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2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4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吉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吉安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富强，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1，男，1962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周月芝，女，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系葛某1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兴平，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2，女，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刘某、葛某2共同委托代理人葛兴平，即被上诉人葛兴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3，男，195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4，女，194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德清县，现住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5，女，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因与被上诉人葛某1、葛兴平、刘某、葛某2、葛某3、葛某4、葛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葛步全与徐爱兰生育了葛某4、葛某5、葛兴良、葛某3、葛某1、葛兴平。1986年12月30日，被继承人葛步全与陈某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1994年2月23日，被继承人葛步全与浙江省水利水电工程局签订了《住房买卖合同》，以房改购房方式购买了位于的房屋。2000年12月12日，葛步全将上述房产登记在其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杭萧换字第××号。2019年1月3日，葛步全死亡，生前未立下遗嘱。葛兴平于2019年1月8日为处理葛步全丧葬事宜支付了32770元，陈某于2019年1月14日将该款支付给葛兴平。2019年3月7日，陈某在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领取了丧葬费4000元、一次性抚恤费228062元、困难补助6000元，合计238062元（包括陈某领取的由省社保直接汇入葛步全的银行账户17200元抚恤费）。另查明，葛步全与陈某结婚时，陈某已育有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四名子女，且该四名子女均已成年。葛兴良的妻子为刘某，共同生育女儿葛某2，被继承人葛步全的儿子葛兴良先于被继承人死亡。葛步全、陈某与葛兴平系同一家庭户成员。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一审诉请为：1.位于杭州市滨江区中葛步全享有的份额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2.案件受理费由葛某1、葛兴平、刘某、葛某2、葛某3、葛某4、葛某5承担。葛兴平、刘某、葛某2、葛某3、葛某4、葛某5答辩称：葛步全与陈某在婚后长期居住在安吉及由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赡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陈某子女与葛步全之间没有形成抚养和赡养关系。葛步全是离休干部，政府发放足够的生活补贴以供其安享晚年，葛步全在后续住院治疗和生活料理上均由葛兴平及嫂子周月芝等签字办理相关手续和购买日用品，日常生活起居均由葛兴平、葛某1夫妻共同照顾。陈某可依法获得其应有所得，但必须与葛步全全体子女协商一致并出示葛步全历年工资收入和房改房的所有补贴收入。另外，葛步全的丧葬费4000元、一次性抚恤金228062元，一次性困难补助6000元，均已实际发放，由陈某领取，要求依法分割。对于葛步全生前银行账户存款查实后另案处理。对于案涉房产，葛兴平答辩称系由葛兴平及其妻子一起凑钱与葛步全共同出资购买，故该房屋应由葛步全、陈某及葛兴平和妻子共同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葛步全逝世后，因其生前未立下遗嘱，故其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葛步全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分别为陈某、葛某4、葛某5、葛某3、葛某1、葛兴平。因葛兴良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故由其女儿葛某2代位继承其份额。因陈某与被继承人葛步全结婚时，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均已成年，与被继承人之间并不构成抚养关系，故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并非本案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某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葛步全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其并非本案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登记在葛步全名下的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屋系陈某与被继承人葛步全在婚后购买的，应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葛步全去世后，共同共有人已丧失了共有的基础，陈某与被继承人葛步全各占有上述房产的1／2份额。因各继承人中并不存在少分、多分或不分的其他情形，故继承人陈某、葛某4、葛某5、葛某3、葛某1、葛兴平、葛某2对被继承人葛步全占案涉房产的1／2份额应平均分配，即每人各继承1／14的份额。因陈某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占有案涉房屋1／2份额，基于继承享有案涉房屋1／14的份额，故其实际应享有案涉房屋4／7的份额。因葛步全逝世产生了丧葬费4000元、一次性抚恤费228062元，扣除处理葛步全丧葬事宜支付的丧葬费32770元后，剩余一次性抚恤费199292元由各继承人平均分配，即每人各分得28470.3元。由于陈某领取了上述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费，故由陈某分别支付给葛某4、葛某5、葛某3、葛某1、葛兴平28470.3元。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根据葛步全同志家庭实际困难在其逝世后给予一次性困难补助6000元，因葛步全、陈某与葛兴平系同一家庭户成员，故该笔困难补助应由陈某与葛兴平平均分配，即每人分得3000元。由于陈某领取了上述困难补助，故由陈某支付给葛兴平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滨江区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杭萧换字第××号）由陈某、葛某4、葛某5、葛某3、葛某1、葛兴平、葛某2继承；陈某享有4／7的产权份额，葛某4、葛某5、葛某3、葛某1、葛兴平、葛某2各享有1／14的产权份额。