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2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丁乾，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文莱驾校分校校长，现住兴安盟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佩玲，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兴安盟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盟碧云港生态休闲旅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兴安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郭晓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庆，该公司人事行政部负责人。上诉人丁乾因与被上诉人兴安盟碧云港生态休闲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云港旅游公司）、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兴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保险兴安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佩玲，被上诉人兴安盟碧云港生态休闲旅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智、李艳华，被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兴安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碧云港旅游公司作为服务的提供者、经营场所的管理人，应当对消费者在其经营场所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碧云港旅游公司辩称粘贴有小心地滑字样，并不是本案上诉人摔倒的拱桥位置，粘贴的字样不足以引起下拱桥时注意，上诉人意外受伤与被上诉人的管理疏漏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华夏保险兴安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上诉人受邀于华夏保险公司下属的分部门华夏部，华夏部是代表华夏保险公司答谢老客户组织的本次活动，且一审被上诉人也认可是将场地租给华夏保险公司，根据《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没有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故华夏保险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关于医药费，一审已当庭出示1400元的门诊收据以及当天去急诊所需的放射费255元，另去社区治疗开的中草药费用243元，既然对司法鉴定无异议，应维护鉴定意见误工期为180日，即误工费为29880元。综上，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碧云港旅游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的身份不是兴安盟碧云港生态休闲旅游有限公司的消费者，是组织者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请来表演节目的，所以发生事故应当由组织者承担责任，2、关于侵权发生的原因是地上有积水，但是地上积水是由华夏部组织聚餐产生的，应由华夏公司承担责任，3关于住院费用不符合侵权责任相关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华夏保险兴安公司辩称，一、碧云港旅游公司未尽到营业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丁乾意外伤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我公司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责任，1、我公司无过错也未实施加害行为，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与碧云港旅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自己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对伤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其行为不符合当事人对造成损害没有过错这一构成要件；3、上诉人参加华夏部组织的活动是自己的自愿行为并不是为了被上诉人谋利或者为多方的利益进行活动造成的损失；4、华夏部在此次活动组织中属于无偿组织活动并未接受上诉人门票或者现金价值，被上诉人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并非受益人无需对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综上，我公司无过错，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对我公司的责任认定无误。丁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碧云港旅游公司赔偿丁乾经济损失共计130870元（其中医疗费3080元、护理费9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9880元、残疾赔偿金71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华夏部组织保险老客户答谢郊游活动，租赁碧云港旅游公司的度假村为活动场所。丁乾应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华夏部员工房振宝的邀请到场参加活动并出节目助兴。当日上午9时许，就餐期间，丁乾去卫生间途中，经过人工拱桥下桥时摔倒，随后被其朋友扶到座椅上，碧云港旅游公司派车将丁乾送至兴安盟蒙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左侧胫腓骨骨折。因丁乾未携带身份证，用其朋友董文江的身份证挂号进行门诊检查及入院诊疗，并于当日出院。出院诊断证明书记载的注意事项为尽快手术治疗。经法医鉴定，丁乾确受外伤，造成左侧胫腓骨螺旋形骨折，愈合后遗留有左小腿呈外旋畸形，左足略外翻，左踝关节活动受限。其伤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后期治疗费为人民币5000元左右。后丁乾与碧云港旅游公司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从事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碧云港旅游公司对丁乾在度假村场地内摔伤均无异议。丁乾主张因地上有积水导致其摔伤，并提交六名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碧云港旅游公司辩解称，租给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华夏部的场地由其支配使用，交付场地时地面无积水，系参与活动人员玩水枪所致，并提交其吧员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提供卫生间及洗手池处照片显示贴有小心地滑提示牌，证明已尽安全保障义务。关于租赁场地支配使用问题，双方未签订相关协议并明确约定，且即便由华夏部自主支配使用场地，碧云港旅游公司亦应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关于地面积水问题，丁乾证人、碧云港旅游公司吧员均与己方有利害关系，不足以证明相关情况，无法认定。