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7民再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雄飞，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天盛，男，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翔、王杰豪，浙江浙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再审申请人黄雄飞、何天盛共同委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盛英海，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军，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雄飞、何天盛因与被申请人盛英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7民终552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浙民申19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雄飞、何天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翔，被申请人盛英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雄飞、何天盛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盛英海的起诉，移送义乌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依法追究盛英海的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典型的“套路贷”刑事案件，而非正常的民间借贷案件。2013年11月，黄雄飞22岁，何天盛刚满18岁，即被楼佳宾、吴卫强（均已被判刑）盯上，楼佳宾等勾结盛英海、王智华、楼俊红、陈阳等人，以天昊投资公司（投资人楼俊红、陈阳、王智华）等为平台，以蝇头小利为诱饵，引诱、欺骗、强迫黄雄飞、何天盛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在多家投资公司出具借条（借款合同）共40份，本金金额高达860万元。其中，以天昊投资公司为平台，黄雄飞、何天盛分七次分别出具给王智华、盛英海借款合同或借条共14份，借条载明的总借款金额为630万元，利息均为月息2角5分，而黄雄飞实际拿到的金额为2.7万元，何天盛为4.19万元。黄雄飞因本案和他案被盛英海、王智华以合法的民事诉讼手段诈骗了人民币150万元左右，已造成严重后果。2.黄雄飞、何天盛在天昊投资公司的6次借款有关联性，每笔不是独立的借款，后一次借款是在扣除前一次本金或利息的情况下计算所得，楼俊红在公安机关对案涉借款的陈述与涉楼佳宾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楼俊红陈述借款当时陈阳、王智华在场，未提到盛英海在场。本案借款是黄雄飞、何天盛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内第二十次借款，是最大的一笔借款，也是在天昊投资公司的第6次借款，对黄雄飞、何天盛的借款目的、借款用途、履行能力等事项，天昊投资公司及盛英海都了如指掌，盛英海辩解对黄雄飞、何天盛被楼佳宾、吴卫强等人诈骗不知情是难以自圆其说的。盛英海在第一次起诉时未提供收条，关于借款交付金额与本案审理中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其陈述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也不一致。3.有关“套路贷”犯罪的指导意见规定，提供场所、交通工具等都构成“套路贷”犯罪，黄雄飞、何天盛并不是第一次到天昊投资公司借钱，两人的偿还能力天昊投资公司非常清楚，本案具有明显的犯罪行为。盛英海、王智华等人是否分到案涉借款现无法查清，只能通过公安机关侦查查明。4.（2015）金义商初字第7040号王智华诉黄雄飞、何天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借条与本案借条所涉款项存在包含关系，本案借款已在该案中主张。 盛英海辩称：1.盛英海系因朋友陈阳介绍出借资金，与楼佳宾、吴卫强、毛亮等人完全不认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对楼佳宾等人如何实施诈骗完全不知情。如果盛英海跟楼佳宾、吴卫强等人有合谋，双方肯定会对诈骗款项进行分赃，事实上盛英海并未从本案的款项中分得任何利益。2.盛英海也不清楚黄雄飞、何天盛向他人包括王智华等人借款的情况，其他借款案件事实与本案借款无关联。3.联系盛英海出钱借款的是陈阳，盛英海跟天昊投资公司的其他人都是不认识的。陈阳说有人要借80万钱，减掉第一个月的利息是60万元，盛英海就带了60万本金到天昊投资公司。到了天昊投资公司后他们提出拿其中的12.5万元付王智华出借的借款的利息，盛英海不同意就拿回了12.5万元。钱不是当面交的，盛英海是将钱放在天昊投资公司办公室的一个茶几上，陈阳也在的。黄雄飞、何天盛在原一审中均承认收到了40余万元款项，且有收条为证。盛英海按照实际交付的借款主张权利合法有据。交付的47.5万元是履行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的合同。盛英海未与黄雄飞、何天盛当面协商过（借款事项），合同也不是和黄雄飞、何天盛当面写的，何天盛、黄雄飞是跟陈阳他们另外办公室写合同，他们写合同的时候盛英海不在场，是陈阳将合同拿过来让盛英海在借款人处签名，签了名的合同之后也是放在陈阳那里，盛英海当天就签过一份合同。签字时没看过借款合同上的金额，也未看到过收条，合同写好之后盛英海就离开了。4.盛英海在原审起诉前提起过一次诉讼是为了中断诉讼时效，盛英海最终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起诉，并不涉嫌“套路贷”。黄雄飞、何天盛从借款到被吴卫强等人诈骗有两个环节，黄雄飞、何天盛与楼佳宾等人串通一气到典当行骗取款项，黄雄飞、何天盛有与楼佳宾等人合谋骗取资金的企图。审理中黄雄飞、何天盛也提到了与吴卫强等人喝酒、娱乐、住宾馆等消费全部都是由吴卫强等人提供，事实上黄雄飞、何天盛是在配合吴卫强等人，在此环节中吴卫强、楼佳宾等人以投资的理由把借到的款项用掉，黄雄飞、何天盛也获得了利益和好处，黄雄飞、何天盛在整个案件中不只是受害人的角色。黄雄飞、何天盛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盛英海涉嫌“套路贷”。请求驳回黄雄飞、何天盛的再审请求。 盛英海向一审义乌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黄雄飞、何天盛归还借款47.5万元；2、黄雄飞、何天盛从2013年12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至2017年2月24日止为36.1万元）；3、黄雄飞、何天盛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楼佳宾、陶磊与吴卫强等人（已被判刑）隐瞒借贷风险及借款实际用途，虚构借款放债、赚取利息差价、不用还款的事实，诱骗被害人黄雄飞、何天盛到天昊投资公司借款80万元。被害人黄雄飞、何天盛两人互借互保各写了两张借条，借款额分别为110万元和160万元。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若出借人以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黄雄飞、何天盛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 另查明：天昊投资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投资人为楼俊红、陈阳、王智华，并约定每笔出借款按照谁出资谁收益的原则处理。