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锦义街中科新天地1-73号。负责人：夏兰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辽宁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贝竟男，女，1976年3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贝竟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1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11民初509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支持经济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2013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工作地点为锦州，只要在锦州市辖区范围内，就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其工作地点一直在凌河区，即劳动合同实际履行地在锦州市区内”，与事实不符。法律不能严重干涉企业的经营自主权，不能干涉企业人力资源的合理安排。如果按此认定，上诉人将面临在合同约定辖区内不能按照经营需要在区域内对员工进行调配，实现人力资源的高效运用。上诉人完全有权在合同范围内安排被上诉人工作地点，因此不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二）原审法院认定“在双方没有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达成一致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未到黑山县，不应属于旷工”，属于法律适用不正确。被上诉人接到返岗通知书后未到岗，属于旷工。由于被上诉人无故旷工，且未提出不能上岗合法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1月9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妥。(三）被上诉人的旷工行为，属于用人单位可以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过失性行为，不受《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约束。法律仅保护怀孕妇女劳动者无过失性行为前提下，用人单位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但并不纵容存在严重过错的怀孕妇女劳动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当时正处于孕期，到较远的黑山县工作于情于理不妥，此时解除劳动合同，于法不容”有失公允。法律规定怀孕职工产后可以休产假，但并未规定产前可以休假。由于上诉人合法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1月9日。且上诉人无须支付任何经济赔偿金。二、原审法院支持工资待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存在上诉人两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第一次被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第二次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赔偿金。(一）无事实依据。支付劳动报酬以提供劳动力为前提，未提供劳动何谈劳动报酬，此系常理。且此种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故被上诉人主张工资待遇，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无法律依据。只有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期间，才存在支付解除期间工资问题，第二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未要求继续履行，而是主张经济赔偿金，因此2018年1月9日上诉人第二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己不存在支付工资的问题。原审法院混淆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2018年1月和劳动者维权申请仲裁的时间2019年1月，导致判决出现经济赔偿金和工资两者兼而有之的错误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贝竟男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地给我安排工作，我的工作地点一直在锦州市内，这次给我重新安排到黑山县。开票员的工作地点始终在锦州市内，所以改变工作地点不是必须的。其次去黑山县上下班需要6个小时的车程，且没有班车。我当时是怀孕7个月的高龄孕妇，医生建议我卧床休息，公司不应变相延长工作时间，给我设置障碍。劳动法第61条规定，对怀孕女职工不得安排其延长工作时间。其他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35925.63元。二、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工资损失68703.12元。三、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贝竟男于2002年1月到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从事开票员工作，实际工作地点在锦州市凌河区，2013年1月1日起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工作岗位为销售支持，工作地点为锦州。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平均工资为2093．7元，扣除社会保险等实付工资为1908．42元，该工资发至2015年12月。2015年12月30日被告就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请求事项诉至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该院于2016年5月30日做出裁决,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后原告不服该仲裁结果诉至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该院依法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2日原告通知被告于2017年12月13日早8点到黑山县报到，从事开票员工作。被告由于通知其上岗的工作地点不是原劳动合同履行地，认为黑山县距锦州市来回6小时车程，不适合其自身身体状况（已怀孕近7个月）且开票员岗位已经取消，原告不能说明岗位职责、工作天数等原因未上岗。2018年1月9日，原告向被告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被告自2017年12月14日8点至2017年12月18日17点连续旷工24小时，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根据公司员工手册，自2018年1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诉至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998.4元、2015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因单位原因造成无法上班工作的工资损失68703.12元、怀孕生产期间福利损失35000元。2019年2月26日该仲裁院作出（2019）锦劳人仲案字第2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925.63元、支付被告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损失共计68703.12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一审另查明，2016年1月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072.77元，该款项被告没有退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无须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35925.63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工作地点为锦州，被告2002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其工作地点一直在锦州市凌河区，即劳动合同实际履行地在锦州市区内。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后原告应按照原劳动合同实际履行内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告于法院判决后通知被告至黑山县工作，该情形应属劳动合同内容发生变更，应双方对变更内容进行协商，在双方没有就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达成一致的情形下，被告未到黑山县，不应属旷工行为。而且被告当时正处于孕期，原告让被告到较远的黑山县工作于情于理不妥，于此时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于法不容。因此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工作年限为16年，月平均工资为2093.7元，被申请人应以此基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998.4元，2016年1月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072．77元，被告未退还原告，故折抵后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925.63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原告请求无须支付被告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工资损失68703.12元的诉讼请求，该期间原告未支付被告工资，被告亦未到原告处工作。但原告未工作的原因为原告因开票员岗位取消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且庭审中原告承认取消被告所有门禁卡，即非原告本人原因未到原告处上班工作。故此期间原告应按照原劳动合同实际内容履行该期间支付工资的义务，被告实发工资为每月1908.42元，原告应按此数额支付被告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损失共计68703.12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劳动仲裁时申请原告支付怀孕生产期间福利损失35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支付被告贝竟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925.63元；二、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支付被告贝竟男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损失共计68703.12元；上述（一）、（二）项所列款项共计104628.75元，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贝竟男；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于2018年1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及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并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损失。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贝竟男的工作地点为锦州。在本院作出（2017）辽07民终1446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上岗通知，通知其工作地点为锦州市黑山县。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未明确“锦州”系包括锦州行政区划范围内的全部县区还是仅指锦州市区，现双方对此持不同意见。一般而言，锦州可以理解为锦州市区范围，也可以理解为锦州市区及各县。因此，上诉人作为用人主体并提供劳动合同的一方，在订立合同时，对于工作地点应当向劳动者释明并明确记载于合同中。现上诉人并未明确，应当结合劳动者实际状况予以理解。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系锦州市区，平时工作、生活均在该区域，且被上诉人自签订劳动合同后，工作地点一直在锦州市区。黑山县距锦州市区路程达一百多公里，超出了一般人正常上班的路程范围。在用人单位未提供相应的交通及住宿保障条件的前提下，要求劳动者到距离一百多公里以外的地点工作，会给劳动者的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也不利于劳动者按时高质量完成工作。因此，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锦州”，应当理解为锦州市区。现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工作地点变更为锦州市黑山县，属于变更了劳动合同内容，应当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在未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下，变更了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在被上诉人未按其通知规定的时间报到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旷工并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问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因上诉人未提供工作岗位，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劳动，但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在，因此，上诉人应当按被上诉人的实际工资数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贝竟男的工资数额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按双方认可的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及工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商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