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民初1730号 原告：城口县原材砂场，注册号500229600070456，经营场所重庆市城口县修齐镇香坪村2组。 经营者：王国平，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该砂场场长，住重庆市城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贵，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11952748Q。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河，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秦明，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第三人：刘明，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原告城口县原材砂场（简称城口原材砂场）与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福建亨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告不服本院作出（2018）渝0229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渝02民再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中，本院依法通知秦明、刘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口原材砂场的经营者王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贵，被告福建亨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秦明、刘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城口原材砂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砂石欠款8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9月，被告承建了重庆市城口县崇扬逸城国际小区1-4号楼工程施工项目（简称崇扬逸城小区项目）。施工期间，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砂石建材，2016年3月5日，经双方结算，由工程项目部的经手人刘明以被告的名义出具欠款80万元的欠条。后经原告催收无果，故向法院起诉。 被告福建亨立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欠条载明的债权人是城口县香坪砂场，与本案原告城口原材砂场名称不同，城口原材砂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崇扬逸城小区项目系第三人秦明借用福建亨立公司的资质自行组织施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福建亨立公司只对项目质量承担责任，不承担实际施工人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民事责任；第三，刘明系秦明的雇员，并非福建亨立公司员工，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欠条加盖“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口项目部”（简称城口项目部）印章系秦明私刻。即使所欠砂石款属实，也应由实际施工人秦明承担付款责任；第四，福建亨立公司与原告并无买卖合同，也未授权秦明或刘明采购砂石等材料，更未对秦明或刘明的买卖行为追认，所以福建亨立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砂石款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城口原材砂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3年1月27日核准登记取字号为“城口县原材砂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重庆市河道采砂许可证，福建亨立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旨在证明原被告的身份信息； 2.2016年3月5日，刘明以城口项目部名义向城口原材砂场出具《欠条》1张，旨在证明被告欠付原告砂石款80万元； 3.2012年2月15日核准登记未取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旨在证明王国平经营的砂场于2012年2月15日核准工商登记，未取字号； 4.2019年11月15日，城口县修齐镇人民政府、修齐镇香坪村委会共同出具《证明》1份，旨在证明“城口县香坪沙场”“城口县香坪砂场”“城口县原材砂场”系同一砂场，经营者为王国平； 5.再审卷宗复印材料（博大生态有限公司（简称博大公司）与重庆市崇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崇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崇扬·逸城国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城口县人民法院对秦明的调查笔录1份、秦明与福建亨立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笔录等），旨在证明博大公司是崇扬逸城小区项目建设的承包方，后变更为由福建亨立公司承建，案涉砂石材料虽系博大公司与城口原材砂场发生的交易，但案涉砂石款的支付责任应由福建亨立公司承担； 6.证人王智勇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砂石买卖及出具欠条的事实； 7.城口县香坪沙场产品出库单（原件1张、复印件7张），旨在证明城口原材砂场持有出售砂石材料清单，该清单是形成欠条所载欠款的依据。 被告福建亨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8年7月13日，重庆市第五环保督查组第十九批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情况表、城口县千顺砂石开采厂企业信息，旨在证明位于城口县修齐镇香坪村的砂场并非城口原材砂场一家，《欠条》上载明的香坪砂场并非特指城口原材砂场； 2.2013年8月2日，博大公司与崇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崇扬·逸城国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3月7日，城口县人民法院对秦明的调查笔录1份、2014年6月27日，秦明与福建亨立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2018）渝0229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年10月20日、21日、22日重庆商报3张，旨在证明福建亨立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砂石款的责任； 3.（2019）渝02民再22号案件庭审笔录，旨在证明福建亨立公司不应承担支付砂石款的责任； 4.（2019）渝0229民初563、579号《民事调解书》，旨在证明案涉砂石款应当由秦明承担支付责任。 第三人秦明、刘明未提交证据，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博大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进行了举证、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3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对证据2、4、7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及证据6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博大公司的登记信息均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4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本院依法调取的博大公司的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8月2日，秦明借用博大公司资质与崇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博大公司承建崇扬逸城小区项目工程。之后，因博大公司的资质降级失去承建该工程建设资格。秦明遂借用福建亨立公司资质与崇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沿袭博大公司与崇扬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2014年6月27日，秦明作为乙方与福建亨立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秦明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建设和管理，确保工程保质、按期、安全完成施工任务；该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福建亨立公司负责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乙方保证采购使用合格产品，在施工过程中对外可以甲方或项目部名义购买材料等，与该工程有关事宜、文件、合同都应备案给甲方，以便甲方清楚工程款项的支出情况；乙方保证将工程施工所需材料数量，雇佣员工名册报甲方备案，乙方应按时支付材料款。 2016年3月5日，秦明雇请的员工刘明对所购砂石材料进行结算，向城口原材砂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城口香坪砂场砂石款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此砂石用于城口崇扬逸城国际小区1-4号工程，此款不含运输费”，落款处加盖“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口项目部”印章，刘明作为经手人签名。因福建亨立公司未支付所欠材料款，城口原材砂场于2018年8月7日诉至本院。 福建亨立公司城口项目部印章系秦明私刻。城口原材砂场是个体工商户，2012年2月15日核准工商登记，未取字号。因经营场所位于城口县修齐镇香坪村，经营者王国平遂以“城口县香坪沙场”的名义对外出售砂石材料，制作“城口县香坪沙场产品出库单”等。2013年11月27日核准登记取字号为“城口县原材砂场”。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城口原材砂场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案涉《欠条》载明的欠款是由秦明还是由福建亨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城口原材砂场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应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原告城口原材砂场系个体工商户，2012年2月15日核准工商登记，未取字号。因经营场所位于城口县修齐镇香坪村，其经营者王国平遂以“城口县香坪沙场”的名义对外出售案涉砂石材料，制作城口县香坪沙场产品出库单等。2013年11月27日核准登记字号为“城口县原材砂场”。即“城口县香坪沙场”“城口县香坪砂场”与“城口县原材砂场”系同一经营主体。因此，城口原材砂场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被告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二者并非同一交易主体，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欠条》载明的欠款是由秦明还是由福建亨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福建亨立公司与秦明之间是出借与借用资质的关系，秦明借用资质后成立“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城口项目部”，对外遂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从事与工程施工有关的民事行为，而非个人名义。从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来看，秦明系“崇扬逸城小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外具有项目负责人的特征，双方并非互相独立的无关主体；其次，秦明与福建亨立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秦明对外可以福建亨立公司或项目部的名义购买材料等与该工程有关事宜”。由此说明，秦明的雇员刘明对所购材料款进行结算并以城口项目部的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福建亨立公司授权，福建亨立公司对该授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双方约定由乙方（秦明）支付材料款，但此项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福建亨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后可依法向秦明予以追偿；再次，公章之于合同的效力不在于公章的真假，而在于盖章之人有无代理权或代表权，城口项目部印章真实与否，不影响案涉《欠条》性质及法律后果。福建亨立公司辩解城口项目部印章系秦明私刻故不承担欠款支付责任的理由亦不成立；最后，秦明对部分材料款虽以博大公司名义购买，但秦明的雇员刘明以城口项目部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福建亨立公司对博大公司欠付的该笔砂石款的追认。因此，案涉《欠条》应由福建亨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崇扬逸城小区项目出售砂石等建筑材料，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福建亨立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由于《欠条》中既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原告有权随时主张被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其资金占用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城口县原材砂场砂石欠款80万元，并以8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驳回原告城口县原材砂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其双 审 判 员 李清清 审 判 员 张 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栋进 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