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续，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法定代理人：刘渠（系吴东妻子），女，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生，男，196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三八路溪口。 法定代表人：庄家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海峡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大道620号鑫苑A区1#、2#、3#楼连接体1层39-42店面。 法定代表人：张世雄，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南平东路98号稻田创业小镇A3精耕楼3层3302-3305。 代表人：何万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俊，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章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470号冠达大楼一、四、五、六层。 代表人：吴长江，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浠磊，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宇洋中央金座大厦第五楼09、10-01办公单元。 代表人：蔡其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永续因与被上诉人吴东、张炳生、福州市晋安区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晋安出租车公司”）、福州海峡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出租车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公司”）、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永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吴永续赔偿吴东鉴定费7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吴东的损害系由先后发生的两起交通事故共同作用造成的。在本案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张炳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永续承担主要责任，吴东不承担责任，那么本案第二起交通事故造成吴东的损失中，张炳生驾驶的车辆闽Ａ×××××号车的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吴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原审法院已查明本案系两起交通事故，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张炳生承担主要责任，吴东承担次要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吴永续承担主要责任，张炳生承担次要责任，吴东无责任。第二、原审法院认定损害系由先后发生的两起交通事故共同作用造成的，因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分析均不足以区分两起交通事故与吴东的脑部损伤导的原因力大小，但是两起交通事故均对脑部的损伤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本案两起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平均承担赔偿损害，确认每起事故分别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80157.09元。第二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赔偿吴东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第三、原审法院确认在第二起交通事故赔偿总额为920157.09元。吴永续驾驶的车辆在英大泰和财险公司投保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张炳生驾驶的车辆在华安财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四、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且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现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再区分机动车之间交通事故、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行人之间交通事故类型，由肇事机动车一方按责任比例承担，存在投保商业第三者的情形时，不足部分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肇事机动车一方自行承担。本案吴永续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应为：（254598.29元＋665558.8元-120000元-120000元）＊70%＋120000＋700＝596809.9元，上述赔偿由中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东12万元，英大泰和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吴东476109.9元，吴永续应承担吴东鉴定费700元。原审法院认定吴永续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为680809.96元明显错误。 吴东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吴东的损害由先后发生的两起交通事故共同作用造成的，并认定第一起事故肇事司机张炳生和第二起事故肇事司机张炳生和吴永续各方对其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从一审判决认定的过程以及判决结果来看，由于其损失已经远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一审法院已经判定肇事车辆闽Ａ×××××号的保险公司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肇事车辆闽Ａ×××××号的交强险份额已经用尽，吴永续主张其在第二起事故中的赔偿责任，仍应扣除肇事车辆闽Ａ×××××号的交强险责任限额系重复计算。故吴永续主张其无需赔偿吴东，仅需赔偿吴东鉴定费7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晋安出租车公司辩称,一、晋安出租车公司与张炳生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张炳生并非其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炳生系晋安出租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在执行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本起交通事故系张炳生的个人侵权行为，与晋安出租车公司无关,故不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吴东身体伤害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张炳生作为承包方自己发生的各种安全事故所产生的民事、经济、法律责任均自行承担。张炳生在一审时并未如实陈述。张炳生的个人侵权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晋安出租车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二、吴永续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有两起交通事故，华安财险公司应按两次交通事故的保险进行赔付无异议。 华安财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遗漏了一个重要事实，即交警大队第一次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张炳生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永续负事故次要责任；吴东不负事故责任。后张炳生对事故责任划分申请复核。复核后，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便于评判过错及责任划分，将交通事故分阶段描述为第一起、第二起。本案属于“两次碰撞行为导致一个损害后果”的一次交通事故。在华安财险公司处投保的标的车只发生一次碰撞，出一次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只应启用一次交强险依法依约进行理赔。具体理由如下：一、两次碰撞行为，是一次交通事故。（一）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表明是一次事故。从事故发生经过看，本案发生了两次碰撞，交警出具了一份事故认定书。无论交警将两次碰撞描述为“第一起事故；第二起事故”还是“事故第一阶段；事故第二阶段”，都表明交警将两次碰撞视为一次交通事故处理。交警大队通过一份《事故认定书》的形式，实际上已经表明了本案是一次交通事故，而非两次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交警部门所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只有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认定本案属于一次交通事故，而非两次交通事故。