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宁富路288号2幢5798室。法定代表人：张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永，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海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缘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缘仕公司向胡海永支付62,329.3元。事实和理由：一、胡海永存在捏造、伪造证据的情况，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没有特许经营的资质，且胡海永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其自述相矛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海永存在加盟费损失。二、原商铺经营人于2018年10月14日腾空并搬离商铺，胡海永于同月19日开始经营，而且缘仕公司在装修美食广场的时候，将所有商铺均进行了装修，胡海永仅需将设备搬入商铺即可直接经营。胡海永仅提供了加盟补充合同、转账记录和Z公司出具的发票来证明装修，但Z公司并非建筑施工行业的公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胡海永的装修损失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有误。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胡海永曾聘用员工，仅有一份其自行制作的劳动合同书，也未提交员工的身份材料，也无法证明胡海永曾向员工支付过赔偿金。被上诉人胡海永辩称，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对于特许加盟的定义、要求，Z公司是有特许经营资格的，其提供的流水也清晰表明了加盟费的支付情况。案外人实际于2018年10月9日搬离，其当晚进驻装修，商场已收取了装修保证金，缘仕公司只提供了空的铺子，还需要家具制作、广告灯箱等，Z公司代开收据，由其合作伙伴来装修；其在店铺经营了一个多月，聘请员工也属正常。不同意缘仕公司的上诉请求。胡海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缘仕公司返还押金40,000元；2.判令缘仕公司返还装修押金5,000元；3.判令缘仕公司赔偿加盟费损失100,000元；4.判令缘仕公司赔偿加盟保证金损失50,000元；5.判令缘仕公司赔偿加盟总公司半年广告宣传及推广费8,840元；6.判令缘仕公司赔偿设备损失36,622.70元；7.判令缘仕公司赔偿设备仓储费和运输费6,500元；8.判令缘仕公司赔偿缘仕公司要求缴纳的设备损失1,900元（商场强制需要商家购买的空气开关、风机、电子秤）；9.判令缘仕公司赔偿装修（含设计费）损失35,494元；10.判令缘仕公司返还胡海永在营运期间营业所得17,329.30元（11月1日至12月7日，并且缘仕公司需要提供商场水电费账单，否则水电费不予承认）；11.判令缘仕公司赔偿食材损失15,600.78元；12.判令缘仕公司赔偿物料损失5,948元；13.判令缘仕公司赔偿人员工资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1日，胡海永与案外人陈某作为乙方共同与Z公司（甲方）签订《加盟合同》，约定胡海永与陈某加盟XX牛排，加盟金为10万元，在缔结加盟合同时向Z公司支付；在商店的新设或装修方面，按照总部规定的标准化计划，争取商店的现代化，店铺装修及商场关系、办证都由乙方自行解决；合同期限为店铺开张之日起的2年；每家店抵押保证金为5万元，于合同签订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由于乙方单方面的原因导致合同终止将不退保证金。同年7月-8月，胡海永及其配偶王某、陈某通过现金存款、微信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Z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支付加盟费10万元和保证金5万元，Z公司出具相应收据。同年11月-12月，胡海永向唐某转账8,840元，Z公司出具推广费收据。2018年10月8日，胡海永与缘仕公司签订《膳遇羹豊美食广场联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合同），约定双方联营场地在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层XX广场B03号铺位，建筑面积约为12㎡，经营范围包括XX牛排；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20年10月19日，胡海永若欲继续合作，必须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三个月内书面通知缘仕公司，经缘仕公司同意后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对于押金、管理费、销售分成及保底费用等也做出了约定。2018年9月-12月，胡海永向Z公司购买展示柜，向上海XX有限公司购买煎台，在淘宝上购买冰箱等设备，合计金额为36,622.70元。2018年10月，胡海永、陈某与Z公司签订加盟合同补充，约定由Z公司派遣设计师及装修团队对系争店铺进行设计和装修，约定设计费和装修费合计35,494元，同年11月1日，王某向唐某转账35,494元，Z公司出具相应收据。2018年10月20日，胡海永加盟的系争店铺开业，胡海永向XX广场工作人员支付开关、风机费用1,900元。同年11月1日，胡海永与案外人雷某签订劳动合同书，聘用雷某作为服务员，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劳动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同年12月7日，因XX广场突然断电，店铺停止经营，断电时店铺内有牛排、蔬菜等食材合计金额15,600.78元，有打包袋、纸船、餐具等物料合计5,948元。胡海永于2019年1月2日搬离商场，产生运输费500元，胡海永为存放设备支付半年仓库租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海永与缘仕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缘仕公司作为联营场地提供方，应确保胡海永店铺在合同期限内的正常经营条件，现由于XX广场与缘仕公司之间的纠纷导致胡海永无法经营，缘仕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胡海永所主张各项损失的合理性问题。一、关于加盟费损失。