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集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亚太路522号19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2084758L。法定代表人：韩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方进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塘卫星灯饰，住所地：嘉善县，注册号：330421610012444。经营者：王卫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夫，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集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塘卫星灯饰（以下简称卫星灯饰）、陈明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陈明夫对卫星灯饰的材料款162115元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卫星灯饰、陈明夫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合同相对性看，陈明夫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现场施工及人员的管理均由其负责，对外的采购也是以陈明夫的名义进行，且根据卫星灯饰一审提供的对账单，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也是陈明夫与卫星灯饰，因此，本案付款义务应由陈明夫承担，而非集典公司。2.陈明夫在承包杭州江河美海帆亲子中心及菲动体能工程（以下简称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的同时还承接了其他工程，工程上所有材料均是其对外采购，所以本案中的部分材料不排除送到其他工地的可能。按一审判决，可能会致使集典公司对其他无关的材料供应商承担付款责任，从而滋生虚假诉讼。3.一审仅凭陈明夫在集典公司缴纳几个月社保即认定职务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明夫虽在集典公司缴纳社保，但其与集典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是为了签署内部承包合同的需要，集典公司在案涉项目中仅是依据其与陈明夫的内部承包合同收取管理费。且从陈明夫在同时期通过不同方式承包多个项目的行为来看，更能印证其并非集典公司的员工。卫星灯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集典公司上诉请求。陈明夫辩称：1.陈明夫一审中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集典公司的员工，在集典公司一审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中也有明确表述陈明夫是受集典公司的委托管理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的，因此，本案中陈明夫向卫星灯饰采购材料完全是一种显名代理的行为，合同直接约束的是集典公司与卫星灯饰。2.集典公司认为陈明夫同一时期承包多个项目并无事实依据，案涉材料系供应在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是各方都承认的事实，集典公司在上诉理由第一条对此也是认可的，但第二条又否认，其说法自相矛盾。且即便陈明夫存在个人承包或挂靠其他公司的项目，也无本案无关。3.就陈明夫的身份问题，既有缴纳社保的信息证明，还有内部承包合同、作业工信息等佐证，此外，集典公司的各级审批等环节也都能证明陈明夫与集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集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卫星灯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典公司、陈明夫立即支付水电材料款1621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211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元及诉讼费由集典公司、陈明夫承担。庭审中卫星灯饰撤回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典公司承接了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卫星灯饰通过与陈明夫接洽后向该工程供应水电、灯具材料。2019年1月1日，卫星灯饰与陈明夫签订“杭州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结算单，列明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22日期间卫星灯饰共计供应水电、灯具材料202115元，其中2018年4月23日、5月3日各支付20000元，剩余162115元。2019年1月16日，陈明夫向卫星灯饰出具抬头为集典装饰有限公司的材料付款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杭州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收款单位为卫星灯饰，账号为12×××45，开户行中国工行嘉善县支行卖鱼桥分理处，水电材料162115元（备注总202115元），第一次付款20000元，第二次付款20000元，第三次付款162115元，并在空白处手写“付清”。陈明夫在材料付款单经办人处签名。上述两笔已付款共计40000元系由集典公司向卫星灯饰支付。庭审中卫星灯饰陈述材料付款单填写后由陈明夫将其中一联交至集典公司安排付款，但余款162115元至今未收到，故诉至一审法院。另，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陈明夫在集典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在其作业工信息中载明陈明夫的工种为经理。2018年5月30日，集典公司与陈明夫签订了工程项目班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集典公司委托陈明夫承担涉案工程的部分分项工程施工任务，施工面积约15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4日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与卫星灯饰发生买卖业务的交易相对方及付款主体应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由集典公司向卫星灯饰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集典公司承接了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根据卫星灯饰提供的结算单及陈明夫的陈述，可以认定卫星灯饰系向该工程供应水电、灯具材料。第二，从陈明夫的社保缴纳情况、作业工信息中载明的工种及其持有集典公司抬头的材料付款单可知，涉案工程期间陈明夫在集典公司缴纳社保，其对外可以涉案工程经理身份从事活动，并有权对外采购材料。第三，集典公司在本案买卖交易初期已经两次向卫星灯饰付款，亦可证明其认可陈明夫的行为及与卫星灯饰的合同关系。集典公司抗辩系根据陈明夫的指示对外代付款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另抗辩陈明夫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使真实也系集典公司与陈明夫之间的内部关系，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卫星灯饰知道或应该知道，故不影响集典公司对外付款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卫星灯饰主张剩余材料款为162115元，有结算单、材料付款单予以证实，集典公司理应向其付款。双方未就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一审法院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卫星灯饰要求陈明夫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集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星灯饰材料款162115元及逾期利息（以1621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卫星灯饰其他诉讼请求。如集典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1元，由集典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中，集典公司提供：1.公证书一份，证明陈明夫在承接集典公司工程同时还承接了其他工程，案涉材料陈明夫可能用于其他工程；2.收据一份，证明集典公司收取陈明夫现金5000元，用于替陈明夫代缴社保。经质证，卫星灯饰认为：该两份证据与卫星灯饰无关，系集典公司与陈明夫的内部关系。陈明夫认为：1.陈明夫在外有无工程与本案无关，涉案的材料是用在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的，这点卫星灯饰也是确认的；2.收据不能证明集典公司主张的事实，且代缴金额不明。本院经认证认为：1.从公证的陈明夫朋友圈内容来看，仅显示其在2018年4月期间发布过几张工程现场的照片，但具体工程名称、是否为陈明夫承包均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2.该收据上的收款事由仅载明为代缴款，具体用途无法确认，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卫星灯饰、陈明夫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集典公司是否应对案涉交易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陈明夫的身份，从其提供的社保参保证明及作业工信息来看，在案涉工程期间由集典公司为其缴纳社保，集典公司也盖章确认过其工种系经理，故其在案涉工程中有权代表集典公司对外从事活动，其出具的单据对集典公司应具有约束力。其次，本案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结算单及材料付款单的抬头均注明为“杭州江河美海帆菲动工程”，并有陈明夫的签字，因此，可以认定卫星灯饰系向该工程供应材料。集典公司虽辩称案涉材料可能用于其他工程，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案涉工程系集典公司承建并以集典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集典公司也已向卫星灯饰支付过40000元，故卫星灯饰认为与其发生交易的相对方系集典公司亦有合理依据。至于集典公司主张其与陈明夫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其可依据双方的承包合同另行与陈明夫结算。综上，集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上诉人浙江集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蕾审判员  褚翔审判员  王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