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珍，女，生于1950年12月28日，汉族，住邓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志，男，生于1973年9月27日，汉族，住邓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国，男，生于1979年2月26日，汉族，住邓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强，男，生于1976年4月26日，汉族，住邓州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延全，南阳市宛城区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法，男，生于1957年7月17日，汉族，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心义，女，生于1960年7月12日，汉族，住邓州市。系张成法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瑞，男，生于1971年7月18日，汉族，户籍地邓州市，现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祥，男，生于1974年1月13日，汉族，户籍地邓州市，现住邓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国、张立强与被上诉人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国、张立强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再7号民事判决和（2015）邓法民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草契”时间认定错误。在长兄为父的年代1954年还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没有共有制度，在父亲年迈、弟弟年幼、家庭事务全靠兄长办理的当年，不能单凭草契有张明五的名字就判定房地归张明武所有。2、张明武的原32××01号房权证下的房子来源于1982年3月4日邓州市人民政府落实私房改造政策办公室第六期工作简报，该简报内容足以证明登记在张明武名下的房屋是祖留遗产，为张明武、张长武兄弟共有。3、邓州市公证处（2013）邓证字第599号公证书不能证明《赠与协议》是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的房产1998年已经灭失。4、《分宅基地契约》真实、合法、有效，已被两级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无证据予以推翻。5、1998年新房未建之前，原房登记在张明武名下，其交纳相关费用，不能证明是建新房费用。应交土地租金1040元，张明武只交了他自己的租金400元，未交张长武的租金。6、争议房产建成于1998年，《物权法》实施日期为2007年10月1日，再审适用《物权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7、连体房屋是张明武和张长武兄弟共同所建，各自拥有一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草契”的发放时间正确，能够证实相关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归张明武所有，并非“祖业继承”。原32××01号房权证登记所有权人是张明武，可以证实张明武获得房屋产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合法性。2、原审判决正确。《公证书》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合法有效。《分宅地契约》系他人代书，各方当事人均未签字，无法律效力；该契约也没有分割尺寸，无法履行；所分割财产未经张明武妻子等其他共有人同意。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位于邓州市××××南临（邻）木器厂，北临（邻）张方超，西临（邻）古城路的两间两层楼房北边一半（一间两层）归原审原告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珍的丈夫、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的父亲张长武与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父亲张明武系亲弟兄关系，张长武于2002年去世，张明武于2013年去世。1954年元月24日，原邓县人民政府给张福岑出具了草契一份，草契载明：继承人张福岑（系张明武和张长武的父亲），住址：邓县前进街门牌号××，附注：原契遗失，祖业继承。1954年元月24日，邓县人民政府给父亲张明武发放一九五四邓契字第1227号草契，草契载明房主姓名为张明武，住址在前进街××，房屋有门面一间半,南厦房六间,小厨屋两间,房屋地基叁分贰厘，四至：东张福兴，西前进街，南派出所，北张福兴，草契对四邻等其他内容均有载明,张明武缴纳契税,邓县人民政府出具收据一份。后该房屋被其他单位占用至私房改造，1993年9月21日邓州市落实私房改造政策办公室行文，将该处的房产及地皮退给本户使用。1994年7月24日,邓州市人民政府城镇房屋登记发证办公室颁发房屋产权证给张明武（房权证号为32××01），房权证载明房屋位于邓州市古城路东侧××字南××号，地号13，间数为一间半,层数为1，建筑面积34.84平方米。1994年7月26日邓州市东城街道办事处前进街居民委员会收到张明五古城路改造人民币贰拾元（系付管理费）。1995年11月25日邓州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环卫收到尹书玉（张明武妻子）卫生、绿化、修路费75元。1997年1月22日邓州市东城街道办事处前进街居民委员会收到尹淑玉（张明武之妻）1996年、1997年卫生费57.4元。1998年9月2日，邓州市建设工程规划定位放线记录显示，建设单位为张明武，施工单位为赵重国建筑队，建筑名称为旧房改造，规划要求为由路中心后退六米，验线结果为符合要求。本案诉争的房屋即由原来的一间半房屋退后6米后建成两间，后房屋对外出租。1999年12月27日邓州市规划管理局向张明武收取配套费560元。2000年7月25日张明武向邓州市国有土地管理局缴纳土地年租金400元。2001年2月22日张明武之妻尹淑玉向邓州市东城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缴纳48元的卫生费。2013年5月10日张明武、尹淑玉通过邓州市公证处，将位于邓州市古城路东侧××字南××号的字第32××01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无偿、不附条件地赠与张成法、姬莹（张成瑞之妻）、张成祥，房产的四至为：东至空场，南至钢木家具厂、西至古城路、北邻张敬五、建筑面积为34.84平方米。