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佩佩，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千多，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品艳，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平，乐清市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呈军，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张佩佩因与被上诉人虞品艳、章呈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章呈军、张佩佩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章呈军因生意周转需要向虞品艳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为此，虞品艳于2016年8月28日、9月2日，通过其姊妹虞丽艳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给章呈军20万元、60万元。2016年9月1日，经双方约定，章呈军亲笔向虞品艳出具30万元欠条并签名。2016年9月14日，章呈军向虞丽艳转账507200元。2016年9月30日，章呈军向虞丽艳转账354800元。2016年10月2日，虞丽艳向其姊妹虞丽丹【该院另案（2019）浙0382民初5154号一案之原告，该案被告章呈军亦系本案章呈军】转账354800元。上述300000元的利息，章呈军仅向虞品艳支付至2017年4月份。另查明，张佩佩与章呈军在本案借款期间有频繁的转账往来，且章呈军从其银行账户支出两次子女学费共计26000元。虞品艳于2018年11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章呈军、张佩佩共同偿还虞品艳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到2018年10月31日为10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章呈军、张佩佩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章呈军抗辩称其已于2016年9月14日、9月30日向虞品艳姊妹虞丽艳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507200元、354800元，其所欠借款已偿还虞品艳。虞品艳对上述款项中金额为507200元的还款予以认可，对其中另一笔金额为354800元款项予以否认，认为章呈军此笔款项系偿付给其姊妹虞丽丹（2016年10月2日，虞丽艳将此笔款项转账给虞丽丹）。该院认为，关于此笔金额为354800元款项的债权债务归属关系，已在该院（2019）浙0382民初5154号一案中对其予以确认，认定此笔款项系章呈军与虞丽丹之间借款的往来款项。故章呈军尚欠虞品艳借款300000元的事实，证据确凿，该院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另有章呈军向虞品艳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为凭，该院予以认定。现虞品艳自认按月利率1.5%计算，属于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章呈军辩称借款无利息约定，另又称系高利不受法律保护，与其录音自认相矛盾，故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院认为，由于章呈军、张佩佩系夫妻关系，债务系章呈军、张佩佩夫妻存续期间发生，在借款期间，张佩佩与章呈军发生频繁的转账往来，章呈军亦用银行卡两次缴纳子女学费。综上，该院认为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章呈军、张佩佩共同偿还。章呈军、张佩佩均辩称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章呈军、张佩佩的其他抗辩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章呈军、张佩佩应共同偿付虞品艳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大荆人民法庭转付。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章呈军、张佩佩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张佩佩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虞品艳对张佩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虞品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章呈军已经还清本案借款，虞品艳依据作废的借条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2016年8月28日、9月2日，虞品艳通过其姊妹虞丽艳的银行账户向章呈军转账20万元、60万元。章呈军于2016年9月14日向虞丽艳账户转账507200元，其中50万元为本金，7200元为50万元的利息，至此章呈军尚欠虞品艳借款本金30万元，章呈军向虞品艳出具30万元借条，借款落款日期以实际出借日期为准即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30日章呈军向虞丽艳账户转账354800元，其中本金30万元，利息54800元，至此章呈军与虞品艳之间的借款结清，上述借条作废。章呈军多次催讨借条，虞品艳起初口头愿意归还，并以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为由拖延归还，最终未归还。一审以（2018）浙0382民初5154号之尚未生效的民事判决来确认2016年9月30日章呈军向虞丽艳账户转账354800元系章呈军偿还虞品艳另一位姊妹虞丽丹的借款，事实认定错误。虞品艳通过虞丽艳账户向章呈军交付借款，又通过虞丽艳账户向章呈军收取还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虞丽艳在收款后将款项转至虞丽丹账户，与章呈军无关。2016年9月17日之后，虞品艳陆续通过虞丽丹账户与章呈军发生借贷关系。虞品艳主张该354800元系偿还2016年9月17日章呈军向虞丽丹的借款，则会出现章呈军超额向虞丽丹还款的情况，与常理不符。虞品艳分别于2017年1月、2月、7月向章呈军催讨借款，章呈军承诺每月还款10万元，未提及另欠30万元借款的事实，可佐证本案所谓30万元欠款并不存在。二、虞丽丹与章呈军之间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所涉债务为非法债务，本案需与（2018）浙0382民初5154号、（2019）浙03民终4540号案件一并审理查明确定章呈军应还款金额。本案及另案一审庭审中，章呈军、虞丽丹、虞品艳、证人吕某确认涉案款项用于炒股和帮人还贷。虞品艳、虞丽艳、虞丽丹明知章呈军为职业放贷人仍高息向其出借款项，应视为职业放贷人关系人，相关借款合同应为无效，本案债务为非法债务，其高额利息不应支持。2017年7月15日章呈军承诺书及2016年9月1日借条，均无法真实反映章呈军应还款金额。