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宽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7548弄588号4号楼251室。法定代表人：李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理溪街道黄石村沙岙儿代背。负责人：刘亚君，该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北青公路2999号。法定代表人：付长明，该公司总裁。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祥，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系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上海宽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佳吉温州分公司）、上海佳吉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吉公司）公路货运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子文、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宽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宽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宽道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认定被上诉人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均。首先，宽道公司已提供现场照片以及三方（发货方、承运方、收货方）签订的“证明”，完成了宽道公司针对其诉求的举证责任。而结合宽道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足以证明货物确在运输过程中即承运人负责期间毁损灭失的事实。但佳吉温州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反驳上述事实，根据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以及民事行为的高度盖然性，佳吉温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其次，货物运达时外包装完好无法反证货物在运输过程中未被拆分，也不能证明运输前后包装一致。而上述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佳吉温州分公司承担，鉴于佳吉温州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未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即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仅以宽道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认定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是一味地将举证责任分配在宽道公司一方，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以此作出的判决逻辑有误，明显违背生活常理。二、一审法院以收货时外包装完好为由免除承运人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收货外包装与承运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无关，外包状完好并非法定免责条款。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法定的承运免责条款仅上述四类。结合三方签字确认的《证明》，货物在上海交付发运时完好，在验收时部分损毁，该期间确系佳吉温州分公司的承运责任期间。佳吉温州分公司既无法证明货物的损毁、灭失系上述免责情况造成的，对其负责的承运期间又无可辩驳，因此，佳吉温州分公司应对部分拉刀灭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一审法院对免除佳吉温州分公司赔偿责任所适用的《汽车货物运输规则》现已失效，《汽车货物运输规则》已于2016年5月30日被废止，一审以该规则第六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免除佳吉温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佳吉温州分公司答辩：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宽道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复印件照片只是孤立的没有比对物，而且从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28日宽道公司仅委托佳吉温州分公司发往温州海特克液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特克公司）与涉案物品相同的货物就22单85件，故无法证明照片中的物品就是涉案货物；宽道公司提供的“证明”也明确验货时外包装完好，事后宽道公司的工作人员梅显华将外包装完好划去，添加上海发货时货物及外包装完好的字样。对该两项证据一审判决均有明确论述。而宽道公司依据该两份证据认为足以证明货物确在运输过程中既承运人负责期间毁损灭失，既缺乏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从2017年5月就开始合作，佳吉温州分公司共为宽道公司承运至海特克公司与涉案物品相同的货物22单85件，每次都是木箱包装外加打包带固定，包装都是宽道公司包装好交于佳吉温州分公司承运并声明货物名称为工具，双方并未对货物的状态开箱检验，只要不是国家禁运的货物均可运输。佳吉温州分公司按重量收费每公斤0.69元9件货物共重593公斤基础运费409元。宽道公司做了保价，9件货物声明总价为30万元。双方签订了运输合同即货物运单的客户联《托运人事项》第一款约定“托运的货物必须外包装牢固，无包装的货物应当采取足以保护货物的运输安全的包装方式，包装后委托承运人运输”，第二款约定“货物交接以外包装完好为验收标准”。在运输过程中佳吉温州分公司对高价值的货物小心呵护，一路完好的运送到海特克公司，收货人验货首先明确外包装完好，关于木箱内少一个刀头的问题与佳吉温州分公司无关。