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42031455H。法定代表人：何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影，女，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鼎鼎，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长计，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秀成，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理潮，浙江双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影、龚长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摩托车、拖拉机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已明确“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作为保险免责事由，人保财险公司对此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二、案涉保险系连续投保。一审中，人保财险公司已明确案涉2017年投保单非龚长计本人签字，2015年、2016年“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为龚长计自行签字。但龚长计以其系文盲不会写字为由否认全部签字的真实性。在人保财险公司已初步举证的情形下，龚长计对签字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责任，如可申请鉴定。但龚长计并未申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向人保财险公司释明是否申请鉴定。经人保财险公司向涉案事故经办交警进行询问，经办民警回忆，事故发生后，龚长计曾在交警部门签过字。另据人保财险公司核对，龚长计提供给交警部门的“驾驶证”复印件上，提供人处“龚长计”签字与“2016年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相似度极高。为此，投保单上签字应为真实。三、基于龚长计在人保财险公司连续三年投保相同险种，公司曾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内容”在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保险凭证上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且并未对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内容进行过变更，那么应视为龚长计已知悉免责事项。龚长计否认收到过2017年的保险条款，并不能否定其已知悉免责事项的客观事实。作为续保的投保人，其应当知道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人保财险公司的提示义务应该减轻或者免除。更何况案涉2017年保险单“重要提示”中也已提示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因此，应认定人保财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龚长计有效。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需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为了避免造成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的不知悉、不理解。对于投保人已然知悉的免责事项，要求保险公司反复提示，与立法目的不符。只有保险合同及条款内容发生变更的，保险公司才应尽重新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涉案摩托车、拖拉机第三者保险第24条约定合法有效，人保财险公司有权依据该条约定进行免除赔偿责任。李影辩称，一、人保财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其拒赔理由不成立。保险法明确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和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予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自认涉案2017年的保险合同并非龚长计本人所签，亦未向其释明免责条款，因此保险公司未尽提醒义务。二、连续投保亦非免除提示义务的合法理由，人保财险公司称龚长计系连续投保，因此推定其已知悉免责内容，但免责事由的提醒不仅是法定义务，还是诚信原则对保险人的要求，即使在连续投保的情况下，也不能完全免除。更何况龚长计已表示自己是文盲，之前的投保声明非本人所签。因此，人保财险公司在本案之前亦未尽到提示义务。况且，每年的保险合同都是独立的合同，保费跟条款都可能有所调整，有每年进行释明的必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龚长计辩称，人保财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一审已承认2017年12月2日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上的投保单签名以投保人声明尾部所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龚长计”均非龚长计本人所签。人保财险公司称本案属于连续投保，龚长计应清楚免责内容。龚长计系文盲，无法正确理解相应文字表达的意思，其刑事案件公安阶段的笔录签字也均是画三个圈来代表，其也明确2015、2016年的保险单上也非其本人签字。即便该两年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也并不代表其清楚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况且，每年的保险合同均独立存在，所投保的项目、金额、保险条款均有可能不一致的地方，人保财险公司以前二年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为由，免除其新一年的提示义务，有悖法律规定。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李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长计赔偿李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生活必需品、亲属误工费、亲属食宿费、鉴定费等共计1072267.33元；2.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龚长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上午，龚长计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牌号为浙0395616大中型拖拉机沿温州市温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6时14分许，车辆行驶至市区前路段时，与从该路段人行横道由西向东通过的行人李影、杨三妹发生碰撞，造成李影、杨三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龚长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影、杨三妹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影前住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诊断为头皮裂伤，胸部外伤，右侧第3-6前肋及9-11后肋、左侧第2-9后肋骨折，气胸、两侧胸腔积液，创伤性湿肺，腹部外伤，脾脏破裂，右下肢毁损伤，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发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失血性休克，肺部感染等，后经住院手术治疗，住院时间共计68天。2019年1月30日，李影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李影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双侧15根肋骨骨折、气胸、两侧胸腔积液，创伤性湿肺，脾脏破裂，右下肢毁损伤，左锁骨骨折，全身多发皮肤软组织挫裂伤等，目前遗有右小腿截肢术后（踝关节以上缺如）、全脾切除术后、15根肋骨骨折并遗5处畸形愈合，伤残等级评定为7级伤残、8级伤残、9级伤残；其损伤的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安装假肢后1个月（共计22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李影的后续治疗费用说明如下：李影遗有右小腿截肢术后（踝关节以上缺如），目前已行假肢安装，因假肢有一定的使用年限，其后续医疗费用（含更换年限、更换费用及维修费用）建议参考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关于李影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证明为准，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肇事的浙0395616大中型拖拉机由人保财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李影的父亲李文贺出生于1944年4月15日，母亲李克英出生于1945年7月9日。李文贺、李克英夫妇共生育六个子女，女儿李书兰、李影、李敏、李影、李娟，儿子李健。