉人拆建涉案房屋，上诉人的兄弟赵沛达亦予认可。上述事实有陈信兰、赵沛达二人签名的个人建房用地呈批表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拆建后，涉案土地原使用权人的权利因此消灭，上诉人亦因建造行为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2.赵中权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家原共有5间房屋，其中两间店楼已分给赵中权的父亲赵沛远，其已取得应得份额。上诉人与陈信兰、赵沛达三人对其余的3间房屋进行协议分割，系对自身合法权益进行协商处分，与赵中权无关。赵中权以所谓的“留言”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但原房屋已被拆建，“留言”中提及的两间房屋已不存在，故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对赵中权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3.赵中权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赵中权认为其作为陈信兰的孙子，对涉案土地享有权益。既然赵中权主张其权益承继自陈信兰，则其就本案的起诉期限应当以陈信兰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时间为准。而陈信兰于2001年两次签名同意上诉人拆建涉案房屋，可见其早已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赵中权迟至2017年提起相关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赵中权的起诉。赵中权答辩称：1.赵中权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陈信兰生前立下遗嘱，由赵中权继承涉案房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陈信兰同意上诉人拆建房屋，不能证明该房屋、土地已归赵秀华所有。经上诉人申请，文成县政府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该行为侵害了赵中权的合法权益，其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以分家析产后赵中权已与涉案房屋无关为由，主张赵中权与被诉登记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该主张不符合事实，一审期间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该主张，二审时为达到其诉讼目的蓄意歪曲事实。2.赵中权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法律规定不动产登记案件的最长起诉期限为20年，此前未有任何单位或个人告知赵中权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其在2017年办理继承时才知道该行为，故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以陈信兰早已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为由，主张赵中权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成县资规局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原审期间，文成县资规局已启动自纠程序，后因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被判决撤销，故未作出自纠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审期间，赵秀华、文成县资规局未提交新证据。赵中权提供了下列证据：1.协议书，以证明文成县车木厂将相关土地转让给赵中权的母亲陈荷花。2.地契、一次性补偿协议，以证明赵中权的父亲于1980年向吴莲花购买房基。3.文集用（2010）第1-3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证明大峃镇垟心中巷5号集体土地系向他人购买所得，并非分家析产获得。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旨在证明赵中权户其他土地房屋并非分家析产所得，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亦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作认定。经审查原审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具体案情，本案共有三个争议焦点，以下分述。第一，赵中权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上世纪50年代土改时，赵中权的父亲赵沛远即为涉案土地的共有权人之一。赵秀华虽提交了析产协议书，但赵沛远方并未签名确认，该协议尚不足以证实赵沛远方已放弃或处分相关权益。在此情况下，文成县政府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赵秀华名下，赵中权作为赵沛远的近亲属和法定继承人之一，与该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对之提起诉讼。第二，赵中权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最长起诉期限为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二十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文成县政府于2002年7月26日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后，未告知赵中权该行为及相应的起诉期限，亦没有证据证明赵中权已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了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赵中权自认于2017年知道被诉登记行为，因在先的涉案土地登记行为系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依据之一，其于2017年6月29日针对在先的涉案土地登记行为向文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浙0328行初17号行政判决，确认涉案土地登记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关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的规定，该案诉讼期间可在本案起诉期限中扣除。赵中权于2018年1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赵秀华主张应以陈信兰知道被诉登记行为的时间确定本案的起诉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141号）第十八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时，应当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等材料，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全面审查上述材料。本案中，赵秀华提交的析产协议书等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其单独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文成县政府在明知申请材料中已提及赵沛远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之一，且赵沛远或赵沛远的继承人未参与分割共有财产的情况下，以前述析产协议书作为权源依据，径行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涉案土地登记行为事实上已被生效判决撤销，亦可见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权源依据不足。根据《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后，经调查审核，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应当进行公告。本案诉讼期间，文成县资规局未提交证据证实作出被诉登记行为前，已按照上述规定进行公告，应当认定被诉登记行为程序违法。另，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秀华以已向文成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涉案房屋所有权为由，请求中止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诉讼案件，主要审查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时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等，该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处理，故对上诉人的中止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予以撤销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代书记员 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