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友，男，195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文山市三鑫机电城（摩托车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周文友，该公司执行董事。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燕，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忠琼，女，1950年4月8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道晃、何薇，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周文琼，女，1963年6月6日生，汉族，住文山市。上诉人周文友、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联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忠琼、原审被告周文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周文友、联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燕，被上诉人杭忠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薇到庭参加调查与调解，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友、联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杭忠琼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采信杭忠琼提交的“录音光盘一张”（证据2），认定“联宇公司与周文友向杭忠琼借款17万元，已归还10万元，尚欠7万元”错误。首先，杭忠琼提供“录音光盘”，并未列明通话时间、地点、当事人，更未提交通话内容摘要文本，证据不符合法定要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通话当事人并非杭忠琼和周文友本人，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录音中“女性声音”从未提到2018年1月9日收到过上诉人部分还款的事实，刻意诱导对方应答，缺乏对案件事实的客观表述。故一审采信该证据并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中，周文友和联宇公司尚欠杭忠琼本金7万元错误。2、一审判决以“前两份收条的收款人为侯志玲，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仅认可“收款人是杭忠琼的金额为20400元的收条”错误。本案起诉时，杭忠琼故意隐瞒联宇公司已在2018年1月9日向其进行还款的事实，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后，才认可2018年1月9日联宇公司办理还款手续时是其女儿侯志玲办理，三张收条也是其女儿出具书写。虽然杭忠琼主张金额为7万元、1.12万元的两笔款项系联宇公司偿还侯志玲个人的借款本息，但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旁听庭审的侯志玲本人也未能回答其出借款项给联宇公司的时间、金额、借期和利息约定等实质性内容。故在杭忠琼质证意见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联宇公司一次性向侯志玲转款101600元的证据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法律事实错误。1、一审仅认定“2018年1月9日，联宇公司通过周德北的账户向杭忠琼指定的侯志玲账户还款20400元，杭忠琼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联宇经贸有限公司利息贰万零肆佰元整（￥：20400元），收款人：杭忠琼”错误。事实是：“2018年1月9日，联宇公司通过周德北的账户，一次性一笔向杭忠琼的女儿侯志玲账户转款总额为101600元，交易用途为：付本金及利息。当天侯志玲即分别以“杭忠琼”、“侯志玲”的名义分别书写了三张《收条》给联宇公司持有。”并非一审认定的周德北仅转款20400元，《收条》为杭忠琼本人书写出具。2、一审判决在裁判论证部分认定周文友、联宇公司与杭忠琼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杭忠琼起诉时已明确陈述借款系1998年出借给联宇公司和周文琼，当时已经出具过借条给其收存，双方每年都会结算利息和另行更换借条，现其提起诉讼的借条系2017年9月12日另行出具，当天并未交付过相应款项。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第一段也明确认定了：“1998年，联宇公司及其前法定代表人周文琼向杭忠琼借款170000元。”因此，本案中的借款合同系1998年成立生效，2017年9月12日周文友与联宇公司书写的借条行为并不是当日客观产生的借款关系，故一审判决在法律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认定本案涉案借款系1998年联宇公司及其前法定代表人周文琼向杭忠琼借款的情况下，在裁判论证部分却又认定周文友、联宇公司与杭忠琼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判决周文友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错误，一审判决的论证理由不仅前后矛盾，更是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民事交易习惯，从而认定上诉人联宇公司2018年1月9日一次性一笔向杭忠琼的女儿侯志玲账户转款总额为101600元的行为中仅有20400元系还款给杭忠琼错误。首先，该条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了借款的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确实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相应借款本息的主张，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还款金额中有偿还给其女儿侯志玲的借款本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据且对借款事实不能自圆其说。因此，应依法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理后果，而不能断然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以侯志玲名义书写的收条不符合民事交易习惯。倘若就如一审判决的论述逻辑，那为何联宇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侯志玲账户转款10万元，侯志玲出具的收条就合法有效，就符合民事交易习惯了呢？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条司法解释时颠倒了双方的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最终判决上诉人联宇公司尚未清偿完借款本息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联宇公司还尚欠杭忠琼借款本金7万元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的利息15866元错误。本案中，双方的借款展期关系应从2017年9月12日出具借条后开始重新计算，从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1月9日联宇公司再次还款时，实际期限仅3个月零28天，该期间的利息应为6686.67元（17万元×1%×3个月+（17万元×1%）÷30天×28天）。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联宇公司在2018年1月9日仅还款20400元，扣除该期间应付利息6686.67元外，其余部分也应均视为偿还本金，共偿还本金应为13713.33元（20400元-6686.67元），2018年10月10日，联宇公司再次向杭忠琼还款本金10万元，联宇公司共偿还本金共计113713.33元，剩余本金也不可能还为7万元。一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错误，更是计算本息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均存在错误，最终判决认定周文友与联宇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判决两人继续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故肯定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改判驳回杭忠琼的全部诉讼请求。