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建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电弄76号1楼128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96630862A。 法定代表人：傅立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海，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琴，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吴淞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林埭工业园天成路5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69642862U。 法定代表人：彭仁法。 委托代理人：彭世有，员工。 一审第三人：杭州和缘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玉古路166号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0821320495。 法定代表人：郑瑶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婧，员工。 上诉人浙江建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融资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吴淞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淞公司）、一审第三人杭州和缘顺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缘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建设融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海和伍琴、被上诉人吴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世有、一审第三人和缘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婧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设融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建设融资公司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不应将违约金调整至按年利率6%计算。1.建设融资公司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签订的8份《融资租赁合同》均约定：若第三人和缘顺公司延迟支付租金，应按延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建设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也是认定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均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第三人和缘顺公司存在多次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形。故建设融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第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也认定建设融资公司与第三人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实践中，融资租赁的利润本就要比借贷利率高一些，更何况法律保护的借贷利率都可以高达年利率24%，建设融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不过高。3.纵观建设融资公司涉诉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均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向对方当事人主张违约金，也均得到审理法院支持。建设融资公司认为相关当事人均应按照合法有效的合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中有明确的违约金计算条款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不应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二、既然一审判决计算出第三人和缘顺公司至租金全部付清之日应付的违约金共计830558.98元，那么一审判决应附计算明细以供各方当事人知晓。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确具体的计算方式、起止时间、计算基数，建设融资公司无法获悉一审判决计算的违约金金额是否准确，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金额不予认可。三、因第三人和缘顺公司未按约向建设融资公司提出将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的书面申请，也未按照口头约定尽快履行付款义务，故建设融资公司不再同意将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具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融资租赁合同》均约定：当第三人租金支付出现逾期时，建设融资公司有权决定（经第三人书面提前申请）是否用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如冲抵，保证金数额相应减计，但第三人应根据申请书约定的时间内补足保证金，逾期不补足的，第三人应按未补足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建设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因第三人从未向建设融资公司书面申请将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所以建设融资公司不是必须要将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其次，若将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后，第三人并未及时补足保证金，而未补足保证金金额的部分也是要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鉴于以上两点，本案中未将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其实并无实质影响。后来因为建设融资公司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口头约定，第三人承诺尽快支付拖欠租金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建设融资公司同意将保证金冲抵最后到期租金，故建设融资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载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拖欠的租金为1747869.32元。