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815号 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2号2层0536。 法定代表人：吴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越天府歌厅，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76号。 经营者：顾迪庆，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女，汉族，1985年1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员工。 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下称乐扬公司）与被告诸暨市越天府歌厅（下称越天府歌厅）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乐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越天府歌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越天府歌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莫斯科没有眼泪》等33首侵权作品(详见歌曲清单)；2.判令越天府歌厅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9900元；3.判令越天府歌厅赔偿乐扬公司为制止越天府歌厅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等)合计900元。 事实和理由：乐扬公司经合法途径取得附件作品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放映权等。上述权利完全由乐扬公司行使，并得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第三方提起诉讼。越天府歌厅在未经乐扬公司许可，亦未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0K方式向公众放映乐扬公司享有权利的附件作品。经乐扬公司多方告知和沟通，越天府歌厅仍拒绝交付相关著作权使用费，严重侵犯了乐扬公司的合法权益（音像作品的放映权），给乐扬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乐扬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对第二项请求经济损失金额变更为4950元（150元/首×33首）。 越天府歌厅答辩称：请求驳回乐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1.乐扬公司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利人，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的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中，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下称英皇公司）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并在起诉状上签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乐扬公司为知识产权服务机构，不属于法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主体范围。因此乐扬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乐扬公司起诉。 2.乐扬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是英皇公司。乐扬公司提供的权属材料，在程序上不合法，形式上不完整，也无法证明乐扬公司已经取得授权。 3.越天府歌厅是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覆盖者，是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制定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空间缴费的固定费率进行的版权使用费的缴纳者。越天府歌厅已依法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没有获利，没有侵权，完全是合法合理地使用音乐作品。即使乐扬公司是权利人，那么乐扬公司之前也从未向越天府歌厅主张过权利，越天府歌厅并不知情，无主观恶意，而且越天府歌厅基于对政府公信力的信任按照空间缴费，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乐扬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越天府歌厅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分析认定： 1.两份《授权证明书》及光盘合辑复印件，以证明乐扬公司依法取得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有权提起侵权诉讼。经质证，越天府歌厅对光盘合辑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光盘是从境外引进出版，按照规定应先引进再审核，而光盘载明的审核字号为2017年的出版编号，引进编号为2018年，不合法，其中包含有非法出版物，对两份《授权证明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内容是英皇公司的授权，应当有英文原版的中文译本，并经公证处检验，程序有问题。证明书中没有董事签名及公司签章，两份《授权证明书》签章不一等，授权没有生效。本院认为：两份《授权证明书》原件在本院生效判决中已作认定，系中文件，均依法经公证及转递，符合证据的形成要件。其落款处均有英皇公司授权代表签字，且英皇公司董事会决议追认了该签名的效力，故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光盘合辑外包装及光盘表面均载有权利人信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是否属于非法出版物，不影响所载作品著作权人的司法认定。光盘合辑封面及光盘表面记载，能够作为权属的初步证据。在越天府歌厅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乐扬公司主张的作品著作权利应予认定； 2.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2019）浙杭东证字第9113号公证书，以证明越天府歌厅未经乐扬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中提供了乐扬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侵犯了乐扬公司作品的放映权。越天府歌厅质证，经过庭前自己核对，乐扬公司的取证光盘中录制的每首歌曲画面较短，无法就画面和音源的同一性进行比对，但录制的部分画面与乐扬公司主张的权利光盘内容一致。本院认为，在无反证的情况下，不足以影响对所涉歌曲音源、画面一致性的判断。 越天府歌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乐扬公司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分析认定： 3.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以证明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收费标准等； 4.越天府歌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以证明越天府歌厅作为义务人，依法履行了最高的版权使用注意义务，不应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乐扬公司对证据材料4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材料3的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在本案中不予采纳；证据材料4，乐扬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DVD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收录了涉案33首歌曲在内的多首音乐作品，该光盘外包装及光盘上均载有“英皇公司提供版权”及“EEG英皇娱乐”字样。 2017年4月19日，英皇公司向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英皇公司将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包括了本案33首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得以在卡拉0K经营领域专有行使。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地域: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地区)境内。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 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向乐扬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英皇公司将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包括了本案33首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地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澎湖、金门及马祖等地区)。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 2019年4月23日，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崔某、公证员助理翁翰会同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陈紫烨到位于浙江省诸暨市东方蓝桥轻奢量贩＆商务会所，并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802”歌房。公证员对该ＫＴＶ的店招及歌房号码进行拍照，对摄像设备进行清洁度检查。陈紫烨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对涉案33首歌曲在内的多首歌曲依次进行点播，并对歌曲的点播、播放过程进行录像。消费结束后，陈紫烨获得该ＫＴＶ经营场所出具的账单一份。上述行为结束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在现场采用摄像方式保全证据得到的音乐电视作品播放过程刻录至光盘。2019年5月13日，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出具（2019）浙杭东证字第9113号公证书，并附光盘一张。 经比对，越天府歌厅认为(2019)浙杭东证字第9113号公证书取证光盘中的侵权歌曲与乐扬公司提交的权利光盘中相对应歌曲部分画面一致。 另查明，越天府歌厅为上述公证书所载经营场所的经营者，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5年11月24日，经营范围:歌舞娱乐（卡拉OK）等。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许可其在经营场所的13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33首歌曲体现了制片人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乐扬公司提供的光盘合辑外包装及光盘均载明涉案33首歌曲由英皇公司提供版权，在越天府歌厅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英皇公司为涉案33首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英皇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乐扬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系适格的诉讼主体。 越天府歌厅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系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行为，侵犯了乐扬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越天府歌厅虽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但并不能推定其有无偿使用非协会管理作品的权利，越天府歌厅已尽注意义务，无过错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但在确定赔偿数额方面，可作适当考虑。 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乐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越天府歌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知名度、数量，越天府歌厅的经营规模、成立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越天府歌厅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等因素，以及乐扬公司对本案被告越天府歌厅同时提起另外三案的同类诉讼，同时考虑当前KTV行业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较大、经营困难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乐扬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在客观上确系发生，一并考虑在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十）项、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诸暨市越天府歌厅应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莫斯科没有眼泪》等33首涉案作品(详见歌曲清单)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 二、诸暨市越天府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含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980元； 三、驳回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诸暨市越天府歌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尚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楚楚 附歌曲清单： 莫斯科没有眼泪 Twins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八十块环游世界 Twins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星光游乐园 Twins 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二缺一 蔡卓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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