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2民初8281号 原告：顾嘉萌，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管春华，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妮，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新记，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小青，男，1968年3月5日，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原告顾嘉萌、管春华与被告卢新记、陈春燕及第三人陈小青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嘉萌、管春华、被告卢新记、陈春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郑峰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两原告撤回对被告陈春燕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并追加陈小青为本案第三人，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妮、被告卢新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郑峰、第三人陈小青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嘉萌、管春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卢新记偿还两原告借款人民币470万元；2.判令被告卢新记偿还两原告上述借款利息人民币239.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卢新记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小青借款共计人民币470万元。其中，陈小青于2014年3月3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卢新记汇款50万元，于2014年4月24日向被告卢新记汇款400万元，另外2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卢新记。陈小青于2016年8月31日与两原告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470万元债权转让给两原告，并书面通知被告卢新记。因被告卢新记的借贷行为发生在其与被告陈春燕的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然而两被告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两原告遂于2017年10月向乐清市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浙0382民初11559号]。该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7）浙0382民初11559号之一裁定，因陈小青涉嫌集资诈骗罪与本案有牵连，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陈小青无法到庭参加庭审，该院裁定中止诉讼。之后，该院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7）浙0382民初11559号之二裁定，因陈小青涉嫌集资诈骗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时该公诉案件尚在刑事诉讼中，而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该院据此驳回了两原告的起诉。陈小青所涉的（2018）沪0115刑初722号刑事案件已判决生效，然而两原告在本案中的所涉债权并未纳入该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亦未经司法审计。公安机关对于陈小青集资诈骗问题亦不会再次启动立案侦查程序，故刑事诉讼程序已全部终结。基于上述事实，本案所涉债权已与经济犯罪无关，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卢新记辩称，1.原告诉称2014年答辩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小青借款人民币470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答辩人确实于2014年收到陈小青三笔汇款，分别是2014年3月3日的50万元、2014年4月24日的400万元及2014年的另一笔20万元，共计470万元，但三笔款项均非借款，而是陈小青自愿以答辩人的名义投资在江苏兴化KTV项目中的投资款。该项目后因经营不善而亏空，答辩人和陈小青的投资款业已血本无归。原告诉称答辩人向陈小青借款470万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无任何证据印证，不能成立。2.原告诉称2016年8月31日陈小青将上述借款对应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并书面通知了被告，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答辩人从未收到过陈小青任何书面或口头通知。对于原告举证的三张快递单，经查询物流可以证实答辩人从未签收或委托他人代收。而且按照快递单上的日期，答辩人出差在外，根本不在乐清。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书》答辩人从不知情，也无从知晓。另关于债权转让的通告，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的通告应当是能够通知到达相对人的，而被告从未有购买报纸或看报的习惯，根本不可能关注到报纸上债权转让的通告。所以即使在一般送达习惯中报纸公告送达的方式有效，但在债权转让的过程中未能实际通知到相对人，并不应当对被告卢新记发生任何效力。3.本案原始债权涉及经济犯罪，请求法院驳回起诉。两原告与陈小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两原告之前出示的原始凭据，两原告的款项是投资在宜鑫公司（指上海宜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并不是陈小青个人债务。当然，如果陈小青个人愿意承担偿还这笔债务，理论上讲当然是可以的，但事实上，宜鑫公司及陈小青等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已被法院判处刑罚，虽然在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明确载明但并不代表两原告的款项未包括其中。债权转让的基础原始债权债务必须是合法的，本案原始债权债务是涉嫌犯罪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本案原始债权属于刑事案件的退赔范畴，两原告与陈小青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其据此提起的诉讼，法院应当不予受理，驳回起诉。4.答辩人与陈小青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答辩人从未向陈小青借款，也从未向陈小青出具过借款借据。原告在之前的案件中曾出示两份借款借据及还款计划书作为证据，但通过鉴定并不是答辩人本人出具的，而在本案两原告刻意隐去该两份伪造的材料，试图通过其与陈小青之间达成的所谓债权转让协议向答辩人主张债权。这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存在恶意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嫌疑，故答辩人要求法庭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从严追究原告恶意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第三人陈小青述称，本人于2014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及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卢新记款项470万元属实，但该款项属于投资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5-债权转让协议。虽然被告卢新记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但该协议系第三人陈小青与原告共同签订的，第三人陈小青对该证据无异议，结合庭审中，第三人陈小青及被告卢新记对470万元款项交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借款本金为470万元予以认定。二、原告提供的证据6-债权转让通知、证据7-EMS快递记录、证据8-委托书、证据11、12-债权转让公告。第三人陈小青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卢新记对该组证据中的证据6、证据7、证据8中EMS快递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债权转让通知、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卢新记从未签收过该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也从未看到过这些材料，对于原告与陈小青之间的债权处理事宜被告卢新记并不知情。被告卢新记对该组中的证据11、12该两份债权转让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应当是能够通知到达相对人的，而被告卢新记从未有购买报纸或看报的习惯，根本不可能关注到报纸上债权转让的通知。所以即使在一般的送达习惯中报纸公告送达的方式有效，但在债权转让的过程中未能实际通知到相对人，并不应当对被告卢新记发生任何效力。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陈小青及其委托两原告通过EMS、登报等形式将债权转让事项进行告知和公示。三、原告提供的证据9-挂号信及张贴照片。