双方对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李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该商业险的保险免责条款载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情况，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龚长计在为肇事拖拉机投保该商业三者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未明确告知保险免责条款，该保险合同的投保单的签名及投保人声明的尾部所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龚长计”均非龚长计亲笔所写。龚长计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该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赔率条款载明“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对李影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李影主张305789.58元。龚长计要求以核对医疗费票据金额为准，认为住院清单的伙食费、营养费，并非医疗费用，不同意赔偿；人保财险公司提出保险理赔剔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经核对，确认医疗票据的金额为305789.58元，其中伙食费285元。一审法院认为，住院清单中的伙食费285元，不属医疗费用，且李影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以剔除；住院清单的营养费，系治疗过程中加强营养的药品费用，应归属医疗费用范畴。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对非医保费用的承担未以合理方式作出明确说明，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故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剔除非医保费用，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李影的医疗费金额为305789.58元-285元＝305504.58元。2.误工费。李影主张32761元，具体为180天×66432元／年＝32761元。人保财险公司对误工期限无异议，但认为误工损失的依据不足，应按私营服务业就业人员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影仅提供劳动合同，并未提供社保缴纳记录及个人银行流水账单等相应证据，其误工损失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外来务工人员一般都在私营企业就业的客观实际，结合李影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参照浙江省2018年度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2564元／年的标准，酌情确定李影每天误工费为145元。故李影的误工费为145元／天×180天＝26100元。3.护理费。李影主张40041元，即220天×66432元／年＝40041元。人保财险公司对护理期限无异议，但认为应按住院每天120元、出院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一般可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当地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李影未提供护理费票据，根据本地医院陪护费的客观实际，酌情认定每天160元；非住院期间无需专人护理，护理费参照2018年全省私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759元／年的标准，酌情确定为每天120元。故李影的护理费为160元／天×68天＋120元／天×（220-68）天＝29120元。4.营养费。李影主张2700元，具体90天×30元／天＝2700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5.交通费。李影主张5000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认为交通费依据不足，同意酌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李影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为减少讼累，综合其住院及门诊治疗及安装假肢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22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影主张1360元，具体68天×20元／天＝1360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7.鉴定费。李影主张2600元。人保财险公司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参加诉讼，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诉讼费及相关费用，故鉴定费用应由侵权人龚长计负担。8.残疾赔偿金。李影主张500166元，具体为55574元／年×45%×20年＝500166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认为李影系安徽农村户籍，其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劳动合同等证据存在矛盾，尚不能证明其在温州城镇生活、工作的事实，应按安徽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同时，残疾赔偿金的系数计算有误，应调整为44%。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李影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劳动合同、认定工伤决定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其长期在温州市区生活的事实，故其要求按照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影有3个伤残，分别为7级伤残、8级伤残、9级伤残，按照相关标准残疾赔偿金的系数为44%，应予调整。综上，李影的伤残赔偿金为55574元／年×44%×20年＝489051.2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影主张33733.05元，其中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598元／年×6年×45%÷6＝15569.1元，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598元／年×7年×45%÷6＝18163.95元，合计33733.05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认为李影提供村委会证明家庭成员的事实依据不足，同时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且主张的系数有误，应按4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形式合法，共有6个子女的事实应该不存在造假的可能，予以确认。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李影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理应与残疾赔偿金一致按城镇标准计算，计算系数也应调整为44%。综上，李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598元／年×6年×44%÷6＋34598元／年×7年×44%÷6＝32983.43元。10.李影主张30000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认为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李影因本次事故造成3个伤残，分别为7级、8级、9级伤残，确给其身心带来较大痛苦，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偏高，根据审判实践，调整为22000元。11.生活必需品。李影主张482.7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认为依据不足，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生活必需品并不属事故造成的损失，且该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12.亲属的误工费、食宿费。李影主张亲属误工费损失10634元，房租费损失4400元，住宿费损失500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认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李影生活工作在温州，发生事故之后在温州接受治疗，相应的误工费、护理费均已按规定计算，现主张亲属的误工费、食宿费无法律依据，同时事实依据也不充分，不予支持。13.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配置及更换维护）。李影主张169100元，具体为假肢款26000元，按20年计算，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的维护费10%（更换当年无需维护），还有拐杖费用100元，即26000元×（20÷4）＋26000元×10%×（20-20÷4）＋100元＝169100元。