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我是歌手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苏珈大厦12层1201室。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我是歌手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是歌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我是歌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音集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为：1、我是歌手公司未收到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的证据副本，庭审中没有进行播放核实，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畸高，缺乏事实依据。音集协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是歌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0400元；2、判令我是歌手公司赔偿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取证费293元、律师费5000元；3、判令我是歌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收录了《FALLINLOVE（恋爱）》等43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包括《LOVELOVELOVE（爱爱爱）》等涉案27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二专辑外包装上分别标注“ISBN978-7-7987-0468-6”“ISBN978-7-7987-0469-3”，并均标有“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版方：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及“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等字样。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涉案276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一定的情景、画面，在空间形态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的意境相结合。2017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索尼公司）与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索尼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约定台湾索尼公司将其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所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与涉案二专辑所载曲目相同）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上海索尼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以下权利：1、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与音集协签订协议，成为该协会会员；2、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3、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等等。授权地域仅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境内，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同日，上海索尼公司与音集协签订《授权证明书》，约定上海索尼公司将其合法拥有或有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所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与涉案二专辑所载曲目相同）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以下权利：1、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音像节目，并以安全的方式向卡拉OK经营场所提供音像节目，及将音像节目提供给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的权利；2、音集协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地域及授权期限同前述台湾索尼公司与上海索尼公司签订的《授权证明书》。音集协为证明我是歌手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所附光盘一份。该认证书载明的申请时间为“2019-07-1518:06:52（UTC+08:00）”，文件名称为“TSA_VIDEO_20190715161400.mp4”，申请人为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并载明“通过时间戳证书（﹡.tsa）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经在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验证，显示“该文件已通过验证该凭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所附视频显示，音集协取证人员通过高德导航进入江苏省句容市“我是歌手主题KTV（东昌中路店）”，在包厢内依次点播并放映了包括涉案276首歌曲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取证人员还取得了收据1张，金额为293元。我是歌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日期2014年6月20日，经营场所位于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东昌中路福尚岛新天地7号悦澜湾15号，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餐饮管理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我是歌手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果侵权，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MTV）均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的放映装置进行播放，其制作过程类似于电影的摄制过程，一般均经过脚本策划和编排，选择导演、演员、场景、化妆、服装、舞美、道具等，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创作出来，是制作者艺术思想和艺术创作的结果，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并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交了合法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和《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合法出版物上标明的著作权人台湾索尼公司为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依据经著作权人授权的上海索尼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音集协在中国内地有权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内放映授权音像节目，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故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我是歌手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及放映服务，侵犯了著作权人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确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我是歌手公司的违法所得，请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作品知名度、发行时间、创作费用、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经营模式和规模、经营地点、当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66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镇江我是歌手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包括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66500元；二、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4元，由镇江我是歌手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我是歌手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行为；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我是歌手公司实施了侵犯音集协著作权的行为我是歌手公司上诉称其没有收到《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相应的证据副本，虽然音集协当庭出示了原件，但没有进行播放核实，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音集协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交了合法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的原件，我是歌手公司当庭称其庭后核实，并在一审庭审后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其以没有当庭播放核实为由认为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合法出版物《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二）》中所载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与可信时间戳中记载的我是歌手公司涉嫌侵权的作品清单完全一致。我是歌手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盈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KTV消费者提供涉案27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及放映服务，一审法院判决其构成著作权侵权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能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据，亦未提供我是歌手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我是歌手公司的经营规模，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额为66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我是歌手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5元，由镇江我是歌手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莉审 判 员  史 蕾审 判 员  张长琦法官助理  魏雯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