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哲（英文名：LIZHESUN），男，1951年11月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大维，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长春市，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孙立哲因与被上诉人沈大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立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沈大维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瑕疵。一、原审判决认可《借款与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该承诺书能够证明孙立哲借给沈大维1800万元本金，分三笔通过孙立哲指定的其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万国数据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汇入沈大维指定的吉林省盛发现代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且北京万国数据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借款本金已完成出借。二、关于收取利息，北京万国数据开发有限公司、国某已出具证明。关于支付利息，沈大维应对王某某、夏某的支付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孙立哲对王某某、夏某支付利息的行为认可，构成自认，无需证明。三、《借款与还款承诺书》的来源系微信聊天记录打印的图片，原审判决认定其真实性，且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公证，应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四、孙立哲为美国公民，在中国境内没有居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上诉期为三十天，原审判决确定上诉期十五天，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法院庭审当日临时变更承办法官，该法官对案情了解较少。且原审判决日期与开庭日期仅相隔四个工作日，较为仓促，制作的民事判决书不符合标准。 孙立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沈大维支付借款本金1800万元；二、请求沈大维支付借款利息，以18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孙立哲与沈大维有多年经济往来，2018年5月17日，沈大维向孙立哲出具《借款与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如下表述：一、在2018年5月18日，由出借人孙立哲委托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万国数据开发有限公司向借款人沈大维关联的公司吉林省盛发现代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汇款1800万，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2.5%；二、沈大维承诺以其关联和实际控制的公司和家庭全部资产无条件担保债务的偿还；三、如果发生未支付利息视为违约，沈大维需立即偿还本金并承诺按照日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四、如出现纠纷由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司法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承诺书出具后，孙立哲委托自己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万国数据开发有限公司向吉林省盛发现代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汇款1800万元，完成了款项的出借。自2018年9月28日的利息在2018年10月12日支付后，至今沈大维并未如期支付任何利息，亦未偿还任何本金。根据《借款与还款承诺书》，借款到期，孙立哲可以向沈大维主张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二的滞纳金。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及滞纳金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孙立哲主张利息、滞纳金合计按月利2%计算。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沈大维出具《借款与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借款与还款承诺人沈大维，筹借资金人民币1800万元，以孙立哲指定借出公司向沈大维指定的银行账号（吉林省盛发现代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华夏银行长春分行营业部，账号：13750000000645953）汇款的银行记录为凭。沈大维承诺2018年5月18日前后，以收到汇款当日为准，向孙立哲开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数额。拆借资金自汇出当日起计算，拆借期限为12个月，2019年5月18日到期。借款人沈大维保证在2018年5月18日1800万元到账当日向孙立哲指定账户汇出当月利息和融资费人民币45万元。2018年6月28日、7月28日、8月28日、9月28日、10月28日、11月28日、12月28日、2019年1月28日、2月28日、3月28日、4月28日各支付人民币45万元。2019年5月28日归还本金1800万元。借款人可以在2019年5月18日之前任何时间提前归还部分或者全部本金，归还本金后，不再为归还的本金和利息承担利息和融资费。沈大维并做进一步承诺：沈大维保证以个人、配偶、家庭、友人及与其关联和实际控制的公司和家庭全部资产、债权与信誉无条件担保所拆借资金的安全以及利息、融资费用、本金按期支付归还。如发生过期未支付利息视为违约，沈大维立即偿还本金并承诺按照日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同日，北京万国数据开发有限公司向吉林省盛发现代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华夏银行的开户行：华夏银行长春分行营业部，账号：13750000000645953分三笔共汇入1800万元。同日，国某收到王某某汇款45万元；2018年6月28日国某收到王某某汇款87万元；2018年7月30日国某收到王某某汇款87万元；2018年8月28日国某收到王某某汇款87万元；2018年10月12日，国某收到夏某汇款8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孙立哲提供的《借款与还款承诺书》虽为复印件，但因沈大维未出庭放弃了对其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借款与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沈大维在收到借款后当日出具收据，但本案中孙立哲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明。孙立哲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北京万国数据开发有限公司、国某三者之间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大维与王某某、夏某三者之间为何种关系。孙立哲提供的《公证书》并不足以证明《公证书》中的微信用户“坚持”系沈大维本人，亦不足以证明聊天记录中的“坚持”所说的语言均为沈大维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孙立哲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沈大维之间的借贷事实，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立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孙立哲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孙立哲提供如下证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公证书一份，沈大维在2011年9月2日为孙立哲出具的《借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捺手印； 二、2014年10月28日《借款与还款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沈大维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捺手印； 三、录像光盘一张，内容：搜索电话号13756322222，可以添加微信名为“大维”、个性签名为“坚持”的微信号。 孙立哲主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沈大维与孙立哲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本案的交易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孙立哲在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坚持”系沈大维的微信名称，从而印证孙立哲与沈大维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孙立哲逾期提供证据的事由是原审时微信号的归属并未作为庭审的焦点问题，系其在原审判决未采信微信聊天记录驳回诉讼请求后收集整理的。 本院认为，孙立哲逾期提交证据的事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确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经人民法院准许，在延长的期限内仍无法提供的证据。（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经本院多次拨打核实，电话号13756322222已停机，孙立哲二审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坚持”即为本案被上诉人沈大维。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规定，因沈大维下落不明，上述证据现无法进行质证，证据与证据间对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亦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立哲与沈大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孙立哲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围绕该争议焦点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情况，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规定，孙立哲提供的《借款与还款承诺书》中载明如出现纠纷由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司法管辖权的法院管辖，且从孙立哲提供的履行民间借贷合同相关证据来看，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规定，孙立哲主张与沈大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沈大维提供了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孙立哲据以主张债权的转账凭证，系北京万国数据开发有限公司与吉林省盛发现代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不能直接证明1800万元到达沈大维账户，不能证明孙立哲向沈大维本人提供了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一）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二）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的；（三）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的；（四）其他有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规定，因沈大维下落不明，不能出庭对孙立哲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孙立哲又未提供证人王某某、国某、夏某及转账、收款单位的经办人出庭作证，致使对孙立哲提供的关于沈大维身份、沈大维收到借款、沈大维还款的微信、公证书、转账凭证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进行认证。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孙立哲仍未提供补强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佐证。因孙立哲提供的证据与证据之间未能形成证据链条，原审法院认为孙立哲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沈大维之间的借贷事实，判决驳回孙立哲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符合法律规定。 三、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向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孙立哲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其提出的原审法院制作的民事判决书格式不符合标准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规定。故对孙立哲提出的原审程序存在问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孙立哲为美国国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有权在判决书、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提起上诉”规定，对原审判决不服，上诉期应为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审法院判决告知十五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规定，对原审判决该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孙立哲未能提供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致使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孙立哲应承担本案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孙立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孙立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英 审 判 员 李 娜 审 判 员 张咏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雪 书 记 员 职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