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红红，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天镇县，捕前住址山西省大同市天镇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7月2日被康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文强，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系被害人郭某4妻子）,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康保县，居住地康保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系被害人郭某4长女）,201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生，户籍所在地康保县，居住地康保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系被害人郭某4次女）,2016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康保县，现住康保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郭某2的法定代理人赵某，系二原告人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系被害人郭某4父亲），195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康保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系被害人郭某4母亲），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康保县。 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审理康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红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冀0723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韩红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郭某1、郭某2、郭某3、贾某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上诉人的上诉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2019年7月1日上午11时许，张某因其所有的号牌为冀Ｇ×××××红色欧曼牌翻斗车在康保县工地路旁边发生故障，他打电话叫修理工龚某去修车，后龚某叫来修理工郭某4一起修该翻斗车，张某所雇佣的司机被告人韩红红与另一翻斗车司机温某在车架上吊后桥，因车斗低不方便，韩红红以为修理工已从车底出来，便到驾驶室启动车辆抬高车斗，当车辆启动后，传动轴转动将正在车底的郭某4右侧腋下衣服绞住，致郭某4受伤，当晚送往康保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抢救，因肝破裂致失血性休克于2019年7月2日死亡。被告人韩红红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郭某4（出生于1988年4月24日）与赵某于2010年12月20日结婚，婚后生育二女，长女郭某1（出生于2011年9月23日），次女郭某2（出生于2016年6月3日），均在康保县城居住，视为城镇居民。郭某3（出生于1954年1月6日）与贾某（出生于1956年12月24日）婚后生育二子，长子郭小平，次子郭某4，均已成年。被告人韩红红的过失致人死亡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郭某1、郭某2、郭某3、贾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0183.5元，其中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71633元／年÷2＝35816.5元，医疗费111687元，交通费（救护车费）268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在事故发生后给付原告人赵某10000元医疗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康保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证实，事故现场位于康保县，康保县公安局将事故现场的号牌为冀Ｇ×××××红色欧曼牌翻斗车予以扣押。 2.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上午，张某打电话叫他去张纪镇西井子村北工地上修翻斗车，他到了现场发现翻斗车后桥发生故障，因自己修不了，就打电话让郭某4一起来修车，韩红红与另一名翻斗车司机在车架上用绳子吊着后桥，他与郭某4在车底安装后桥，大约19时许，翻斗车司机突然跳下车架去启动车，翻斗车启动后传动轴将郭某4右侧腋下衣服绞住，伤了郭某4的腹部，韩红红急忙将车辆熄灭后与他将郭某4从车底拉了出来，并打了120急救电话。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她是郭某4的妻子，2019年7月1日晚8时许，有人电话告诉他郭某4出事了，她赶到康保县人民医院后又乘120救护车随郭某4去了张家口市251医院，次日晚上11时许，郭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郭某4是去和龚某修车的时候被车传动轴所伤。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日上午11时他的翻斗车后桥在工地上出了故障，他让修理工龚某去修车，龚又找了一名修理工郭某4，到下午7时左右，他把买来的新后桥送到工地，看到两名修理工在车底安装后桥，他雇佣的翻斗车司机韩红红和另一辆车姓温的司机在车架上用绳子吊着后桥。他离开工地大约20分钟左右，接到电话说有名修理工出事了，他到现场看见郭某4在车底喊疼，他们一起把郭某4从车底拉出来。听韩红红说因吊后桥的时候不好用力，为了将车斗抬高，就启动车，翻斗车的传动轴就将郭某4衣服绞住，后韩红红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5.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2日下午4时许，他的翻斗车在工地坏了，他正在修车，张某的翻斗车后桥在工地上也坏了，就叫他过去帮忙一起修车，当时他和韩红红在翻斗车车架上吊着后桥，因车斗太低龚某让把车斗抬高一些，韩红红就到驾驶室启动车，当时他在车右边站着，龚某在车左边站着，车刚启动，就听到车底的那名修理工喊了一声，韩红红赶紧熄火，后他们将受伤的修理工从车底拉出来，韩红红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6.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北方学院司鉴【2019】病鉴字第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郭某4因肝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被告人韩红红的供述证实，他是张某雇佣的翻斗车司机。2019年7月1日，他与翻斗车车主张某在康保县工地上开翻斗车干活时，因翻斗车后桥坏了，张某找到康保县的两名修理工，一直修到晚上7时许，那两名修理工在翻斗车底修后桥，他和另一辆开翻斗车的姓温的司机在车架上吊后桥，因车斗低不方便，他在没有查看修理工是否离开车底的情况下就启动车抬高车斗，车启动后听到有人喊叫，就赶紧熄火下车，看到修理工郭某4右侧衣服被翻斗车的传动轴绞住，另一名修理工在翻斗车的旁边，他们把郭某4从车底抬出来，后他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8.抓获被告人韩红红的经过证实，2019年7月2日，康保县公安局民警在康保县将被告人韩红红抓获。 9.被告人韩红红的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韩红红出生于1987年5月25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康保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郭某4在康保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13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9557元，两所医院的医疗费共计111687元。康保县人民医院的收费票据中有两次救护车费用，分别为800元、1880元，属交通费共计2680元。 11.