另查明：王秀珍诉张成法、丁新义、张成祥、程小玉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邓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邓法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邓州市古城路王秀珍与张成法、丁新义、张成祥、程小玉所争议的房屋在产权未处理前，由王秀珍对外出租经营，张成法、丁新义、张成祥、程小玉及他人不得侵害；二、驳回王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成法、丁新义、张成祥、程小玉不服，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中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南民一终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成法、丁新义、张成祥、程小玉仍不服，向南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宛检民（行）监[2018]4113000007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张成法、姬莹、张成祥诉王秀珍为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即（2016）豫1381民初1233号案]，邓州市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依职权对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三里河社区居委会团支部书记、东贾庄包组干部李明军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显示张明武、张长武的父亲张富岑在东贾庄参加土改，后张长武一户一直在东贾庄居住，现有宅基地。2017年6月2日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81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邓州市古城路中段东侧木器厂北边两间门面房（原32××01号房屋所有权确认的位置，以现有面积为准）归张成法、姬莹、张成祥所有；二、王秀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搬出上述房屋。判决后，王秀珍不服，上诉到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阳中院经审理，将该案发回重审。庭审中：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向邓州市人民法院提交了生效的（2014）邓法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南民一终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有如下事实：1996年12月20日，因邓州市古城路扩建街道而建房，张明武与张长武兄弟二人签订了分宅基契约，契约内容约定：“……临街门面房各盖一间，张明武在左，张长武在右……”。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对生效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认为张明武并未在该契约上签字，该契约不是张明武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明武、张长武、刘秀珍、刘克俭均已去世，无法核实该契约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便张明武在契约上签字，因无张明武妻子的追认，该契约也是无效的，且该契约约定的内容没有分割尺寸，无法履行，该分宅基契约不能构成本案诉争房产权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基于对本案诉争房屋权属产生争议，从而引发本案诉讼，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虽然向邓州市人民法院提交了1994年7月24日张明武的房屋所有权证，但该证登记的房产现已不存在，现争议的房产系1998年以后在张明武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上退后六米翻建而来的，对于现争议房产权属的确定，不能仅凭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所登记的权利人来确定争议房产的权利归属，应当结合双方提交的有关房产的土地来源、房产的翻建、出资等证据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作出综合认定。从争议房屋的土地来源看，本案争议的房产系在张明武原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上退后六米所翻建的，而张明武原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产及土地源于1993年9月21日邓州市落实私房改造政策办公室邓落办字（1993）第6号文件与邓州市房地产管理处落实私房政策兑现房屋处理结果通知单，（1993）第6号文件载明：“将错改张明武的六间半房退给本户（门面一间半应退原房；五间偏房因已拆扒，可作价1000元退赔）。现空余地皮退给本户使用。”，兑现房屋处理结果通知单载明：门面房一间半及空余地皮退还的房主为张明武。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主张本户应包括张明武与张长武，因为经私房改造退还本户的房产及宅基系张明武与张长武父亲张福岑祖业所留，但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了张明武1954年原邓县人民政府《草契》，该《草契》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房主姓名为张明武，住址在前进街××，房屋有门面一间半,南厦房六间,小厨屋两间,房屋地基叁分贰厘，四至：东张福兴，西前进街，南派出所，北张福兴。”，该《草契》说明了张明武房产及宅基在私房改造前的情况，应系本案争议房产土地的最初来源。综上，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主张争议房产土地来源于祖业继承证据不足，相反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了争议房产权属土地系从张明武的房产及宅基演变而来的。从争议房产翻建、出资看，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的1994年8月2日预交门面房翻建费收据证明了现争议房产当时的翻建费用系张明武所缴纳，而非张长武，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的1998年9月2日邓州市建设工程规划定位放线记录证明了现争议房产当时翻建放线记录的建设单位系张明武，而非张长武，且房产翻建前后，相关部门收取该房产相关改造管理费、卫生、绿化、清淤修路费、配套费、土地年租金等费用均系对准张明武，而非张长武。