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娇，女，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肖静，女，198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英杰，安阳市内黄县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瑞钢，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上诉人陈少娇因与被上诉人苏肖静、原审第三人李瑞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5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陈少娇对位于内黄县城浩创领秀城8幢2单元103号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判决停止对该房产的执行；2.上诉费由苏肖静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产属于陈少娇所有，该房产权利的转移情况已经人民法院的判决审理查明，据以执行的判决所涉债务与陈少娇无关，法院判决亦未支持苏肖静的抵押权。现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和拟进行处置的行为实际上是对原判决认定事实的否定，因此该执行行为无法律依据；2.从时间上来看，陈少娇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8月5日其与李瑞钢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苏肖静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7年3月29日其与李瑞钢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产生。陈少娇的请求权成立在先，在一定情形下权利产生的时间对于该权利能否继续履行以及履行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的规定，以此类推本案情形，至少能得出陈少娇对案涉房屋具有优先权的结论；3.从两种请求权的内容及性质上看，陈少娇对案涉房产的请求权系具有针对性的请求权，即要求李瑞钢将案涉房产过户给陈少娇，是一种物权请求权，只是由于不能归结于陈少娇的原因无法完成变更登记。而苏肖静的债权仅为一般金钱债权，法院判决亦未支持苏肖静的抵押权，因此苏肖静对该房产并无受偿的优先权。4.从时间上看，苏肖静与李瑞钢之间的金钱债务系李瑞钢与陈少娇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李瑞钢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案涉房产实质上已经因陈少娇与李瑞钢之间的离婚协议而不再由李瑞钢享有案涉房产的期待请求权。在此意义上，陈少娇请求排除执行案涉房产对苏肖静实现债权并未形成不利影响；5.李瑞钢并未取得案涉房产的完整所有权，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权属登记，李瑞钢仅仅享有对该房产基于物权登记的期待请求权，并且已经将该权利在离婚协议中转让给了陈少娇。从2015年3月24日起，案涉房产的银行贷款也是陈少娇在分期向银行支付，该行为才使得该房产免于被银行行使抵押权，也就是说陈少娇对该房屋享有的产权系通过向银行还款的行为取得，陈少娇的还款行为也使得该房产的所有权能(抵押权)从银行转移给陈少娇。因此陈少娇对该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6.从根源上看，案涉房产系陈少娇与李瑞钢婚姻存续期间因合法购买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案涉房产已经归陈少娇及共同生活的子女所有，该房产具有为陈少娇及其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苏肖静的金钱债权相比，陈少娇请求排除执行案涉房产在伦理上有优先性。苏肖静辩称，1.陈少娇陈述在其与李瑞钢离婚纠纷案中判决案涉房屋归陈少娇所有，该判决是否在上诉期内具有不确定性；2.陈少娇与李瑞钢的离婚协议只对其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苏肖静。陈少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位于内黄县城浩创领秀城8幢2单元103号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判决停止对该房产（价值36万元）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第三人李瑞钢未到庭，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肖静与第三人李瑞钢、原告陈少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据陈少娇申请，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豫0527民初33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瑞钢位于内黄县城浩创领秀城8幢2单元1103号房产预查封并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豫0527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本案第三人）李瑞钢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本案被告）苏肖静人民币180000元；二、驳回原告（本案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瑞钢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豫05民终8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瑞钢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苏肖静于2019年7月15日申请对李瑞钢强制执行。原告陈少娇以案外人异议请求撤销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豫0527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少娇的异议请求。陈少娇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9月17日，再次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陈少娇与第三人李瑞钢于2011年8月3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10日，李瑞钢购置了位于内黄县城浩创领秀城8幢2单元1103号的房屋一套，2016年8月5日，二人协议离婚。就婚内财产，二人又于2017年3月29日达成协议，约定婚内以按揭贷款方式所购置的位于内黄县城浩创领袖广场的房屋（房号：第8幢2单元1103号房）归乙方（陈少娇）所有；上述房屋剩余贷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偿还，房屋购买等相关手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交于乙方；上述房屋办理乙方产权时，甲方应当协助……，并于2017年3月29日在内黄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已持有上述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对诉争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原告以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其所有且李瑞钢对苏肖静所负债务发生在离婚之后属于李瑞钢个人债务为由，主张上述房屋不应作为李瑞钢个人财产被执行。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原告并未取得上述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其主张的离婚协议虽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协议也仅能约束其与李瑞钢，即使双方依据该离婚协议办理离婚登记，也不能达到物权变动、设立的公示效力，即在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之前并不具有对抗效力。