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89号 原告：温州诚晟乳胶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327907579Q），住所地：瑞安市飞云街道下厂村。 法定代表人：彭茂旦。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杨坷、夏敏,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李运棋。 被告：王则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戴力，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诚晟乳胶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运棋、王则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日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19日、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州诚晟乳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杨坷、夏敏、被告李运棋、王则法的委托代理人戴力均到庭参加诉讼（其中，本院明确要求被告李运棋、王则法于2020年4月15日必须亲自到庭参加诉讼，但该两被告拒绝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诚晟乳胶制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运棋、王则法偿付原告货款1236528.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宁波派森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森公司；已注销)的股东。派森公司与原告素有生意往来。截至2019年7月4日，派森公司结欠原告货款1236528.80元。现经原告了解得知，派森公司已向宁波市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注销登记。两被告作为派森公司的股东，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私自进行了注销登记，给债权人造成了严重损失，故原告依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向两被告提起诉讼。 被告李运棋、王则法辩称，一、两被告是派森公司的冒名股东，从未参加派森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应对派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二、原告与派森公司的账目尚未结算，尚无法确定派森公司结欠了原告多少货款。三、两被告已经分别以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分别确认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0月13日将两被告登记为派森公司的股东行为违法，并依法撤销将两被告登记为派森公司股东的注册登记行为；2、分别确认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注销派森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违法，并撤销对派森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为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上述行政案件审理终结后继续审理。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证据2，两被告的户籍登记信息，拟证明两被告的主体身份。证据3，派森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拟证明派森公司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已经注销登记的事实。证据4，销售单，拟证明派森公司向原告采购货物的事实。证据5，物流单，拟证明原告向派森公司发货的事实。证据6，原告总经理陈旭与派森公司员工伍洪文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原告与派森公司员工伍洪文进行结算及承诺还款的事实。原告举证时解释称，原告原以为伍洪文为真正的债务人，为此，曾以伍洪文为被告向本院起诉，本院以（2019）浙0381民初10561号案件立案审理。后因伍洪文抗辩本案债务系派森公司的债务，原告遂对该案撤诉。证据7，李秋香、邵瑞的社保证明，拟证明李秋香、邵瑞系派森公司的员工的事实。证据8，原告财务人员与派森公司会计李秋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李秋香作为派森公司的员工与原告财务人员对账的事实。证据9，林某与邵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邵瑞代表派森公司与原告仓库发货人员林某对账的事实。证据10，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王香云的相关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派森公司通过王香云的银行账户向李秋香、邵瑞发工资及报销费用的事实，进而证明该两人系派森公司的员工。证据11，派森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及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两被告作为派森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8月8日进行注销登记的事实。证据12，王香云的谈话笔录，拟证明被告王则法知道自己的身份证被用作登记为派森公司股东的事实。原告举证时陈述称，该谈话笔录系上述（2019）浙0381民初105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的。证据13，证人林某及其证言。证人林某系原告员工，其证明：其职责是负责仓库对外发货。具体流程是，陈旭总经理向其下单；由其联系货运司机，并把货物及其清单都交给货运司机，由货运司机把货物运送到派森公司；派森公司邵瑞负责收货；每笔货物，包括货物明细及司机的电话号码等，其都是通过微信发给邵瑞的。证据14，原告代理人夏敏与被告李运棋之子李文存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被告李运棋之子李文存知道被告李运棋被登记为派森公司股东的事实，进而证明被告李运棋对自己被登记为派森公司的员工是知情的。被告李运棋、王则法提供了证据15，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接收确认单及两被告以原告的身份分别以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起诉状、证据副本。两被告举证时确认，至2020年4月15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尚未受理该两行政诉讼案件。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不是适格被告。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未清偿债务的情况及派森公司被注销的事实。证据4、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销售单都是原告单方制作有，物流单也无法核实，故无法证明派森公司向原告采购货物及派森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证据6，“三性”有异议，两被告没有参与派森公司的管理，对伍洪文的情况也不知情，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证据7，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如果是真实的，李秋香、邵瑞是派森的员工无异议，但请关注二人在职时间。证据8真实性无法核实。李秋香和原告财务人员对账，只对到10月份，之后没有提及。证据9，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内容只叙述交易流程，无法证明派森公司收货的事实。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待证事实无法核实。证据11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二被告对派森公司不知情，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王香云只讲到王则法让她办卡。