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行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司法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林城东路7号行政中心二期综合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何志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行，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683850。上诉人陈燕因司法行政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行初2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4月3日，公证申请人黄春燕向贵阳市国立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公证。在办证过程中，黄春燕向公证员陈某1交了下列材料：1、身份证明：身份证、户口、离婚证、离婚协议、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2、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完税凭证。原告经审查，在黄春燕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上加盖了“查：与原件相符审查人：陈燕”的印章，在《离婚证》《离婚协议》及《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的复印件上未加盖审查印章，由黄春燕在上述材料上手写注明“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由本人提供并对原件真实性负责”。其中，《离婚证》载明黄春燕于2011年3月20日与孙明恒登记离婚；《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载明2011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没有黄春燕的婚姻登记记录；《离婚协议》（2011年3月20日签订）第3条载明，双方婚后房产（贵阳市下合群路1号龙泉大厦22楼3Ｂ号）一套为女方自行生意所购，现归女方（黄春燕）所有。2013年4月7日，原告制作了（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2107号《公证书》。（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号《公证书》载明：“公证事项：委托。兹证明黄春燕于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捺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黄春燕的委托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而《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委托人：黄春燕（身份证号码：5201021970××××××××），受委托人：张钰（520103198406164412）。登记于我（黄春燕）个人名下的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合群路龙泉大厦22层3Ｂ号的住宅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号），系我个人所有，无共有人。现在，我决定出售上述房屋或用上述房屋向贷款方（包括银行、个人或担保公司）抵押贷款，特委托张钰作为我的代理人，代表我办理如下事宜：…三、与买方洽谈并确定房屋出售价格，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全部售房款项…”。（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7号《公证书》载明：“公证事项：影印本与原本相符。兹证明前面的影印本与黄春燕出示给本公证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离婚证》、《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离婚协议》、《户口簿》的原本相符。本公证书仅限用于办理黄春燕名下的贵阳市云岩区合群路龙泉大厦22层3Ｂ号房屋贷款、买卖过户及其相关手续”。另查明，原告在《办理委托书公证告知书》中书面告知黄春燕“…五、委托人所委托的事项必须是真实的，委托处分的财产必须是委托人的合法所有、并且依法可以处分的财产，委托的事项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和社会公德，否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自行承担。…七、委托人如有配偶的，委托他人办理夫妻共同事务、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夫妻要分别或共同出具委托书，隐瞒婚姻状况，单方面出具委托书去办理夫妻共同事务或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其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由当事人负责…”。同年4月11日，原告陈燕向黄春燕的委托取件人胡小丽送达了上述两份《公证书》。2014年11月19日，孙明恒作为利害关系人向贵阳市国立公证处提起《复查申请》，要求贵阳市国立公证处复查（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2107号《公证书》是否真实有效。2014年12月19日，贵阳市国立公证处作出（2014）筑复查字第01号《公证复查决定书》，认为黄春燕2013年4月3日在申请办理公证时，隐瞒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2）南明初字第373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提供虚假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和《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骗取（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2107号《公证书》，（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2107号《公证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决定予以撤销。2015年1月16日，贵阳市国立公证处向被告发出《关于对公证员违规办证进行处罚的建议》，建议对公证员陈某2予警告，并处罚款壹万元以及停止执业六个月的处罚。2015年4月2日，被告就（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2107号公证书分别向原告和陈国民（案涉公证书的审批人）进行调查询问。2015年4月15日，孙明恒向被告举报：贵阳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员陈某3按正常的公证程序对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进行辨别查证核实，将孙明恒、黄春燕两人共有的合群路龙泉大厦22楼3Ｂ号房屋认定为黄春燕一人所有出具委托公证书，该房屋于2015年11月7日被过户给第三人，导致孙明恒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2018年11月6日，被告决定对该案进行立案调查。同年11月7日，被告调取了黄春燕与孙明恒的结婚登记申请书、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3731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11月14日，被告调取了离婚证字号为Ｌ520102-2011-000298的调查情况以及本案其他证据材料，查明：黄春燕与孙明恒于1992年8月7日登记结婚。2013年3月18日，经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2）南明初字第3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许黄春燕与孙明恒离婚。…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位于本市合群路龙泉大厦22层3Ｂ号房屋一套双方共同共有，原、被告各享有50%所有权，其中日常用品和家电归孙明恒。该房暂由黄春燕使用，每月支付孙明恒同地段市场租金标准50%的经济补偿2500元。”孙明恒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0月21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373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变更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37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位于贵阳市归孙明恒与黄春燕共同共有，孙明恒与黄春燕各享有50%的所有权，其中日常用品和家电归孙明恒所有；该房屋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暂由黄春燕使用两年，黄春燕每月支付孙明恒同地段市场租金标准50%的经济补偿2500元…。”另查明，黄春燕提交的字号为Ｌ520102-2011-000298的离婚证中的离婚双方为案外人朱俊禄、陈文碧。2018年11月21日，被告对胡小丽进行调查询问。同日，被告对张钰进行调查询问。2018年11月26日，被告对黄春燕进行调查询问。同日，被告对孙明恒进行调查询问。2018年11月29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2018年12月24日，原告对陈国民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1月3日，被告向原告留置送达筑司行送字（2019）第1号《贵阳市司法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9年1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听证申请并提交《行政处罚陈述申辩书》。2019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筑司不听字［2019］第1号《贵阳市司法局行政处罚不予听证通知书》，认为原告的申请不符合进行听证的条件，决定对原告提出举行行政处罚听证的申请不予采纳。