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刑终128号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男，1986年6月7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兰州美团外卖市场部负责人，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涉嫌妨害公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2015年12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指派辩护人万锦奎，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甘0102刑初13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指派辩护人的意见、审查上诉理由，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22日23时许，被告人丁某与任某在兰州市派出所门口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二人互殴，团结新村派出所民警发现后立即出警，在民警王某乙、辅警王某甲、段某某强制传唤被告人丁某并将其带至团结新村派出所办案区的过程中，被告人丁某采用拳打脚踢方式将辅警王某甲、综治员段某某殴打致伤，妨碍民警执行公务。被害人王某甲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多处损伤；2、右颧部软组织挫伤；3、右手背皮肤挫伤。被害人段某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多处损伤；2、颈部软组织损伤；3、会阴部软组织损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所受损伤程度可评定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害人王某甲、段某某对被告人丁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物证照片，段某某、王某甲的陈述，席某、王某乙、任某的证言，接出警情况登记表，辨认笔录及照片，监控视频截图，证明，病历，行政处罚决定书，司法鉴定书，谅解书，刑事判决书，抓获、破案经过，被告人丁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某以暴力方法妨害公安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被告人丁某系累犯不当。经查，被告人丁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其不符合累犯的认定条件，故被告人丁某不以累犯论处。被告人丁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丁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上诉人丁某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被害人王某甲的身份不是辅警，不能作为妨害公务的犯罪对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段某某不构成轻微伤，没有造成任何损害结果，故对段某某不构成犯罪；3.没有证据证实处警民警向上诉人出示了证件、表明身份，也没有对其采取正确的强制醒酒措施。在执行公务过程中被害人存在违法行为，亦存在重大过错。综上，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犯罪情节轻微，只是采取了轻微暴力，未造成严重后果；2.被害人在执法过程在存在违法行为，执法民警未主动亮明身份，执法手段简单粗暴，导致上诉人反应过激；3.上诉人真诚悔罪、当庭认罪，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2日23时许，上诉人丁某与任某在兰州市派出所门口因琐事发生争执，后二人互殴，团结新村派出所民警发现后立即出警，在民警王某乙、辅警王某甲、段某某强制传唤上诉人丁某并将其带至团结新村派出所办案区的过程中，上诉人丁某采用拳打脚踢方式将辅警王某甲、综治员段某某殴打致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害人王某甲、段某某对上诉人丁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案件来源、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7月22日23时43分许，兰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团结新村民警王某乙电话156××××9856报警：在兰州市城关区派出所门口，丁某与一男子发生打架斗殴，团结新村派出所值班民警王某乙及辅警王某甲、段某某在强制传唤丁某并将其带至办案区的过程中遭到丁某的殴打，致使辅警王某甲、段某某受伤。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并于2019年7月24日对丁某妨害公务一案立案侦查。2.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段某某的陈述，2019年7月22日23时许其在团结新村派出所值班室门口坐着看见一名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和一名美团外卖的送餐员在派出所门口的烧烤店里面起了争执还打了起来，二人倒地在地上互相扭打。其赶紧上前制止，送餐员压在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身上，其将送餐员抱起将二人分开，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子突然对着其的方向踹了几脚，没有踢中送餐员，其的裆部被踹了两脚。其和现场的其他人员将他们二人分开了好几次可是他们始终不依不饶地扭打在一起。其和夏所长分别将送餐员和白衣男子拉到派出所院子里面。在进入派出所院子之后，那个送餐员就再没有动手，白色短袖的男子还在拳打脚踢对方，之后民警王某乙对该男子使用了催泪瓦斯后，将该男子带进了办案区询问室。经医院检查，其下体红肿发炎，大腿面红肿。