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白龙，男，1931年10月29日出生，朝鲜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莲花，吉林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钟镐，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莲花，吉林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葆康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郎金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明，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镇京（英文名：CHOJINGYUNG），男，1952年10月22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住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哲辉，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白龙、高钟镐因与被上诉人延边葆康大厦有限公司（原延边高丽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赵镇京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高白龙、高钟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高白龙、高钟镐在高丽公司的股东资格和60%股权份额。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法律费用由高丽公司、赵镇京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白龙与高钟镐为父子关系。朴万锦为高白龙之妻、高钟镐之母，于2016年4月20日死亡。高白龙与朴万锦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女高奉华（现变更为美利坚合众国国籍，英文名SANFORDFENGHUA）、长子高钟哲、次子高钟镐。高丽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22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700万元，原股东为申昌虎、高钟哲，其中申昌虎出资315万元，持股45%，高钟哲出资385万元，持股55%。2007年4月3日，高丽公司召开股东会，高钟哲、申昌虎、高白龙、朴万锦参加，股东会决定高钟哲所持股资385万元全部转让给朴万锦，申昌虎所持股资315万元全部转让给高白龙，并因此修改公司相关章程，变更公司股东为高白龙、朴万锦；免去高钟哲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高白龙为公司执行董事；免去申昌虎监事职务，选举朴万锦为公司监事；委托高钟哲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2007年6月18日，朴万锦与赵镇京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朴万锦将其所持高丽公司40%股权以人民币280万元价格转让给赵镇京，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内赵镇京向朴万锦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对价，股权转让后，报经延边州商务局批准变更高丽公司中方投资人、合资合同和企业章程，双方于三个月内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2007年9月10日，吉林省商务厅向延边州商务局下发吉商审办字[2007]168号《关于韩国公民赵镇京并购延边高丽大厦有限公司部分股权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批复》（以下简称[2007]168号《批复》）文件，主要内容为同意赵镇京并购高丽公司部分股权，原内资企业相应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并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证书号：商外资吉府字[2007]47号；合资企业投资总额及注册资本为700万元，其中朴万锦出资105万元，占15%,高白龙出资315万元，占45%，赵镇京出资280万元，占40%；董事会成员为董事长赵镇京，董事高白龙、朴万锦。同日，吉林省人民政府向高丽公司颁发商外资吉府字[2007]4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以下简称[2007]47号《批准证书》）。2007年12月10日，高白龙、朴万锦各自分别与赵镇京形成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高白龙将其在高丽公司持有的45%股权以3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镇京，朴万锦将其在高丽公司持有的15%股权以1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镇京。同日，高白龙、朴万锦共同签署《放弃优先购买股权声明》，声明放弃高丽公司的股东优先购买权。同日，高丽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高白龙、朴万锦与赵镇京之间前述股权转让事宜，高白龙、朴万锦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高丽公司股权变更后设立为外商独资公司；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外商独资公司成立后由赵镇京承担企业原有全部债权债务，注册资本700万元不变全部为赵镇京持股；取消董事会，设立执行董事；独资企业经营期限为20年；公司经营范围，股东会议决议上有赵镇京、朴万锦、高白龙签名及盖章。同日，赵镇京制定、签署《外商独资经营延边高丽大厦有限公司章程》。高白龙、高钟镐主张，上述2007年12月10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股东会决议等均不是高白龙、朴万锦本人签署，高白龙、朴万锦未参加股东会，亦未转让股权给赵镇京。赵镇京称，2007年12月10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股东会决议等均系高钟哲替高白龙、朴万锦代签。2007年12月19日，吉林省商务厅向延边州商务局下发吉商审办字[2007]235号《关于延边高丽大厦股权转让批复》（以下简称[2007]235号《批复》）文件，主要内容为同意高白龙、朴万锦将其在合营公司中所占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赵镇京，股权转让后合营公司企业类型由中外合资相应变更为外资企业，同时公司撤销董事会，设立一名执行董事，由赵镇京担任，投资者于2007年12月10日签署的外资企业章程即日起生效。在高丽公司从合资企业转为外商独资企业过程中，向相关行政部门申报的资产评估报告为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20日做出的资产评估咨询报告，其中资产评估结果为750.04万元人民币（净资产）。而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同日出具的另一份资产评估报告摘要的评估结果为1454.04万元人民币（净资产）。