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戎臻，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满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超，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戎臻因与被上诉人顾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戎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审核双方借贷关系是否属实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间的资金流动并不属于借贷关系，双方实为合伙性质的共同放贷关系，被上诉人为出资方，上诉人亦有少量资金投入并负责沟通客户。放贷合伙人中的朱某、王某应进案以查明合伙放贷事实。顾超辩称，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有转账记录和借条为证，更何况上诉人还有相当一段时间的稳定付息，请求维持原判。顾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戎臻归还顾超借款680万元（人民币，下同）并支付顾超以68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梅戎臻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3、诉讼费由梅戎臻负担。一审审理中，顾超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顾超工行账户向梅戎臻转账付款100万元。2016年9月28日，顾超工行账户向梅戎臻转账付款238.1万元。2016年10月6日，顾超招行账户向梅戎臻转账付款14.1万元。2016年10月6日，顾超微信账户向梅戎臻转账付款3,000元。2016年10月25日，梅戎臻向顾超招行账户转账付款17万元。2016年10月25日，顾超支付宝账号转账梅戎臻1,600元。2016年10月26日，顾超支付宝账号收到梅戎臻付款1,600元。2016年10月31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1万元。2016年11月2日，顾超招行账户向梅戎臻转账付款1万元。2016年11月6日，顾超支付宝账号转账梅戎臻780元。2016年11月9日，顾超支付宝账号向梅戎臻转账1,700元。2016年11月9日，顾超支付宝账号收到梅戎臻还款7,500元。2016年11月20日，顾超支付宝账号向梅戎臻转账3,500元。2016年11月23日，案外人沈某向顾超招行账户转款13万元。2016年11月23日，顾超招行账户向梅戎臻转账付款12.22万元。2016年11月23日，顾超微信向微信联系人EricXBB账户转账6,500元。2016年11月24日，顾超支付宝账号收到梅戎臻付款1,000元。2016年11月26日，顾超支付宝账号收到梅戎臻付款30,000元。2016年11月26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14万元。2016年12月5日，顾超支付宝账号向梅戎臻转账86,500元。2016年12月21日，顾超支付宝账号向XX（沈某）账户转账6,500元。2016年12月22日，顾超微信账户收到梅戎臻还款7,800元。2016年12月26日，梅戎臻向顾超招行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6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6万元。2016年12月26日，顾超支付宝账号收到梅戎臻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4日，顾超工行账户向梅戎臻转账付款100万元。2017年1月4日，顾超支付宝账号向梅戎臻转账9万元。2017年1月4日，梅戎臻向顾超顾超出具《借条》一份，记载“今有借款人梅戎臻身份证号（略）向出借人顾超借款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圆整，用于生意周转，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1、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2、违约金：按月计算，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3、出借人在催讨借款期间发生的劳务费、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借条》并以手写字体记载“如借款方有资金需求，则需在一月内回收本金”。《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署梅戎臻姓名。“借款日期”署“2017.1.4”。“担保人”处署“胡某”姓名。“担保日期”署“2017.1.4”。2017年1月5日，顾超工行账户向梅戎臻转账付款199.2万元。2017年1月21日，顾超支付宝账号收到梅戎臻付款7,800元。2017年1月21日，顾超招行账户向沈某转账6,500元。2017年1月25日，梅戎臻向顾超招行账户转账付款9万元。2017年1月26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8万元。2017年2月3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20.4万元。2017年2月22日，顾超微信账户收到梅戎臻付款7,800元。2017年2月27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17万元。2017年3月3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20.4万元。2017年3月21日，顾超微信账户收到梅戎臻付款7,800元。2017年3月21日，顾超微信向微信联系人EricXBB转账6,500元。