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生于1953年11月26日，小学文化程度，甘肃省民乐县人，住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汉族，生于1958年8月16日，不识字，甘肃省民乐县人，住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乐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民乐县生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马某2，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汉族，生于1958年6月20日，大专文化程度，甘肃省民乐县人，住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民乐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化工公司）、马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之子张全载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错误。2006年11月30日，张全载被发现死在被上诉人公司院内。后经民乐县公安局认定张全载系割腕自杀未成后从楼顶坠楼死亡，但上诉人对该结论不服，持有很大异议，认为存在他杀的可能。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张全载的死亡都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张全载死亡后，虽然被上诉人以生活困难补助资金的名义给上诉人支付了赔款120000元，但该赔偿数额与按现行赔偿标准有很大差距，上诉人并未得到足额赔偿，被上诉人应按现行赔偿标准计算并进行赔偿。 上诉人认为，自己家庭的所有损失都是由被上诉人带来和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富源化工公司、马某2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与张全载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经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鉴定并出具书面材料，确认张全载的死亡系自杀。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当时赔偿额度不足，要求按现行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事发后协商时，也是按当时标准计算的。富源化工公司已经对上诉人进行足额补偿，先后有两次共计12万元。双方之间达成书面协议，该事故已全部处理完毕，上诉人没有权利也不应再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的追责。 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乐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马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555268元、丧葬费3286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0594元、交通费20000元、误工费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总计1168725元；2.民乐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马某2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某1、张某2生育两个儿子，长子张长载，次子张全载。张全载于2005年1月3日，开始到民乐县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二车间石灰窑、碳化班组上班，并交纳了押金1000元。2006年7月20日，张全载因身体过敏要求辞职离厂。2006年11月20日，富源化工公司财务部、办公室、库房、食堂、车间领导在张全载的员工离公司手续清单上签字，分管副厂长朱才正批示“同意离厂”，员工离公司手续清单上只有董事长批示栏内马某2未签字。2006年11月29日中午，张全载到公司找董事长马某2签字，由于马某2不在公司，张全载等了一段时间后不见马某2回厂，便准备回家，走到大门口时，看到马某2乘坐的车辆进入公司，张全载随后到马某2办公室找马某2签字，马某2询问了张全载的情况后，没有在离厂清单上签字，答复“离厂手续签字的事过几天时间再说”。张全载从马某2办公室出来后，买了方便面、火腿肠到职工宿舍楼2幢5号宿舍吃泡面，随后与宿舍其他同事姚正鹏、李成苑、韩克俭打扑克、喝啤酒，喝完啤酒，张全载到210房间看电视。22时许，张全载离开210电视房。次日七时许，公司食堂员工在办公楼后面发现张全载尸体，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经民乐县公安局现场勘验及法医尸检后认定张全载割腕自杀未遂后从楼顶坠楼身亡。2006年12月4日，张某1、张某2与民乐县富源化工公司在民乐县开发区管委会、民乐县公安局、民乐县永固镇人民政府组织调解下，签订《协议书》一份，张某1、富源化工公司的副厂长朱才正及各单位参与主持调解的人员均签字。《协议书》约定：“第一、民乐县富源化工有限公司给付张某1因张全载死亡而付的各种费用65000元整，此费包括张全载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费等一切民事赔偿项目中的全部费用。所付费用于2006年12月5日由死者家属与村委会干部共同领取10000元，用于办理丧事，其余费用待安葬后三日内由死者家属到开发区管委会领取。第二、张某1必须在2006年12月5日下午六时前将张全载尸体移出民乐县富源化工有限公司厂区，搬运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张某1自己承担。第三、民乐县富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完上述费用后，再不承担张某1以任何方式主张的再向民乐县富源化工有限公司提出的任何要求，民乐县富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义务即行终结。第四、张全载生前在富源化工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所遗留的经济问题，可持据或依据民乐县富源化工有限公司账务记载进行结算，此债务与上述费用不发生交涉。第五、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或者代表签字后即发生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2006年12月5日，民乐县公安局向张某1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及张全载死亡鉴定结论通知书。张全载埋葬后，张某1领取了富源化工有限公司给付的费用65000元。2007年1月31日，张某1向民乐县人民检察院和张掖市公安局递交了《要求复查张全载尸体鉴定的申请报告》，二单位均将《要求复查张全载尸体鉴定的申请报告》转送民乐县公安局处理。经民乐县公安局答复后，张某1、张某2对公安机关做出的张全载死因和死亡方式的结论不服，要求对张全载尸体做重新检验，2007年4月9日，民乐县公安局就张全载尸体重新检验向张掖市公安局请示，张掖市公安局联系了甘肃省公安厅科技处，对张全载死因复核鉴定。2007年4月10日，甘肃省公安厅做出[2007]甘公法医鉴022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鉴定书，对张全载死亡原因的分析意见为：死者张全载系采取割腕方式自杀未遂后跳楼死亡。2007年4月17日，民乐县公安局向张某1送达了《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张某1拒绝签字。