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华琴，女，汉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刚、胡宇波，浙江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洁，女，汉族，1984年2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寒琳，浙江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华琴为与被上诉人袁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7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华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浙0104民初72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袁洁对宋华琴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袁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未查明宋华琴实际借款数额，也未查明宋华琴实际还款数额，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宋华琴与袁洁素不相识，从未谋面，案涉借款实际是卓家投资公司以袁洁名义作为出借人出借资金。2017年12月28日，宋华琴前往卓家投资公司位于上城区秋涛路28号凤凰中心5Ｆ，在客户经理万玉妃、徐新宇接待下签订《借款合同》，宋华琴在该格式文本上签字，袁洁并不在场，出借人栏也没有袁洁签字。宋华琴提出借款8万元，借款合同签12万元，卓家公司声称此为行业规矩，按时还款8万元即可。合同签订后，在卓家投资公司要求下，宋华琴在收到袁洁账户打入的12万元五分钟内，分别向卓家投资公司财务项巧巧（支付宝账户：18×××14）转账汇款3.5万元，向袁洁支付宝账户转入头期利息款6000元。宋华琴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7.9万元。2018年3月26日，应卓家公司要求宋华琴再次上门协商还款事宜。卓家投资公司要求宋华琴一次性归还12万本金或者支付3万元续借费借期延期3个月。最终宋华琴被迫同意支付2万元借款延期。3月27日，宋华琴分别向卓家投资公司财务项巧巧（支付宝账户：18×××14）转账汇款2万元，向袁洁工行帐户转入利息款6000元。此外，宋华琴还于2018年1月27日、2018年2月27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7日向袁洁归还款项各6000元。二、袁洁行为符合“套路贷”犯罪的表现形式，意图通过民事诉讼侵害宋华琴的合法权益，本案存在犯罪嫌疑，应驳回袁洁对宋华琴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按照浙江省高院发布《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规定，比照袁洁及本案事实，1、本案借款合同为统一格式，高度格式化，条款内容完备，借款月利高达5%，甚至有多位宋华琴亲属联系方式以供后期催收，明显具备职业化放贷倾向；2、袁洁并非实际出借人，案涉借款实际是卓家投资公司以袁洁名义作为出借人出借资金；3、袁洁于出借本金之日预扣借款利息6000元，要求宋华琴转回3.5万元，宋华琴实收7.9万元，借款合同记载的数额明显大于实际出借的数额，据此，袁洁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宋华琴请求对涉职业放贷人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加强对事实和证据的审查。按照浙江省公检法《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袁洁一方以“投资公司”名义对外宣传，吸引宋华琴借款，继而以“保证金”“行业规矩”等名目诱骗宋华琴签订明显不利于宋华琴的“虚高借款合同”“空白合同”，制造民间借贷假象。接着，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将“虚高借款”金额转入宋华琴银行账户，制造与借款合同一致的银行流水。在宋华琴无力偿还“虚高借款”时，又巧立名目收取不合理续借费，再通过讨债发短信催收向宋华琴及其近亲属施压，最后，在具备借款合同、转账记录等完整证据链条后，意图通过民事诉讼侵害宋华琴的合法权益，使非法行为合法化。该行为应当以侵犯财产类犯罪定罪处罚，依法予以打击，宋华琴请求法院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因袁洁行为涉嫌违法犯罪，恳请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并裁定驳回起诉。 袁洁辩称：一、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系袁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宋华琴称案涉实际借款系卓家投资公司以袁洁名义作为出借人出借资金，系宋华琴臆测，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袁洁已提交借款合同原件及转账凭证原件两份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可以证明袁洁与宋华琴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请法庭依法予以确认。二、本案借款本金实际数额为100302.4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袁洁在一审中已自认交付本金当天收取了第一笔月息6000元，并同意在借款本金中扣除，且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袁洁主张将宋华琴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宋华琴称的向案外人项巧巧打款3.5万元，其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由袁洁收取。三、本案袁洁非职业放贷人，且本案借贷非套路贷，本案所涉借款虽由中介公司居间介绍，袁洁与宋华琴签订的借款合同存在统一格式、约定的利息过高、先行预收利息等不利于袁洁的情形。但袁洁并无实际占有宋华琴房屋及侵害宋华琴人身、财产权益。本案袁洁实际交付本金12万元，且宋华琴尚可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得以救济，且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袁洁涉嫌刑事犯罪，宋华琴关于袁洁系职业放贷人以及案涉行为符合套路贷犯罪的表现形式缺乏证据证明，请法庭不予采信，维持一审判决。综上所述，袁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宋华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袁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宋华琴归还袁洁借款本金100302.44元；二、宋华琴向袁洁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起以本金100302.4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到2018年7月3日的违约金为2474.13元；三、宋华琴承担袁洁因催讨本案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由宋华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洁与宋华琴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约定袁洁向宋华琴提供借款资金12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借款月利率为5%，利息按月支付，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合同同时载明借款人逾期还款的，借款人自逾期之日按照逾期清偿本息的1‰/日按日计收逾期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之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还款的，应当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袁洁于2017年12月28日向宋华琴转账汇款12万元。借款合同到期后，双方约定续借时间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2017年12月28日袁洁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方式向宋华琴支付借款12万元。宋华琴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7日向袁洁归还款项各6000元，共计3.6万元。现借款期限届满，宋华琴未归还，故袁洁诉至法院。另查明，袁洁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袁洁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可以证明其与宋华琴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袁洁已交付借款，宋华琴未按期归还借款，构成违约，袁洁诉请宋华琴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和律师费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袁洁认可在交付借款当天收取了第一笔月息6000元，故宋华琴实际收取的借款金额应为114000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5%，袁洁主张将宋华琴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宋华琴尚欠袁洁本金人民币100302.43元。宋华琴关于袁洁系职业放贷人以及案涉行为符合套路贷犯罪的表现形式应移送公安机关的辩称，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华琴向袁洁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302.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宋华琴向袁洁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2474.13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日，此后以尚欠的上述第一项本金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上述本金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宋华琴向袁洁支付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328元，由宋华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袁洁与宋华琴均确认宋华琴签署案涉借款合同时袁洁尚未签字，但袁洁在之后进行了签署并持有该借款合同，案涉借款亦是从袁洁账户转账至宋华琴账户，宋华琴亦还款至袁洁账户，在宋华琴未能提交足够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系袁洁，宋华琴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是卓家投资公司以袁洁名义出借资金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的出借金额以及还款金额的认定，宋华琴主张其于借款当天即2017年12月28日转账至项巧巧账户的3.5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2018年3月27日转账至项巧巧账户的2万元应认定为宋华琴的还款。本院审查后认为，宋华琴未能举证证明项巧巧系受袁洁的委托代为收取上述两笔款项，也未能举证证明系袁洁指示宋华琴将款项转账至项巧巧账户，故宋华琴关于本案借款的出借金额以及还款金额的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经本院审查，袁洁尚不符合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条件，仅凭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本案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综上，宋华琴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上诉人宋华琴负担（宋华琴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