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天堂镇山货大市场四组团商住楼1单元117号门面、商业1单元201室。 负责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安平，安徽皖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节，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东，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冰玉，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彬，安徽明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著坤，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华，安徽皖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西县恒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天堂镇解放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储建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西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岳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储著坤、岳西县恒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西支公司赔偿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因亲属李赛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810669.66元（其中，医疗费4620.66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交通住宿费用8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电动车损失费3000元）。该款中，5万元直接支付给储著坤；其余760669.66元支付给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赔偿款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3元，由原告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承担193元，由被告储著坤、被告岳西县恒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由被告中国人保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西支公司承担7000元。 判后，财保岳西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金额：694049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本案编号PDAA201934080000040860号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保险合同没有成立错误，储著坤、恒企公司委托案外人王世春代为购买涉案车辆保险，2019年4月19日，储著坤委托恒企公司将测算保费暂收款转入上诉人账户，2019年5月9日，上诉人将生成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交付给王世春，由其转交储著坤、恒企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储著坤将PDAA201934080000040860号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委托他人交到交警部门并被交通事故认定书记录，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储著坤、恒企商贸没有就上述保险单向上诉人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储著坤、恒企公司知道相关商业险投保险种且没有在合理期间提出异议，视为储著坤、恒企公司接受该商业保险单的约定，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储著坤事故发生后根据交警部门的要求，委托储诚苗向王世春索要涉案车辆商业保险单，结合王世春的陈述，也能充分证明储著坤事故发生前就已经知道前述商业保险单已被王世春所领取，对于其中投保的险种也应当明确知晓，王世春作为储著坤、恒企公司购买车辆保险的受托人，领取保险单证符合保险合同送达的法律规定，由此可见，一审认定没有将前述保险单送达投保人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缔约过失责任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储著坤及恒企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储著坤、恒企公司委托王世春为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挂靠恒企公司名下的所有车辆提供保险购买服务，形成了委托关系，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保险单交给王世春并告知其上诉人决定承保的险种及金额，已经履行了告知的义务和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储著坤、恒企公司系营运性货车运输的从业人员及具有资质的货物运输营运企业，对于车辆及时投保保险及获取保险单证明确知晓，且依据《挂靠经营合同书》第一条的约定，保险单正本须存恒企公司备案，本案中，王世春获得保单后，储著坤、恒企公司没有及时跟踪要求王世春提交保单供其备案，没有及时发现商业险不符合《挂靠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储著坤、恒企公司在预缴保险暂收款后没有及时向上诉人索取票据和及时签发投保单，核实商业险的险种及金额，没有及时发现商业险保额及其预缴的保费不符的问题，由此可见，储著坤、恒企公司对涉案车辆保险事务的管理存在重大过失，在签订涉案车辆商业保险过程中也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责任和义务，没有及时与上诉人联系，了解涉案商业保险合同的签订情况，也存在一定过错和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缔约过失责任不当；三、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储著坤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李赛娥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骑行在机动车道上且速度为32-36KM，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对事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案由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保险合同的成立与否不是该纠纷法律关系审查范围，如果本案商业保险合同没有成立，上诉人就不能作为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共同被告，不应当承担本案的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两次开庭，王世春作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经过庭审询问，而本案中，仅依据王世春的录音认定相关事实，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超过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的诉求，一审判决商业保险合同没有成立，则没有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而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诉求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缔约过失责任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决依据的理由与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的诉求明显不属于同类法律关系。 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对事故责任部分是经过交警部门认定的，应以事故认定书为准；保险合同部分一审认定的正确，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是没有问题的，我方诉讼请求是86万多，一审判决81万多没有超过我方的诉讼请求；录音录像可以作为证据认定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储著坤辩称，一、皖Ｈ×××××号车实际车主是储著坤，登记车主是岳西县恒企商贸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约定了第三者责任险不低于100万元，实际上第一个保险年度第三者责任险也是100万元，也是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的；二、皖Ｈ×××××号车2018年是进行提前续保，因为上一年度的保险单是2019年5月8日到期，因而在2019年4月份，储著坤就通过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联系续保事宜，保险公司向储著坤发出了一份电子承保单，明确了很多事项，第三者保险100万元，保险的起止2019年5月8日零时-2020年5月7日24时，保险费是21636.7元，储著坤如数将保费转账给恒企公司，恒企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将储著坤所转的上述保费，全部转给了上诉人的上级公司并注明是保险费，至此，储著坤和恒企公司有理由认为续保成功，第三者责任险为100万元；三、2019年9月4日11:44分，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向储著坤了解保险情况，储著坤陈述车辆挂靠恒企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险，交警要求储著坤提供保单，因为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将保单交给储著坤手中，储著坤因人身受到限制，就委托同行储诚苗找王世春拿保单，王世春带储诚苗到上诉人处拿回了保单及交强险标志等保险材料，至此，储著坤才知道上诉人给他核定的第三者责任险是50万元，而拿回的交强险标志在一审法庭中当庭验证的还未拆封，需要说明的是，直到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提起诉讼后，财保岳西公司才通过人保财险安徽省分公司通过转账给恒企公司退还储著坤保险费3665.05元，由此可见，给储著坤投保5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是上诉人单方面决定的并且没有告知储著坤，因此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合同是没有成立的，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在一审中以合同责任为请求权基础请求赔偿，包含合同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从诉讼经济考量，从缔约过失责任方面认定财保岳西公司承担责任是合理合法的，造成缔约过失的全部责任在于财保岳西公司，投保人没有过错，该缔约过失责任产生的赔偿应全部由财保岳西公司承担。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企公司辩称，同意储著坤的答辩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原审证据复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财保岳西公司赔偿胡传节、胡正东、胡冰玉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694049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储著坤是皖Ｈ×××××号车实际车主，登记车主是恒企公司。该车行驶证登记时间是2018年5月8日。2018年5月25日，储著坤与恒企公司订立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将该车挂靠在恒企公司名下，经营期限自2018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24日，由公司统一代办车辆保险，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参加全险种足额保险，即：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原则上不少于100万，且储著坤此次投保系续保，储著坤提出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要求应是100万元。储著坤于2019年4月联系续保后，财保岳西公司发给储著坤一份投保测算表，其中载明车牌号：皖Ｈ×××××；商业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8日0时起至2020年5月7日24时止；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7日12时起至2020年5月7日12时止；保险险种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交强险等；合计保费、车船税等21636.70元。储著坤便按财保岳西公司测算的保险费21636.70元如数转付给恒企公司，2019年4月19日，恒企公司将该21636.70元“保险费”通过网上转账汇款的方式，汇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财保岳西公司虽于2019年5月9日就皖Ｈ×××××号车生成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的保单，费用为17971.65元，但财保岳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及时向储著坤、恒企公司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4日，2019年12月18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通过网上转账汇款的形式，退回3665.05元款项给恒企公司，如财保岳西公司及时向储著坤、恒企公司签发了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储著坤、恒企公司对多交的保费迟迟未主张返还，与常理亦不相符，故该50万元商业险合同并不成立。此外，财保岳西公司对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一直未对储著坤、恒企公司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且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不符合其测算表中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条件，故本案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财保岳西公司按照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亦不成立，财保岳西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于法不符，但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财保岳西公司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替代侵权人赔偿，一审法院审查保险合同成立与否并无不当。王世春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其证言并未作为本案唯一的定案依据。故财保岳西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武 审 判 员 金京 审 判 员 崔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周健 代书记员 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