（二）两次碰撞间隔时间非常短，是一个连续过程。两次碰撞间隔时间非常短，事故发生在同一地点，两次碰撞是一个连续的过程。第二次碰撞是第一次碰撞的延续，第一次碰撞后，没有足够时间来阻断损害后果的发生。两次碰撞有必然因果关系，不可分割。（三）两次碰撞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可分割。本案中，吴东的伤情是由两次碰撞共同造成的，两次碰撞行为无法单独评价，两次碰撞原因力大小无法区分，两次碰撞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同一的，无法分割。（四）本案中，闽Ａ×××××号小车只发生一次碰撞，报一次案，出一次保险事故，没有发生两次保险事故。二、一次保险事故、一次交强险赔偿。（一）闽Ａ×××××小车只发生一次保险事故。张炳生驾驶闽Ａ×××××号小车发生碰撞的保险事故后，即在现场参与施救，车辆没有再次发生保险事故。标的车辆只出一次险，发生一次保险事故。（二）“一次保险事故，一次交强险赔偿”符合保险理念、宗旨。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公司对于一次保险事故，只应在一个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次保险事故，交警为了责任划分需要，人为地划为事故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第ｎ个阶段或第一起事故、第二起事故……如果保险公司需要在一次保险事故中，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阶段的认定，启动1个交强险、2个交强险甚至ｎ个交强险进行理赔的话。那么，交强险设置的本意将极大削弱，最终将破坏保险对价关系，进行破产国家设置交强险的初衷和本意。（三）一个侵权行为，不应被惩罚两遍或Ｎ遍。被保险人在本案中只有一个碰撞的侵权行为，不应被惩罚两遍。而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基于被保险人的侵权行为，故保险公司不应该被判决承担两份交强险。综上，本案是两个碰撞行为导致的一次交通事故，标的车碰撞一次，只出一次保险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保险公司只应在一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银保险公司辩称，一、吴永续所驾驶的闽Ａ×××××车辆为海峡出租车公司所有，海峡出租车公司在中银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二、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闽Ａ×××××负有责任，该车的交强险赔付限额为12万元，其前期已支付给吴东6万元，故该车的交强险限额还剩下6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不应由其承担。 英大泰和财险公司辩称，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东的损害结果系由两起事故共同造成，其中在第一起事故中，张炳生承担主要责任，吴东承担次要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吴永续承担主要责任，张炳生承担次要责任，吴东无责任。据此，本案吴东损失应当先行按照公平原则由两起交通事故各承担50%，英大泰和财险公司仅需对第二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在扣除闽Ａ×××××号、闽Ａ×××××号车的两份交强险限额后，依法、依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炳生、海峡出租车公司未提出辩解意见。 吴东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华安财险公司、中银保险公司、英大泰和财险公司依次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2,664,604.15元，被告张炳生、吴永续、晋安出租车公司、海峡出租车公司对上述超出保险赔偿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将损失金额由2,664,604.15元变更为3,064,019.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10月22日5时30分左右，张炳生驾驶的闽Ａ×××××号出租车在塔头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遇原告驾驶的晋安88Ｋ51号电动自行车在人行横道上由北往南行驶，闽Ａ×××××号车前右部与晋安88Ｋ51号车车身中部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5时34分左右，吴永续驾驶闽Ａ×××××号出租车沿塔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现场路段，遇原告因事故倒在机动车道上，闽Ａ×××××号车前保险杠中下部及底盘的前部挤压原告的身体，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24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次事故的相碰撞痕迹及形态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9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闽Ａ×××××号车前右部先与晋安88Ｋ51号电动自行车的车身中部及驾驶人即原告的左臀部发生碰撞，至原告摔趴在路面上，而后，闽Ａ×××××号车前保险杠的中下部及相邻的底盘的前部又挤压、刮擦处于倒卧状态的原告的身体。2018年12月27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张炳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吴永续承担主要责任，张炳生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抢救，被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2．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挫裂伤，3．脑疝，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头皮血肿，6．高血压病3级，7．吸入性××，8．多处软组织损伤，9．左侧眉弓头皮裂伤，10．脑积水。后原告持续住院治疗，但均处于神志昏迷状态。至2019年10月22日止，原告已住院治疗365天。受原告妻子的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事故致原告严重脑损伤，致脑细胞不可逆转损害，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康复后，仍缺乏意识活动，丧失语言，而仅保留无意识的姿态调整和运动功能的状态，为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原告的损伤构成一级伤残，终生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暂评定为20年，护理人数为2人。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事故发生时，闽Ａ×××××号车为晋安出租车公司所有，由张炳生以晋安出租车公司的名义对外营运，由华安财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闽Ｔ×××××号车为海峡出租车公司所有，海峡出租车公司与吴永续签订《出租车经营合同》，将该车交由吴永续承包经营，由吴永续以海峡出租车公司的名义对外营运，由中银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由英大泰和财险公司承保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附加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华安财险公司、中银保险公司、英大泰和财险公司和张炳生分别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6万元、7万元和226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的护理人数等多个项目进行鉴定，具体如下：1．吴永续申请对原告的医疗费中是否存在与本案事故无关的部分进行鉴定，2．吴永续和华安财险公司申请对两起事故与原告的伤残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3．吴永续申请对第二起事故导致的原告损害相对应的医疗费进行鉴定，4．海峡出租车公司申请对原告的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5．吴永续和海峡出租车公司申请对原告的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均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7日函复该为院，认为原告的颅脑损伤严重，先后发生的两起事故均可能导致其严重的颅脑损伤，因此无法确认第二起事故是否对原告的头部造成损伤（如造成损伤，其损伤程度亦不明确），因此本院委托的第2项鉴定请求，不具备鉴定条件；第一起事故和第二起事故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所进行的治疗有许多重叠，因此无法单独剔出第二起事故导致原告损害相对应的医疗费，因此，第3项委托事项也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该鉴定机构拟决定受理第1项、第4项和第5项委托。在鉴定过程中，吴永续撤回了第1项鉴定申请，予以准许。2019年9月6日，该鉴定机构对第4项和第5项鉴定请求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损伤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数为1人。 