随后张某1、张某2开始上访。2008年7月31日，民乐县开发区管委会、民乐县永固镇人民政府、永固镇南关村村委会召集张某1与民乐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就张全载死亡增加补偿再次进行协商，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后签订了《关于张全载增加困难生活补助金的调解协议》，张某1、民乐富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人员吕成贵及各单位参与主持调解的人员均签字，并加盖了民乐富源化工有限公司、民乐县永固镇人民政府、民乐县经济委员会的公章。协议约定：“一、民乐富源化工有限公司同意在2006年12月6日补偿张全载死亡困难生活补助金6500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困难生活补助金55000元，共计困难补助金120000元。二、张某1同意接受调解达成的协议，同意领取55000元的补偿金，并接受一次性处理结果。三、张全载在富源化工公司入厂时的押金1000元及2006年6月至7月未领的工资由民乐富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给张某1。（工资详见富源化工公司工资表）。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经民乐富源化工有限公司、张某1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张某1领取了生活困难补助金55000元、张全载2006年6至7月的工资992元及押金1000元。2009年7月，张某1又以儿子张全载死因不明，赴京上访，要求复查鉴定结果，2009年11月3日，国家信访局做出访复字[2009]30796号告知书，国家信访局告知张某1，根据《信访条列》的有关规定，张某1反映的问题，将转送甘肃省信访局。2010年3月，张某1再次赴京上访，2010年8月17日，甘肃省公安厅做出甘公办信[2010]199号《关于终结张某1信访事项的批复》。后张某1、张某2继续上访，县委、县政府及永固镇党委、政府多次给予张某1生产生活救助。2013年，永固镇党委、政府考虑张某1年龄偏大，儿子死亡，家庭生活困难的实际，再次给予张某1夫妇困难救助，2013年4月1日，永固镇政府与张某1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从各方面进行协调，给予张某1夫妇一定的生活困难补助。1、分四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化解张某180000元的债务问题，每年化解20000元，四年化解完毕，资金由永固镇政府协调富源化工公司支付（每年6月底支付一万元，12月底支付一万元）。2、给予张某1一定的生活补贴，从2013年4月1日起，张某1夫妇负责永固镇政府大楼内外卫生，两人合计每月在镇政府领取1037元工资，两袋面粉，在当月5日领取；张某1夫妇只要一人在世，将继续打扫卫生并领取工资，直至两人都去世为止。3、保障其生产生活，每年给予2次共计1000元的春荒资金补助。4、张某1、张某2夫妇以后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享受县、镇两级的优惠政策。二、本协议拟定的救助条款，仅针对张某1、张某2二人。张某1、张某2二人在2027年12月31日之前亡故，由其长孙张鑫华继续享受协议商定的内容到2027年12月31日止。若张某1、张某2二人在2027年12月31日后依然在世，协议可继续履行，二人亡故，协议自行终止。三、张某1、张某2夫妇在永固镇人民政府打扫卫生期间发生疾病及任何意外情况，均由张某1、张某2负责，镇政府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协议书》签订后，永固镇人民政府按协议约定的时间给付了救助资金，张某1、张某2虽未到永固镇政府从事环卫工作，但永固镇政府一直发放二人工资、供应面粉。现二人起诉要求富源化工公司、马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555268元（20年×27763.4元）、丧葬费32863元（65726元÷12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160594元（20年×8029.7元÷2人×2人）、交通费20000元、误工费300000元（25000元×12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总计1168725元；要求富源化工公司、马某2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1、张某2之子张全载死亡后，经民乐县公安局、张掖市公安局侦查，结论为张全载系割腕自杀未遂后坠楼死亡，二人对该结论不服，要求对张全载死亡原因重新鉴定，甘肃省公安厅鉴定后，结论是“死者张全载系割腕自杀未遂后跳楼死亡”。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的结论均认定张全载系自杀身亡，张全载的死亡系轻生自杀所致，与富源化工公司、马某2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审理过程中，张某1、张某2提交的证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张全载的死亡与富源化工公司和马某2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无法证明富源化工公司和马某2有过错，二人要求富源化工公司和马某2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缓交的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予以免交。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富源化工公司、马某2应否对张全载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某1、张某2认为，鉴于其子张全载死亡于富源化工公司，不论死因如何，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张全载死亡于富源化工公司场所内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死因经公安机关认定为自杀，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富源化工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2对张全载实施了侵权行为，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对张全载的死亡具有过错，也没有列出法律规定应当推定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情形，上诉人请求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此外，在张全载死亡后，在当地相关部门的主持调解下，上诉人与富源化工公司先后两次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全部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协议，维护各自的合法权益。在达成调解协议后，上诉人又以上访的形式再次提出请求，认为调解赔偿的数额低于侵权责任赔偿标准，主张由二被上诉人按侵权责任的赔偿数额补足，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公安机关认定张全载系自杀身亡的结论错误，有他杀可能的意见，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4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续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郝秀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