故其依据上述协议而主张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以此诉请排除执行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少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陈少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1.陈少娇提交内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陈少娇账户2015年1月29日账单查询信息一份、内黄县浩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POS机消费凭证小票两张、内黄县浩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产系由陈少娇出资缴纳首付款，苏肖静质证意见为：陈少娇提供的POS机小票，没有交易名称，无法证明付款项目，不能证明交易内容是房屋首付款。内黄县浩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应提供公司法人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证明及出证明人签字，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其陈述首付款由陈少娇支付明显有瑕疵，陈少娇与李瑞钢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不能因购买房产时谁去交房款就证明是谁交的首付款，案涉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陈少娇提交三亚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棠湾支行出具的陈少娇账户在2014年10月8日现金存续10万元账户明细一份、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案涉房产的10万余元首付款由陈少娇的家人从海南省三亚市的三亚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棠湾支行为其续存。苏肖静质证意见为该账户明细不能证明10万元存款是为购买房产存续，该通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无法证明通话人的身份和通话内容的真实性。3.陈少娇提交内黄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7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用于证明案涉房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归陈少娇所有,苏肖静质证意见为,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判决第二项内容有异议，双方离婚协议载明李瑞钢名下财产均归陈少娇，且李瑞钢补偿陈少娇几十万元，每月支付陈少娇3000元，可以判断出该3000元就是李瑞钢每月支付案涉房屋贷款。李瑞钢向苏肖静借款及出借据时陈少娇在场，未向苏肖静告知其二人已离婚并分割财产。本院认为,关于陈少娇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可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系由陈少娇去开发商处缴纳,但该房屋系在陈少娇与李瑞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买受人为李瑞钢,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首付款系由陈少娇出资，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少娇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虽显示陈少娇账户于2014年10月8日从海南省三亚市的三亚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棠湾支行现金续存10万元，但未显示该笔现金存续的存款人，亦未显示该笔款项的用途，不足以支撑陈少娇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少娇提交的内黄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7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苏肖静对其真实性认可，对于该判决书载明内容本院予以认定，其第二项判决为“二、位于内黄县城浩创领秀广场8号楼2单元1103号房产归原告陈少娇所有”，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已于2020年1月10日生效。另查明，2017年3月29日，李瑞钢向苏肖静出具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李瑞钢借苏肖静款1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9日到2018年3月29日，李瑞钢以其所购买案涉房屋抵押给苏肖静。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案涉房屋执行过程中，陈少娇以案外人名义提起执行异议，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系陈少娇与李瑞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陈少娇主张该房屋首付款由其出资缴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应认定为陈少娇与李瑞钢婚内共同财产。虽然李瑞钢与陈少娇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陈少娇所有，但双方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仅在夫妻双方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即使该离婚协议书经内黄县公证处公证，也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故陈少娇依据离婚协议而主张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以此诉请排除执行，本院不予支持。陈少娇以案涉房屋权利的转移情况已经内黄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7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为由主张排除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豫0527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晚于案涉房屋查封时间，陈少娇该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在本案中，李瑞钢与陈少娇于2017年3月29日就案涉房屋分割达成协议并于当日进行了公证，但李瑞钢亦于2017年3月29日与苏肖静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将该房屋抵押给苏肖静，本案不能排除李瑞钢与陈少娇假借离婚协议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故陈少娇未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也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诉请终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少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少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聂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