对于本起事故导致原告的财产性损失，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主张医疗费为479596.58元，张炳生等对其中金额总计为3642.8元的外购药品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供的外购药品发票记载，外购药品为百多邦、人血白蛋白和巴氯芬片，百多邦适用于皮肤感染，人血白蛋白适用于脑水肿及损伤引起的颅压升高、失血创伤等，巴氯芬片适用于脑血管疾病、脑膜炎、脑外伤、颅脑损伤等，结合上述药品的功效和原告购买的数量，一审法院对上述药品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因此医疗费认定为479596.58元。吴永续主张原告的医疗费存在治疗原告自身疾病的部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华安财险公司主张原告的医疗费中存在10%的非医保医疗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定残，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84天。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在工地从事钢筋工工作，一审法院酌情按2017年度福建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55685元／年确定原告的收入状况。误工费认定为28071.34元（55685元／年÷365天／年×184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对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以2017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69029元／年确定护理费标准。张炳生等主张护理期先按5年确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有关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的鉴定意见，护理费认定为345145元（69029元／年×5年）。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并且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受伤后一直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确定。至2019年10月22日止，原告共住院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4600元（40元／天×365天）。6．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因本起事故被评定为一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认定营养费为15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主张其事故发生前长期生活在福州市区，提供了由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签发的福建省居住证证明，该居住证的签发日期为2017年10月16日，签注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登记的居住地住址为福州市晋安区远中113号。各被告以该居住证的户籍地住址登记为“北京市朝阳区四川省渠县岩峰清贤村五组52号”为由对该居住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户籍地信息登记瑕疵不足以认定该居住证为虚假的。各被告主张居住证的签注时间与签发时间超过一年，原告主张根据《福建省实施〈居住证暂行条例〉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补办签注手续的，居住证的使用功能恢复，居住证持有人在居住地的居住年限自补办签注手续之日起连续计算”，居住证可以补签，且补签后居住年限连续计算。因居住证存在补签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居住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其事故发生前长期生活在福州市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以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因本案事故致一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认定为842420元（42121元／年×20年×100%）。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原告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已无劳动能力。原告与其兄弟姐妹共4人需要共同扶养父亲吴长明1人，吴长明于1941年6月1日出生，在原告定残时超过75周岁。因此，被扶养年限为5年。如前所述，本案系适用福建省城镇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因此亦应以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14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35181.25元（28145元／年×5年÷4）。以上各项共计为1760314.1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害系由先后发生的两起交通事故共同作用造成，张炳生和吴永续均根据事故的发生过程主张各自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原告成为植物人，进而主张各自的责任较轻。因碰撞痕迹及形态《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过程的分析和描述均不足以区分两起事故与原告的脑部损伤的原因力大小，故对上述主张均不予以采信。第一次事故导致原告被撞击后摔趴在路面，吴永续主张该事故导致原告头部因撞击地面而受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起事故的闽Ａ×××××号车底盘的前部挤压、刮擦处于倒卧状态的原告身体，再结合医疗机构诊断原告“双侧额叶及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张炳生主张原告的头部在该起事故中受到挤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可以认定两起事故对原告的头部损伤均有因果关系，但无法区分原因力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两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每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均应承担原告财产性损失的50%即880157.09元（1760314.17元×50%）。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张炳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吴永续承担主要责任，张炳生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各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再区分机动车之间交通事故、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行人之间交通事故类型，由肇事机动车一方按责任比例承担，存在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情形时，不足部分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肇事机动车一方自行承担。本案第一起事故系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碰撞引起，且机动车方负主要责任，因此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外，张炳生驾驶的闽Ａ×××××号车一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第二起事故系由两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引起，两机动车分别承担主次责任，非机动车方无责任，因此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外，张炳生驾驶的闽Ａ×××××号车一方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吴永续驾驶的闽Ａ×××××号车一方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第一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机动车系由张炳生以晋安出租车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张炳生主张其系晋安出租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并在执行晋安出租车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晋安出租车公司无相反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张炳生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张炳生驾驶的机动车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赔偿责任应由晋安出租车公司承担。