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光亮，男，198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安徽良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彬，安徽良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孙埠镇兴隆北路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秦德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安徽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安徽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光亮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田农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光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光亮支付宝田农机公司货款3354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打捆机及久保田954型拖拉机的价格认定有误。宝田农机公司在诉状中称每台打捆机价格为69000元，久保田954型拖拉机价格为147000元，与正式发票不符。案涉农机价格应当以经销商开具的正式发票价格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对孙光亮支付给宝田农机公司的2万元押金未予认定有误。孙光亮在购买打捆机时，按照与朱桥乡政府签定的协议书约定，交付了2万元购机押金(每台1万元)，宝田农机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未交给孙光亮，由宝田农机公司保管。该押金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3、一审法院认定旧大拖抵账3.4万元的事实有误。孙光亮于2015年6月在宝田农机公司处购买一台大型拖拉机，价格近10万元。后因该机马力不够，不能满足其业务需要，仅仅使用100小时左右就停放未用。双方约定孙光亮将该台旧大拖折抵6万元，交由宝田农机公司处置，如何处置与孙光亮无关，孙光亮只需配合办理过户。4、一审法院认定孙光亮应支付宝田农机公司利息及律师代理费5000元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 宝田农机公司辩称，1、打捆机及久保田954型拖拉机价格是双方在出售时约定，并由孙光亮2016年10月8日出具欠条明确载明尚欠120600元，对购买时已经支付的款项17400元已经予以扣除，孙光亮称价格不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对孙光亮陈述的2万元押金并非属实，其应对该主张予以举证，无法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孙光亮称旧大拖约定折抵6万元没有任何依据。4、两份欠条中明确约定，孙光亮不能按时还清欠款应承担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田农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光亮立即向宝田农机公司支付货款8814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23532.8元（其中35140元自2016年10月8日截止到2019年1月7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53000元自2016年10月22日截止到2019年1月7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合计111672.8元；余下迟延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判令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孙光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孙光亮在宝田农机公司购买两台打捆机，每台69×××××元，孙光亮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120600元，孙光亮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今欠到秦德发人民币壹拾贰万零陆佰元整。（￥：120600.—）。欠款按月息百分之一支付利息，此欠款在20年月日之前必须归还元，20年月日之前必须归还元。余款在20年月日全部还清。如逾期未还清欠款，债权人可向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及本金。并且其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特立此欠条。欠款人：孙光亮（按捺指印）2016年10月8日”。此后秦德发在欠条上补注：“2016年10月29号已还款叁万元整：30000.00元、已还补贴35460.元、已还款20000.元，欠35140元”。2016年10月22日，孙光亮购久保田954拖拉机一台，价格147000元，孙光亮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今欠到秦德发人民币壹拾肆万柒元整。（￥：147000.—元）。欠款按月息百分之一支付利息，此欠款在20年月日之前必须归还元，20年月日之前必须归还元。余款在20年月日全部还清。如逾期未还清欠款，债权人可向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及本金。并且其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特立此欠条。欠款人：孙光亮（按捺指印）2016年10月22日”。此后秦德发在欠条上补注：“注：此款含补贴款叁万元整，到时不管补贴多少，补贴款归秦德发2017.元月21号已还款叁万元整（￥：30000.00元）、以旧二手大拖底账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宝田农机公司所诉货款总额是88140元还是62140元；二、总货款是否遗漏孙光亮“旧大拖”折抵款；三、孙光亮是否应负逾期付款责任（是否应当承担付款利息）；四、孙光亮辩称大拖损失及违约损失52963元和维修费用10000余元是否存在、是否应当抵扣；五、律师代理费由孙光亮承担有无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孙光亮庭审中关于尚欠货款62140元及“旧大拖”约定抵扣的价格为60000元的意见无证据支撑，且“旧大拖”委托出售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双方目前证据确定尚欠货款总额为88140元。争议焦点二，在举证质证及辩论中，双方均确认了“旧大拖”约定抵扣了部分价款，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三，欠条上注明“欠款按月息百分之一支付利息”和“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应视为对欠款利息约定，但两份欠条上均有两处不同利率的约定，鉴于欠条系宝田农机公司提供格式条款的可能并由宝田农机公司保存，确定欠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争议焦点四，出售折抵的“旧大拖”由孙光亮委托宝田农机公司出售，系另一法律关系，孙光亮对该委托合同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孙光亮提出的“违约损失52963元和维修费用10000余元”，因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孙光亮均未提起反诉主张，且该违约损失及维修费用均无证据支撑，不予支持。农机质量损失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争议焦点五，因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由欠款人承担的条款，宝田农机公司该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光亮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货款88140元及利息（其中35140元货款利息自2016年10月8日起算，53000元货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2日起算，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孙光亮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17元，由孙光亮负担。 二审中，孙光亮向本院提举证据两组：一、安徽省2016、2017年度宣州区享受农机购置补贴的购机者信息表（朱桥乡）2份及发票复印件4份。拟证明：1、孙光亮从宝田农机公司处购置2台打捆机，每台价格为67700元，并非每台价格69000元，获购机补贴17730元；2、孙光亮从宝田农机公司处购置1台久保田拖拉机，每台价格为141000元，并非每台价格147000元，获购机补贴27000元。二、协议书1份。拟证明：孙光亮与朱桥乡政府签订打捆机购置及打捆作业协议书，约定购买打捆机，每台交付购机定金一万元，朱桥乡政府于16、17年每台打捆机共补贴5万元。孙光亮按照该协议约定，在宝田农机公司处购置2台打捆机，共交付定金2万元的事实。 宝田农机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一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发票记载的仅仅是裸机价格，孙光亮购买时还在宝田农机公司处购买其他配件等，并据此出具欠条。购机者的信息表与本案无关，其记载的关于单台价格，并不是宝田农机公司作为经销商对机器定价的依据，仅仅是作为孙光亮补贴的记载。2、对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孙光亮的证明目的，是否实际交付购机定金，应提供收据或者打款记录。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的发票，宝田农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购机者的信息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的“三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实际交付购机定金的目的。 经对一、二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销售发票是一种用来表明销售商品的规格、数量、价格、销售金额等内容的凭证。本案宝田农机公司开具给孙光亮4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每台打捆机价格为67700元；久保田拖拉机每台价格为141000元，应为本案购买商品价格的依据。若孙光亮购买了其它配件，宝田农机公司应举证予以证实。故宝田农机公司实际多收购机款8600元（69000-67700)x2+(147000-141000)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孙光亮尚欠货款79540元（打捆机尚欠32540元、久保田拖拉机尚欠47000元）。孙光亮此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孙光亮上诉主张支付给宝田农机公司的2万元押金，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宝田农机公司自认“旧大拖”抵账3.4万元，孙光亮上诉称应抵扣6万元，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旧大拖”委托出售行为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孙光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两份欠条中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应承担律师代理费，孙光亮上诉主张不承担律师代理费不能成立。综上，孙光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光亮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货款79540元及利息（其中32540元货款利息自2016年10月8日起算，47000元货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2日起算，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 四、驳回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其他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上诉人孙光亮负担1267元、被上诉人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元，由上诉人孙光亮负担2584元、被上诉人宣城市宝田农机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