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1行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生，男，1963年6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朱群峰，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纪清，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300号西6楼。法定代表人张振宇，局长。委托代理人费斯峻，男，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琳，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琳，女，1984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林宝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黄浦区住房局）、第三人林琳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行初2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底西中厢、附阁（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系公房，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用途为居住，租用公房凭证记载的使用面积为25.9平方米、承租人为林宝生。2012年6月2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黄府征〔2012〕1号房屋征收决定，将被征收房屋纳入征收范围，此时，该处房屋在册户籍人口4人，即林宝生、林宝生之妻、林宝生之子以及林宝生侄女林琳。2014年8月1日，房屋征收部门黄浦区住房局与林宝生签订编号为A10016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系争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黄浦区住房局，乙方为承租人林宝生；乙方承租的房屋坐落于XX路XX弄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用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5.9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3.4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房地产市场居住评估单价每平方米23,541元，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3,799元，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0.3，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认定居住困难户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每平方米建筑面积9,000元；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1,231,883.83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为总建筑面积142.59平方米的房屋2套即XX家园XX弄XX幢XX号XX室房产（以下简称涉诉房屋1）、泗泾南拓展基地XX地块XX单元XX幢XX室房产（以下简称涉诉房屋2）安置给林宝生，涉诉房屋1建筑面积53.75平方米，总价727,506.25元，预计交房日期2013年6月30日，涉诉房屋2建筑面积88.84平方米，总价785,789.80元，预计交房日期2014年3月1日，上述2套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的差价211,583.98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甲方还另需支付乙方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为签约奖励费175,260元、搬迁奖励费58,420元、建筑面积奖励费167,100元、装潢补贴16,710元、搬迁费1,000元、临时安置费8,000元、无认定建筑面积外的使用面积补贴100,000元；协议生效后，由乙方负责安置被征收房屋内的实际使用人或同住人；乙方应当在协议生效后7日内将被征收房屋的《公房租赁凭证》或《房地产权证》及相关权属证明材料（原件）交甲方报有关部门办理注销手续；乙方应当在协议生效后7日内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同住人按期搬迁，房屋使用人/同住人未搬迁的，乙方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乙方补偿款项共计314,907元；甲方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乙方补偿款项及其他费用的，每延迟一日，应当按照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安置房屋交付若超过临时安置过渡期的，甲方应增发临时安置补助费，超过期限6个月以内（含）的，超过期每月增发50%，超过期限6个月以上的，超过期每月增发100%；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等。林宝生在系争协议签订当日将承租公房搬迁腾空移交给黄浦区住房局，黄浦区住房局后因林宝生户内就居住困难户的申请存在矛盾，并对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未能协商一致，认为系争协议不符合履行条件，至原审判决时未向林宝生交付安置房屋和补偿款项，林宝生为此多次联系黄浦区住房局及该局委托的征收事务所。原审另查明，在黄浦区住房局与林宝生协商征收补偿事宜过程中，林琳作为林宝生承租公房处户籍在册人员提出申请，要求认定林宝生户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原审庭审中，林宝生不认可林琳的上述申请，并认为系争协议已明确约定林宝生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黄浦区住房局不应因林琳提出上述申请而不履行系争协议。林宝生以黄浦区住房局未按时履行协议以及存在未计算的应予补偿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黄浦区住房局按约履行系争协议，将总建筑面积142.59平方米的涉诉房屋1和涉诉房屋2安置给林宝生，并另行支付林宝生补偿款1,254,433.9元；2.判令黄浦区住房局向林宝生支付违约金和安置补助费，其中违约金以全部补偿款2,697,891.71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至全面履行完毕之日止，安置补助费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每月8,000元标准支付至按约交房日止；3.判令黄浦区住房局承担林宝生由此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0万元。原审认为，依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以及被征收地块征收补偿方案等规定，公房承租人林宝生与房屋征收部门黄浦区住房局协商签订的系争协议，签约主体适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符合征收相关法律法规及相应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林宝生作为公房承租人代表该户与黄浦区住房局签有系争协议，并办理了承租公房的退房移交手续后，黄浦区住房局负有向林宝生户支付征收补偿款项和交付安置房屋的义务，故林宝生要求黄浦区住房局履行系争协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浦区住房局所提林宝生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有效起诉时间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以及系争协议的有关约定，公有房屋的征收补偿以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租用公房凭证计户，按户进行补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案中，林宝生、林琳等林宝生户内成员就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尚未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林宝生无权代表该户要求黄浦区住房局向其个人履行支付征收补偿款项和交付安置房屋的义务，黄浦区住房局应向林宝生户而非林宝生个人履行上述交付义务，因此