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地址：新乐市新开西路267号。 负责人：高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凯，男，198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瑞彪，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凤格，女，194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新乐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芬，女，系贾凤格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芬，女，1971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璇，女，1992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彦，女，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新乐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慧，河北兴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军，男，1972年1月1日生，汉族，住新乐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娜，女，1985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女，2006年2月3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2，女，2007年9月1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3，男，201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马娜，系三被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格，女，1956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以上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朝，河北金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凯、贾凤格、张俊芬、李璇、李书军、王红彦、王书格、吕某3、吕某1、吕某2、马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新乐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李凯、贾凤格、张俊芬、李璇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52条和第53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那么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那么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按照一般人认知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不利的解释。那么张彦龙在脱离车体之后受的伤，应当认定属于保险合同中所指的第三者，从本案发生意外事故的时候，受害人张玉龙甩出车外与车辆完全脱离应该属于车下受害者的范围。那么在张爱龙在车上以及在甩出的这个时刻，他并未死亡，而是在甩出之后去世的死亡的，所以应该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的对象。关于丧葬费，根据司法解释第17条第三项，那么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相关费用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那么法律这条规定了，只要是你合理的这些费用都有赔偿义务。那么结合到本案，当时案情发生在5月份，天气已经炎热，那么同时事故也是发生在山西，这个事故比较大，为了查明事故原因进行了一些个技术鉴定，从人员死亡到火化，中间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那么所以说产生处理尸体的费用是必须的，而且也是合理的。所以说应保险公司应该予以赔偿。第三条就关于没有从业资格证，原被告双方就是签订的交强险合同及商业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应该受法律保护。虽然驾驶员李月增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那么他具有驾驶半挂车半挂牵引车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来证明就是说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那么本案保险公司与原告订立的商业合同，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他这个格式条款中也没有关于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免除被保险人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保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但是他这个规定的就是说提供了免除被别除保险人在商业现场赔偿责任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且也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的这种免责条款，应当它认定它是无效的。 王红彦答辩称，一、李彦龙的损失应该由交强险优先赔付，不足的部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李彦龙、柴丙辉均是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造成的死亡，在事故认定书和尸检报告中均有显示。车上人与车外人是相对的概念，会根据时间和空间的变化而变化，李彦龙、柴丙辉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死亡时是处于车外，应属于第三者赔付的范围。二、吕月增从业资格证的问题：首先，一审中提交了从业资格证，上诉人认为吕月增的从业资格证是假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再次，即使吕月增没有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主张据此商业三者险不赔付也于法无据。上诉人并没有对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赔付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也仅仅是“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明确证书是啥证书，更没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没有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不赔付，故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三、殡葬费是处理李彦龙丧葬事宜发生的实际费用，上诉人主张殡葬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并无法律规定，故殡葬费法院应该予以支持。四、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问题。 李书军答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娜、吕某1、吕某2、吕某3、王书格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第二条因为与被上诉人马娜没有关系，我们不发表答辩意见。针对上诉理由第三条，作如下答辩意见。李月增不是没有从业资格证，而是在旧证换新证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另外从业资格证，他是这个行业内部的管理规定可否驾驶车辆上路是来制约，李月增具备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可以驾驶车辆上路。从事何种行业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联系，投保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这个道路安全后顾之忧，保险投保的是道路交通安全，而不是从事何种行业。因此有没有从业资格证以及从业资格证是否有效，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第二点，保险公司在原审当中提供的保单、投保单和投保提示，投保人签章处均不是王红彦所签，手写的名字是李书军，但也不是李书军所签，很可能是保险代理人员代签的，而如果是保险代理人员代签的话，那么保险公司是如何尽到说明提示义务的。他跟谁明示了？所以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已向这个担保人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其他的答辩意见与李凯的答辩代理人答辩意见一样。 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红彦和被告李书军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0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72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食宿费4506元，殡葬服务费47500元，丧葬费32633元，共计766671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邯邰营销服务部在承包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王红彦和李书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0时40分许，吕月增驾驶冀Ａ×××××-冀Ａ×××××号北奔牌重型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京昆高速平阳段121公里＋661米处时，与道路中央护栏板发生碰撞后翻至对向车道，乘车人李彦龙、柴丙辉被甩出车外，造成李彦龙、柴丙辉死亡，吕月增经抢救无效死亡，冀Ａ×××××-冀Ａ×××××号车损坏、车辆所载货物损失及路产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七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月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彦龙无责任，柴丙辉无责任。