2017年3月25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5万元。2017年3月26日，梅戎臻向顾超招行账户转账付款8万元。2017年3月26日，顾超支付宝账号收到梅戎臻付款10,000元。2017年3月31日，梅戎臻向顾超顾超出具《借条》一份，记载内容与2017年1月4日借条一致，仅归还日期变更为2017年9月30日，落款处无担保人签署。其余内容均无变化，金额亦为340万元。2017年4月4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15万元。2017年4月20日，顾超微信向微信联系人EricXBB转账6,500元。2017年4月21日，顾超支付宝账号收到梅戎臻还款7,800元。2017年4月25日，梅戎臻向顾超招行账户转账付款6万元。2017年4月26日，梅戎臻向顾超招行账户转账付款9万元。2017年4月27日，梅戎臻向顾超招行账户转账付款5.4万元。2017年5月21日，顾超支付宝账号向XX（沈某）账户转账70,000元。2017年5月24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4万元。2017年6月23日，梅戎臻向顾超工行账户转账付款6万元，支付宝账户转账9万元。另查，顾超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花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审理中，顾超、梅戎臻双方均确认，2017年1月4日《借条》上的担保人签名“胡某”系案外人王某托假名签署。顾超表示，梅戎臻当时介绍胡某是其担保人，事后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是王某。梅戎臻表示，2017年3月时，顾超已经知道胡某是王某，因为认为王某为人不诚实，故不要王某在2017年3月的借条上签字。梅戎臻表示，因案情复杂，且王某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要求追加王某及朱某共同参加本案诉讼。审理中，顾超表示，双方往来中顾超向梅戎臻所作2016年10月6日微信的3,000元、2016年10月25日的支付宝1,600元、11月6日的支付宝780元、11月9日的支付宝1,700元以及其他一些小额的支付宝支出，都是顾超、梅戎臻一起消费后双方间的结算往来，与借款无关。2016年11月23日，顾超转给梅戎臻的122,000元钱款是顾超朋友沈某借给顾超，顾超再借给梅戎臻的。当天沈某交给顾超13万元，顾超、梅戎臻约定利率6%。顾超因此预扣利息7,800元后将余款122,000元转给梅戎臻。之后梅戎臻每月下旬支付的7,800元都是这笔款项的利息。顾超每月向沈某即微信联系人EricXBB付息6,500元，从中赚点利差。顾超向梅戎臻所作2016年10月6日的14.1万元付款和2016年12月5日的8.65万元付款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借款。梅戎臻表示，对于案涉两笔借款的扣点情况现无法明确陈述。再查，2017年7月26日，案外人朱某诉梅戎臻、案外人项某民间借贷纠纷案立案，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57826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梅戎臻答辩称，朱某与梅戎臻原先是同事关系，后梅戎臻与王某一起放贷，朱某知道后告诉梅戎臻朱某也要加入，约定由朱某去筹取资金，由梅戎臻及王某负责放贷。2015年8月开始，朱某一开始说由朱某先借给梅戎臻，然后由梅戎臻和王某将钱放贷出去，后2016年2月开始，朱某、梅戎臻、王某合伙放贷，由朱某负责拉资金，朱某从资方处拿来的钱款需要扣二个点，经朱某之手朱某再扣二个点，然后把剩余钱款交梅戎臻，梅戎臻拿到钱款后再扣留二个点，将剩余的钱转账给王某，王某拿到钱后放贷给债务人。债务人直接向王某还款，王某拿到钱后转给梅戎臻，梅戎臻再转给朱某，或者由梅戎臻和王某直接还给资方（顾超、吴某、高某等是朱某背后的资方）。梅戎臻还答辩称：刚开始是由朱某将钱借给梅戎臻，梅戎臻和王某再去放贷，后来朱某觉得这样做利益太小，故朱某参与梅戎臻、王某三人一起合伙放贷，故一开始时有借条，后来因为三人合伙放贷，所以后来没有借贷之说了。该案审理中，梅戎臻还提供自己名下包括顾超、梅戎臻之间转账记录的银行流水证明梅戎臻已经归还其他朱某后面的资方款项及朱某的款项，并主张，朱某、梅戎臻、王某是合伙关系，梅戎臻已经超额承担了应承担的三分之一的标的额。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顾超主张与梅戎臻间为借贷关系有梅戎臻出具的借条和往来流水为凭。从双方的往来流水看，1、从2016年11月23日顾超向梅戎臻转账12.22万元后，每月20日或21日梅戎臻均会向顾超转账7,800元，直至2017年4月21日，之后未再发生；而7,800元恰为13万元按6%利率计算的利息，12.22万恰为13万元扣除7,800元的余额。2、从2016年9月27日、28日顾超向梅戎臻转账338.1万元后，每月25日或26日梅戎臻均会向顾超转账17万元直至2017年2月27日发生滞后一天支付、2017年3月25日、26日合计14万元支付不足打破规律；而17万元恰为340万元按5%利率计算的利息。3、从2017年1月4日、1月5日顾超向梅戎臻转账308.2万元后，每月3日或4日梅戎臻均会向顾超转账20.4万元直至2017年4月4日支付15万元发生支付不足。梅戎臻向顾超所作给付，除却以上内容和2017年4月发生付款不足以后的几笔支付外，其余仅发生：1、2016年10月26日的1,600元，但就在10月25日顾超也向梅戎臻给付1,600元；2、2016年10月31日的1万元，但就在11月2日顾超也向梅戎臻给付1万元；3、2016年11月24日的1,000元和2016年11月9日的7,500元，但就在2016年11月6日、11月9日、11月20日，顾超向梅戎臻也有零星给付计5,980元。此外，梅戎臻无其他在以上规律之外的转账。顾超则仅有2016年10月6日14.4万元、2016年12月5日86,500元。因此，双方的往来流水总体上呈现了2016年9月27日、28日发生按本金340万元计算，每月25日或26日支付利息17万元，月利率为5%的借款一笔；2016年11月23日发生按本金13万元计算，预扣利息7,800元，每月21日或22日支付利息7,800元，月利率为6%的借款一笔；2017年1月4日发生按本金340万元计算，预扣40.8万元利息，每月3日或4日支付利息20.4万元，月利率为6%的借款一笔的事实特征。