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永堂，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培合，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郝一璇，女，198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振涛，男，195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郝宪杰，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明官，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支行。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正阳路383号。法定代表人：林新腾，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倩，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梅，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烟台市牟平区大华果品保鲜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郝格庄村。法定代表人：朱广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中华，男，195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系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张永堂、孙培合、郝一璇、李振涛、郝宪杰、刘明官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牟平区支行（简称牟平农商行）、烟台市牟平区大华果品保鲜有限公司（简称大华果品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堂、孙培合、郝一璇、李振涛、郝宪杰、刘明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立即解除对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位于公司西侧共5601.1平米气调库和保鲜库的查封，终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确认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归六上诉人及案外人郝中成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六上诉人及郝中成因与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存在借款纠纷，于2016年9月14日向法院申请查封了大华果品公司位于公司西侧共5601.1平米气调库和保鲜库。后法院作出(2016)鲁0612民初2270、2271、2272、2273、2274、2275、2276民事调解书。因大华果品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六上诉人及郝中成向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7月7日在牟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六上诉人及郝中成与大华果品公司达成协议，将涉案查封标的大华果品公司的5601.1平米气调库和保鲜库抵顶给六上诉人及郝中成，并于同年7月9日向牟平区人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六上诉人及郝中成向法院缴纳了执行费用。至此，涉案5601.1平米气调库和保鲜库的所有权应当归六上诉人及郝中成所有。牟平区人民法院认为六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牟平农商行的利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草率地认定六上诉人与大华果品公司签订的抵顶协议无效。该抵顶协议系在牟平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且缴纳了相关执行费用，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与该院主持的执行调解相矛盾。人民法院无论在执行还是审判过程中均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调解或判决，而不应出现同一个法院针对同一涉案标的作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这样的结果会直接导致六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无法得到保护，导致六上诉人额外损失巨额的诉讼费用和执行费用。被上诉人牟平农商行辩称，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将多起执行案件均已查封的不动产私下抵债的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牟平农商行的合法权益，该抵顶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的规定，涉案财产2016年已由被上诉人牟平农商行4个案件保全查封，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明知涉案财产已被其他债权人查封，且大华果品公司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该抵顶行为明显是选择性抵债，损害了被上诉人牟平农商行公平受偿的权益，该抵顶协议无效。六上诉人对涉案保鲜库既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其他可以阻却执行的权益，不应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辩称，六上诉人的上诉有道理。一审判决错误。原审原告张永堂、孙培合、郝一璇、李振涛、郝宪杰、刘明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被告大华果品公司原有的位于其公司西侧共计5601.1平方米的保鲜库、气调库停止执行；2.要求确认上述财产归六原告及案外人郝中成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被告牟平农商行向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其与被告大华果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四起案件，法院依法对大华果品公司5601.1平方米的涉案保鲜库采取执行措施。六原告以涉案保鲜库已经抵顶为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12执异14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六原告的异议请求。六原告在限期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牟平农商行起诉被告大华果品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四起案件，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6）鲁0612民初2261、2262、2263、2264号。依据牟平农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12民初2261、2262、2263、226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大华果品公司无证的房产、机器设备等财产，其中包括涉案保鲜库一幢，面积5601.1平方米。2016年9月14日，本案六原告及案外人郝中成在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大华果品公司欠款纠纷七案，案号分别为（2016）鲁0612民初2270、2271、2272、2273、2274、2275、2276号，依据六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12民初2270、2271、2272、2273、2274、2275、227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涉案5601.1平方米的保鲜库。后上述十一起诉讼案件均调解结案。因大华果品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牟平农商行、六原告和郝中成分别申请立案执行。2018年7月7日，六原告与郝中成与大华果品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李振涛、孙培合、郝宪杰、郝中成、张永堂、刘明官、郝一璇乙方：烟台市牟平区大华果品保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广远乙方：郝中华、岳爱辉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经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判决后，乙方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现因乙方无力偿还甲方等7人的债权，经双方协商，就偿还债务一事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等7人起诉乙方时，查封了乙方名下不动产（即：乙方公司西边土地及地上8个气调库、12个冷风库，面积5601.1平方米），甲方等7人债权共计6260240元，因乙方无能力偿还，现乙方自愿以上述被查封的不动产，偿还甲方等7人的全部债权。2、该不动产价值偿还甲方等7人的全部债权时，如不动产价值仍有剩余，剩余的部分甲方无需给付乙方；如该不动产价值不足以偿付甲方等7人的债权，不足部分，甲方放弃，不再另行向乙方索要。3、乙方抵顶给甲方的该处不动产，乙方不负责提供两证（即房产证、土地证），乙方将该处不动产交付给甲方后，由甲方等7人自行负责办理两证，费用由甲方自行负担。4、乙方交付该不动产给甲方后，该不动产即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自行负责经营。此协议是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经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书时，双方之间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违法情形。此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各持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李振涛、孙培合、郝宪杰、郝中成、张永堂、刘明官、郝一璇（各自签名）乙方：烟台市牟平区大华果品保鲜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朱广远（签名）乙方：郝中华、岳爱辉（各自签名按手印）2018年7月7日。2018年7月11日，大华果品公司向法院交纳上述七起案件的执行费用，七起案件执行完毕。为被告牟平农商行与被告大华果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四起案件，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继续对大华果品公司5601.1平方米的涉案保鲜库采取执行措施。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除涉案保鲜库外，被告大华果品公司再无其他资产可以用来偿还债务，被告大华果品公司并称其已资不抵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永堂、孙培合、郝一璇、李振涛、郝宪杰、刘明官要求停止对涉案保鲜库的执行并要求确认涉案保鲜库为其所有，其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其与被告大华果品公司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以保鲜库抵顶欠款的协议。如何认定该抵顶协议的效力，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张永堂、孙培合、郝一璇、李振涛、郝宪杰、刘明官和案外人郝中成在与被告大华果品公司欠款纠纷的七起案件执行过程中，六原告及郝中成与被告大华果品公司于2018年7月7日签订以涉案保鲜库抵顶欠款的协议，对于该协议的效力，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对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进行变价处理时，应当首先采取拍卖的方式；人民法院在将被执行人的财产抵顶给申请执行人时，必须要符合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涉案保鲜库不仅在六原告起诉大华果品公司的案件中被保全查封，亦在牟平农商行起诉大华果品公司的案件中被保全查封，被告大华果品公司明知涉案保鲜库被多个债权人申请保全查封且其严重资不抵债，却将涉案保鲜库全部抵顶给六原告和郝中成，被告大华果品公司明显存在选择性抵债的情形，损害了被告牟平农商行的权益。基于上述理由，六原告及郝中成与被告大华果品公司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以保鲜库抵顶欠款的协议应认定无效。抵顶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六原告无证据证实涉案保鲜库为其所有，六原告主张其对涉案保鲜库享有所有权、要求对涉案保鲜库停止执行，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判决：驳回原告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72元，由原告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上诉人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及案外人郝中成、被上诉人牟平农商行均与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被上诉人牟平农商行于2016年9月9日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且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依法对涉案保鲜库进行了查封。上诉人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及案外人郝中成于2016年9月14日以民间借贷、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且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对涉案保鲜库进行了查封。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及案外人郝中成于2018年7月7日与被上诉人大华果品公司签订涉案抵顶协议，将涉案保鲜库全部抵顶给上诉人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及案外人郝中成，系明显选择性抵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牟平农商行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该抵顶协议无效，判决驳回上诉人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72元，由上诉人张永堂、孙培合、刘明官、李振涛、郝宪杰、郝一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