二、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葛兴平31470.3元。三、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给葛某4、葛某5、葛某3、葛某1、葛某22847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2元，减半收取1866元，由陈某负担293元，由葛某4、葛某5、葛某3、葛某1、葛某2分别负担256元，由葛兴平负担293元。 宣判后，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子女，而扶养既包括继父母对继子女的抚养，亦包括继子女对继父母的赡养。葛步全年老后需要人照顾，虽系离休干部金钱上没有多大需求，更需要的是晚辈的照顾。而赡养并未限制在金钱上的赡养。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明确认可，上诉人李某4、李某2长期能在葛步全身边照料，已经形成了赡养关系，构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李某1与李某3也常在葛步全身边照料，其身后事也基本由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操办，不影响李某1等四人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认定，因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可以构成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继承葛步全的遗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目前我国对于抚恤金的规定尚不明确，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相应对象应当是依靠死亡人员生前提供生活来源并且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1、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3、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4、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5、工亡职工子女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孙子女、外孙子女未满18周岁的。从本案来看，所有被上诉人均家庭情况正常，不存在上述情形中的任何一项。陈某系葛步全配偶，葛步全过世对陈某造成极为严重的影响，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助的义务，陈某在葛步全生前主要由葛步全扶养，因此葛步全过世后获得抚恤金应当由陈某享有，一审判决由继承人共同继承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关于所支付的困难补助6000元，困难补助主要是给家庭成员的，但葛兴平早已成家立业，不与葛步全、陈某一起居住，无权享受困难补助金，且陈某已经90多岁，没有经济来源，困难补助也只能暂时性帮助陈某解决生活困难，因此上述困难补助金应当归陈某所有。需要补充的是，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1日才将相关材料交给一审法院，葛兴平出具的收据于2019年11月22日交付给法院，但法院却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时间有误。综上，一审认定继承人范围事实不清，关于抚恤金、丧葬费及困难补助金适用法律有误，上述款项应由陈某享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葛某4、葛某5、葛某3、葛某1、葛某2平均继承位于杭州市滨江区房屋中属于葛步全的50%的份额；2、抚恤金228062元、丧葬费4000元、困难补助6000元归陈某享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均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三张收据，用于证明葛步全过世后，上诉人为招待宾客在三家宾馆支出费用。被上诉人葛兴平、刘某、葛某2质证称，对第一张收据真实性有异议，日期有问题，葛步全是2019年1月3日过世的，丧事操办具体都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的；第二张收据无法确认真实性，不清楚上诉人有无餐饮接待宾客，衣服鞋子等东西都是由被上诉人操办的；第三张收据真实性不清楚。葛某3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父亲去世以后，都是被上诉人在操办，上诉人方根本没有操办。葛某4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葛某5、葛某1质证称不清楚真实性。被上诉人葛兴平向本院提交物品清单一份，证明葛步全过世后，五七的费用都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葛步全的五七上诉人方已操办过一次了，被上诉人再操办的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是否为葛步全的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并可作为葛步全的继承人分割其遗产；2、案涉抚恤金、丧葬费、困难补助金应如何分割。 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陈述四人作为陈某的子女，在葛步全与陈某再婚时虽均已成年，但在葛步全晚年时四人对葛步全均尽到了赡养义务，故与葛步全之间已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可作为继承人分割案涉房产。对此，被上诉人葛某1认可李某4对葛步全存在赡养的情形，但对于李某1、李某2、李某3对葛步全进行赡养的主张不认可。其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之赡养事实均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均确认葛步全生前主要由保姆进行照顾、葛步全作为离休干部自身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以及葛步全与陈某再婚时陈某四子女均已成年之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对葛步全进行了赡养，并成为葛步全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上诉人关于李某1等四人应作为葛步全的继承人参与本案遗产分割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抚恤金、丧葬费及困难补助金的分割。本院认为，上述费用为被继承人葛步全死亡后，其生前所在单位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放，不属于葛步全的遗产。其中丧葬费性质为对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务支出提供的经济帮助，抚恤金为对死者家属精神痛苦的抚慰。原审法院据此参照遗产分配的规定，认定上述费用由陈某等在内的各继承人平均分配并无不当。关于困难补助金，因是葛步全生前所在单位给予葛步全家庭户的困难补助，原审法院结合户内人员的组成，确定该笔费用由陈某和葛兴平平均分配，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负担。陈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