本案的借款由陈阳介绍盛英海出资，实际出借人为盛英海。该笔借款被害人黄雄飞、何天盛实际拿到盛英海借款47.5万元。后该笔借款被楼佳宾与吴卫强等人骗取后私分。最终被害人何天盛拿到2万元，黄雄飞拿到1万元。盛英海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雄飞、何天盛与盛英海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并出具相应的收条及收到实际借款47.5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盛英海作为实际出借人，具有债权人资格。同时该借款担保行为在（2014）金义刑初字第2523号刑事判决书中作了认定，将黄雄飞、何天盛认定为楼佳宾等人诈骗犯罪的受害人，并判决追缴违法所得返还黄雄飞、何天盛等受害人，确定了黄雄飞、何天盛对所借得款项的权利。故黄雄飞、何天盛应当归还盛英海借款47.5万元及支付合法利息。合法利息应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黄雄飞、何天盛未及时归还借款的，应按约定承担盛英海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黄雄飞、何天盛要求驳回盛英海的起诉及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意见，与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盛英海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雄飞、何天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盛英海借款4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黄雄飞、何天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盛英海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雄飞、何天盛负担。 黄雄飞、何天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英海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1.关于涉案借款交付的实际金额，生效的（2014）金义刑初字第2523号刑事判决认定，涉案两张借条所载明借款黄雄飞、何天盛实际拿到47.5万元，黄雄飞、何天盛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相应事实的证据，原判据此作出的事实认定正确。该判决同时认定，前述47.5万元中的44.5万元被楼佳宾等人以投资、还债为名将黄雄飞、何天盛所得借款骗取私分。故黄雄飞、何天盛主张本案最多归还3万元依据不足。2.关于黄雄飞、何天盛与盛英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雄飞、何天盛与盛英海签有借款担保合同并收到一定数额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且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将黄雄飞、何天盛认定为楼佳宾等人诈骗犯罪的被害人，并判决追缴违法所得返还黄雄飞、何天盛等人，继而确定了黄雄飞、何天盛对所借得款项的权利。盛英海有权依民间借贷关系向黄雄飞、何天盛要求归还，黄雄飞、何天盛认为盛英海应通过追缴解决于法无据。3.关于盛英海等人是否涉嫌犯罪，在楼佳宾等人诈骗犯罪的侦查过程中，对盛英海等人也进行过调查排查；本案诉讼过程中，黄雄飞、何天盛也就盛英海涉嫌参与楼佳宾等人实施的诈骗犯罪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黄雄飞、何天盛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黄雄飞、何天盛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黄雄飞、何天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黄雄飞、何天盛负担。 再审中，黄雄飞、何天盛提供下列证据：1.2014年8月18日公安机关对楼俊红所作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天昊投资公司跟犯罪的吴卫强有牵连，在天昊投资公司的借款都涉“套路贷”，借款利息2角5分，一般钱是由王智华交付的，楼俊红在笔录中陈述到的160万元的借条就是本案盛英海起诉的借款担保合同。2.2014年8月19日公安机关对楼俊红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的160万借款合同所涉借款不是盛英海出借给何天盛、黄雄飞，而是天昊投资公司的楼俊红等人操作的借款，当时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是空白的。3.义乌市百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明盛英海、陈阳是百晟公司的股东。盛英海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笔录内容只是楼俊红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所作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是否有为趋利避害而陈述不清楚。楼俊红笔录中提到的2013年12月25日16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盛英海原审起诉所依据的借款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盛英海确实不在当时黄雄飞、何天盛写合同的办公室，盛英海不同意扣12.5万款项用于支付其他借款利息，就将12.5万元拿回来了；笔录中提到的47.5万交给黄雄飞、何天盛后被吴卫强以各种理由将钱骗走，与盛英海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更未涉及所谓“套路贷”；盛英海是百晟公司的股东，当时是为帮忙做公司的营业执照才登记为股东，出资是随意写的，盛英海未在百晟公司出借过一笔钱。 因二审卷宗中存有标示签约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正文首页台头无债权人签名并缺少尾页的《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再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5）金义刑初字第125号吴卫强等人诈骗一案中的《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一份。调取的该份《借款担保合同》显示：首页下方有楼俊红签名，签名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正文首页甲方（债权人）及尾页甲方（债权人）处均为空白。