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5968号 原告：文代富，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月，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高元，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银杏路2号1栋19层1号。 法定代表人：方传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莉，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巷36号1幢14层15层。 法定代表人：吕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斗，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潘勇，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文代富与被告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发公司）、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第三人潘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希孝独任审理，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代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月、被告远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莉、被告建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斗、第三人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文代富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远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048273.51元；2、请求判令被告建科公司在欠付被告远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3048273.51元）向原告直接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事实及理由：2014年9月，远发公司与建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建科公司将位于高新区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高朋公交场站及成都市公安局公交地铁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建设项目深基坑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基坑工程项目）发包给远发公司，合同价款为13594337元，工期为100天，结算审计完成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主体断水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质保期满2年，建科公司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前述协议签订后，远发公司并未自行组织施工，而是将工程项目实际转包给原告负责施工。2014年11月7日，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由原告独立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并实际施工完成，远发公司也认可。2015年9月，“基坑工程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8月27日，远发公司与建科公司完成“基坑工程项目”工程结算审定，结算价为12296767.75元，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远发公司至今仍有3048273元工程款未向原告支付。截至起诉之日，建科公司共计向远发公司支付工程款9248494.24元，建科公司欠付远发公司工程款为3048273.51元，该欠付工程款金额中，包括远发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3048273.51元。“基坑工程项目”实际由原告独立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并实际施工完成，原告系“基坑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被告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实际上属于“基坑工程项目”工人工资、材料商材料款。为了防止不良影响和损失扩大，原告多年来一直在竭尽所能，做好安抚工作，现已无能为力，故诉至法院。原告在庭审中表示自愿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 被告远发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基本属实，远发公司确实是案涉项目的总包方，原告所述的建科公司欠钱金额正确，就是原告诉请的金额，建科公司尚未向远发公司支付欠款，故远发公司也无法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来起诉远发公司的诉求，远发公司予以认可。 被告建科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基本属实，建科公司所欠远发公司的金额属实，但建科公司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实际的业主及审计单位均不同意直接支付给原告，请求法庭依法依规进行判决，建科公司愿意依法依规及根据法院的判决支付欠付的工程款。 第三人潘勇辩称，对远发公司欠付文代富的金额没有异议，文代富已经将案涉转让款支付给了潘勇，且该项目的案涉工程款与潘勇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发包人建科公司与远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共有三部分组成，第一节通用合同条款、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及附件合同协议书。其中，与本案的审理有关的主要约定有：1、发包人：建科公司，承包人：远发公司；2、建科公司将位于成都高新区规划红线范围内的“基坑工程项目”发包给远发公司；3、承包人项目经理：赵德宏；4、严禁转包和违法分包；5、签约合同价：13594337元；6、签订合同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 2014年8月5日，被告远发公司与第三人潘勇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该目标责任书中与本案的审理有关的主要约定有：1、中标价13,594,337元；2、实行项目承包制，独立核算，潘勇对本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并承担与业务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工程由远发公司与业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潘勇在自愿承担与工程有关的全部风险、责任和义务的前提下，远发公司委托交潘勇独立实施；3、潘勇按照工程合同总价的1.5%比例上缴管理费。 2014年5月16日，第三人潘勇与原告文代富签订《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与本案的审理有关的主要约定有：1、转让项目中标金额为13,594,337元；2、潘勇将案涉工程以13,594,337元转让给文代富，转让价款为300万元；3、自本合同生效起十日内，潘勇将该项目的相关权属文件、工程技术清单、合同文书及合同附件等移交文代富，由文代富检查核收并签字盖章；4、潘勇应协助文代富办理相关各方合同手续，并继续协助文代富与各该项目相关单位、业主、项目管理公司（建科）、监理等人员交接至工程顺利实施。 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由原告独立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并实际施工完成。2015年9月，“基坑工程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8月27日，远发公司与建科公司完成“基坑工程项目”工程结算审定，结算价为12,296,767.75元。截至起诉之日，建科公司共计向远发公司支付工程款9,248,494.24元，尚欠远发公司工程款3,048,273.51元。 2019年9月25日，被告远发公司（甲方）与文代富（乙方）签订《“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高朋公交场站及成都市公安局公交地铁分局业务技术用房工程建设项目深基坑工程”项目最终结算协议》（以下简称《最终结算协议》）约定：一、甲方确定乙方为基坑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二、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总额为12,296,767.75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9,248,494.24元，欠付工程款3,048,273.51元；三、甲方于2019年10月18日前，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前述第二条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截至起诉之日，建科公司尚欠远发公司工程款3,048,273.51元，远发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048,273.51元。以上事实远发公司、建科公司、潘勇、文代富均无异议。 还查明，被告远发公司的很多账户都已经被查封了，依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远发公司目前并没有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能力。建科公司同时强调其对以上内部承包与转包的情况不知情。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原告、被告主体身份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原告独立完成涉案工程项目证据材料、基坑支护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地基处理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涉案项目结算审核016号报告书、高朋公交场站及公安局业务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款收支明细、《最终结算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远发公司未经建科公司同意，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第三人潘勇，并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潘勇未经建科公司同意，将其从远发公司内部承包的“基坑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的行为均属于非法转包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案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工程项目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对签约各方均不具有合同拘束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现“基坑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该合同中的计价及付款条款可以参照适用。且本案中，被告远发公司与原告文代富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对其欠付原告工程款3,048,273.51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远发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 本案的难点在于本案是否有必要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发包人直接将欠付的款项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原告要求被告建科公司即发包人直接向原告支付欠款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原告文代富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且本案中，依据现有的证据表明，远发公司并无实际支付欠付工程款项的能力，原告的诉请依据不仅有前述规定，亦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切实必要性和个案特殊性。同时，庭审中的各方均认可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为3,048,273.51元。故本院对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代富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048,273.51元； 二、被告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3,048,273.51元范围内对原告文代富承担责任。 如果被告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593元，由原告文代富自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希孝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