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区瑞金大道侧美福国际影城西楼七层4－8号。 负责人：龚天云，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玉泽，系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丹丹，女，1991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立美，系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方星，男，汉族，1998年09月15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丹丹、原审被告方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石丹丹系农村户口，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也未证明其家庭承包土地被全部征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石丹丹从2013年至2018年发生车祸前在贵阳市从事会计工作不具有客观性，石丹丹虽有会计从业资格证，也不能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本案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石丹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工作及固定收入，因此，不应支持误工费。石丹丹属部分护理，护理期限应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及康复情况等确定，原判支持二十年护理期限过长，应先支持十年护理期限，期满后如需护理可再次主张权利；本案石丹丹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原判判决原审被告方星承担80%责任过高，望二审予以调低比例。 二审中，被上诉人石丹丹作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的答辩陈述。原审被告方星未作答辩陈述。 石丹丹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方星、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100476.04元（诉讼中变更为1132227.72元），由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余下的978476.04元由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方星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星、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方星驾驶贵Ｅ×××××号小型轿车由万佛寺方向往乐立方向行驶，9时15分左右，行驶至兴义市万峰林景区万佛寺至乐立道路（万峰林景区将军桥公交车站旁）处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石丹丹相撞，造成石丹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8］第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石丹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石丹丹受伤后被送往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左颞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形成；3、左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4、右颞部急性硬膜外血肿；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7、右侧颧弓及顶骨线性骨折；8、右额颞顶部头皮血肿；9、右额部及膝部皮肤挫伤；10、双肺吸入性××，住院治疗64天。石丹丹手术后因左侧颞顶部颅骨缺损，需要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手术，石丹丹于同年10月29日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以行颅骨缺损修补手术，经医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手术后，因皮瓣远端坏死，医院又行手术将植入颅骨的钛网取出，住院治疗54天，两次治疗共住院118天，共计产生医疗费120887.91元、担架费250元，其中方星已垫付医疗费73926.59元、担架费30元。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40000元，其中10000元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账户上未使用。石丹丹伤情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日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家人帮助完成，构成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上肢及双下肢肌力4级，左上肢肌力3级，构成七级伤残；3、石丹丹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听力下降，构成八级伤残；4、石丹丹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视力下降，构成九级伤残。石丹丹护理依赖程序经鉴定属部分护理依赖；石丹丹左颞顶部颅骨缺损修补术费用约需人民币35000-40000元。庭审中，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认为石丹丹在未治疗完全之前就进行了伤残、护理依赖、后续治疗的鉴定，故对石丹丹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均不认可，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法院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项目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丹丹系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脑器质性中度智能减退，颅脑损伤遗留的精神智能障碍评定为五级伤残；颅脑损伤致左侧肢瘫评定为七级伤残；其头皮毛发缺失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石丹丹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43000元整或按照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石丹丹收到上述鉴定意见后不服，向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复核，经复核，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维持了以上鉴定意见。石丹丹因重新鉴定产生了重新鉴定检查费票据2209元，为重新鉴定产生的车辆租赁费、过路费、油费共计3017元，食宿费1503元，石丹丹要求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一并在本案予以处理，后续治疗费要求按重新鉴定的意见计算。方星驾驶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石丹丹生于1991年10月11日，户籍登记地为贵州省兴义市。其2016年1月取得贵州商学院会计电算化专业专科文凭，具有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该户以其父亲石磊为户主的家庭承包土地共0.5亩，已被修建旅游道路被征用0.4亩。 一审法院认为：方星驾驶车辆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石丹丹相撞，造成石丹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石丹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石丹丹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方星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伤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石丹丹户籍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家庭承包土地已大部分被征用，结合其具有会计从业资格证等，其收入不再依赖于土地，其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较为合理。针对石丹丹诉请的损失：医疗费（含担架费及重新鉴定检查费），石丹丹提交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5张、挂号费收据2张、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疗检查费票据4张、担架费收据10张，方星提供的医疗费发票3张、担架费收据1张，金额共计122716.91元，以实际票据原件金额为准，予以支持12271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支持实际住院天数118天；误工费，石丹丹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来的收入状况，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107元/天进行计算，误工天数石丹丹主张3.5月，保险公司认可按3.5月计算，支持3.5个月即115天；伤残赔偿金，参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计算20年；交通费，石丹丹虽未提供住院治疗期间的交通费票据，但在其就医过程中，石丹丹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会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住院期间酌情支持500元；重新鉴定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石丹丹提交了租车费、过路费及油票，考虑到石丹丹伤情较重，到西南医科大鉴定路途较远，其主张两人陪护符合实际，租车前往的费用3017元与3人乘车自兴义到成都往返的费用基本相当，予以支持3017元，关于其提供到云南过路费、油票等因其未举证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相关，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石丹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要件，但石丹丹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相应减轻对方赔偿责任，故请求50000元过高，酌情予以支持15000元；鉴定费，伤残程度评定及受伤后精神状态评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重新鉴定费因申请鉴定人阳光财保公司未提供鉴定费票据，该鉴定费由阳光财保公司自行承担；护理费，经鉴定，石丹丹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107元/天进行计算，支持20年；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经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为人民币43000元，石丹丹主张按重新鉴定的数额计算，符合规定，予以支持43000元；诉请的食宿费，石丹丹及陪护人员从兴义市兴往西南医科大学重新鉴定期间，从石丹丹提交的过路费收据记载的日期可见，其2019年9月3日2点27分从兴义西站入站，2019年9月6日18点29分从兴义西站出站，共4天，3人4天食宿费石丹丹主张1503元，未超过公务员出差标准，予以支持1503元；主张的其余如在贵阳产生的食宿费，石丹丹未举证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不予支持；诉请的营养费，石丹丹未进行营养期鉴定，也无相关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支持；重新鉴定后请求的误工费，因本院已支持了石丹丹残疾赔偿金及护理依赖的相关费用，该请求不再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石丹丹诉请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122716.91元（含担架费及重新鉴定检查费）；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0元（100元/天×118天）；三、护理费390550元（107元/天×365天×20年×50%）；四、误工费12305元（107元/天×115天）；五、伤残赔偿金410696元（31592元/年×20年×65%）；六、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七、后续治疗费43000元；八、交通费及食宿费5020元（500元+3017元+1503元）；九、鉴定费1900元。前述一至九项共计1012987.91元，由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不足部分890987.91元，因方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侵权人方星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712790.30元，该费用由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限额内替代方星赔偿，不足部分的212790.30元，由方星自行承担，同时，应扣减方星已垫付的73956.59元医疗费，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垫付的30000元医疗费，阳光财保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支付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账户上的10000元，由其自行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办理退费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石丹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共计622000元（包含已垫付的医疗费30000元）；二、由方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丹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212790.30元（含已垫付的医疗费73956.59元）；三、驳回石丹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2元，减半收取2901元，由方星承担2321元，石丹丹承担581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是否恰当。二、误工费是否支持，护理期限认定是否合法。三、本案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根据兴义市万峰林街道办双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家庭承包土地大部分已被征用的事实，并被兴义市人民政府万峰林街道办事处和兴义市国土资源局万峰林分局确认。本院认为，石丹丹户客观上已不能依靠务农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被上诉人石丹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经治疗后鉴定为五级伤残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和部分护理依赖的客观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石丹丹案发时已成年，其已具有务工资格和能力，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必然导致其不能务工，故原判根据石丹丹的伤情，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支持其误工费和对护理期限的认定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相撞的交通事故，经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8]第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被告方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石丹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判根据双方对发生交通事故过错责任的大小，确定二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