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宏鼎凯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街道锦绣广场1栋301。 法定代表人：杨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光辉，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宏鼎凯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光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被上诉人卞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宏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卞光辉支付工资款27,540元；二、驳回宏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元，由宏鼎公司承担。 宏鼎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工资27,540元；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务工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务工事实；二、李永能不具备确认工资的身份，故其签字的工资表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工资数额的依据；三、2018年2月上诉人已就所欠付的农民工工资进行了结算，当时是由于岳西农网改造项目中被欠付工资的农民工多方要求岳西劳动监察大队解决欠薪问题，并集体围堵了岳西供电公司大楼才做出了2018年2月的工资解决方案，如果存在欠付被上诉人工资情况，当时应一并解决，而被上诉人在得知孙二国被公安通缉才向岳西仲裁委申请仲裁不符合常理，说明上诉人并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四、案涉项目2017年已经完工，从项目完工起算已过两年多，被上诉人称向信访部门反映但无书面记录，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卞光辉辩称：一、被上诉人存在务工事实。首先，本案中涉案台区工程由上诉人承包是不争的事实，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与孙二国签订的施工合同，能够证实上诉人将中标工程交由孙二国具体施工并收取管理费，上诉人作为工程管理人，大量证据存于上诉人处，但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发放涉案台区施工工人工资的事实；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周期、支付日期、领取者姓名等内容，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所以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存在一定瑕疵，但该工资表有涉案工程施工队工作负责人李永能的确认，被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其举证能力明显弱于上诉人，在劳动争议案件中，部分举证责任也存在倒置的情形，所以本案应认定为上诉人举证不能，相应不利后果也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就该部分的认定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惠正西、卞光辉、卞绍秋、万砚兵均出现在上诉人提供的存于岳西县供电公司的入场证核发汇总表中，上述几名民工存在务工事实不容争辩；最后，由于涉案工程系包工不包料，同时又存在高空作业，需要有电力施工资质的人员操作，而运电杆、装电表等不需要电力施工资质，李永能委托惠正西就地招用岳西籍民工从事符合事实情况。二、关于李永能是否具备确认工资的身份。首先，一审中上诉人在质证时认可李永能系孙二国在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雇佣的工作人员；其次，上诉人就中标工程与孙二国签订了施工协议，孙二国取得宏鼎公司的充分授权，有自主用工权，同时孙二国与上诉人还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与孙二国之间的承包系内部承包，孙二国在施工过程中招用李永能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结合惠正西与李永能的陈述，惠正西、卞光辉、卞绍秋、万砚兵等在供电公司备案的民工是孙二国授权李永能召用的，宏鼎公司为他们也购买了保险，故能够推断上诉人知晓并认可李永能、惠正西、卞光辉、卞绍秋、万砚兵等人参加施工的事实，故李永能确认上述人员工资显然符合常理，且上诉人理应知晓。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8年，一审法院确实处理过上诉人欠付另外一批民工工资的案件，并经法庭调解，已由上诉人发放到位，但前述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上诉人在岳西县农网升级改造工程中，中标了多达二十余个台区的工程，前述案件所涉及的台区主要位于岳西县，本案的台区位于岳西县，两者并无关联。四、关于本案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就工资问题多次上访，向岳西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时效多次中断，至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时效并未经过，在一审时，代理人已充分就该问题发表了代理意见，同时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也做了充分论述，代理人在此不再赘述。总而言之，本案之所以成讼，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违法分包工程收取管理费，又对工程管理不善，在农民工工资问题上未按照相关规定及文件精神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卞光辉等八人主张劳务工资欠款的工资表虽然仅有李永能签字确认，但李永能系宏鼎公司任命的兼职安全员，并已出庭接受质询，且与卞光辉等八人陈述、孙二国牵头成立的项目部电力施工管理人员惠正西的证言，以及供电公司员工程维汉等相关人员和单位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卞光辉等八人务工和工资未足额领取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企业和分包企业应将经农民工本人签字确认的工资支付书面记录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宏鼎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企业，本应根据规定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卞光辉等八人，且将经卞光辉等八人签字确认的工资支付书面记录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然而，宏鼎公司却未按规定履行义务，其作为工资支付凭证的掌握管理方未提供相关证据，更未举证证明其足额支付了卞光辉等八人的工资以及卞光辉等八人完成的工作系他人施工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卞光辉等八人提交的工资表判令宏鼎公司支付相应的工资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孙二国牵头成立的施工队工作负责人惠正西明确表示卞光辉等八人在工程结束后向其主张过工资，岳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重新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2018年8月金节明等人确实口头反映过工资问题，2019年5、6月间又持续上访，故卞光辉等人申请仲裁的时效自2017年工程结束后多次中断，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所述，宏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徽宏鼎凯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武 审 判 员 金京 审 判 员 崔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马雷 代书记员 范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