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息县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继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闯，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5楼。法定代表人：魏家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女，汉族，1993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汪荣刚，男，汉族，1974年6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原审被告：王锋，男，汉族，1969年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原审被告：蒋号，男，汉族，1980年8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原审被告：杨立刚，男，汉族，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原审被告：王再宾，男，汉族，1966年1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原审被告：周继寒，男，汉族，1958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原审被告：蒋运，男，汉族，1977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原审被告：周晓玲，女，汉族，1972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上诉人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食公司）、原审被告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0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本金扣除27万元，并进行抵扣；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粮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粮食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仅仅为39万元，一审判令源丰公司偿还66万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源丰公司与粮食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目的是为了偿还源丰公司在农业发展银行息县支行的贷款利息。签订合同之前双方预估的利息为66万元，故约定由粮食公司支付66万元。但付款当天，银行确认贷款利息仅为39万元，也仅扣划了39万元，其余27万元已于当天退还给粮食公司。因此，粮食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应当是39万元。一审中，杨立刚已经将该事实进行陈述，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既未进行审查认定，也没有向粮食公司调查核实，迳行裁判源丰公司仍承担66万元的还款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粮食公司持有源丰公司100万元资金，本案款项应当进行抵扣。源丰公司曾向粮食公司支付100万元，用于抵扣粮食公司对源丰公司的债权。一审中，杨立刚已就该100万元的交付情况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本案所涉39万元及利息应当在100万元范围内进行抵扣。但一审没有进行抵扣，判令源丰公司进行还款，势必造成源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既浪费司法资源，又给当事人增加诉累。因此，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对该款进行抵扣，将本案全部处理完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请求支持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粮食公司辩称，一、关于向我公司缴纳的27万元担保费问题。我公司作为省政府批准设立的担保机构，每年按照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50%左右收取担保费作为公司主要收入来源。在收取担保费后为贷款客户提供融资担保责任，在贷款结清前，客户均应按年向我公司缴纳担保费。我公司自2016年12月22日起为源丰公司提供借款保证，承担着融资担保风险。源丰公司按约定应缴纳27万元/年的担保费，现仍欠54万元担保费。且源丰公司该笔贷款已经逾期，存在代偿的风险。在项目代偿后我公司将另案起诉，向其追偿代偿的借款本金、利息、担保费、追偿费用以维护我公司权益。故源丰公司缴纳的27万元系担保费用，并非偿还本案还款，不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二、关于100万元保证金问题。2016年我公司为源丰公司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息县支行的借款提供保证，同时源丰公司交纳100万元保证金为该笔借款（借款合同编号41152801-2016年（息县）字0009号）提供反担保。故该100万保证金系源丰公司提供的反担保措施，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源丰公司交纳的100万保证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处理。综上，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明确，请求依法支持粮食公司的诉讼请求。杨立刚辩称，本案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关系，而是粮食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的法律关系。1、粮食公司诉称本案款项系借贷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2016年12月22日，粮食公司为源丰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息县支行的贷款提供担保责任。因该借款到期后，源丰公司无力偿还本息，故由粮食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先行支付了该贷款利息39万元。因此，本案款项并非是粮食公司出借给源丰公司，而是粮食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而应付的款项。2、本案款项发生时，源丰公司及粮食公司并未告知杨立刚上述事实，杨立刚认为该款项系借款，是为了源丰公司的发展经营使用，但事后才了解到该款项实际是粮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应付的款项。因此，在本案款项并非借款，杨立刚认识错误的情况下，源丰公司与粮食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杨立刚提供担保。故粮食公司以借款纠纷为由要求杨立刚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粮食公司放弃价值500万元的动产质押权利，应承担相应后果。源丰公司自愿为粮食公司提供价值500万元的动产质押，杨立刚在不知道担保事实的情况下，也是看到有500万元的动产质押才愿意提供保证。粮食公司自愿放弃该500万元动产质押权利，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即应在500万元动产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三、粮食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39万元。粮食公司虽向源丰公司农业发展银行账户转账66万元，但因当时的利息仅有39万元，故源丰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即将多余的27万元返还给粮食公司。因此，粮食公司实际承担的担保责任仅为39万元。四、粮食公司已收取100余万元保证金，应在该款范围内予以抵扣。粮食公司在履行本案担保责任、支付款项前后，共收取汪荣刚100万元保证金，收取王锋15万元保证金。粮食公司应当在该款范围内先行扣划。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粮食公司的诉讼请求。粮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源丰公司支付粮食公司本息67.98万元及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相应利息，至2019年10月24日利息共计256080元；二、判令源丰公司支付粮食公司19.8万元违约金。三、判令源丰公司承担本案5万元律师费用、诉讼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四、判令源丰公司、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源丰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与粮食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因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到期，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提出临时资金借款需求用于偿还银行利息。甲方同意借款66万元整，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1%执行。乙方于2018年3月20日前将借款本金全部转入甲方执行账户。利息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借款资金的担保措施：周继寒、周晓玲、蒋号、王再宾、汪荣刚、王锋、蒋运、杨立刚等八自然人信用担保。