原告李凯、李璇系死者李彦龙子女，张俊芬系李彦龙之妻，贾凤格系李彦龙母亲。吕月增所驾驶车辆的登记车主系被告王红彦，被告王红彦与被告李书军系夫妻关系。被告马娜系吕月增生前配偶，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即被告吕某1、吕某2、吕某3，被告王书格系吕月增母亲。本案所涉车辆在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司机和乘客，核载人数：2人），每座限额10万元，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后，王红彦为李彦龙亲属垫付丧葬费20000元。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称吕月增的从业资格证无效，故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红彦称与死者吕月增系合伙经营案涉事故车辆，该车辆实际所有人系王红彦和吕月增，二人各出资一半用于购买车辆。被告马娜称吕月增系王红彦、李书军雇佣的司机，双方系雇佣关系，不是合伙关系。被告王红彦提交出车费用单据一张、吕月增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李彦龙妻子张俊芬书写的证明，称出车费用单据系吕月增记录的运输成本流水账，显示2018年3月4日吕月增收取两笔运费共计20800元后，扣除成本支出13646元，尚剩余7154元，将利润的一半3500元，支付给王红彦；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吕月增收取运费；张俊芬书写的证明显示事故车辆是王红彦和吕月增合伙所有。经质证，被告马娜称对于出车费用单据真实性不确定，上面没有吕月增签名，也不显示车辆牌号，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合伙的证据；对于吕月增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双方有资金往来，代收运费及支付工资均会在该银行明细中显示，但不能作为认定合伙的证据；对于张俊芬书写的证明，王红彦和吕月增是否系合伙关系，张俊芬没有发言权，她只是猜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明内容不认可。原告李璇对于张俊芬书写的证明称，不清楚王红彦和吕月增是否系合伙关系，因为不书写证明，王红彦不给20000元丧葬费。被告王红彦申请证人李某（与王红彦合伙经营另一车辆的合伙人）、梁某（卖汽车配件）、宁某（卖轮胎）、石某（与王红彦同村，经营运输车辆）出庭作证，以证明王红彦与吕月增系合伙关系。本起事故另一死者柴丙辉继承人亦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另案审理，确认柴丙辉死亡产生损失为：医疗费273元、死亡赔偿金280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816.5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服务费24760元、财产损失72466.6元、鉴定费7460元，合计为472896.1元。 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当事人争议事项： 赔偿项目原告主张被告答辩本院认定及理由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30548元/年×20年）=610960元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李彦龙系农村居民，原告也未提供符合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费用的相关证据，且同车死亡的柴丙辉，在另案中也已确认按照农村居民赔付死亡赔偿金，故确认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14031元/年×20年=2806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贾凤格系死者李彦龙母亲，贾凤格出生于1944年12月30日，有三个抚养义务人，农村户口，原告主张10536元/年×6年÷3人=21072元原告所称被扶养人均具有劳动能力，不应视为被扶养人原告提供西名村村委会证明显示，贾凤格系李彦龙母亲，1944年出生，系农村居民，其扶养义务人包括李彦龙在内有三人，确认原告主张的扶养费为11383元/年×6年÷3人=22766元。3、丧葬费原告主张32633元（65266/2）没有异议原告所主张的丧葬费应为35816.5元（71633/2）。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认可20000元受害人李彦龙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故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5、丧葬服务费原告主张47500元，有发票，该费用包括为做鉴定，进行保管运输、尸体的费用。已包含于丧葬费中，不应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火化证等证据，显示死亡时间距火化时间达一个月，且事发地在山西，为查明事故原因、处理丧葬事宜会产生一定的尸体保管、运输等费用，且原告提供了殡葬服务费发票显示费用为45000元，故本院确认该丧葬服务费为45000元。6、交通费、食宿费原告主张4506元，为处理事故来往于山西、新乐的费用。由法院酌定受害人李彦龙因本次交通事故在异地山西死亡，处理该事故产生交通费、食宿费符合常理，综合考虑原告居住地、事故发生地等因素，本院酌定交通费4000元。原告损失总计766671元共计43820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双方各自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经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七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月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彦龙无责任，柴丙辉无责任。该事故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司机和乘客），每座限额10万元，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中，发生事故时乘车人李彦龙、柴丙辉被甩出车外，造成死亡，该二受害人死亡时已脱离车体，转化为车外人，其相对于事故车辆属第三者，故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内对李彦龙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所述吕月增从业资格证无效，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于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所述法院不予采信。本起事故造成受害人李彦龙、柴丙辉均死亡，其中李彦龙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280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66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服务费45000元、交通费食宿费4000元，合计为438202.5元，另案经审理确认因柴丙辉死亡的损失：医疗费273元、死亡赔偿金280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816.5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服务费24760元、财产损失72466.6元、鉴定费7460元，合计为472896.1元。因李彦龙与柴丙辉同时死亡，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照损失比例赔付本案原告及另案柴丙辉继承人，经计算，原告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食宿费共计393202.5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6826元，赔偿另案柴丙辉继承人损失53174元。原告剩余损失381376.5元，应当由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对于被告王红彦垫付的20000元丧葬费，由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从赔付款项中扣除后给付王红彦。综上，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实际向原告赔付的款项为418202.5元（438202.5元-20000元）。因原告的上述损失已由被告人保新乐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付，故对当事人所诉应由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李书军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可以缺席判决。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凯、贾凤格、张俊芬、李璇损失合计418202.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王红彦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凯、贾凤格、张俊芬、李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二乘车人李彦龙、柴丙辉均被甩出车外，对于事故车辆来说已成为第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李彦龙的损失进行赔偿。依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火化等证据显示，且为查明事故原因，李彦龙的死亡距火化时间长达一个月，根据李凯方提供的相关票据，原审法院支持了丧葬服务费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吕月增没有从业资格证，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付，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楠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洁莹 书记员高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