第三人陈小青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卢新记对挂号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挂号信系原告邮寄给被告卢新记的，被告卢新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张贴照片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四、原告提供的证据10-谈话录音。第三人陈小青认为对该谈话内容不知情。被告卢新记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录音内容辨别不出谈话人的声音，被告卢新记并不知情，也未参与，更没有委托卢新义去与两原告沟通还款事宜。对此可以让卢新义配合法庭进行调查，且该谈话录音没有卢新记的参与，不能证明卢新记欠陈小青借款，更无法证明卢新记对本案的债权转让事宜已知晓。本院认为，该谈话录音涉及的案外人卢新义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质询，故对该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五、原告提供的证据17-借款借据。第三人陈小青认为2014年6月17日被告卢新记出具的470万元的借据不是真实的，是第三人公司员工书写起来用于对账。被告卢新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两张借据系陈小青与卢新记共同投资国宾一号地块项目时，陈小青代为支付的设备、人工款项等。所以卢新记向陈小青出具的该项目垫付的凭证，并且双方已经结清该代付款，只是出于对陈小青的信任该两张条子并未收回，并不属于卢新记向陈小青借款。该两张条子并非是被告卢新记出具借款利息的借据，更何况基于正常的社会习惯，也不会是借款人在未出具本金借据的情况下向出借人出具利息借据。所以两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有违常理，该两张条子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第三人陈小青与被告卢新记对原告主张该239.2万元系利息款均不予认可，故本案对该二份借据不作认定，对因该二份借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第三人陈小青与被告卢新记另行处理。本院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综合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被告卢新记向第三人陈小青借款合计470万元。其中，陈小青于2014年3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卢新记交付50万元，于2014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卢新记交付400万元，另外2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卢新记。2016年8月31日，陈小青与两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2014年3月3日至4月24日期间，卢新记向陈小青借款累计470万元，470万元中20万是现金，…”。2017年3月31日，陈小青出具《委托书》一份交两原告收执，该委托书载明：“本人陈小青因已与管春华、顾嘉萌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现委托管春华、顾嘉萌代为处理上述债权转让过程中的相关法律事宜，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如下：1.拟制《债权转让通知书》；2.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3.向债务人卢新记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4.代为处理与该债权转让有关的一切手续；5.受托人有权对上述事项进行转委托”。之后，第三人陈小青及原告分别通过EMS、挂号信方式向被告卢新记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12月1日，第三人陈小青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在《中国商报》《浙江法制报》进行登报公示。债权转让后，两原告多次向被告卢新记催讨，被告卢新记拒不偿付，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1.原告顾嘉萌、管春华就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已于同日立案【案号：（2017）浙0382民初11559号】。2018年12月24日，本院依法作出（2017）浙0382民初11559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顾嘉萌、管春华的起诉。2.本院在审理（2017）浙0382民初11559号中，认为第三人陈小青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发生的时间段与陈小青涉嫌犯罪的期间相同，且与公安部门立案侦查的事实相类似，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曾于2019年4月23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发函并移交该案可能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3.2019年3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5刑初72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小青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徙刑，并处罚金。4.本院分别依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申请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签发调查令，调取了公信【2017】鉴字第293号《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公信【2017】鉴字第293-1号《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各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首先，第三人陈小青与被告卢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陈小青于2014年3月3日至4月24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户新记款项合计470万元，被告户新记及第三人陈小青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卢新记及第三人陈小青主张双方之间交付的470万元系投资款，因其未提供有证明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本案原告的原始债权也未纳入陈小青集资诈骗罪侦查范围。经本院审查，（2018）沪0115刑初722号刑事判决书采信的公信【2017】鉴字第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公信【2017】鉴字第293-1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均未认定原告为已报案投资人。另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及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发函，认为（2017）浙0382民初11559号有经济犯罪嫌疑，但本院至今未收到上述二部门已对其立案侦查的复函。再次，第三人陈小青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第三人陈小青及其委托两原告通过EMS、挂号信、登报等形式将债权转让事项进行告知和公示，结合本案原告顾嘉萌、管春华就案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曾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已于同日立案【案号：（2017）浙0382民初11559号】，并且被告卢新记已进行应诉，故被告卢新记应对案涉债权转让是知情的，应认定第三人陈小青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综上，案涉借款本金470万元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卢新记偿还其借款本金47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款239.3万元包含在第三人陈小青转让给原告的债权中，被告卢新记应偿付该利息款。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陈小青出借给被告卢新记的470万元借款存有利息约定，并且对债权转让协议中利息446.1万元及原告主张的利息款239.2万元是如何计算所得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利息部分未产生债权转让法律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卢新记偿付其利息款293.3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卢新记的辩解意见及第三人陈小青的陈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新记应偿还原告顾嘉萌、管春华借款本金470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本院民四庭转付； 二、驳回原告顾嘉萌、管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451元，由原告顾嘉萌、管春华负担17051元，由被告卢新记负担44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银喜 人民陪审员  余倩光 人民陪审员  蔡许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吴怡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