，林宝生所提要求黄浦区住房局向其支付违约金及安置补助费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宝生就律师费损失承担提出的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宝生主张黄浦区住房局除系争协议约定外还应支付其征收补偿、补贴费用939,517.88元，但林宝生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琳所提对林宝生户征收补偿利益予以分割的要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林琳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黄浦区住房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林宝生户交付XX家园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泗泾南拓展基地XX地块XX单元XX幢XX室房屋；二、黄浦区住房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林宝生户支付征收补偿款项补偿费用314,907元；三、驳回林宝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林宝生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审理期限过长，违反程序公正；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采信证据过程中存在偏袒；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显失公正，第三人林琳虽然是被征收房屋中户籍在册人口，但其不属于同住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不享有权利，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黄浦区住房局向林宝生户履行系争协议，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履行系争协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浦区住房局辩称：上诉人林宝生原审诉讼请求相互矛盾，既要求履行系争协议，又要求在协议约定范围外增加补偿项目和金额；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公有房屋的承租人有权代表整户签订系争协议，但是，征收补偿款属于该户的承租人和同住人共有，因该户内部就征收款的分割存在争议，且同住人及其所享份额未经法院确定，故无法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林琳述称：其自2012年开始就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向被上诉人黄浦区住房局和征收实施单位提出主张，其在被征收房屋中实际居住过，应当作为同住人，享有相应的权利，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征收补偿款应当确定份额后再发放。在本院审理中，经释明，上诉人林宝生确认其对于原审诉请中超出系争协议的部分不再主张，要求被上诉人黄浦区住房局按照系争协议的内容履行并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临时过渡费，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也相应减少。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黄浦区住房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与被征收人和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系争协议的职权。系争协议生效后，具有法律效力，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当事人就系争协议的履行问题产生争议，诉至法院。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林宝生是否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向其个人履行系争协议内容；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系争协议的订立主体是被上诉人黄浦区住房局与上诉人林宝生。上诉人作为系争协议的乙方在履行了主要义务后，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作为甲方的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义务。林宝生户并非法律规定能够独立行使权利、承担义务的主体，亦非订立协议主体，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地位。且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请也是要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其个人履行系争协议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林宝生户履行协议义务，既超出了上诉人原审的诉请范围，也缺乏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该条规定一方面肯定了公有房屋承租人有权取得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另一方面也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有义务安置房屋使用人，且其所取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并非归其个人所有，而是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履行协议是基于被征收房屋中在册户籍人员之间就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有争议，第三人林琳亦多次向被上诉人反映，要求暂缓履行协议。被上诉人也将该问题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作为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有义务及时解决争议，但上诉人对此怠于履行义务，对系争协议的履行造成障碍。系争协议未能及时履行，上诉人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损失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系争协议的判决履行不影响第三人林琳就其相关权益寻求救济，系争协议所涉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事宜，第三人与上诉人林宝生可另行解决。此外，关于本案一审的审理期限问题，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第三人林琳于2019年8月28日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林琳为第三人后，开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行初285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林宝生交付上海市XX家园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上海市泗泾南拓展基地XX地块XX单元XX幢XX室房屋；三、被上诉人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林宝生支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314,907元；四、驳回上诉人林宝生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礼洁审判员  孙 歆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昊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被告未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人民法院可以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并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被告无法履行或者继续履行无实际意义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被告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