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6949号原告：沈凤花，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美星，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杭军，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马沈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沁，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海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朱建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凤花与被告上海华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上海海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星旅行社)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凤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美星，被告华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沁，被告海星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朱建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凤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57,018.81元、交通费389元、救护车费158元、物损费6,300元(含衣服损失500元、手机维修费800元、手镯损失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7元、误工费19,200元、护理费4,2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28,366元、鉴定费2,85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律师费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0日，被告华宝公司与被告海星旅行社签订《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约定原告参加被告海星旅行社组织的安徽宣城、安吉三日游。5月30日中午11时30分，原告在被告海星旅行社安排下到绩溪名胜老街古镇游玩，由于人群拥挤、地面潮湿，原告从高约4米的小桥石板上滑落至湖边石块上，被当地人救起后立即送往安徽省绩溪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右手腕断骨，骨盆骨折，右脸面骨折。当日又转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骨盆骨折。住院6天，出院后继续在该医院就诊。2019年11月21日，原告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医疗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此次损伤构成XXX伤残，休息期15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二次手术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被告华宝公司作为此次旅游活动的组织者、发起者，未对原告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海星旅行社作为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时负有保障旅游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被告海星旅行社在原告游玩途中没有尽到注意和提醒义务，在事故发生后也没有进行及时救助，两被告的行为与原告致残具有因果关系，应对原告致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华宝公司辩称，对原告的损害结果，其没有过错，没有侵权行为。原告是红明村的村民，该次旅行是村里退休人员每两年一次的福利活动。其系活动的发起者，不是活动的组织者，其已经委托具有旅行资质的旅行社对旅游进行安排，已经尽到了作为旅行发起者的义务，其对原告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其与被告海星旅行社签订境内旅游合同，并且已经委托被告海星旅行社办理了保额为50万的保险，该金额未超过原告诉请。其从未从原告处收取过任何费用，相反，原告此次旅行中1,700元的费用是其支付的，其另外还通过现金方式给与原告300元的旅行补贴。其在旅行活动中并未收益，不应增加其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救护车发票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中的夹板发票无异议；对胸缚带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交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金额需核对；对原告提交的《员工在职及收入证明》不认可，原告已经退休很久，应该是没有收入的退休人员；对律师费，原告应该提供律师费缴费凭证及律师合同作为补充，且律师费金额过高；对物损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物损实际金额；对营养费，每天40元的标准过高；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海星旅行社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1.海星旅行社在旅游过程中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出发前和旅行过程中，海星旅行社导游已经向原告等旅游者告知了安全注意事项。2.原告称因为当时人群拥挤、地面潮湿导致原告从小石桥板滑落至湖边与事实不符，据导游了解，原告系自行活动期间在进行拍照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平台，由于自身不慎导致从平台上跌落，其责任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外，在原告受伤后海星旅行社积极实施了救助义务，并垫付医疗费等费用。3.原告提起的是侵权纠纷，但海星旅行社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海星旅行社的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是合理有限的，海星旅行社在按照旅游合同的约定，将原告送至有经营资质的、合格的旅游景点，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如果原告认为自己滑落是因旅游景点的安全措施不到位所导致的，其侵权方应该为该旅游景点的经营管理部门而非海星旅行社。综上，原告从堤坝上不慎滑落系自身过错导致的，不应由海星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原告可以到保险公司理赔；对原告提交的《员工在职及收入证明》不认可，原告已经退休很久，应该是没有收入的退休人员；对物损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物损实际金额；营养费认可30元/天；精神损失费不认可。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期费用，应在二次手术后另行处理。另外，其曾为原告垫付5,837.4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0日，被告华宝公司(甲方、旅行者或旅行团体)与被告海星旅行社(乙方、旅行社)签订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境内旅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旅游产品“安徽宣城、安吉三日游”，团号为XXXXXXXX-31，组团方式为自行组团，途径浙江安吉，目的地为安徽宣城；出发日期5月8日，结束日期5月31日；甲方同意委托乙方办理个人投保的旅行意外保险，保险公司及产品名称为中保人寿、旅行意外伤害险，保险金额50万元；甲方应缴纳旅游费用1,700元/人。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是被告华宝公司为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红明村村民中的退休人员的福利活动而购买的旅游产品。原告沈凤花是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红明村村民，在该次旅游名单中，是该次旅游活动的参与者之一。被告华宝公司为原告缴纳旅行费用1,700元，并给予原告现金补贴300元。2019年5月30日，被告华宝公司依上述合同约定，组织原告等人至安徽省绩溪名胜老街古镇游玩，游玩过程中，原告在老街上自由活动时蹲着拍照，起身之时从一人多高的石板上跌落，导致受伤。原告随即被送至安徽省绩溪县人民医院就诊，后转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5天)，其出院、入院诊断均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骨盆骨折，其后，原告又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复诊治疗，上述共计支出医疗费58,167.44元(包含急救费以及载于安徽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的救护车费和县外出诊费，但已扣除附加支付合计4,893.65元)，其中被告海星旅行社垫付金额为5,837.40元。