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刚，男，1975年6月9日生，傣族，居民，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金河镇金沙小区金烟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邱福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沂，男，1996年7月27日生，彝族，该公司销售部经理，住个旧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昌，男，1968年8月5日出生，哈尼族，农民。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王文英，女，1968年6月15日生，傣族，居民，开远市社保局工作人员，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进琨，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定贤（系死者张治强的父亲），男，1942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王坤淑（系死者张治强的母亲），女，1942年5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张某（系死者张治强之子），男，2006年1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张某的母亲），女，1974年8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刘德刚、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发昌、原审被告王文英、张定贤、王坤淑、张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刘德刚不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以160466元总价一次性包干给张治强瑶药基地部分工程，李发昌等七人是为张治强务工，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不应由上诉人付款。2、上诉人包给张治强干的工程仅两个，即瑶药基地部分工程和附属花池，另一个工程是金水河村卫生路。前者付款157466元、花池付10000元，后者工程款20000元早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完毕。3、本案因张治强死亡引发，上诉人与王文英无任何关系，原判认定王文英和上诉人在县信访局结算错误。4、本案李发昌等七人欠条金额是王文英出具的，原判采信并判决上诉人和金岭公司支付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金岭公司不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主要理由为：1、金岭公司将工程包给刘德刚，刘德刚如何包给张治强、张治强如何雇李发昌等七劳务工，均与上诉人无关，原判判决金岭公司付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包给刘德刚的全部工程款98万元已全部付清，原判判决再支付于法无据。3、王文英出具给李发昌等欠款金额金岭公司毫不知情，不排除恶意串通损害金岭公司利益，本案应由王文英支付。李发昌辩称：王文英欠条载明的金额符合实际，原判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维持。王文英述称：原判正确，要求维持。张定贤、王坤淑、张某未答辩。李发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五被告连带支付欠原告的劳务费22313.5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11月25曰起至还清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被告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金平县大风梁的基地综合楼及附属工程，承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被告刘德刚承建。2015年5月6日，被告刘德刚又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张治强，并签订了《房屋工程承包合同书》，张治强在履行合同中雇佣原告李发昌等10余名农民工到该工地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张治强死亡（张治强法定继承人有其父张定贤、其母王坤淑、其子张某，本院已依法追加为本案被告），剩余工程刘德刚另雇佣邵正德和王贵栖继续施工，且该部分工钱刘德刚已支付。在施工过程中，张治强生前原告已预支了1100.00元的工钱。2016年5月25日原告等农民工与被告王文英（系张治强女朋友王焰的姐姐）、刘德刚在县信访局办公室进行结算，具体结算事宜是由王文英和原告等10余名农民工进行，当日被告王文英出具了欠条，约定欠原告的工资于2016年11月25日前付清，并备注当刘德刚结算工程款给王文英后，王文英及时支付工人工资，被告刘德刚未在欠条上签字。但约定的期限到后，被告王文英和刘德刚均未支付，原告等农民工曾多次索要均未果。2019年4月15日原告基于此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7月8日被告刘德刚与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为980000元整，后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向刘德刚98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原告李发昌请求五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合法性是否成立？张治强雇佣原告李发昌等农民工为其施工。施工的事实施工的农民工之间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且被告刘德刚对原告等农民工施工的事实从未表示异议。所以原告与张治强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原告与张治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用工关系，原告已按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劳动义务，被告张治强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相应劳务报酬。至于张治强欠付原告劳动报酬具体金额，因雇主张治强在未结算前就已死亡，可以依据原告的陈述进行认定，且在庭审中原告陈述张治强尚欠原告劳动报酬人民币22313.50元和被告王文英出具的欠条中的金额相吻合，即王文英出具的欠条虽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证明尚欠劳报酬金额，但也刚好佐证张治强尚欠原告劳动报酬人民币22313.50元的事实。因此，原告请求支付张治强尚欠原告劳动报酬人民币22313.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王文英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因被告王文英不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也不是张治强的法定继承人，其出具的欠条对原、被告双方均无约束力。