经二审法庭调查，周文友、联宇公司进一步阐述：一、一审认定的170000元借款仅属于联宇公司借款，周文友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一，借款是1998年联宇公司成立时产生，但周文友是2016年6月16日才变更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二，杭忠琼提供的《借条》是周德北经办出具，经比对笔迹可以看出，《借条》上周文友签字、按印都是周德北所为，杭忠琼一方亦认可当时是周德北在场，不清楚周文友在不在。其三，即使周文友的签字真实，其也只是作为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不能认定周文友个人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四，周文友仅是联宇公司的股东，只因以其出资为公司借款承担有限责任。二、联宇公司已超额还清170000元借款本息。2018年1月9日联宇公司向杭忠琼还款金额为101600元，对于双方当事人证据，杭忠琼提交的“录音”不能证明其主张前述款项中仅有20400元是还杭忠琼，另外81200元是偿还侯志玲的观点，但周文友和联宇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和3张收条能够证明其主张已还款101600元的观点。三、即使仅认定2018年1月9日上诉人仅还款20400元，一审判决计算本息仍然错误。起算利息应当从2017年9月12日重新出具借条时计算，2018年1月9日偿还的20400元除了利息6686.67元外，剩余13713.33元为偿还本金，2018年10月10日偿还的10万元全部为偿还本金。杭忠琼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周文友、联宇公司与杭忠琼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1、上诉人一审答辩时认可借款170000元的事实，只是辩解已经超额还款。2、本案借款虽是1998年联宇公司创立时，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文琼为公司所借。但双方均认可借款展期及更换《借条》的事实。且周文友成为联宇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后，认可前述事实，并以2017年9月12日更换《借条》的行为，进一步确认对前述事实的认可。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虽有变更，但公司对内部债务有约定，周文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共同还款的法律责任；二、2018年1月9日，周德北向侯志玲打款的101600元中，只有20400元与本案借款有关（系偿还2017年借款利息），另外81200元是偿还侯志玲个人借款，与本案借贷无关。上诉人提交的与101600元转款对应的3张收条，虽均为侯志玲出具，但对所还款项指向明确，本案的借款金额、还款情况、尚欠本金账目清楚。三、杭忠琼提交的2018年10月10日还款10万元的《收条》，上诉人认可均作为本金，本案借贷还欠本金7万。四、2017年9月12日更换借条时，上诉人未偿还2017年利息20400元，而是在2018年1月9日偿还，故该20400元不应当作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利息重复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文琼未作答辩。杭忠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周文友、联宇公司共同偿还杭忠琼借款本金91986.67元，并支付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1%的月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至2019年9月16日的利息为10271.84元，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02258.51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文友、联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联宇公司及其前法定代表人周文琼向杭忠琼借款170000元，2016年6月16日，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文友。2017年9月12日，联宇公司、周文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杭忠琼五姐的现金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元），按月利息1%计算，期限一年。借款人：周文友、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经办人:周德北。”2018年1月9日，联宇公司通过周德北的账户向杭忠琼指定的侯志玲账户还款20400元，杭忠琼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联宇经贸有限公司利息贰万零肆佰元整（￥：20400元），收款人：杭忠琼。”2018年10月10日，联宇公司通过周德北的账户向杭忠琼指定的侯志玲账户还款100000元，侯志玲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联宇经贸有限公司归还杭忠琼借款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收款人：侯志玲，经办人：许建云，注：收款人侯志玲为借款人杭忠琼之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联宇公司是否还尚欠杭忠琼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完毕。（二）若联宇公司在本案中还负有偿还责任，周文友、周文琼是否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联宇公司是否还尚欠杭忠琼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完毕。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纠纷，性质是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涉案借款经双方结算后，联宇公司、周文友向杭忠琼重新出具《借条》一份，约定了借款本金、借款的期限、借款月利率的计算标准，周文友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并在《借条》上加盖联宇公司的公章。该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杭忠琼与联宇公司、周文友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联宇公司、周文友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联宇公司辩称已经清偿完毕借款，并提交了《网上电子回单》、四份《收条》予以证明。对于联宇公司2018年1月9日转款的101600元，联宇公司主张均是偿还本案借款，但该笔转款分别出具了三份《收条》且署名不同，不符合民事交易习惯。庭审中联宇公司也未解释清楚为何偿还同笔借款要分别出具三张《收条》及没有收回《借条》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交易习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联宇公司偿还杭忠琼的利息为20400元，本金为100000元，现尚欠本金70000元及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0月10日的利息15866元(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金70000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若联宇公司在本案中还负有偿还责任，周文友、周文琼是否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周文友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按印，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文琼系联宇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杭忠琼主张周文琼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但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文琼在本案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周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杭忠琼的借款本金70000元；二、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周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杭忠琼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0月10日的利息15866元(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及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借款本金70000元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杭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0元，减半收取计1175元，由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周文友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文友、联宇公司提交从工商登记公开网站上下载的《文山联宇公司工商登记表》一份，欲证实文山联宇公司依法成立，股东为周文友、王世琼二人。