首先需要指出，本案系胡海永、缘仕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纠纷，胡海永与Z公司之间的具体加盟流程、Z公司有无特许经营资质的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缘仕公司对加盟合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胡海永向Z公司支付的10万元加盟费系其对于XX牛排店铺两年经营资格的对价，由于缘仕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胡海永在加盟期内无法开展经营，应赔偿胡海永的加盟费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加盟合同的期限为两年，至今仍未届满，胡海永在系争店铺停业后可以寻找其他店铺再次开业以减少损失，故缘仕公司应承担的加盟费损失应该为胡海永重新寻找店铺、完成各项行政审批以及进行装修的这段时间的加盟费，综合考虑系争店铺的大小、位置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缘仕公司应赔偿胡海永9个月的加盟费损失，即3.75万元。二、关于加盟保证金。该保证金系Z公司向胡海永收取的抵押保证金，由于目前加盟合同尚未终止，该笔保证金是否可以退还尚不确定，胡海永的损失尚未形成，无权要求缘仕公司承担。三、关于广告宣传及推广费。该笔费用系胡海永向Z公司缴纳的用于XX牛排品牌的宣传和推广费用，而并非专门针对系争店铺的宣传费用，在加盟合同尚未终止的情况下，胡海永无权要求缘仕公司赔偿。四、关于设备损失、物料损失、仓储和运输费用。胡海永系设备和物料的所有权人，该批设备并非为履行本案联营合同而特别定制，目前仍然具有使用价值，胡海永也无证据证明设备和物料受到缘仕公司的侵害，故损失并不存在，仓储和运输费用系胡海永处理自有设备的费用，也不应由缘仕公司负担，故一审法院对胡海永主张的设备损失、物料损失、仓储和运输费用不予支持。五、关于开关、风机设备损失。由于该笔1,900元由XX广场实际收取，与缘仕公司无关，胡海永无权要求缘仕公司赔偿。六、关于装修费用损失。装修费系胡海永为经营系争店铺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应由缘仕公司赔偿。缘仕公司虽提出装修系其所作，但无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金额，联营合同的期限为2年，从2018年10月20日店铺开业到2018年12月7日断电，胡海永实际经营了48天，按照相应比例，缘仕公司应赔偿装修费损失为33,160.15元。七、关于食材损失。胡海永陈述，在2018年12月7日断电后，XX广场的保安禁止胡海永移动任何东西，至2019年1月2日胡海永搬离时，食材已变质。根据胡海永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断电后胡海永本可以及时转移食材以避免损失，但因保安阻止造成胡海永无法自救，这是造成食材损失的直接原因，但该原因不能归责于缘仕公司，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八、关于赔偿人员工资损失。胡海永与案外人签订长期劳动合同，现因店铺无法经营解除合同，胡海永赔偿案外人一个月工资的赔偿金符合常理，虽没有转账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对该笔损失仍予以采纳，应由缘仕公司承担。综上，缘仕公司应返还胡海永押金和装修押金45,000元，支付营业所得17,329.30元，赔偿加盟费损失37,500元、装修费损失33,160.15元和人员工资赔偿款5,000元，合计137,989.45元。据此，一审法院对胡海永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缘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海永137,989.45元；二、驳回胡海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11.76元，由胡海永负担1,803.58元，由缘仕公司负担1,308.18元。本院二审期间，胡海永提交：Z公司特许备案信息、Z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开业时间、Z公司的商标注册证，以证明Z公司的两家分公司早已成立，早于其签署特许经营合同的时间，在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后就已经备案，只是备案时间比较长，但公告的时间不代表特许取得的时间，Z公司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特许加盟的定义，具有特许经营资质。缘仕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均予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备案公告的时间，Z公司是在本案启动后才进行特许备案登记手续的，与其在商业特许信息管理系统上查询到的时间不同，才会有补登记的情况。两家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无法证明Z公司将特许经营权转让给分公司或允许分公司使用商标。商标注册证亦与本案无关。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虽可确认，但与本案的争议事实无关，故不予采纳。缘仕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海永于本案中主张的加盟费损失、装修费损失、人员工资损失是否应当获得支持？本院认为，缘仕公司作为联营场地提供方有义务保障其店铺正常经营，现因缘仕公司原因致胡海永无法继续经营，缘仕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缘仕公司上诉提出的加盟费、装修费、人员工资损失问题，胡海永已提供加盟合同书、收据、加盟费的支付明细等证明其加盟费的支出，提供加盟合同补充、支付明细、押金收据等证明装修费的支出，上述证据之间能相印证；胡海永提供了劳动合同证明其聘请相关人员经营的人工支出费用，虽未提交支付凭证，但店铺经营需聘请人员和其主张的费用亦属合理。缘仕公司主张胡海永存在伪造证据、捏造事实，但并无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考虑到胡海永的实际经营期限，按相应比例，判令缘仕公司向胡海永返还相应的加盟费损失、装修费用损失和人员工资赔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缘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50元，由上诉人上海缘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