借款人指定借款账户：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息县支行，账号2034115280010000015xxxx。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自逾期之日起，乙方须向甲方正常支付合同约定利息外，应向甲方另行支付本合同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日作为罚息，并向甲方支付本合同借款金额30%作为违约金。甲方催要后，乙方仍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无力清偿欠款，而导致甲方采取相关措施的，乙方还应承担甲方因此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差旅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拍卖费、变卖费等）。”同日，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均作为信用担保人分别与粮食公司签订了《自然人信用担保保证函》，均主要约定：“由于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向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借款本金最高额人民币660000元（具体内容以借款合同为准），本保证人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2017年12月21日、12月22日，粮食公司通过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向源丰公司指定2034115280010000015xxxx转款390000元、270000元，合计转款660000元。2018年3月20日借款期满后，源丰公司未偿还粮食公司借款本息，周继寒、周晓玲、蒋号、王再宾、汪荣刚、王锋、蒋运、杨立刚亦未履行担保责任。粮食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粮食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后，源丰公司未约定偿还粮食公司借款本金66000元及约定利息，其行为已经违约，所欠借款本金660000元及约定利息（含逾期罚息）源丰公司应当及时偿还粮食公司。粮食公司请求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已为民间借贷利息上限，故粮食公司又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自愿为源丰公司的借款与粮食公司签订书面《自然人信用担保保证函》，对源丰公司的上述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立刚抗辩内容，证据不力，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偿还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660000元及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月息按1%计算，2018年3月21日至实际还清借款日止，月息按2%计算）。二、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对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27元，由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1日、12月22日，粮食公司通过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向源丰公司指定账户2034115280010000015xxxx分别转款39万元、27万元，合计转款66万元。2017年12月22日，源丰公司又通过该指定账户向粮食公司兴业银行账户转款27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借款合同的本金数额是多少，其中的核心问题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27万元的性质应如何界定；二是源丰公司主张的抵销能否成立。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本金数额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1日、22日，粮食公司向源丰公司指定账户分别转款39万元、27万元，22日当天源丰公司又通过该指定账户向粮食公司账户转款27万元。粮食公司称，源丰公司转回的27万元系因粮食公司为源丰公司在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而向粮食公司支付的下一年度的担保费用，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以及源丰公司支付的上一年度的担保费账目凭证相佐证。对此，分析如下：首先，粮食公司和源丰公司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源丰公司因农业发展银行贷款到期，资金周转困难向粮食公司提出临时资金借款需求用于偿还银行利息。经双方协商，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特签订本借款合同。……粮食公司同意借款陆拾陆万元整，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20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1%执行。……源丰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用途合法使用借款，不得将借款挪作他用。”根据上述协议，对于涉案借款66万元的用途，双方是有明确约定的，即用于偿还源丰公司在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利息，并明确约定“不得挪作他用”，粮食公司向源丰公司分两笔转款39万元和27万元的汇款凭证上也明确备注了“偿还银行利息”，但事实上，仅39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利息，其余27万元于当日即转回了粮食公司的银行账户。其次，粮食公司称该27万元系源丰公司缴纳的下一年度担保费，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约定，“源丰公司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息县支行借款，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1日借款本金最高额人民币壹仟万元。源丰公司向粮食公司申请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粮食公司同意提供担保。……粮食公司为源丰公司提供担保，源丰公司按被担保金额和担保期限向粮食公司缴纳担保费，保费标准为年2.7%。担保费应按以下第1种方式交纳：1、在粮食公司提供担保前一次性交清，共计担保费人民币27万元。……如果源丰公司逾期偿还担保贷款，除应根据实际担保期限和约定的担保费率向粮食公司支付担保费（已收取的保费扣除）外，还应另在担保贷款逾期期间内，按未清偿的贷款本息等金额逐日向粮食公司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上述约定，源丰公司已于2016年11月8日向粮食公司支付了担保费27万元，而截至2017年11月22日，源丰公司向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仅逾期一天，粮食公司在当日以收取下一年度担保费用为由收取源丰公司27万元，明显不符合上述《委托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如果甲方逾期偿还担保贷款，应根据实际担保期限和约定的担保费率向乙方支付担保费”，故粮食公司辩称该27万元系担保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源丰公司上诉称实际仅收到借款39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源丰公司上诉称其曾向粮食公司交付保证金100万元，故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在该100万元范围内进行抵扣。但是，根据涉案《委托担保协议》的约定，“源丰公司在粮食公司出具保证前向粮食公司交纳粮食公司实际担保金额的百分之十的风险保证金，如源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致使粮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履行代偿的，源丰公司同意将已缴纳的保证金转化为违约金赔偿给粮食公司，并承诺在以后的诉讼中不主张减少，且同意该条款优先于其他违约条款使用”，故该保证金100万元不能首先用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抵扣。源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0859号民事判决；二、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39万元及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月息按1%计算，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月息按2%计算）；三、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4元，共计23181元，由河南粮食产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9183元，由息县源丰油脂有限责任公司、汪荣刚、王锋、蒋号、杨立刚、王再宾、周继寒、蒋运、周晓玲负担13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魏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