龚长计和人保财险公司认为假肢费及更换时间、维护费比例均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李影的伤情需配置假肢，因假肢配置种类繁多价格波动范围较大，其假肢配置及更换维护费用可参照假肢配置机构的意见，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李影在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安装小腿假肢，价格为26000元，并提供相应发票，该行为没有明显不当，且假肢已实际配置完毕，予以认定。关于假肢配置、更换及维护的期限标准和费用价款，李影提供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的证明，主张假肢每4年更换一次，每年维护费10%，而且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的后续医疗费意见也建议参考该证明为准，可见该证明符合市场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更换及维护的客观实际，予以采纳。李影假肢安装前使用拐杖与实际情况相符，拐杖费100元予以确认。故李影主张残疾器具费169100元，予以支持。再查明，本案肇事汽车已投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未理赔。事故发生后，龚长计垫付医疗费61500元，人保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7000元，包括该垫付费用，李影总计损失1082719.21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起事故由龚长计负全部责任，李影不承担事故责任，故龚长计应赔偿李影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保财险公司承保龚长计驾驶的肇事拖拉机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应按上述规定承担赔付责任。但人保财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范围，虽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不是龚长计亲笔签名，但之前2年的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系龚长计亲笔签字，也应属于已履行“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谓“提示”指的是给予提醒和解释，“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虽是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作为保险免责条款的事由，也应向投保人作出相应的提醒和解释。人保财险公司认为之前有过“提示”，对本案的保险合同也具有效力，但龚长计否认之前2年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字系其亲笔，称其系文盲不会写名字，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笔录都是别人代为签字由其捺印，人保财险公司在龚长计抗辩后也补强其他证据，但未申请笔迹鉴定，其该之前“提示”事实主张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之前两年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签字系龚长计亲笔，人保财险公司也应该向龚长计送达保险条款，并提示说明免责事项和之前条款一致，因为每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均是独立存在的合同，保费及保险条款有可能存在调整，有必要释明。而本案人保财险公司并未将本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送达给龚长计并对免责条款给予提示，也没有举证证明已向龚长计说明保险条款和之前内容一致，故该免责条款对龚长计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对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考虑本次事故造成李影、杨三妹两人受伤，根据受害人损失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该车交强险项下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项下限额由受害人李影赔偿案件享有56%份额，杨三妹享有44%份额。李影的医疗费305504.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元、营养费2700元，超过在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责任限额56%的份额（即5600元），可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医疗费5600元。李影的误工费26100元、护理费29120元、交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48905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983.4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的赔偿限额56%的份额（即61600元），可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61600元（该款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故人保财险公司交强险项下赔付李影5600元+61600元=67200元。李影损失总额1082719.21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为1082719.21元-67200元=1015519.21元。司法鉴定的鉴定费2600元不属于保险合同赔付范围，应由侵权人龚长计自行负担，商业险理赔时应予剔除。故本案商业三者险项下需赔偿的金额为1015519.21元-2600元=1012919.21元，超过本案第三者责任50万元赔偿限额56%份额（即28万元）。因肇事拖拉机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人保财险公司享有20%的免赔率，故其在商业险项下应赔偿金额为28万元×80%=224000元。综上，人保财险公司应支付李影的赔偿款为67200元+224000元=291200元，剩余款项1082719.21元-291200元=791519.21元，由龚长计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因人保财险公司为该事故已向李影垫付7000元，在实际理赔时应予扣减，实际赔付的款项为291200元-7000元=284200元。龚长计为该事故已向李影垫付61500元，在实际赔付时应予扣减，实际赔付的款项为791519.21元-61500元=730019.21元。李影诉讼请求及龚长计、人保财险公司的抗辩部分，与上述列表认定的事实一致的，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中不合理的部分适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影赔偿款284200元；二、龚长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影赔偿款730019.21元；三、驳回李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0元，减半收取2730元，由李影负担130元，由龚长计负担2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2015年、2016年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能否证明人保财险公司已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问题。该两份证据上虽落款有“龚长计”三个字，但龚长计以其系文盲不会写字为由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人保财险公司作为证据提供方应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签字的真伪问题，或申请笔迹鉴定。人保财险公司上诉称事故经办交警回忆，事发后龚长计在交警部门签过字，但未举证，本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公司另主张龚长计提供给交警部门的“驾驶证”复印件上，提供人处“龚长计”三个字与“2016年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的相似度极高，该主张也仅为保险公司的主观认知，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2015、2016年已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关于在连续投保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是否应每年履行的问题。连续投保与续保并非同一概念，连续投保中每一份保险合同均为独立的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仍应履行提示与告知义务。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在连续投保的情况下，其免责告知义务可以免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对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