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再5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玉文，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文柱，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龙，南谯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丽芳，女，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阳县，现住安徽省滁州市。申诉人姜玉文因与被申诉人沈文柱、毛丽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1民终990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41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俊、闫其艳出庭。申诉人姜玉文、被申诉人沈文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龙、被申诉人毛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即保证人向债权人履行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请求偿还的权利。保证人之所以有追偿权，是因为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实质是代债务人清偿债务，但保证合同本身并不设立新的债权债务，故由此产生的追偿之债是否属于债务人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据主合同债权债务来确定。在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733号民事调解案中，陆军作为主债权人并未将姜玉文列为被告主张案涉债务系沈文柱、姜玉文的共同债务。毛丽芳作为该案借贷的保证人亦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行使抗辩权，主张案涉债务系沈文柱、姜玉文的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第二条规定，保障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的诉讼权利，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在（2016）皖1102民初733号民事调解案中，姜玉文并未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且生效调解书所确认的权利和义务亦未涉及到姜玉文，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姜玉文并不是民事调解案中的当事人(债务人)，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沈文柱、姜玉文共同债务，显然缺乏事实证明。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于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2018年2月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判决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故上述规定适用于本案二审。本案债务是否用于家庭生活，从原一、二审的庭审和谈话笔录看，沈文柱所借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投资。毛丽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担保的沈文柱以个人名义向陆军所借的款项用于沈文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故原审判决以“沈文柱向陆军借款10万元发生在沈文柱与姜玉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本案案涉借款系沈文柱、姜玉文共同债务，由姜玉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99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姜玉文称：1.本案追偿权纠纷的依据是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733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的主债权债务关系中，申诉人并未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且生效调解书所确认的权利和义务亦未涉及到申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第二条规定，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及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申诉人并不是民事调解案中的当事人(债务人)，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沈文柱、姜玉文共同债务，显然缺乏构成事实的要件，适用法律错误。2.申诉人与沈文柱2016年3月10日解除婚姻关系，毛丽芳于2017年2月24日的执行证明获得追偿债权。在琅琊区人民法院（2016）皖1102民初733号民事调解案中，陆军作为债权人未将申诉人列为被告，主张案涉债务系沈文柱、姜玉文的共同债务。毛丽芳作为该案借贷的保证人亦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行使抗辩权，主张案涉债务系沈文柱、姜玉文的共同债务，即丧失了对申诉人追偿的诉讼时效。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申诉人与陆军、毛丽芳素昧平生，借款和担保事由，不存在夫妻共意和参与行为。4.一审、二审和再审审查，均有毛丽芳自证案款用于明光凤明搅拌站，非申诉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5.二审规避2018年2月7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对本案未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其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6.在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2217号一案中，毛丽芳既没有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也无支付违约金的任何凭据，其向沈文柱索取2万元借据，就是因为担保而既得利益，毛丽芳明知担保的10万元以及没有实际交付给沈文柱的2万元，都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仍将风险转嫁他人的行为非善意之举，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个人承担。沈文柱辩称：1.同意检察院抗诉意见；2.借毛丽芳10万元真实性认可，法院执行费1650元也予以认可；3.毛丽芳出示的诉状陆军起诉时只起诉沈文柱，毛丽芳作为担保，后期少陆军的钱都是毛丽芳偿还的真实性我方也认可；4.沈文柱少毛丽芳的本金是用于凤明搅拌站周转的是事实，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案应当是担保合同追偿权，姜玉文不应当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毛丽芳辩称：我不存在抗辩，本案我都不知道什么时间发生的，拍卖我房子的时候我才知道。陆军我一共见过2次，我是房产单独持有人，所以我去办理房产抵押签字的时候见过陆军，第二次我是还完钱以后让陆军给我写收条。在当时夫妻双方借款可以是单方面签字，当时执行法官说夫妻双方还钱那么法院肯定要执行夫妻双方。我没有想必须是双方一起还，谁还是夫妻双方沟通的问题。判决已经好几年了我没有收到还款，我的本意是不管谁来还钱，只要还我钱就行了。一、二审及裁定我都说明款项是用于凤明搅拌站了。申诉人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我认为家庭生活不好说，钱多钱少都能过日子。我原审提交了我取现金的银行凭证。我当时同意把房子抵押是无偿的，但是法院判决了利息，所以不存在我是不要收益的，因为钱放在银行还有利息。毛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玉文、沈文柱偿还其代偿款10万元、执行费1650元；2.以上款项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4分利息计算（到2017年7月1日利息为36594元），直到还清为止；3.姜玉文、沈文柱返还毛丽芳电话费、车旅费、名誉损失费、信用度损失费及精神损失费共5万元；4.诉讼费由姜玉文、沈文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沈文柱向陆军借款10万元，以毛丽芳的房产证作抵押担保。2016年2月7日，陆军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沈文柱偿还借款及利息，请求判决毛丽芳承担担保责任。