三、张佩佩与虞品艳、虞丽艳、虞丽丹从未见过，素不相识。本案及另案欠条、承诺书上均无张佩佩签字，张佩佩无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四、本案及另案所涉借款金额巨大，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涉案款项部分转入吕某股票账户用于炒股，大部分用于帮人还贷，既未用于章呈军、张佩佩家庭生活，也未用于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张佩佩未享有借款债务所得利益。五、一审认定张佩佩与章呈军存在频繁的转账往来错误。因张佩佩父亲之前拖欠章呈军款项，为了弥补章呈军损失，张佩佩自愿补偿章呈军，张佩佩作为借款人，张佩佩弟弟张联君作为保证人，向乐清农商银行借款供章呈军使用。章呈军利用借款合同循环使用该笔借款，故呈现张佩佩账户与章呈军账户频繁交易的情况，不能证明张佩佩与章呈军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也不表明张佩佩与章呈军财产混同，上述往来也未损害虞品艳、虞丽艳、虞丽丹等人的利益。张佩佩有正当职业和合法收入，与章呈军经济独立，并无其他大额经济往来，银行借款资金也未流向张佩佩实际控制的账户。六、一审依据章呈军账户两次缴纳子女学费认定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2017年8月28日、2018年3月1日章呈军分别支付13000元学费，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8月、9月，学费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与本案及另案大额借款金额相比，学费金额系小笔开支，不能据此推定所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虞品艳辩称，上诉人主张本案债务已经清偿不属实，张佩佩与章呈军尚欠被上诉人本金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已偿还30万元款项，根据2019浙0382民初5154号判决书认定，章呈军归还案外人虞丽丹的30万元与本案无关。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在2016年9月30诶之前已经归还借款，还要持续支付利息就不符合常理。且向章呈军催讨都是承认借款事实，只是说要求利息少一点。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银行交易凭证，追踪章呈军多次转款给张佩佩100多万元，说明其夫妻关系好，有共同参与经营。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呈军辩称，同意上诉人张佩佩上诉意见。并称涉案借款已经清楚完毕，该借款与张佩佩个人无关。本院二审期间，虞品艳、章呈军没有提交新证据。张佩佩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以证明因张佩佩父亲拖欠章呈军款项，为弥补章呈军损失，张佩佩作为借款人，张佩佩弟弟张联君作为保证人，向乐清农商银行借款供章呈军使用，故呈现张佩佩账户与章呈军账户频繁交易的情况，不能证明张佩佩与章呈军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也不表明张佩佩与章呈军财产混同，上述往来也未损害虞品艳、虞丽艳、虞丽丹等人的利益。虞品艳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循环贷款合同只能证明张佩佩向银行贷款多少钱，而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章呈军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佩佩提供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证明以张佩佩名义有过向银行贷款事实，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章呈军提供一组银行流水明细单、凭证，以证明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事实。虞品艳质证称，这些银行流水明细单、凭证大部分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过，且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已经清偿事实。本院认为，章呈军提供这些银行流水明细单、凭证，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而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清偿事实。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不存在夫妻关系失和、财产实际分立的情形，应推定财产混同，故夫妻财务存在往来是常态，无需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后，夫妻债务以共签为原则，如未共签的，则不能仅凭夫妻之间存在财务往来就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证明涉案款项全部或部分直接进入配偶另一方账户，或者直接汇付夫妻共用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的支付项目。就本案而言，在借款发生期间即使夫妻间存在财务往来，不能就此推定涉案借款是夫妻双方共同向外举债意思表示。此外，章呈军为其子女缴纳学费，属于应尽的抚养义务，且金额、时间与本案借款之间缺乏必然关联，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况且，章呈军在短时期内多次、大额向虞品艳等人借款，其借款行为本身就与一般的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的负债行为不相符合，不宜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债务属于章呈军、张佩佩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清偿问题。章呈军主张2016年9月30日汇给虞丽艳的3548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实际上虞丽艳将该笔款项转给案外人虞丽丹，偿还章呈军向虞丽丹借款，且该款项已（2019）浙0382民初5154号一案予以确认，并在章呈军向虞丽丹借款总额中减除。现张佩佩、章呈军诉称本案借款已清偿完毕，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1258号民事判决；二、章呈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虞品艳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虞品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章呈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虞品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