然而当第三人付清1747869.32元后，就不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了，并为了免除自身付款义务，谎称建设融资公司同意免除其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基于以上事实，建设融资公司才决定不再将保证金冲抵第三人拖欠的租金，这样计算出来第三人尚欠的租金为2434000元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也没有违背商业活动中的诚信原则。四、即使将保证金冲抵最后到期租金，也不能满足向吴淞公司退还厂商风险金的条件。退一步，即使将保证金冲抵最后到期租金，根据第三人和缘顺公司每期支付租金的金额和日期，第三人和缘顺公司也仍需要支付违约金1776043.15元。那么未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大于吴淞公司主张退还的厂商风险金1448160.79元。根据建设融资公司与吴淞公司签订的《风险金处置协议》约定，吴淞公司交纳的全部金额（包括保证金及风险金），用于保证吴淞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任何合作协议向建设融资公司推荐的所有项目中债权的实现，当吴淞公司推荐的项目全部结束时，双方结算风险金余额，建设融资公司将结余部分一次性退还给吴淞公司。然而，第三人和缘顺公司尚有超出风险金金额的违约金未支付，故建设融资公司无需向吴淞公司退还风险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将第三人和缘顺公司的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将有合同明确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且该标准并未明显偏高仍调整至按年利率6%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吴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淞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建设融资公司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过高，并且存在“砍头息”行为。以本案第8份融资租赁合同为例，建设融资公司称提供本金115万元，但实际汇给第三人的资金是74.75万元。另外40.25万元仍由建设融资公司支配。从该第8份合同租赁执行情况表看，要求第三人每月归还3.03608万元，共支付36期。如果以实际收到74.75万元为本金，36个月累计支付总金额已经超过月利率2%。在此基础上再向第三人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属于无效约定。建设融资公司无权再向承租方主张逾期利息。二、融资租赁是金融借贷的一种创新，本质还是金融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刘贵祥专委在“谈金钱之债的裁判思路”中谈到：凡是由金融监管部门或者有关部门批准设立的持有金融牌照的银行、非金融机构从事的借贷行为，均为金融借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则及利率标准。不能以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按照上述指导精神，建设融资公司是持有金融牌照的机构，金融借贷年利率24%尚不支持，何况建设融资公司在已经获取月利率2%以上收益的基础上，无权再主张违约金。三、在一审庭审中，建设融资公司数次强调合同执行过程当中严格按照租赁合同条款，以保证金先支付违约金后再扣除租金。建设融资公司在和第三人最后结账的时候，口头承诺免除逾期的违约金，并在2018年11月27日发送给第三人欠款清单，账单中清楚表明：全部合同租金总数2800.13408万元，已收租金1895.147148万元，已收首期租金486.8万元，客户保证金243.4万元，租金余额174.786932万元。该对账单是双方对欠款最后金额的真实表述。在第三人履行完毕174.786932万元租金后，建设融资公司又改称第三人尚欠租金2765093.8元和违约金2547658.99元，这是明显的欺诈行为。依据2008年11月27日的对账单以及建设融资公司在一审庭中陈述的对租金结欠的计算依据，截止2018年11月27日，尚欠租金1747869.32元毫无疑问。之前的违约金已按照口头承诺给予免除。即使需要计算逾期利息也应该从2018年11月27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所以，一审法院以年利息6%判决支付2018年11月27日之前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以年利率6%判决支付2018年11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违反了最高院指导精神。综上，不管是第三人实际已经支付的金额，还是建设融资公司出具给第三人的电子版对账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导精神，建设融资公司都无权再向第三人主张逾期利息。建设融资公司作为持有金融牌照的金融机构，理应以服务社会、支持实体、为发展经济建设为己任，而不应该通过变相的高利贷行为，恶意盘剥第三人利益，抬高实体企业的融资成本。本案中，在第三人按照对账单金额履行完毕后，建设融资公司对吴淞公司提出归还押金的要求置之不理，并将上述押金长期占用供其发放贷款，属于恶意拖欠，给吴淞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改判吴淞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建设融资公司应向吴淞公司全额退还押金。 一审第三人和缘顺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吴淞公司的答辩意见。 吴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建设融资公司立即归还吴淞公司押金1448160.79元（其中厂商保证金195000元、厂商风险金1253160.79元）；二、建设融资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7月16日，建设融资公司（甲方）与吴淞公司（乙方）签订《厂商租赁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为切实支持厂商租赁业务的合作，促进乙方产品销售，签订2013年至2015年共三年的合作协议；甲方对乙方推荐的客户资料及经营状况进行审核，乙方有责任保证融资租赁客户业务的真实性，并有责任保证客户提交、签订的书面资料的真实性与有效性；按《厂商风险金及担保协议》的规定，乙方为融资租赁合作项下的所有融资租赁项目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乙方按《风险金处置协议》为合作项下的融资租赁项目提供回购、担保责任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风险金处置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基于甲、乙双方间任何合作协议项下租赁项目相关合同及协议向甲方交纳的保证金及风险金均按下列方式处置，除非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本协议进行修改或补充：1.乙方交纳的全部金额（包括保证金及风险金），用于保证乙方基于甲、乙双方签订的任何合作协议向甲方推荐的所有项目中甲方债权的实现；2.乙方向甲方推荐的项目如出现租金支付逾期超过2个月（无论月份、季付）时，乙方需代承租人向甲方支付逾期租金，为方便计算，承租人后续支付的款项，首先用于冲抵当期租金，多余部分再视作逾期租金的收回返还乙方；3.前期乙方就单个项目还需按合同金额的5%向甲方交纳厂商风险金，当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厂商风险金的累计额达到年授信额度2000万元的3%时，则暂停缴纳，但如乙方没有按前条约定代承租人交纳逾期租金，则甲方有权从该厂商风险金中直接冲抵乙方应代缴的逾期租金，同时乙方须在7个工作日那日将冲抵部分补足，乙方推荐的项目全部结束时，甲方与乙方结算风险金余额，甲方将结余部分风险金一次性退付给乙方，风险金不计息；4.