巡游出租车系属特许经营，吴永续与海峡出租车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实际上系借用海峡出租车公司的资质，双方的关系与实践中通称的“挂靠”实为同一内涵，因此，双方实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原告请求吴永续驾驶的机动车超出保险责任范围的赔偿责任由海峡出租车公司与吴永续连带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和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财产性损失未超出上述范围，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致原告一级伤残，可认定原告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在第一起事故中亦有过错，在第二起事故中无过错，且无法区别两起事故与原告损伤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第一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第二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根据交强险有关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的限额规定，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中由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为509196.58元，两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均应承担50%为254598.29元，均超过该部分1万元的赔偿限额；由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为1321117.59元，第一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承担655558.80元（880157.09元-254598.29元＋3万元），第二起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承担665558.80元（880157.09元-254598.29元＋4万元），均超过该部分11万的赔偿限额。因此，华安财险公司和中银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原告12万元（1万元＋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在第一起事故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财产性损失应由华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632125.67元［（254598.29元＋655558.80元-12万元）×80%］。原告在第二起事故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财产性损失应由华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40047.13元［（254598.29元＋665558.80元-12万元）×30%］，由英大泰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50万元［（254598.29元＋665558.80元-12万元）×70%＝560109.96元﹥50万元］，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60109.96元由吴永续和海峡出租车公司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因诉讼需要进行必要的司法鉴定，并支出相应的鉴定费，该费用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进行了鉴定，共支出鉴定费1800元，其鉴定意见部分被一审法院采信，因此，该鉴定费中的1400元应由侵权责任人承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故该1400元亦应由晋安出租车公司赔偿700元，由吴永续和海峡出租车公司连带赔偿700元。综上，华安财险公司和中银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万元，华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872172.8元（632125.67元＋240047.13元），英大泰和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50万元，晋安出租车公司应赔偿原告700元，吴永续和海峡出租车公司应连带赔偿原告60809.96元（60109.96＋700元）。华安财险公司、中银保险公司和英大泰和财险公司已分别支付的10万元（交强险1万元、商业三者险9万元）、6万元和7万元可直接充抵各自的赔偿款。本起事故发生时，张炳生系在履行职务，其已支付的22600元可直接充抵其用人单位即晋安出租车公司的赔偿款，剩余的21900元（22600元-700元）可再行充抵华安财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款，由华安财险公司返还给张炳生。因此，华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实际赔付原告11万元（12万元-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实际赔付原告760272.8元（872172.8元-9万元-21900元），返还给张炳生21900元；中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实际赔付原告6万元（12万元-6万元）；英大泰和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实际赔付原告43万元（50万元-7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东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已支付1万元，尚需支付11万元）；二、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吴东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已支付6万元，尚需支付6万元）；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吴东872173元（已支付111900元，尚需支付760273元）；四、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吴东50万元（已支付7万元，尚需支付43万元）；五、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出租汽车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东鉴定费700元（已支付）；六、被告吴永续、福州海峡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吴东60810元；七、驳回原告吴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诉讼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损伤的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安财险公司应否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2次交强险赔偿责任问题，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事故。案涉事故系先由闽Ａ×××××号出租车与晋安88Ｋ51号车发生碰撞造成吴东倒地受伤,后闽Ａ×××××号出租车挤压吴东身体致其受伤，二者之间仅相隔4分钟，前车事故与后车事故相关联，并非独立可分隔的两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亦将该事故作为一个事故案件处理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该认定书以“第一起”、“第二起”表述，原审判决书亦沿用该表述，显然系为行文表述方便，吴永续提出案涉事故系两起交通事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表述方便，本院下文亦沿用该表述。2.关于交强险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中，虽然张炳生所驾车辆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并未直接对吴东身体造成伤害，但交警部门之所以认定张炳生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系基于其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行为导致吴东处于危险状态，致使吴东遭受吴永续所驾车辆伤害。因此，张炳生在所谓二起事故中只有一个侵权行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责任限额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华安财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其所承保张炳生驾驶的闽Ａ×××××号出租车造成吴东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永续提出华安财险公司应在第二起事故中承担交强险赔偿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各方无异议的赔偿责任、项目及金额，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永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吴永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王国委 书记员林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