其在劝架的时候身穿夏季执勤服，另外其所的夏所长已经向对方表明了身份。（2）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2019年7月22日23时左右，其和其的同事王某乙、席某等人在单位值班备勤，王某乙接到了副所长夏某某的电话，称在团结新村派出所门口有人打架，现场混乱。随即其和王某乙、席某等人赶到门口，这时打架的两名男子（一个外卖员和一个醉酒的穿白色衣服的男子）都已被带至派出所院内，当走到楼内防盗门时，醉酒男子突然用拳头殴打另一名男子，民警王某乙使用了催泪瓦斯将该男子制服，民警们立即使用手铐将男子铐住。按照催泪瓦斯使用规定，其和其的同事及副所长夏某某将醉酒男子带至水龙头处清洗眼睛，清洗完毕后将男子带回办案区时，该男子突然挣脱控制，转身用右胳膊肘部在其的右侧脸部处击打，打伤了其的右眼，男子手上戴的手铐甩到了其的颈部，接着男子用拳头胡乱殴打其，戴着的手铐划伤了其右手拇指，造成两道长约3厘米的伤口。民警们命令男子停止殴打警务人员，否则涉嫌妨碍公务，该男子手抱头蹲在地上不断问其的姓名，其将姓名告知他后他用言语不断威胁其，声称以后要找其报仇。接着该男子突然起身，在其胸部推了一把，将其推开后，又抵住了其同事席某的脖子。后来其和同事强行将那名男子控制并带至了办案区约束椅。其和同事处警时身着警服，佩戴警衔标志，王某乙携带警用装备，其和王某乙都携带执法记录仪，而且均向当事人双方表明了身份。3.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便函，证明王某乙系兰州市派出所在职民警；席某、王亚军系兰州市派出所聘用的辅警人员；段某某系兰州市派出所综治员。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派出所门口，及王某甲手部受伤情况。5.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1）王某甲于2019年7月22日23时28分在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急诊科就诊，主诉：全身多处疼痛20分钟。查体：神志清、精神可，生命体征平稳，心、肺、腹（-），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专科情况：右颧部局部红肿，无皮肤破溃，压痛（+），右手背第一掌骨处可见两处皮肤挫伤，一长约0.5cm，深及皮下，未及肌层，伤口边缘不规则伴活动性出血。另一处长约2.5cm，伤口不规则伴活动性出血，周围压痛（+），伤口局部已结痂。初步诊断：多处损伤、右颧部软组织损伤、右手背皮肤挫伤。（2）段某某于2019年7月22日23时30分在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急诊科就诊，主诉：全身多处疼痛20分钟。查体：神志清、精神可，生命体征平稳，心、肺、腹（-），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专科情况：颈部无青紫肿胀，无皮肤破溃，局部压痛（+），颈椎活动尚可。会阴部红肿，无皮肤破溃及青紫肿胀，阴茎触痛（+），右侧腹股沟区压痛（+）。初步诊断：多处损伤、颈部软组织损伤、会阴部软组织损伤。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上诉人丁某因殴打他人（任某）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7.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兰城）公（法）鉴（损伤）字[2019]D000351号、[2019]D000352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王某甲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段某某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害人混杂辨认，指认上诉人丁某即为处警时用脚踹自己裆部的男子；经被害人王某甲混杂辨认，指认上诉人丁某即殴打其并致其受伤的男子；经证人席某混杂辨认，指认上诉人丁某即为掐住其脖子并压其至办案区门框的男子。9.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录制视频、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上诉人丁某脚踢综治员段某某、用拳头、手肘击打辅警王某甲并对其进行言语威胁的事实。10.证人证言（1）证人席某的证言，2019年7月22日23时许，其与其所辅警王某甲、民警王某乙几人在处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的时候，其中一名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非常冲动，在被其所工作人员带至办公楼大厅后，突然挣脱控制冲出在另一名男子脸上打了两拳。民警王某乙对该男子使用了催泪瓦斯，之后几人合力将该男子控制住并带进了办案区。其去了第一询问室对另一名男子进行人身安全检查与人员身份信息核实时，听见外面非常吵闹，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拒不配合民警执法，还不停地破口大骂，在民警打算将他强制带到办案区询问室的时候，该男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嚷嚷着：“有本事你打我”，在民警们没有准备的时候，该男子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冲到其面前掐着其的脖子并把其压在询问室的门框上。随后其和同事一起上前将该男子控制住并带到了询问室。其和同事在出警的过程中民警王某乙全程开启了执法记录仪，在整个执法过程中没有不文明不规范的行为。（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其是兰州市派出所民警，警号：015301。2019年7月22日23时左右，其接到其所综治员电话称有两名男子在派出所门口打架，其带领辅警王某甲、席某到派出所门口，随即将打架的该两名男子（丁某和任某）制止并将二人带往办案区了解情况，在带往办案区的途中，违法行为人丁某突然拳击任某脸部。其使用催泪喷雾将丁某制止，将丁某带至院子水龙头冲洗后重新带回办案区，途中丁某挣脱其的控制，肘击其同事王某甲的面部，并用拳头击打王某甲，导致王某甲脸部水肿、手部致伤并流血。丁某又用手掐住席某的脖子并推至墙上，致席某脖子擦伤。