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浩，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杰，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加康，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栋元，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河南省虞城县。现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梦莉，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华，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现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凌金海，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祥林，男，嘉善县天成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朱志浩因与被上诉人周栋元、赵德华、凌金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浩上诉请求：1.撤销、变更原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栋元、赵德华、凌金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朱志浩系叉车司机，以开叉车装运货物获取报酬为业错误。朱志浩系农民，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认定周栋元受伤时站在距离叉车2米开外错误，应为4、5米远。当时装运不锈钢环，不可能造成铁屑。2.一审认定周栋元眼睛受伤与朱志浩具有因果关系错误。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只有周栋元提到其受伤是因为叉车装货时铁屑弹出所致，其他人均未提及。赵德华事发时不在现场，其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周栋元受伤与朱志浩具有因果关系。无法排除周栋元受伤的其他可能性。3.一审认定朱志浩与赵德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错误。赵德华经营废铁厂，对外收购和出售废铁，雇佣朱志浩去装运，装货行为是发生在赵德华和凌金海的交易过程中，系受赵德华指令和管理，也为了废铁厂的利益，故朱志浩与赵德华之间应为雇佣关系。即使是承揽关系，朱志浩无法预见损伤结果，赵德华作为定作人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认定周栋元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错误，判决朱志浩承担60%的赔偿责任错误。周栋元最初登记的居住地址非城镇。仅凭行驶证不足以认定周栋元主要从事汽车运输工作。朱志浩与周栋元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5.一审对于凌金海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推定朱志浩具有过错为适用法律错误。只能在因果关系成立的条件下，才能推定是否存在过错，而本案中因果关系难以认定。2.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赵德华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错误。3.凌金海是周栋元雇主，应当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周栋元辩称，1.朱志浩是受赵德华委托操作叉车运输铁片，因疏忽大意，产生了铁屑导致周栋元右眼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2.周栋元受伤与朱志浩之间有因果关系。赵德华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予证实是因朱志浩驾驶叉车不当造成。3.一审认定当时的距离叉车2米开外依法有据。4.周栋元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5.朱志浩从事驾驶叉车装运，为特殊行业。其从业驾驶资格证书未体现有年检情况。赵海华存在选任过失，应对朱志浩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凌金海辩称，凌金海委托周栋元装运铁环，支付运费。双方是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赵德华未作答辩。周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志浩赔偿周栋元各项损失共计521661.68元；2.赵德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由朱志浩、赵德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志浩系叉车司机，以开叉车装卸货物获取报酬为业，赵德华系嘉善县曹家开发区废铁收购场个体业主。凌金海因需要向赵德华的废铁收购店购买铁环，遂租用周栋元所有的浙Ｆ×××××自卸低速货车并让其运输铁环至嘉兴，双方谈妥汽车运输费为600元。2017年7月8日8时许，周栋元开车至嘉善县曹家开发区赵德华的废铁收购场，赵德华则叫来了朱志浩用其自有的叉车帮助装运铁环。朱志浩大约用叉车装运铁环半小时左右时，站在距离叉车2米开外的周栋元忽然感到右眼被异物击中受伤、视线不清。事发时，赵德华与凌金海均不在现场。事故发生后，周栋元即被送往嘉兴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在该院住院三次，住院天数合计为14天，共花费住院医疗费22850.77元、门诊医疗费770.96元，合计医疗费23621.73元。2018年10月26日，周栋元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残级别及三期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0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浙千司鉴嘉联所（2018）临鉴字3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栋元因外伤至右眼角膜穿孔伤、球内异物、外伤性白内障，遗留右眼盲目4级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被鉴定人周栋元右眼伤残程度系本次外伤完全作用；被鉴定人周栋元伤后的误工期限建议为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为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二个月。周栋元为此已花费鉴定费2600元。2019年1月24日，周栋元向法院起诉，要求朱志浩、赵德华连带赔偿各项赔偿费共计521661.68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果。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一、赵德华与朱志浩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对周栋元的损伤，双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赵德华与朱志浩之间是承揽与定作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理由是：因朱志浩系为从事个体叉车行业的司机，具有叉车职业资格证书，赵德华因买卖铁环需要叫其用叉车将铁环从场地上装运至周栋元的自卸低速货车上，并谈妥叉车装运价格为每半小时支付30元；朱志浩只要用叉车将铁环从场地上装运至货车上，然后由赵德华支付其报酬后，双方的法律关系即终止；故此认定赵德华与朱志浩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朱志浩有从事叉车行业的职业资格证书，这说明赵德华没有选任过失，不构成共同侵权，依法不应对周栋元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朱志浩而言，由于其操作叉车装运铁环至货车上时疏忽大意，没有意识到在装载铁环这样重的货物时是否有可能出现的意外缺乏足够认识，以至于发生站在距离叉车2米开外的周栋元右眼被异物击中而受伤的事故，故朱志浩应对周栋元的损伤负有赔偿责任。对于周栋元本人而言，由于其在叉车装运铁环至货车的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未保持与叉车合理的安全距离，也是其右眼受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对此其自身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根据案涉发生事故的实际，酌情确定朱志浩应对周栋元的损伤负有60%赔偿责任，周栋元自负40%的责任。由于周栋元受伤一直居住在嘉善县陶庄镇的城中村内，主要从事汽车运输工作，故其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按浙江省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周栋元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因住院费中已包含伙食费399.90元，故不予支持。周栋元诉请的交通费3000元偏高，酌情判定周栋元受伤看病的交通费为1800元。周栋元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偏高，据实依法判定。周栋元诉请的其他各项赔偿费用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法据实判定。赵德华认为不应对周栋元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朱志浩认为周栋元受伤与其使用叉车装货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凌金海的陈述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审查核定周栋元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3621.73元；2.残疾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30%=307566元；3.误工费132元/天×90天=11880元；4.护理费132元/天×60天=7920元；5.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7.交通费1800元；8.鉴定费26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8093元/年×30%×13年+18093元/年×30%×3年÷3人×2人=81418.50元；以上合计453606.2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志浩赔偿周栋元各项赔偿款453606.23元的60%，计款272163.74元，于判决生效后的3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栋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8元，减半收取1504元，由周栋元负担719.5元，由朱志浩负担784.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朱志浩与周栋元的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赵德华、凌金海是否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栋元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事发时，周栋元因异物击中右眼受伤。而朱志浩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自述其在货物装运过程中，周栋元距离叉车2米开外。叉车作为特种车辆，除驾驶人员应当具有从业驾驶资格证书外，其驾驶人员在作业过程中应严格遵守叉车操作规范，在叉车起步及货物装卸过程中，更应注意观察四周情况，确保安全。无论是铁环还是不锈钢环等较重货物的装运过程中均可能产生异物飞溅伤人的情形。而朱志浩作为叉车驾驶人员，对此并未采取任何措施，未能预见在货物装运过程可能产生的意外情形。因此，在朱志浩不能举证证明周栋元受伤系由其他原因导致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朱志浩与周栋元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赵德华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志浩使用其所有的叉车，以每半小时30元，一次性给付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为赵德华装运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赵德华与朱志浩之间符合承揽与定作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且朱志浩具有叉车从业资格证书，装运货物过程中，赵德华也未在现场控制、指示和监督，赵德华对周栋元受伤的后果不存在过错。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定作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因此，赵德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凌金海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凌金海与周栋元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其对于周栋元受伤的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周栋元事发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嘉善县城镇，其主要从事汽车运输工作。故可以认定其事发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志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上诉人朱志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