黄雄飞、何天盛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合同是真实的，出借人是天昊投资公司的楼俊红而非盛英海，是楼俊红在2014年8月18日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将此作为自己为出借人的凭证提交，合同首部及尾部甲方（出借人）均为空白，能证明盛英海与楼俊红相互勾结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盛英海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不影响本案盛英海作为出借人的主体认定。 本院认为：1.再审中盛英海确认楼俊红笔录中提到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借款金额为16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其原审提起诉讼时所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结合本院调取的《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及证据1、2中楼俊红所作该份借款担保合同系黄雄飞、何天盛向天昊投资公司借款时所出具的相关陈述，可认定截至2014年8月18日，落款时间标示为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担保合同首页及落款处甲方（出借人）均为空白。2.百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该公司股东为盛英海、陈阳、徐京，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再审经审理认定：天昊投资公司投资人为楼俊红、陈阳、王智华，但未经工商登记注册。2013年12月25日，黄雄飞、何天盛向天昊投资公司借款80万元，黄雄飞、何天盛以互借互保的方式在天昊投资公司提供的两份《借款担保合同》中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名。其中：落款时间标示为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担保合同》载明：乙方（借款人）黄雄飞，丙方（担保人）何天盛，借款金额16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借款期限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月8日止；甲方于2013年12月25日将款项交付乙方，交付方式为160万元已于签订合同之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甲方不再另行出具收条）。在何天盛、黄雄飞签名借款时，该份借款合同中正文首页台头及尾页落款甲方（出借人）处均为空白。当日，何天盛、黄雄飞从天昊投资公司实际拿到借款人民币47.5万元。 2015年9月21日、11月23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金义刑初字第2523号刑事判决、（2015）金义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其中：以诈骗罪判处楼佳宾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诈骗罪、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判处陶磊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二千元；以诈骗罪判处吴卫强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追缴楼佳宾、陶磊、吴卫强等人的犯罪所得返还受害人。该二案经本院二审，均维持原判。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前述借款系楼佳宾、吴卫强、陶磊等人隐瞒借贷风险及借款实际用途，虚构借款放债、赚取利息差价，不用还款的事实，诱骗黄雄飞、何天盛再次到天昊投资公司所借，后楼佳宾、吴卫强等人以投资、还债为名，将何天盛、黄雄飞所借47.5万元骗取私分，最终何天盛拿到2万元，黄雄飞拿到1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款、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盛英海原审主张黄雄飞、何天盛向其借款47.5万元未还，要求黄雄飞、何天盛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提供了标示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的16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根据再审中调取的楼佳宾、吴卫强等人诈骗一案刑事卷宗中所存证据材料，天昊投资公司投资人楼俊红于2014年8月18日向公安机关提交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的借款担保合同时，该合同台头及落款处的甲方（出借人）均为空白，盛英海再审中称其起诉提交的合同甲方（出借人）处盛英海的签名系借款当日所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另案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楼佳宾、陶磊、吴卫强等人隐瞒借贷风险及借款实际用途、虚构借钱放债、赚取利差、不用还款等事实，诱骗黄雄飞、何天盛到天昊投资公司所借，借款后又被楼佳宾、吴卫强等人骗取私分。楼俊红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2013年12月25日合同金额为16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系黄雄飞、何天盛向天昊投资公司借款时所签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在案涉借款关系形成的整个过程中，黄雄飞、何天盛与盛英海始终未有过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合同、收条等文本系天昊投资公司陈阳提供，借款担保合同亦由天昊投资公司与黄雄飞、何天盛具体签订，收条也是在天昊投资公司操作下由黄雄飞、何天盛出具给天昊投资公司。虽然盛英海经陈阳联系，向天昊投资公司提供过资金用于出借，但盛英海与黄雄飞、何天盛之间并未就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内容的确定、履行等具体事项有过合意，天昊投资公司既未按照盛英海实际提供的资金额与黄雄飞、何天盛签订借款担保合同，黄雄飞、何天盛也未按照盛英海实际出资的金额出具收条。综合黄雄飞、何天盛被骗借款的整个事实经过，结合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相对于黄雄飞、何天盛而言，盛英海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盛英海的原审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7民终552号民事判决和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第31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盛英海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毛建青 审 判 员 梁 立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汪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