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日对陆军、沈文柱、毛丽芳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沈文柱于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陆军10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陆军1.4万元；若沈文柱未按约偿还10万元，陆军有权依法对毛丽芳名下的位于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琅琊东路291号1栋3单元305室的房产行使抵押权，并就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后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毛丽芳于2016年12月1日偿还陆军70630元，2017年1月24日偿还陆军1万元，2017年2月24日偿还陆军19370元，三次共为沈文柱偿还借款10万元并承担执行费1650元。沈文柱与姜玉文原为夫妻，于2016年3月10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因毛丽芳以其所有的房产为沈文柱向陆军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沈文柱未按期还款，毛丽芳代沈文柱偿还陆军10万元，故对毛丽芳向沈文柱追偿10万元和执行费1650元，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丽芳向姜玉文追偿是否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沈文柱向陆军借款10万元发生在沈文柱与姜玉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借款为沈文柱与姜玉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毛丽芳向姜玉文追偿予以支持。从毛丽芳代为偿还借款之日起，其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以银行同期同种类基准利率计算，对毛丽芳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毛丽芳请求电话费、车旅费、名誉损失费、信用度损失费及精神损失费共5万元，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姜玉文、沈文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毛丽芳101650元及利息（利息为：70630元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1万元从2017年1月24日开始，19370元从2017年2月24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种类基准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毛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620元，由原告毛丽芳负担1560元，由被告沈文柱、姜玉文负担3060元。沈文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姜玉文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对利息不应支持。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结合二审中各方诉、辩意见分析沈文柱的上诉意见，其上诉主张为：一是姜玉文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连带偿还责任，二是案涉款项的利息不应支持。对于沈文柱的第一项上诉主张，二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使，依法应由当事人自己行使或依法授权委托他人行使，当事人亦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姜玉文作为本案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判其与沈文术共同偿还案涉款项及利息，未提出上诉，系姜玉文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依法处分。沈文柱的第一项上诉主张系对姜玉文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干涉，故对沈文柱的此上诉主张不予审理。对于沈文柱的第二项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已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阐述，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沈文柱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允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沈文柱负担。姜玉文再审提供：沈文柱于2015年11日1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7）皖1102民初2217号民事案件卷宗中，证明毛丽芳因为担保获得了利益。沈文柱质证认为：条子上的字是沈文柱写的，是沈文柱给毛丽芳在担保期间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补偿款2万元。毛丽芳质证认为：担保前期我没有利益，后期经过法院判决已经判给我利息了。本院认证如下：姜玉文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申诉人姜玉文对于案涉债务依法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即抵押权人陆军实现抵押权后，作为抵押人的毛丽芳向债务人主张追偿权所产生的纠纷，故姜玉文是否为沈文柱向陆军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即为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2014年10月31日沈文柱向陆军借款10万元，该借款行为虽发生在沈文柱、姜玉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一，陆军持有的10万元借条，仅有沈文柱作为借款人签名。该借款陆军用于投资明光市凤明混凝土搅拌站，而非家庭日常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毛丽芳主张其担保的借款系沈文柱、姜玉文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沈文柱、姜玉文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他们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二，在陆军诉沈文柱、毛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陆军并未将姜玉文列为被告，其他方当事人也未要求追加姜玉文为被告。在此案审理过程中，陆军、沈文柱和毛丽芳三方于2016年4月28日自愿签订调解协议，法院据此作出了民事调解书，并经强制执行该民事调解书，陆军实现了其抵押权。陆军、沈文柱和毛丽芳三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可视为三人对案涉借款如何处理达成的新的合同，在该合同签订时沈文柱和姜玉文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姜玉文在事实上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在法律上也非法定的共同债务人。毛丽芳向姜玉文主张追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姜玉文对于案涉债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一审、二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姜玉文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990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二、沈文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毛丽芳101650元及利息（利息为：70630元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10000元从2017年1月24日开始，19370元从2017年2月24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种类基准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毛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620元，由毛丽芳负担1560元，由沈文柱负担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沈文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胡洁书记员许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