杭忠琼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清，查询情况与全国工商登记上查明的情况不符。其一方查询的变更登记表显示2016年6月16日周文琼作为股东退出联宇公司，周文友在变更股东进入公司时，出资是300万元。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周文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周文友、联宇公司提交的《文山联宇公司工商登记表》系企业公开信息，但其载明的文山联宇公司现有股东为周文友、王世琼的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周文友、联宇公司对一审认定2018年1月9日，联宇公司仅向杭忠琼还款20400元的事实存在异议，认为当天联宇公司一共向杭忠琼偿还的借款本息是101600元。杭忠琼、周文琼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其余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前述联宇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周文友是否是杭忠琼主张的17万元民间借贷的共同借款人，是否应当与联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杭忠琼主张的17万借款，联宇公司已经归还多少？3.剩余借款本息还应是多少？1.关于周文友是否是杭忠琼主张的17万民间借贷的共同借款人，是否应当与联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平等自愿订立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合同，对订立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杭忠琼提交的《借条》，周文友及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均各自在“借款人”处签名按印或加盖印章，周文友与文山联宇经贸有限公司应作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当事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周文友及联宇公司认为，2017年9月12日更换《借条》时杭忠琼并未实际提供借款，《借条》是周德北经办，周文友在“借款人”处签名是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故主张借贷关系并未成立且周文友不是共同借款人。经查，本案《借条》虽确是2017年9月12日出具，但该《借条》是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对1998年杭忠琼出借且从未收回的本金17万重新结算后更换的借条，能够证实本案借贷关系存在，故周文友及联宇公司关于借贷关系未成立的主张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该《借条》虽为周德北经办，但经二审庭审查明，相关借款还款等事宜周德北均是按照周文友的指示办理。同时，周文友虽为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在《借条》上以与联宇公司并列的地位，在“借款人”处仅以“周文友”名义签字按印，应当认定周文友系以自然人身份，与联宇公司共同向杭忠琼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关于杭忠琼主张的17万元借款，联宇公司已经归还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通过周德北（周文友之子，周文友及联宇公司办理借款还款事宜的经办人）转到侯志玲（杭忠琼之女，杭忠琼借款办理人）账户的两笔款项分别是2018年1月8日10.16万元、2018年10月10日10万元，对应4张收条。周文友及联宇公司主张，其一方提交的电子回单及收条等证据足以证实2018年1月8日周德北转到侯志玲账户的10.16万元均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周文友及联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周文友及联宇公司的前述事实主张。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2018年1月9日、10月10日的两笔款项均是由周德北账户转入侯志玲账户，但对应的收条已以其记载内容明确指明了前述两笔款项的性质及还款对象，具体为：2018年1月9日的10.16万元，对应收条3张，分别是侯志玲作为收款人的2张（分别注明：收到还款7万元，收到利息1.12万元），杭忠琼作为收款人的1张（注明：收到利息2.04万元），且杭忠琼收条显示的利息2.04万元，与17万本金按照约定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吻合。2018年10月10日的10万，对应收条1张，是侯志玲作为收款人出具（写明：“归还杭忠琼借款本金10万元”、“收款人侯志玲为借款人杭忠琼之女”。）；其次，周文友一方在主张与杭忠琼之间仅存在本案17万元借贷关系，且2018年1月9日已经偿还10.16万元的前提下，同年10月10日又再次偿还10万元至超额归还，并不符合常理。综合全案，就2019年1月9日周德北打到侯志玲账上的10.16万元是否全部是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结合在案借条、账户流水及双方交易习惯，仅能认定以杭忠琼名义出具的“收到利息20400元”是偿还17万元借款2017年的利息，不能认定2018年1月9日侯志玲为收款人的两笔款项7万元、1.12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周文友一方虽提交了证据，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3.关于剩余借款本息还应是多少的问题。周文友及联宇公司主张，借款还款时间应当从本案《借条》落款时间2017年9月12日起算，对2018年1月9日已经归还的2.04万元，应扣息（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1月9日）后充抵本金，再以剩余本金计息至2018年10月10日归还10万元，该10万元作为本金全部扣减后，再继续以扣减后的本金计息，由此计算剩余本息尚欠多少。本院认为，周文友及联宇公司主张的尚欠本息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涉及的17万元借贷关系从1998年延续至今，在双方借贷关系存续期间，周文友及联宇公司均负有偿还本息的义务；其次，双方就本案借款每年均按年计息结算并更换借条，2017年9月12日，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更换借条的时间，并非计息起始时间；其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1月9日周文友一方偿还的2.04万元仅是2017年的利息，并不能抵扣本金。综上，周文友及联宇公司主张的尚欠本息计算方式，与事实相悖且直接无视其一方对2017年9月12日（借条更换日）之前借款利息的偿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查明的借款延续及周文友、联宇公司已经偿还2017年利息的事实，自2018年1月1日起计息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周文友、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0元，由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周文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