原告另为购买高分子夹板、腕关节支具、胸腹带，共计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957元。2019年11月21日，原告沈凤花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其伤残等级、伤后所需休息、营养、护理期限及后续医疗进行鉴定，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沪枫林[2019]残鉴字第18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沈凤花之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累及右腕关节面，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手腕关节功能丧失36%，构成十(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以休息期15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遵医嘱需择期行右尺桡骨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共计2,850元。诉讼中，原告自述其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系朋友介绍去上海忆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临时工作两三个月，本次事故受伤前曾发过3个月工资，都是现金方式发放的，受伤后没有工作过。另查明，原告为城镇户籍。原告本案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5,000元。还查明，被告海星旅行社的经营范围包括：国内旅游、入境旅游、票务、会务服务。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旅游合同、旅游名单、病历簿、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急救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海星旅行社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照片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华宝公司与被告海星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华宝公司作为旅游活动的发起者，以签订合同的形式选任了具有相应资质的海星旅行社组织本次旅游活动，华宝公司并非本次旅游的经营者和辅助服务者，亦未实际组织本次旅游活动，其对原告的损失不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华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星旅行社作为此次旅游活动的经营者，应当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旅游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在旅游合同领域的具体要求，主要表现为旅行社在出发前的说明义务、旅途中的注意义务和发生突发事件后的救助义务，但该安全保障义务作为基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附随义务，应当在合理的范围内，并与其过错相一致。被告海星旅行社依旅游合同约定，组织原告等旅游者至有经营资质的旅游景点游玩，并在原告受伤后及时将其送医救治且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虽已履行了积极救助义务，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事先给予原告风险告知，或已提示原告在自由活动时注意安全，故本院认定其存在一定过错。但根据我国侵权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沈凤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积极管理自身事务，其本身对旅游活动风险应具备相当的认知能力，出门在外在参加旅游活动时更应对自身安全引起充分注意，然其在自由活动时蹲着拍照，未能谨慎观察身边环境及危险，导致起身时从一人多高的石板上跌落，其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本院综合考量原告受伤的整个过程及损害后果，酌情确定被告海星旅行社承担15%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系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就医治疗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结合原告病历、出院小结，经对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及被告垫付金额进行核算，本院确认原告现已发生的医疗费金额共计58,167.44元(含被告海星旅行社垫付的5,837.40元)，该费用包含原告与被告海星旅行社各自支付的急救费和救护车费。2.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就医次数及实际需要等因素，本院酌定为300元。3.物损费，考虑原告受伤部位等情况，本院酌情支持衣物损失400元；但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手镯、手机系因本次事故受损以及实际损失的金额，故不予支持。4.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原告出院小结载明的受伤部位及相应发票，本院确定为957元。5.误工费，本次旅游活动系被告华宝公司为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红明村村民中退休人员每两年一次的福利活动而购买的旅游产品，原告在此旅游名单中，且早已满退休年龄，其虽提供了收入证明，但自述仅在该单位临时工作两三个月，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固定收入，原告亦未提供其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故对原告现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以及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确定护理费为3,600元(不含二期)。7.营养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期限，本院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不含二期)。8.残疾赔偿金128,366元，结合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原告年龄等因素，原告现主张的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2,850元，系为确定原告伤情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确因本次事故遭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本院确认为5,000元。11.律师费，系原告为处理本次诉讼所支出的费用，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为3,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04,440.44元(不含二期护理费和二期营养费)。被告海星旅行社应按照上述15%之责任比例赔偿原告30,666.06元，扣除被告海星旅行社已经垫付的5,837.40元后，被告海星旅行社剩余应赔偿原告金额为24,828.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海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凤花各项费用合计24,828.66元；二、驳回原告沈凤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68.29元，由原告沈凤花负担2,216.29元，被告上海海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乔财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慧敏书 记 员 黄慧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八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对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游项目未履行告知、警示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者未按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要求提供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或者不听从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告知、警示，参加不适合自身条件的旅游活动，导致旅游过程中出现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