王则法要求王香云办卡的原因是王则法身份受限而无法办卡。证据13，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有冲突；交易习惯跟市场交易习惯不相符；物流公司拿走的那一联也没有任何签收证明，仅从派森公司收货人员没有联系原告发货人员，就推定已经收到货物，是不合理的。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系李文存的录音，并确认李文存系被告李运棋的儿子。但两被告认为，原告自认债务人是伍洪文，故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不能证明李运棋对被登记为派森公司股东知情，或者李文存对本案知情。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怀疑被告为拖延本案诉讼而恶意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认为，本案与两被告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存在哪个案件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况且至第二次开庭审理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尚未受理本案两被告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 本院认为，原告的举证可分为两部分，一是证明两被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是派森公司的股东；二是派森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236528.80元未还。第一部分，即证据2、3、11、12、14。该部分证据，虽不足以证明两被告曾亲自到宁波市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相关手续，但足以证明王则法知道自己被登记为派森公司的股东；李运棋放任自己的身份被用作登记为企业股东的事实。由此说明，两被告对自己系派森公司的登记股东，是知道和应当知道的。根据本院明确要求两被告亲自到庭参加诉讼而两被告拒绝到庭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并结合上述两被告知道和应当知道自己系派森公司登记股东的状况，本院认为，两被告不是被冒名的登记股东，而是被借名的登记股东，但借名人不清。由于未进行相关的笔迹鉴定，不排除借名人就是两被告自己。鉴于借名人不清，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故本案没有必要予以审清。总之，对该部分证据据此予以采信。第二部分，即证据1、4、5、6、7、8、9、10、13，已经构成了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派森公司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236528.80元未偿付的事实，本院据此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三性”，在程序上本院采信本案两被告作为行政诉讼案件的原告已经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但其所提起的行政诉讼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被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被告李运棋、王则法系派森公司被借名的登记股东（借名人不清，且不排除为两被告本人）。至今，派森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236528.80元未偿付。派森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未经清算即被注销登记。诉讼期间，本案两被告于2020年3月17日分别以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分别确认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0月13日将两被告登记为派森公司的登记行为违法，并依法撤销将两被告登记为派森公司股东的注册登记行为；2、分别确认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8月8日作出的注销派森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违法，并撤销对派森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至本案法庭辨认终结时，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尚未受理该两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两被告的派森公司股东地位；二是派森公司结欠原告的债务；三是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前两焦点问题，在认证时已经述明，在此不赘，但强调：由于不能归结于原告的原因，本案仅能认定两被告系派森公司的被借名的登记股东，尚无法查明派森公司的实际股东，但也不排除两被告就是派森公司的实际股东。为此，本院认为，在实际股东无法查明时，并不妨碍被借名的登记股东对外承担责任，理由是：1、被借名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借名时知道和应当知道被借名的风险。2、被借名的登记股东其身份已向社会公示，被借名的登记股东与实际股东之间的借名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不必中止审理，理由是：1、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尚未受理本案两被告提起的行政诉讼。2、本案并没有认定两被告系派森公司的实际股东，并没有认定或者排除两被告亲自或者委托他人到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派森公司注册登记与注销登记的事实，与本案两被告作为行政诉讼原告所诉称的事实无关。3、不论将来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作何判决，均将不影响两被告作为派森公司的被借名的登记股东对外承担责任。故，本案不必中止审理。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派森公司的股东应对原告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两被告作为派森公司的登记股东，尽管是被借名的，据上理由，仍应对派森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两被告在原告主张权利后，应及时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两被告未及时履行义务，亦应当酌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原告要求从2019年7月4日起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运棋、王则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温州诚晟乳胶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236528.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温州诚晟乳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929元，减半收取7964元，由原告温州诚晟乳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4元，被告李运棋、王则法共同负担7900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定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本院退回预交的受理费158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李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景隆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按照要求将指定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执行风险告知书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