在承租方逾期超过120天的情况下，乙方应承担对逾期风险资产的回购责任，乙方应当在收到甲方发出的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30日内支付回购款给甲方，并自行向承租人或其他控制租赁物的主体取回租赁物，甲方予以配合；乙方同意，如承租方有逾期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的，乙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如承租人违约，无论甲方是否要求乙方承担回购责任，甲方均有权按照协议的约定，要求乙方承担担保责任，乙方不得以本协议为由，对甲方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进行抗辩等内容。 2013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建设融资公司（甲方，出租人）在上述《厂商租赁合作协议书》《风险金处置协议》项下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八份，均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进乙方选定并确认的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向租赁物的出卖人首次支付租赁物价款之日即为起租日，在起租日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服务费、保证金和首付租金，保证金和首付租金也可以在乙方向租赁物出卖方已支付的设备款中抵扣，除首付租金外各期租金金额相同，第一期租金支付日定于起租日所在月后第1个月的25日，以后每1个月对应日支付一期租金，共36期，如租金支付日遇法定节假日，则租金支付日延至节假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如乙方延迟偿付租金，则其后乙方付给甲方的款项，甲方有权先扣收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再按租金到期的先后顺序依次扣收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当乙方租金支付出现逾期时，甲方有权决定（经乙方书面提前申请）是否用保证金冲抵逾期租金，如甲方冲抵，保证金数额相应减计，但乙方应根据申请书约定的时间内补足保证金，逾期不补足的，乙方应按未补足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任何一起租金拖欠达30日以上或出现第三次租金延付，则保证金不再冲抵租赁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相同数额租金，保证金用于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乙方若延迟支付租金，应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内容。其中：浙建租赁（13）直字第1332903100号合同的设备款为1530000元，租金总额为1760150.16元，于2014年1月21日支付首期租金306000元，其余租金自2014年2月起，于每月25日支付40393.06元；浙建租赁（14）直字第1405903100号合同的设备款为3800000元，租金总额为4371614.32元，于2014年4月24日支付首期租金760000元，其余租金自2014年5月起，于每月25日支付100322.62元；浙建租赁（14）直字第1415003100号合同的设备款为2920000元，租金总额为3359240.72元，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首期租金584000元，其余租金自2014年7月起，于每月25日支付77090.02元；浙建租赁（14）直字第1424903100号合同的设备款为3740000元，租金总额为4302588.88元，于2014年7月25日支付首期租金748000元，其余租金自2014年8月起，于每月25日支付98738.58元；浙建租赁（14）直字第1434303100号合同的设备款为3800000元，租金总额为4371614.32元，于2014年12月12日支付首期租金760000元，其余租金自2015年1月起，于每月25日支付100322.62元；浙建租赁（14）直字第1438003100号合同的设备款为3600000元，租金总额为4141529.28元，于2015年2月25日支付首期租金720000元，其余租金自2015年3月起，于每月25日支付95042.48元；浙建租赁（15）直字第1503003100号合同的设备款为3800000元，租金总额为4371614.32元，于2015年4月23日支付首期租金760000元，其余租金自2015年5月起，于每月25日支付100322.62元；浙建租赁（15）直字第1507303100号合同的设备款为1150000元，租金总额为1322988.80元，于2015年8月24日支付首期租金230000元，其余租金自2015年9月起，于每月25日支付30360.80元。八份合同的保证金均为设备款的10%。该八份合同的保证金和首付租金均由和缘顺公司直接支付给租赁物出卖方吴淞公司作为设备款，建设融资公司在扣除《风险金处置协议》约定的厂商风险金后，已将其余设备款全部支付给吴淞公司。但和缘顺公司自2015年8月起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于2015年9月9日支付416866.90元、2015年10月8日支付195365.10元、2015年10月9日支付299383.82元、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3月18日各支付642592.80元、2016年5月13日支付271399.10元、2016年5月16日支付511909.38元、2016年5月18日支付202493.30元、2016年6月1日支付1204399.48元、2016年6月8日支付60721.60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1305250.12元、2016年11月18日支付299383.82元、2017年4月7日支付1000000元、2017年7月7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7月11日支付401304.56元、2017年7月21日支付500293.08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252918.62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7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690000元、2018年2月23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2月24日支付60000元、2018年6月21日支付150000元、2018年7月6日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11日支付151700.34元、2018年8月13日支付200645.24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354825.28元、2018年9月17日支付200645.24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300967.86元、2018年9月27日支付252918.62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100322.62元。建设融资公司通过微信于2018年11月27日向吴淞公司发送的对账单载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向其缴纳的保证金冲抵租金后，和缘顺公司尚欠租金1747869.32元。