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文化，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强，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柏，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皓，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郄宗阳，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元奎，男，1995年9月19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浩，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洞庭湖路111号31幢二楼及一楼105、106室。法定代表人：胡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明，男，1991年10月9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上诉人仇文化因与被上诉人杨柏、尚元奎、董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王小明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文化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仇文化不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认定内容部分有误。本案事故发生属实，但仇文化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直接侵权人是尚元奎，因尚元奎违规使用一个钢板夹进行高空危险作业造成本案事故发生，与仇文化无关。2.王小明协助尚元奎指挥吊车作业，并非仇文化安排，仇文化对此毫不知情。涉案吊车业务已经由董浩承担，王小明即使协助也是义务帮工，责任应由被帮工人董浩承担。3.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杨柏并未向仇文化主张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仇文化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4.仇文化在诉前为杨柏垫付医疗费163167元，请求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直接退还仇文化。杨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尚元奎二审未出庭答辩。董浩辩称，请求依法判决。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王小明辩称，仇文化当时不在现场，王小明在现场。事故发生时候王小明确实是在挂钩。杨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元奎、董浩、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共同赔偿杨柏医疗费26876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68元、误工费18240元、护理费8720元、营养费760元、交通费760元，以上合计298614.13元；2.本案诉讼费由尚元奎、董浩、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文化自案外人江苏泰铂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以包某的方式承包了钢结构厂房施工工程。杨柏系其雇佣的钢筋工。董浩（涉案苏Ｎ×××××营业特种车的所有人）自仇文化处承揽了涉案工程的吊装业务，并委派其雇佣的吊车司机尚元奎前往负责吊装作业。2018年12月27日，在起吊钢梁（约十几米长）时，因一直找不到平衡，起落了几次，在最后一次起吊时因钢板夹脱落致吊着的钢梁脱落，砸中地上施工人员杨柏，致其重伤。本次起吊系由仇文化雇佣的工人王小明负责挂钩并协助指挥起吊。事故发生后，杨柏被送往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5天，花去医疗费273630.65元，支付护理费8720元。经诊断为：重度多发伤、开放性颅脑创伤、右额骨、前颅底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等。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尚元奎具有驾驶及操作特种作业车的资质。苏Ｎ×××××营业特种车已向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吊装责任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吊装责任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25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4月11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10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4月10日11时20分起至2019年4月10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董浩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仇文化垫付了医疗费146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宿迁市湖滨新区建设局和宿迁市湖滨新区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介入调查，尚元奎在调查时陈述，起吊钢梁时，只使用一个钢板夹，按规定应该用两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柏是被由尚元奎操作的吊车正在吊起的吊装物坠落砸中而受重伤。尚元奎虽持有特种设备作业证，但其在明知吊装涉案吊装物需要两个钢板夹，而实际起吊时只使用了一个钢板夹的违规情况下，且在没有专业人员指挥、司某人员配合的情况下，仍进行高空起重作业，其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按杨柏实际损失的80%承担责任。因尚元奎系董浩雇佣的驾驶员，故相应的责任应由雇主董浩承担，现董浩已经为事故车辆购买保险，当被保险车辆出险时董浩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优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仇文化安排不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负责指挥、司某，其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按杨柏实际损失的20%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杨柏未要求仇文化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仇文化应承担责任部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在何种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及吊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董浩、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吊装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双方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意外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予以赔偿。对照上述约定，涉案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关于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风险是对交强险的补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涉案事故的实际驾驶人尚元奎有合格驾驶证，又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颁发的特种设备作业员证，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合法驾驶人要求；其次，该起事故发生在涉案设备进行吊装作业过程中，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使用过程中；再次，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事故系被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应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意外事故。对于是否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尚元奎并非驾驶苏Ｎ×××××营业特种车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或者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柏受伤，故本案中不应适用交强险。因双方对本案适用吊装责任险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杨柏的诉讼请求确定杨柏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68766.13元，对于其中的8220元人血白蛋白注射液，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在处理意见部分载明患者病情严重，住院期间需用人血白蛋白10g/支×20支，故对该笔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哪些用药属非医保用药，并提供医保用药中的最高价格的同类替代性药品的费用标准，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核实际支出医疗费用为273630.65元，现杨柏按268766.13元予以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18元/天×75天）；（3）误工费6000元（80元/天×75天），杨柏主张按240元/天标准计算，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标准，故按董浩、尚元奎认可的80元/天标准予以支持；（4）护理费8720元；（5）营养费750元（10元/天×75天）；（6）交通费750元（10元/天×75天），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86336元（取整）。董浩在诉前为杨柏垫付医药费30000元，该款从上述保险公司赔偿款直接退还董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吊装责任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柏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计205069元；二、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董浩垫付款30000元；三、驳回杨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18元，由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仇文化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仇文化所举的证据为：杨柏于2019年3月11日向仇文化出具的收条一份，旨在证明杨柏收到仇文化垫付的医疗费154967元。杨柏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尚元奎二审未出庭质证。董浩质证认为，请求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求法院认定。王小明质证认为，请求法院认定。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杨柏对仇文化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仇文化垫付了医疗费146000元”外，其余均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仇文化垫付了医疗费154967元。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柏被尚元奎操作的吊车正在吊起的吊装物坠落砸中而受伤。尚元奎在没有专业人员指挥、司某人员配合的情况下违规高空作业，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但王小明明知其不具有专业的资质，还负责挂钩并协助指挥起吊，王小明的上述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因王小明系仇文化雇佣，故相应的责任应当由雇主仇文化承担。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及各方过错，酌定仇文化对该起事故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仇文化主张王小明协助尚元奎指挥吊车作业并非受其安排，王小明是义务帮工，但仇文化在一审中明确陈述“负责配合尚元奎起吊的工人都是我安排的工人”，且王小明二审陈述“仇文化是我的雇主，当天他不在现场，我在现场，我当时是在挂钩”，故仇文化二审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仇文化主张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杨柏并未向仇文化主张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仇文化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但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分配责任承担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对于仇文化应承担部分在本案中并未处理，故仇文化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仇文化二审主张其为杨柏垫付医疗费163167元，请求太平洋保险宿迁支公司从赔偿款中退还，因仇文化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处理。仇文化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仇文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元，由仇文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