对此，吉林汇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4日向高丽公司发出关于高丽公司核实资产评估情况说明书，该说明书明确了高丽公司的资产评估值为2792.36万元人民币、负债评估值为1338.32万元人民币、净资产评估值为1454.04万元人民币。之后，高白龙向商务部门申请撤销[2007]47号《批准证书》，吉林省经济技术合作局未予撤销，高白龙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以下简称商务部）行政复议，商务部于2017年1月3日作出商复字〔2016〕81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吉林省经济技术合作局重新对高白龙的申请作出书面处理决定。赵镇京对商务部的复议决定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撤回起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赵镇京撤诉。吉林省经济技术合作局于2017年3月7日作出吉经合审办字[2017]1号《关于撤销吉林省商务厅〈关于韩国公民赵镇京并购延边高丽大厦有限公司部分股权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批复〉及〈关于延边高丽大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的决定》，决定对[2007]168号《批复》及[2007]235号《批复》予以撤销，[2007]47号《批准证书》同时作废。2017年3月6日，吉林省经济技术合作局作出吉经局项字〔2017〕01号《关于延边高丽大厦有限公司申请设立外企企业提交虚假资产评估报告处理决定》，该决定确认高丽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内容存在虚假，决定撤销[2007]168号《批复》及[2007]235号《批复》。赵镇京对吉林省经济技术合作局的上述处理决定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104行初43号行政判决，驳回赵镇京的诉讼请求；赵镇京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中，赵镇京申请撤诉，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吉01行终306号行政裁定，准许赵镇京撤回上诉。 另查明，2010年，高白龙、朴万锦以赵镇京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双方2007年1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于2011年1月5日作出（2010）延中民三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及作出股东会决议过程中，高钟哲没有得到高白龙、朴万锦的授权，出具的收取股权款收据的人也不是高白龙、朴万锦，合同签订后也未得到高白龙、朴万锦的追认。因此，关于高钟哲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高白龙、朴万锦主张的应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成立。该案判决：一、确认高白龙、朴万锦与赵镇京于2007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判令赵镇京将高丽大厦60%股份返还给高白龙、朴万锦，高白龙、朴万锦将股权款420万元返还给赵镇京。赵镇京不服原审法院（2010）延中民三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716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该案。原审法院再审该案期间，高白龙、朴万锦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延中民再字第38号民事裁定，准许高白龙、朴万锦撤回起诉。现高丽公司工商登记的企业类型为外国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赵镇京，注册资本为美元93.3万元。 还查明，2006年4月8日，高丽公司与赵镇京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高丽公司向赵镇京出售高丽公司的经营场所，即延吉市爱丹路32号高丽大厦的8-14层、建筑面积约为3100平方米的房屋，价格为2500元/平方米，时任高丽大厦法定代表人的高钟哲在合同书上签字并盖高丽公司公章，赵镇京委托代理人许昌龙在该合同书上签字。2007年5月10日，高白龙以高丽公司（甲方）名义，赵镇京代理人许昌龙以赵镇京（乙方）名义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同意将高丽公司以80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负责承担甲方的债权债务和其他应付款1750万元，并负责原企业职工的安置；甲方负责2007年5月10日以前的税费、试点费、银行贷款利息，2007年5月10日以后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后可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变更费用乙方承担，双方如违约应向对方赔偿转让款10%的违约金等。高白龙在该合同签字并盖高丽公司公章，许昌龙在合同上签字并盖赵镇京名章。2007年7月6日，高丽公司（甲方）与赵镇京（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原高丽大厦产权证更名为高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镇京；赵镇京从2007年1月份开始，陆续向延吉市延河农村信用社偿还605万元的本息和费用，2007年1月以前的贷款本息和费用由高丽公司承担。高丽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盖公章，许昌龙在该补充协议书上签字并盖赵镇京名章。 高白龙、高钟镐因案涉高丽公司工商行政登记行为，起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市场监督管理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不履行工商行政登记法定职责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吉24行初56号行政裁定，驳回高白龙、高钟镐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经原审法院释明，高白龙、高钟镐明确在本案中请求确认高白龙享有高丽公司股权比例为45%，高钟镐继承朴万锦享有股权比例为15%。另，朴万锦法定继承人高白龙、高钟哲、高奉华向原审法院声明放弃对朴万锦关于高丽公司股东资格的继承，同意由高钟镐继承朴万锦的股东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属涉外民事纠纷。本案为法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案涉法人高丽公司登记地与主营业地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调整。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因出资或者受让股权而取得。高白龙、高钟镐主张，高白龙、朴万锦于2007年4月3日因分别受让高钟哲、申昌虎的股权而取得高丽公司的股东资格。而赵镇京辩称，高白龙、朴万锦因向赵镇京转让其在高丽公司的全部股权而丧失了股东资格，其二人股东资格被受让人赵镇京所取代。关于高白龙、朴万锦与赵镇京之间2007年12月10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等是否成立并生效。