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15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380000元、2019年2月4日支付190000元、2019年4月19日支付27869.32元。 至2019年2月18日，吴淞公司在建设融资公司处的厂商风险金和厂商保证金共计1509500元，吴淞公司同意从中扣除案外人胡克梅拖欠建设融资公司的租金61339.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淞公司与建设融资公司签订的《厂商租赁合作协议书》《风险金处置协议》及建设融资公司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均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约，全面适当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人和缘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吴淞公司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均有保证金或风险金质押在建设融资公司处，第三人和缘顺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不致给建设融资公司造成过大损失。故《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至按年利率6%计算。据此计算，第三人和缘顺公司至租金全部付清之日应付的违约金共计830558.98元。吴淞公司与建设融资公司签订的《风险金处置协议》约定，吴淞公司交纳的全部金额（包括保证金及风险金），用于保证吴淞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任何合作协议向建设融资公司推荐的所有项目中建设融资公司债权的实现，如承租方有逾期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的，吴淞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吴淞公司缴纳的厂商风险金和厂商保证金在扣除第三人和缘顺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830558.98元和案外人胡克梅欠付租金61339.21元后，剩余的617601.81元建设融资公司应退还吴淞公司。建设融资公司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吴淞公司认为其缴纳的厂商风险金及第三人和缘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和首期租金系砍头息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建设融资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载明第三人和缘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冲抵租金后，拖欠的租金仅为1747869.32元，待第三人和缘顺公司如数支付拖欠租金后，却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辩称和缘顺公司尚欠租金2765093.80元及违约金2547658.99元有违诚信原则，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建设融资公司在对账单中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追究第三人和缘顺公司的违约责任，第三人和缘顺公司认为建设融资公司已放弃违约金的辩解意见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建设融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吴淞公司厂商风险金和厂商保证金共计617601.81元；二、驳回原吴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33元，由吴淞公司负担7857元，由建设融资公司负担9976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被上诉人吴淞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其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全额退还风险金和保证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并仅就建设融资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本案中，第三人和缘顺公司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未按约定期限向建设金融公司支付租金。建设融资公司在催讨拖欠租金的过程中曾向和缘顺公司发出对账单，明确了扣除和缘顺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后尚欠的租金数额，和缘顺公司也如数支付了该数额的租金。根据该特殊情况，虽然建设金融公司没有明示放弃违约金，但体现了其搁置违约金要求优先清偿租金的意思表示。在和缘顺公司经催讨后陆续如数付清租金的情形下，应尊重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债务清偿顺序达成的合意，不应再推翻租金已付清的实际，而将逾期支付的租金分别以先抵扣违约金后抵扣租金的方式重新计算出尚欠租金和违约金。但在确定租金已付清的同时，就和缘顺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应由和缘顺公司另行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合同约定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本案争议的核心在于计算违约金所适用的利率标准是否应当调整。兼顾租金已付清的合同履行情况，结合承租人和缘顺公司及合作方吴淞公司分别有保证金或风险质押金由建设融资公司掌握支配情形下逾期支付租金给建设融资公司带来的资金占用范围及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适用的利率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符合“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原则，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另外，关于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具体方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就逾期支付的租金，以各期租金数额为基数分别从应付时间起算至全部租金付清日（2019年4月19日）计算出“违约金”总额（数额1），以各笔付款数额为基数，分别从实际付款日起算至全部租金付清日，计算出不应计算违约金部分的“违约金”总额（数额2），再从数额1中扣减数额2得出应付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该计算方式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设融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6元，由上诉人浙江建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浙江建设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