随后其和其的同事控制住了该男子。将人控制住后，其所综治员段某某说前期在派出所门口丁某和另一个男子打架时，他在制止的过程中丁某踹了他的裆部。在查阅监控时发现丁某确实踢了段某某。（3）证人任某的证言，2019年7月22日22时30分，其到城关区派出所门口的烧烤店取单，在其准备进入烧烤店时，一个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堵住其，不停地对其拉拉扯扯还让其叫他哥，其当时很生气就跟该男子辩驳了几句，说“你哪一年的？我凭什么叫你哥？”随后这个男子拿出了他的身份证放在其眼前还大声地对其喊，其再没管就直接进了烧烤店。进店后刚跟店老板娘说了句话突然想起其的身份证和电动车行车证没有带，就打算回家取这两个证件。其出了烧烤店后那个男子还是不断地纠缠其，其摆脱该男子回家取完东西再次返回烧烤店后，那个男子缠上来问其有没有带身份证，其给男子看了身份证后，那个男子伸手抓其，其一边后退一边说：“你别动我，你要干啥呢？”那个男子冲过来在其脸上打了两拳，鼻子和嘴上各一拳，其的烤瓷牙都被打出了一个豁口。其当时非常气愤就和男子扭打了起来，期间被围观的群众拉开了两次，男子还是不依不饶地追着打其。最后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出来将其和男子强行分开，在进派出所院子的时候，那个男子突然挣脱了控制冲过来在其脸上打了几拳还在其身上踹了好几脚。之后其和男子被带到了派出所的办案区。11.上诉人丁某的供述，证明2019年7月22日23时许，其从农民巷喝完酒出来打车回家，在团结新村派出所路口下车，走到派出所旁边的烧烤店门口其碰见了住在其家后面的男子（任某），也想不起来为啥跟他发生了冲突，好像跟他打架了。后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出来将他们带到了派出所，后面的事情不记得了，等其早上清醒后才知道被铐在派出所的办案区，身上还有血迹。身上的血迹应该是其跟邻居打架时受的伤。发生冲突的原因确实记不起来了。12.谅解书，证实上诉人丁某家属向王某甲、段某某、席某进行赔偿，王某甲、段某某、席某对上诉人丁某表示谅解。13.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丁某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14.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丁某于2015年12月1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二审查证属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指派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丁某所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所提被害人王某甲身份不是辅警，不能作为妨害公务的犯罪对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便函，可以证实王亚军系兰州市派出所辅警人员身份。公安民警王某乙、辅警王某甲、综治员段某某接到指令处警，传唤殴打他人的上诉人丁某至派出所接受调查系依法执行公务行为，上诉人对民警的执法有义务予以配合，但上诉人非但不配合调查，反而使用暴力对民警进行袭击，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上诉人所提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执法民警未主动亮明身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民警王某乙、王某甲、段某某在出警过程中并没有违反执法规范的行为，而是上诉人不听劝阻，暴力伤害执法人员。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没有采取正确的强制醒酒措施，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违法嫌疑人在醉酒状态中，对本人有危险或者对他人的人身、财产或者公共安全有威胁的，可以对其采取保护性措施约束至酒醒，也可以通知其家属、亲友或者所属单位将其领回看管，必要时，应当送医院醒酒。对行为举止失控的醉酒人，可以使用约束带或者警绳等进行约束，但是不得使用手铐、脚镣等警械。同时《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违反治安管理、消防安全管理、出境入境管理的嫌疑人以及法律规定可以强制传唤的其他违法嫌疑人，可以强制传唤。强制传唤时，可以依法使用手铐、警绳等约束性警械。本案中，上诉人丁某酒后殴打他人，民警处警时不听劝阻，对民警进行踢踏、拳击并言语威胁工作人员，拒不配合公安机关处置，民警对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的上诉人使用手铐对其进行强制传唤，属公安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真诚悔罪，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明知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仍使用暴力、威胁等手段予以阻碍，致两人受伤，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上诉人的行为依法构成妨害公务罪，且性质恶劣、情节恶劣，其行为依法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根据法律规定，犯妨害公务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认罪态度、赔偿经济损失等情节，在法律规定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符合法律规定，量刑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丁某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健审判员 ???邵军梅审判员 ???李银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春书记员 ???贾?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