2019年2月18日，被告作出并向原告送达筑司罚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陈燕警告并处二千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故提起诉讼，诉请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二条：“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公证机构给予警告，并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并可以给予一个月以上三个月以下停业整顿的处罚；对公证员给予警告，并处二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罚款，并可以给予三个月以上十二个月以下停止执业的处罚……”之规定,对公证员在办理公证文书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被告贵阳市司法局具有调查处罚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依法对孙明恒的举报进行立案调查，通过向胡小丽、张钰、黄春燕、孙明恒、陈国民及本案原告等人调查询问及向有关部门调取黄春燕与孙明恒的结婚登记申请书、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2）南民初字第3731号民事判决书、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民终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贵阳市国立公证处（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2107号公证卷宗及南明区档案局出具的离婚证字号为L520102-2011-000298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资料，确认了黄春燕在申请办理公证时所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和《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均系伪造，故被告认定事实清楚。原告作为贵阳市国立公证处的公证员，在办理公证的过程中，应当认真审慎地审查申请人黄春燕所提交的证明资料，尤其是在所办理的公证中涉及到对重大财产权利确认的情况下。具体到本案来说，黄春燕所申请出具的委托公证书中涉及对案涉房屋所有权权利人的确认，而黄春燕所提交的《离婚证》上存在无婚姻登记员签字、登记日期为非工作日的疑点，而《离婚协议》中涉及到黄春燕与孙明恒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分配，在此情形下，原告应当按照《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七条：“公证机构可以采用下列方式，核实公证事项的有关情况以及证明材料：（一）通过询问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核实；（二）通过询问证人核实；（三）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了解相关情况或者核实、收集相关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等证明材料；（四）通过现场勘验核实；（五）委托专业机构或者专业人员鉴定、检验检测、翻译。”之规定，可向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孙明恒进行核实或到贵阳市南明区民政局对上述资料的真伪进行确认，但原告疏忽大意，并未对上述资料的真伪进行进一步的确认，轻信黄春燕在谈话笔录及《办理委托书公证告知书》中的陈述、承诺，出具了与真实情况不相符的（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号《公证书》，并对虚假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和《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出具了影印本与原本相符的（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7号公证书，故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相关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行政处罚前亦依法履行了处罚前告知、听取原告陈述申辩、送达相关文书等程序，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程序合法。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程序违法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之规定，对较大数额的罚款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而根据《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五条“对当事人拟作出责令停业、吊销执业证书、对个人处以三千元以上罚款、对机构处以二万元以上罚款等行政处罚的，业务工作部门应即告知当事人在三日内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之规定，对个人拟处以3000元以上的罚款，应当告知当事人在三日内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而本案中，被告拟对原告处以2000元的罚款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故被告未告知原告听证权及对原告申请听证不予同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行政处罚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之规定，原告的公证行为发生2013年4月3日，贵阳市国立公证处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筑复查字第01号《公证复查决定书》，于2015年1月16日向被告发出《关于对公证员违规办证进行处罚的建议》，被告于2015年4月2日开始对原告办理（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016、2017号公证书进行调查。原告的违法行为系在二年内被发现，故被告对陈燕的处罚并未超过处罚时效。综上，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原告陈某2予2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结果适当,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燕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陈燕不服，以“在有生效判决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一审违反客观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不当，没有举行听证、该案已经超过了行政处罚时效，程序违法”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行初268号行政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被上诉人贵阳市司法局答辩称，上诉人陈某3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未对申请人提交的存疑材料进一步核实。本案不属于必须听证的范围，处罚也未超过行政处罚时效，且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春燕提交的字号为L520102-2011-000298的离婚证上婚姻登记员处为空白，登记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该日为星期日。本院认为，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公证员应某治坚定、业务精通、维护公正、恪守诚信，依法办理公证事项，做到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作为公证员，应当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和职业素养，应当不断提高自身的业务能力和职业素养，保证自己的执业品质和专业技能满足正确履行职责的需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陈燕在案涉的公证过程中是否尽到了审慎审查的职责，对（2013）黔筑国立公民字第2106、2107号公证书被撤销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案外人黄春燕申请办理的此次公证事项系房屋售卖的委托公证，该公证事项涉及到案涉不动产是否系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黄春燕是否有权处分该财产的问题。上诉人作为一名职业公正员，在黄春燕提交的《离婚证》上登记日期为非工作日，特别是婚姻登记员处为空白的情况下，理应产生合理怀疑，并进一步对申请人的婚姻状况进行调查核实、确认。但上诉人陈燕在公证中未履行上述审慎审查的义务，最终导致案涉的不动产遭违法处分，给相关权利人造成了重大损失。被上诉人贵阳市司法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上诉人陈燕予以行政处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八条“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应当根据不同公证事项的办证规则，分别审查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身份、申请办理该项公证的资格以及相应的权利；（二）提供的文书内容是否完备，含义是否清晰，签名、印鉴是否齐全；（三）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充分；（四）申请公证的事项是否真实、合法”之规定，公证人员某申请材料应负有实质审查的义务，上诉人陈燕主张其对办理委托公证材料仅负有形式审查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陈燕主张的听证程序和处罚时效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依法阐明清楚，本院不再赘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陈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黄 晓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应萍书记员王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