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负责人：薄世亮，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荣，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震，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宁波，男，生于1986年10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汝南县余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秀军，男，生于1986年8月29日，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原审被告：峰峰矿区华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东。法定代表人：李秀芹，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宁波，及原审被告叶秀军、峰峰矿区华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6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宁波向一审诉请：1.依法判决被告叶秀军及华顺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81644元、收割机损失91223元、营运损失90659元、评估鉴定费13352元、施救费12150元、吊车费22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等合计295228元；2.被告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及车损险、货物险内理赔；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01时10分左右，被告叶秀军驾驶冀DXXXXX号重型半XX公路XX线XX+200M处时，与前方同车道行驶的原告余宁波驾驶的豫QXXXXX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致使豫QXXXXX与右侧张作春驾驶的鄂F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豫QXXXXX号车又与前方黄治林驾驶的川HXXXXX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川HXXXXX号车又与前方席文鑫驾驶的川A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碰撞，川AXXXXX号车又与前方林宇航驾驶的川AXXXXX号车发生碰撞，川AXXXXX号车又与前方钟兴国驾驶的陕F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七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汉中市公安XX队XX大队作出第61070142018000018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叶秀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他车辆无责任。叶秀军驾驶的冀DXXXXX及冀DXXXX号挂车登记车主系华顺运输公司，冀DXXXXX在被告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综合商业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冀DXXXXX号挂车投有综合商业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10月1日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豫QXXXXX号江淮牌普通货车、豫17/4P398洋马牌收割机被拖至宁强县江宁汽修厂进行维修产生施救费3150元，二次施救及吊车费2200元（非正规票据）。原告方以当地没有洋马收割机维修点为由，单方联系汝南县安静农机专业合作社派拖车将涉案两车运回河南省汝南县维修，产生运输费9000元。原告委托驻马店市三和汽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两辆受损车辆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三和[2018]估鉴字第0747号、三和[2018]估鉴字第0750号、三和[2019]估鉴字第0052号三份评估报告书，分别认定豫QXXXXX号江淮牌普通货车车辆实体损失81644元，豫17/4P398洋马牌收割机车辆实体损失91223元，豫17/4P398洋马牌收割机总营运损失90659元，共支出鉴定费13352元。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庭审中对上述三份鉴定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法院致函驻马店市三和汽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补充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叶秀军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应在其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原、被告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委托三和鉴定评估公司作出的关于车损和营运损失的三份评估鉴定报告是否具有效力。当前司法实践中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多有发生，这对于充分发挥当事人主动性、促进诉讼进程顺畅进行、提高诉讼效率具有积极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被告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虽然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来证明三份评估鉴定报告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且法院已去函让三和鉴定评估公司对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关于三份评估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补充说明；再者，受损车辆已修复完毕投入运营，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客观条件，故对三份评估鉴定报告予以认可。对维修费、营运损失，被告认为估价过高，考虑到评估系原告单方委托，对车辆维修费、营运损失酌情保护评估值的85%。对原告主张的二次施救、吊车费22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因不能提交正规票据不予认可。对9000元运输费，系原告自行联系汝南县安静农机专业合作社派车运回进行维修，首先原告未能出具江宁汽修厂无法修复受损车辆的证据，其次即便江宁汽修厂无法修复亦应遵循就近原则在广元、汉中、西安等地进行维修，故对该9000元运输费酌情保护4500元。原告余宁波的各项损失确定为：豫QXXXXX号车辆损失69397.4元，豫17/4P398洋马牌收割机车辆损失77539.55元，营运损失77060.15元，鉴定费13352元，施救费3150元，运输费4500元，合计244999.1元。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余宁波的豫QXXXXX号车辆损失、豫17/4P398洋马牌收割机车辆损失、营运损失、鉴定费、施救费合计244999.1元，由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赔偿231647.1元；被告华顺公司、叶秀军共同赔偿13352元；二、驳回原告余宁波其他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上诉人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准予上诉人提出的对车辆损失的鉴定申请，重新确定标的车辆损失；同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营运损失。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营运损失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26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根据前述条款，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后车辆产生的停运损失77060. 15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车损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判定车辆损失的依据。因为该鉴定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并未告知上诉人参与该鉴定程序，上诉人也未行驶发表意见、申请回避等权利，导致该鉴定客观性高度存疑；其次，该鉴定评估损失明显过高，对没有受损的配件进行评定，对仅需要维修的配件以更换价格评估，导致该鉴定车损金额与车辆的实际损失不相符。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车损进行重新评估，但一审以标的车辆己修复，现无法鉴定为由，拒绝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并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书作出判决，该判决依据的证据缺乏客观性。同时一审驳回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的行为不当，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保证本案在事实和程序上的公正。被上诉人余宁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L.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机动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其他重大损失。” 本案中财产损失赔偿最鲜明的特点在于它的补偿性。答辩人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应当赔偿的，可得利益损失是未来的、确定的，是可以用金钱计算和衡量的；可得利益损失是确实的，即这种损失是必然的、有现实意义的，而不是臆测的、抽象的、假设的，是由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因此，把机动车辆被损后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列入赔偿范围，是有确凿的法律、理论和事实依据的。答辩人购买洋马车辆进行收割工作是有鲜明的季节性的，因被答辩人所保险的车辆造成答辩人的车辆无法进行收割，在修复期间不能工作，这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造成答辩人没有收益或收益减少是确定的。因此，一审判决停运损失是有事实依据的。被答辩人以其与运输公司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来限制其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是突破了《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其二者之间的保险合同条款不能约束非合同缔约方，且其免责条款并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第1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之规定，该条款依法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在一审时被答辩人并未提起该免责条款，在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是同意赔偿该项目的，最后认为数额校高致未达成一致的。现在被答辩人依据所谓的合同条款提起上诉明显与原来的意见自相矛盾。2.原审法院依法采信答辩人提交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明确规定，只有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答辩人的鉴定结论时，人民法院才能允许重新鉴定。本案中，被答辩人仅仅是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的鉴定结论存在重大错误的情况。一审认为作出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结论明显错误，认定本案鉴定意见能够作为确定赔偿的依据，未允许重新鉴定且依自由裁量权对鉴定数额进行调减，并无任何不当。且在评估修理过程中，答辩人多次与实际车主叶秀军联系，要求其配合鉴定，但是其推脱说所有事宜都交给保险公司，又不配合提供保险的联系方式，答辩人无奈之下自行鉴定和修理实际上是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的合理合法必要措施，如果一直放任车辆不予修复不予鉴定到现在，车辆受损状况只会更大，给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双方造成的损失只会更大。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华顺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主张按保险合同其应免责的理由不成立，因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免责条款无效，对于余宁波的停运损失，应由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余宁波主**安财险邯郸支公司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26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主张间接损失免责，但该条款是免责条款，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其未提交该部分相关证据，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关于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主张不应承担车辆停运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平安财险邯郸支公司仅以鉴定结论系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评估损失明显过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而未提交任何证据对鉴定结论予以反驳，一审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并酌情认定评估价值的85%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 助 理   张菊红 书  记  员   李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