很显然，如果是运输中导致，木箱一定会摔烂才能造成少件，而木箱完好无损，无撬压的痕迹，打包带也完好无损，刀头更不会像空气一样飞出去，故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有理由认为问题是出在宽道公司。宽道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合同法》的三百一十一条，是在偷换概念，本条款首先是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造成了货物的毁损或灭失来如何认定的问题，而本案中并不存在该问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2019年5月13日，佳吉温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赔偿宽道公司托运货物损失7238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货物损失7238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28日，宽道公司与佳吉温州分公司建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签订货物运单，货物运单约定：托运人：宽道公司；收货人：温州海特克液压有限公司；收货详细地址：温州市鹿城区；货物名称：工具；包装：木箱；重量：593ｋｇ；单价：0.69元／公斤；基础运费为409元，保价30万元，保价费：900元；条码费15元，工本费2元，合计1326元，支付方式：到付运费。2018年8月30日，佳吉温州分公司将货物运到温州，收件人温州海特克液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18年8月30日下午15：00左右收到发货方宽道公司委托佳吉物流送货到海特克液压有限公司的拉刀9把，外包装完好，当着佳吉物流公司送货人员的面当场开箱验收，发现其中一把拉刀（型号：ＥＸＢ8810-1）的拉刀头断开部分不知去向。特此证明此事件与海特克液压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海特克液压有限公司的员工崔峰、张明在“证明”上签名，佳吉物流公司的杨广明（驾驶员）签名并注明“送到客户收货处时，外包装完好”，最后，上诉人宽道公司的梅显华签字并注明“在上海发货时货物及外包装完好，通过了上海佳吉的验收并保价成功”同时将“证明”中的“外包装完好划去”添加“上海发货时货物及外包装完好”。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主体。佳吉温州分公司是佳吉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依法由总公司承担，故佳吉公司和佳吉温州分公司的被告主体适格。二、公路货运运输合同的合法性。因分公司具有缔约能力，且佳吉温州分公司与宽道公司签订公路货运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三、关于赔偿责任。根据宽道公司提供的“证明”，收货人温州海特克液压有限公司员工收货、验货后，将收货验货情况形成文字，出具给相关人员，送货人即佳吉温州分公司的驾驶员签名确认，可以认定送货人和收货人均确认货物外包装完好，宽道公司员工签名在最后，其签名时划去证明中“外包装完好”字样，该院认为，宽道公司员工划去证明中“外包装完好”字样意味着否定温州海特克液压有限公司和佳吉温州分公司确认的货物外包装状态，但其也不明确货物外包装状态，只是强调上海发货时外包装完好，因此，宽道公司员工对外包装状态持模棱两可，不足以推翻涉案收货人和送货人对货物外包装状态的认定，据此，本院认定收件人签收货物时外包装完好。根据《汽车货物运输规则》第六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包装体外表面完好而内装货物毁损或灭失，承运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证据可以证明，收件人收到货物时货物外包装完好，承运人依法无须对货物的毁损或灭失承担赔偿责任，宽道公司主张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宽道公司认为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存在开箱并毁损货物的可能，从而要求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宽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9元，减半收取849.5元，由宽道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本案是否存在货损及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宽道公司提供的证据即“证明”，内容反映收货人海特克公司员工收货、验货后，将收货验货情况形成文字，出具给相关人员，送货人即佳吉温州分公司的驾驶员签名确认，可以认定送货人和收货人均确认货物外包装完好。虽然宽道公司员工签名在最后，其签名时划去证明中“外包装完好”字样，意味着否定海特克公司和佳吉温州分公司确认的货物外包装状态，但其也不明确货物外包装状态，只是强调上海发货时外包装完好；因此，宽道公司员工对外包装状态持模棱两可，不足以推翻涉案收货人和送货人对货物外包装状态的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收件人签收货物时外包装完好，并无不当。其次，虽然“证明”内容反映“开箱验收时发现其中一把拉刀（型号：EXB8810-1）的拉刀头断开部分不知去向”，但宽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的货物与托运的货物不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货物交付托运时已经开箱验货；宽道公司认为佳吉温州分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存在开箱并毁损货物的可能，但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在“外包装完好”情况下，无法直接认定在运输过程中丢失或损坏了货物，宽道公司对其主张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丢失或损坏了货物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佳吉温州分公司在承运运输货物过程中丢失或损坏了货物，故宽道公司要求佳吉温州分公司、佳吉公司对货物毁损或灭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宽道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元，由上诉人上海宽道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