这一特征亦与顾超提供的借条两份得以对应。对于梅戎臻的抗辩，其主张顾超系其与朱某、王某的合伙新吸收的成员，为合伙合作性质，而非提供借款。但首先，梅戎臻亦确认其向顾超出具第一张借条时合伙人王某是以虚假姓名作为担保人签的名，可见顾超其时与王某并不相识。其次，梅戎臻已确认其与朱某、王某之间在没有正式合伙之前收到资金会出具借条，但自2015年底、2016年初正式合伙之后不再出具借条。而本案两份借条分别出具于2017年1月4日和2017年3月31日，与梅戎臻所陈述合作方式相悖。再次，在此前朱某起诉梅戎臻的（2017）沪0115民初57826号民事案件的原审中，梅戎臻主张朱某、梅戎臻、王某三人合伙放贷，而顾超为朱某背后的资方之一，与本案所持主张不相一致。最后，梅戎臻亦确认2017年3月31日的借条是对2016年9月的款项展期后重新出具，这一行为不符合合伙特征但符合借贷特征。同时，梅戎臻亦未能就其主张的合伙利润分配方式对双方的流水往来作出合理解释，但该流水却比较明显地体现了借贷付息的规律性特点。综上，梅戎臻主张顾超为放贷合伙人，其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依据也不充分，在梅戎臻已向顾超出具书面借据并定期支付固定收益回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梅戎臻的抗辩不予采信，而对顾超、梅戎臻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梅戎臻还申请追加朱某、王某为本案当事人，因梅戎臻、朱某、王某三人关系即便如梅戎臻所述，在没有证据证明朱某、王某参与本案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仍属内部关系，与本案无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梅戎臻向顾超借款，期限截至后顾超主张返还，梅戎臻理应返还。但对借款金额，顾超仅分别提供338.1万元和308.2万元的交付凭证。差额部分，顾超主张为其他途径交付但未提供证据，梅戎臻则主张未实际交付。其中，2016年9月27日的借款，顾超未能证明交付的金额为1.9万元，因金额较小，确实存在通过现金交付的可能。在梅戎臻已出具书面借据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340万元予以确认。2017年1月4日、1月5日的借款，顾超未能证明交付的金额为31.8万元，金额较大，通过现金或其他难以举证途径交付的可能较小。在顾超不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能按实际交付金额308.2万元确认借款本金。对于梅戎臻已向顾超所作支付，顾超主张为利息，梅戎臻主张为回款。但梅戎臻的主张与其所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确认的展期行为相矛盾，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从这些款项的支付方式和金额来观察，更符合定期支付利息的特点。据此，梅戎臻应返还的借款本金应为648.2万元。顾超还主张按24%的年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结合梅戎臻出具的借条，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梅戎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超借款人民币648.2万元；二、梅戎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648.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顾超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梅戎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超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635元，由梅戎臻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资金流转的性质及一审程序处理是否正当。关于款项流转的性质，被上诉人就借贷关系的主张提供了双方的数份合约为凭，另双方展期合约、上诉人规律性的与约定相符的付息事实亦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合约的履行。一审判决结合借贷和展期合约对本金交付、还款金额作了抽丝剥茧的细致梳理和分析后，对被上诉人借贷关系主张的予以采纳，并对本息债权金额的所作认定，具有事实依据，且证据确凿、依据充分。相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放贷合伙人，其本人事实陈述欠缺一致性、合理性，且无客观证据证明其方主张或推翻上诉人举证，上诉人的此节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申请追加朱某、王某为本案当事人，上诉人与案外人朱某、王某三人关系即便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成立，在既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参与合伙关系，且无证据证明朱某、王某参与本案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此项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准许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梅戎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635元，准予上诉人梅戎臻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