虽然庭审中，双方均向邓州市人民法院提交了出庭证人证言来证明当时翻建房屋各自出资、出工情况，但均未能提交出资的原始凭证，证人证言系可变证据，证明效力相对较低，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单凭证人证言，邓州市人民法院无法确定当时翻建房屋双方各自出资、出工情况，对于邓州市人民法院无法确定的事实，作为启动诉讼的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主张争议的房产部分系张长武出资、出工所建依据不足，相反，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的证据反而更能证明张明武在争议房产中的翻建、出资情况。本案中，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主张房屋权属的主要依据系1996年12月20日张明武、张长武签订的分宅基契约及生效的（2014）邓法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南民一终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对于该契约，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在原审时陈述“该契约系中人刘克俭书写，并代替张明武、张长武及中人刘秀珍签名，相关人员均在契约上按了指印”，且生效的（2014）邓法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南民一终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分宅基契约事实予以确认。对此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有异议，认为该分宅基契约不属实，上述两份判决系对租赁行为和排除妨害纠纷的处理，不能成为确认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依据。邓州市人民法院认为，契约上的字迹显属一个人的笔迹，且契约上的当事人现均已去世，契约上的签字及指印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在原审原、被告对该分宅基契约真实性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不能单依据上述生效判决来确认分宅基契约的效力。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应理解为生效裁判的主文内容对后来的裁判具有约束力，而并非生效裁判确认的一概事实对后来的裁判具有约束力。具体到本案，上述生效判决主文确认了在争议房屋权属未确定之前，由王秀珍对外出租经营，也就是说上述生效判决仅确认了房屋事实上的管理人，而对房屋所有权以及与所有权直接有关的事实并没确认，故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分宅基契约事实，并非一概不能改变的事实，相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若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该确定的事实就不再具有约束力。庭审中，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了（2013）邓证字第59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房产的处分，显然是张明武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若认定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提交的分宅基契约的效力，分宅基契约上张明武的意思表示显然与公正书上张明武的意思表示相矛盾，逻辑上讲不通，也与上述对争议房产土地来源、翻建、出资分析情况不一致，故作为启动诉讼的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在没有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依据房屋南北两边设立有独立的楼梯结构及长期对外出租争议房屋的事实来主张房屋的权属，于法无据，邓州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再审中，关于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反诉问题，原审中因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未缴纳反诉费未予处理，且张成法、张成祥就反诉问题已在邓州市人民法院另行立案[（2016）豫1381民初1233号案，该案被南阳中院发回重审]该反诉不属于再审范畴，邓州市人民法院不能对该反诉重复处理。综上，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向邓州市人民法院主张争议房产的部分权属，依据不足，邓州市人民法院无法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邓州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本院作出的（2015）邓法民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的1954年1月24日的草契、1993年9月21日邓州市落实私房改造政策办公室邓落办字（1993）第6号文件、1994年7月24日房权证号为32××01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9月2日邓州市建设工程规划定位放线记录等相关政府部门公文书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涉案房产的由来及权属。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提供的《分宅基地契约》中关于房屋长宽度等关键数据空白，且契约上的当事人现均已去世，契约上的签字及指印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对该契约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证明效力低于张成法、张成瑞、张成祥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邓县人民政府给张明武出具的草契上注明“立契日期”为一九五四年元月二十四日，与一审法院认定时间一致，并无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系现行有效法律，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秀珍、张立志、张立强、张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