郭某4、赵某、郭某1、郭某2的户口簿复印件、郭某4与赵某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郭某4（出生于1988年4月24日）与赵某于2010年12月20日结婚，婚后生育二女，长女郭某1（出生于2011年9月23日），次女郭某2（出生于2016年6月3日）。 12.康保县康保镇剃头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郭某4和赵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二女，长女郭某1、次女郭某2。郭某3和贾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长子郭小平、次子郭某4。 13.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郭某4修理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郭某4于2011年10月4日以银行按揭的方式购买位于康保县绿景华城19幢2单元502号房屋，2018年5月11日开始在康保县经营“康保县老郭汽车修理”。 14.龚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某通过龚某支付给原告人赵某10000元医疗费。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称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诉讼代理人的辩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评判如下：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的诉讼代理人辩称：1.本案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龚某，法院在判决赔偿金额时应考虑减去龚某应该承担的责任比例，相应减少张某承担的赔偿数额。经查，龚某在本案中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不具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主体资格，代理人的该项辩称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被告人张某在事发后通过龚某给被害人家属10000元医疗费，法庭在确定张某承担连带责任时，应将10000元予以扣除。经查，代理人的该项辩称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3.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114486.72元中已经包含交通费1880元，故1880元不应再重复计算；经查，康保县人民医院的10张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7张收费票据证实，被害人郭某4先在康保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2130元，后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花费医疗费109557元，康保县人民医院的收费票据中有两次救护车费用，分别为800元、1880元，救护车费用属于交通费，不应计算在医疗费用之内，故各原告人先后在康保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花费医疗费共计111687元，交通费为2680元，对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张某诉讼代理人的该项辩称予以采信。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诉讼代理人的该项辩称有法律依据，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另行主张处理丧事费用3000元。经查，依照规定丧葬费的赔偿标准是以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职工平均工资六个月的标准计算为35816.5元，原告人另行主张的丧葬费用超出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红红因过失行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韩红红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经查，被告人韩红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在被告人韩红红应判处的刑罚幅度之内，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系韩红红的雇主，韩红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张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韩红红致人损害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根据被告人韩红红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以被告人韩红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郭某1、郭某2、郭某3、贾某等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50183.5元，其中已给付1万元医疗费，尚欠140183.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被告人韩红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郭某1、郭某2、郭某3、贾某等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50183.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郭某1、郭某2、郭某3、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韩红红上诉提出：本案系意外事件，其不构罪；郭某4受龚某雇佣，应当由龚某承担赔偿责任；其认罪认罚，但由于被害人要求赔偿的数额过高，无法达成赔偿协议，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韩红红在客观上虽造成郭某4死亡的损害结果发生，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受人指使，且不能预见的原因所引起，不是犯罪。郭某4受龚某雇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应当由龚某承担赔偿责任。郭某4本人存在重大过错，韩红红积极施救，且认罪认罚，应当酌情从轻处罚。 赵某、郭某1、郭某2、郭某3、贾某上诉提出：对韩红红量刑过轻，应当从重处罚；郭某4受龚某雇佣，故龚某应当对郭某4承担赔偿责任；张某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过低。 二审期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红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 对于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刑事部分，韩红红作为翻斗车司机，当郭某4在车下进行维修操作时，韩红红欲启动车辆抬高车斗，此时基于正在维修车辆司机的特殊职务所具有的一般注意义务，其应当先查看修理工是否离开车底。而韩红红在并未查看的情况下就擅自到驾驶室启动车辆抬高车斗，造成郭某4死亡的损害结果。而其未履行注意义务与被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韩红红完全具有结果避免可能性而因其未履行注意义务，直接导致了郭某4死亡结果的发生，成立过失犯罪。二、附带民事部分，针对上诉人提出郭某4受龚某雇佣的事实，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龚某与郭某4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节对韩红红定罪量刑，并无不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亦无不妥，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韩红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及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韩 涛 审判员 王伟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