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虽然上述合同、决议以及放弃股权优先购买权声明等均不是高白龙、朴万锦亲自签署，系高钟哲代签，但高白龙、朴万锦与高钟哲之间为父母子女关系，且高钟哲之前为高丽公司股东，通过本案中高钟哲代表高丽公司对外签署协议、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等相关证据，高钟哲在转让股权后仍参与高丽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并且，结合2007年5月10日，高白龙以高丽公司（甲方）名义，赵镇京代理人许昌龙以赵镇京（乙方）名义签订《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可以推定之前高白龙有将高丽公司股权转让给赵镇京的意思表示。因此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受让人，赵镇京有理由相信高钟哲有代理权，高钟哲代表高白龙、朴万锦在股权转让合同、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加之赵镇京已履行了向高白龙、朴万锦支付股权对价420万元的义务，高白龙、朴万锦也没有将股权转让款退还赵镇京，高丽公司亦完成了重新设立公司章程、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外国自然人独资企业的相关行政审批、工商登记等行为。高白龙、朴万锦与赵镇京之间2007年12月10日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上已履行完毕。另，高白龙、朴万锦诉赵镇京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高白龙、朴万锦在再审期间撤诉，表明其放弃了请求确认2007年12月10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权利，应视为对高钟哲代理其二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行为的追认。因此，高白龙、朴万锦与赵镇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三、高白龙、高钟镐主张，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实际上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上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赵镇京购买高丽大厦8-14层，因无法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大额转账，才以投资形式购买高丽大厦股权。原审法院认为，虽高白龙、高钟镐提供了2006年4月8日高钟哲代表高丽大厦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该房屋买卖合同签署于高白龙、朴万锦持有高丽公司股权之前，且该合同不足以证明之后发生的高丽公司一系列股权变动事实为虚假，不足以否定之后所形成的各项关于高丽公司股权转让、章程修订、工商行政审批、登记等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07]235号《批复》被行政机关撤销，当事人可通过申请重新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来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并不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综上所述，高白龙、朴万锦因将其股权转让给赵镇京而丧失了高丽公司的股东资格，高白龙、高钟镐现请求确认其高丽公司的股东资格，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高白龙、高钟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高白龙、高钟镐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高丽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公司名称为延边葆康大厦有限公司。高白龙和朴万锦曾向原审法院提出关于确认2007年1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2011年1月5日作出（2010）延中民三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赵镇京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716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该案。原审法院再审该案期间，高白龙、朴万锦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延中民再字第38号民事裁定，准许高白龙、朴万锦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高白龙、高钟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其二人在高丽公司的股东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法人的主营业地与登记地不一致的，可以适用主营业地法律。法人的经常居所地，为其主营业地。案涉法人单位登记地与主营业地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予以调整。 本院审查原审卷宗，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法庭询问：“原告方，起诉状中主张的法律依据是什么？”答：“因第二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我们不予承认第二次的股权转让，所以要求确认我方在合资企业中的股东身份……”本院认为，高钟镐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对朴万锦股权的继承，以继承方式取得股权系继受取得。本案中高白龙和高钟镐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实质是请求确认2007年12月10日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继而恢复其股东身份。高白龙、高钟镐本案诉讼与（2010）延中民三初字第1147号民事案件当事人主体地位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四百一十条“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规定，高白龙、高钟镐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初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白龙、高钟镐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合计80,800元，退还高白龙、高钟镐。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海英 审 判 员 宋雨洛 审 判 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雪 书 记 员 职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