即被告王文英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再次，被告王文英、刘德刚、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定贤、王坤淑、张某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1）被告王文英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被告刘德刚、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进一步明确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总承包企业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中明确：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在与被告刘德刚签订合同时明知刘德刚不具备施工资质，还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刘德刚，存在监管不力、违反规定发包工程，未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原告李发昌等农民工的过错；刘德刚作为工程总承包人，明知自己不具有施工资质，还与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治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存在违反规定分包工程，未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原告李发昌等农民工的过错；而张治强作为包工头因不具有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违反规定招用了原告李发昌等农民工为其施工，同样存在过错，现因张治强已死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三方的过错，给原告李发昌等农民工造成损失，故被告刘德刚、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治强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因张治强已死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张治强的法定继承人被告张定贤、王坤淑、张某是否承担责任，如何承担责任？张治强作为包工头因不具有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违反规定招用了原告等农民工为其施工存在过错，未支付清拖欠工资，给原告李发昌等10余名农民工造成损失，因张治强已死亡，故其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张定贤、王坤淑是张治强父母，是张治强的法定继承人，双方未出庭也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治强遗产，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责任；被告张某虽是张治强之子，但张治强已与张某母亲刘某离婚多年且被告张某由其母抚养教育，被告张某及其母亲刘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张治强的遗产，不承担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德刚、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定贤（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王坤淑（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李发昌劳务报酬人民币22313.50元;二、驳回原告李发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00元，由被告刘德刚、金平金岭生物瑶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刘德刚认为：1、包给张治强的仅是部分工程及附属花池，不是全部工程。2、在信访局我没参与过结算，一审判决认定我参与结算错误。3、原判认定农民工多次索要的事实不清，是向王文英要，未找我。此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金岭公司、被上诉人李发昌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文英除认为出具欠条给农民工，是因农民工被刘德刚误导劳务费将付给我，造成农民工逼迫我写欠条。另总工程款是1232757.15元，不是原判认定的98万元。此外，王文英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针对刘德刚所提异议，李发昌等七人质证认为：1、各人干的活计不同，有的是按日出工付劳务费，有的是按计件付，都未付清张治强就死了。张治强干的不是全部工程。2、信访局通知刘德刚来解决，刘德刚、王文英、张治强的哥哥张治忠拿着张治强生前的记工本，三人还到现场量过工程量，在信访局算账时，刘德刚在场。3、我们主要找刘德刚，只有王文英和刘德刚在时才找过王文英。王文英质证认为：我提交信访登记表记明因刘德刚欠劳务费，信访局通知刘德刚来解决的，刘德刚和我、张治忠还参与了工程量现场测量。欠条上金额是张治强生前记工和测量的工程量算出来的，只是欠条上刘德刚没签名。王文荣妻子告诉我，刘德刚说工程款已经付给我。刘德刚对王文英所提异议质证认为：信访局通知我去了，但王文英写欠条时我不在场，最后结算只有98万元，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综合当事人上述质证意见，二审认证为：1、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张治强承包刘德刚的全部工程。2、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信访局相关记录和人员证实，刘德刚参与并知情，刘德刚所提异议二审不予采纳。异议3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4、王文英未提交农民工胁迫其写欠款金额的证据，且是在信访局形成；刘德刚提交98万元有金岭公司认可的结算依据，故王文英所提异议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德刚、金岭公司对金岭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德刚，刘德刚又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治强；以及对李发昌等七人为张治强提供劳务、张治强生前未付清李发昌等七人劳务费的事实无异议。争议在张治强生前究竟尚欠李发昌等七人多少劳务费。对该争议，原判采信的事实是李发昌等七人到金平县信访局反映拖欠农民工劳务费，信访局通知刘德刚参与、参照张治强生前记工情况，并实地测量工程量后经王文英计算确认的，原判采信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支持。刘德刚主张李发昌等七农民工无具体欠款金额二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进一步明确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总承包企业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中明确：“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刘德刚作为工程总承包人，明知自己不具备施工资质，还与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治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存在违反规定分包工程，未将工资直接发放给被上诉人李发昌等农民工的过错；金岭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在与刘德刚签订合同时明知刘德刚不具备施工资质，还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刘德刚，存在监管不力、违反规定发包工程，未将工资直接发放给被上诉人李发昌等农民工的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刘德刚、金岭公司对应负李发昌等七人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支持。刘德刚、金岭公司上诉称其与李发昌等七人无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德刚、金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由刘德刚、金岭公司各负担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