丁乾主张“小心地滑”提示牌不排除是事后粘贴的，但其提交的照片拍摄角度与被告碧云港旅游公司提供照片角度不一致，未能显示相关位置是否粘贴有“小心地滑”提示牌，故对丁乾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卫生间门上及洗手池镜子处粘贴“小心地滑”提示牌，一般意义上应理解为进入卫生间及洗手池处注意地滑，与丁乾摔倒位置有一定距离，其提示不足以引起下拱桥时注意安全，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丁乾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对其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碧云港旅游公司对丁乾的损害结果承担10％的民事责任。华夏保险兴安公司辩解称，其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责任，公司所有活动都受到监督，没有组织过类似活动，华夏部属于业务团队，不是其公司职能部门，无劳动关系，只是代理销售其公司保险产品，是华夏部为促进保险产品销售自行组织的答谢客户活动。该辩解意见符合保险业务营销情况，予以采信，华夏保险兴安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丁乾摔伤后乘坐碧云港旅游公司车辆到医院治疗，因其本人未带身份证而借用其朋友董文江身份证办理门诊挂号及住院手续，致相关票据记载为董文江名字，该过程并不违背常理，予以采信。碧云港旅游公司提出丁乾未住院治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碧云港旅游公司对丁乾自行委托的法医鉴定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予以采信。关于丁乾诉请的医疗费，其提交的票据中住院收费专用收据记载数额为207元，门诊收费收据记载数额为210元；另有二张收费通知单记载数额为360元，无门诊收费收据佐证，不能证明是否交费，无法认定；其中自行在社区卫生服务站开药收据二张，合计数额为2430元，均记载购买项目为中草药，但无相关诊断证明及药品明细佐证，不能证明与治疗丁乾受伤部位相关，无法认定。故此认定丁乾医疗费为417元。丁乾诉请误工费计算有误，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此，误工费应为20000.40元（166.67元/日×120日）。丁乾诉请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应为67773元（35670元×19年×10%）。丁乾诉请后续治疗费，其法医鉴定意见为丁乾未住院得当治疗，现小腿仍红肿疼痛明显，骨折尚未愈合，尚需继续促进骨折愈合、抗炎消肿及对症治疗。尚需后续治疗费人民币5000元左右。故此，应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17元、护理费9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日×1日）、营养费6000元（100元/日×60日）、误工费20000.40元（166.67元/日×120日）、残疾赔偿金67773元（35670元×19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750元，合计114760.40元。丁乾承担90%，即103284.36元；碧云港旅游公司承担10%，即11476.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安盟碧云港生态休闲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乾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114760.40元的10％，即11476.04元；二、驳回丁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元，减半收取378元，由丁乾负担340.20元，兴安盟碧云港生态休闲旅游有限公司负担37.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对于上诉人丁乾所受伤害应否承担责任，比例应是多少？2、一审法院确定的丁乾的赔偿项目、数额及过错比例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丁乾主张自己受邀于被上诉人华夏保险兴安公司下属的分部门华夏部参加郊游答谢活动，碧云港旅游公司也认可将场地租给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因而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华夏保险兴安公司予以否认。经一、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受邀于华夏部参加答谢郊游活动中受伤，对于华夏部的资质及华夏部与华夏保险兴安公司是否存在隶属关系，上诉人丁乾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亦无证据证实华夏部的此次活动是华夏保险兴安公司授意行为，由于上诉人参与该活动是受个人之邀，对于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在次活动是否存在管理责任举证不能，因而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基于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华夏保险兴安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因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提交的1400元的兴安盟门诊收据以及当天去急诊所需的放射费255元，另去社区治疗开的中草药费用243元，应与支持。经庭后核实上诉人主张的是乌兰浩特市××区中草药2430元，其中含1400元门诊收据，因该门诊收据无诊断证明和医药费明细，无法证实该用药与丁乾本次受伤的治疗相关；对于255元放射费，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该医药费的票据，仅依据通知单主张权利，对于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华夏部租赁碧云港旅游公司场地组织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保险老客户郊游活动，上诉人在下拱桥时受伤，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具有管理职责，但上诉人一审没有起诉组织者，被上诉人碧云港旅游公司一审申请追加华夏保险兴安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但对于华夏保险兴安公司的组织责任，被上诉人碧云港旅游公司举证不能，上诉人怠于向组织者主张权利，其放弃行使权利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华夏部与碧云港旅游公司为租赁法律关系，上诉人受伤非因碧云港旅游公司提供场地存在重大瑕疵所致，针对木拱桥上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酌定碧云港旅游公司承担10％的民事责任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丁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上诉人丁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明煜审判员 朱常胜审判员 林岩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