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民再2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兆娜，女，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联众建材商店。住所：吉林省吉林市众安居家居广场A座三楼B区26、27号。 经营者：李昕桥，该商店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占海，北京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北京汇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兆娜因与被申请人吉林市船营区联众建材商店（以下简称联众商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吉民申21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兆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被申请人联众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占海、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兆娜申请再审称，1.王兆娜有新的证据证明赵某与联众商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赵某的工作内容依附于联众商店，接受联众商店的工作安排，服从联众商店的管理，工资按月结算，具有长期稳定性。2.二审判决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联众建材商店按照客户要求制作家具板材后，如赵某承接安装工作，由其上门完成安装”，与事实相悖，赵某在联众商店工作期间，工作内容均是按照联众商店负责人指派的工作时间和地点进行具体的家具安装工作，并没有选择性，一、二审判决认定赵某是有选择性的承接安装工作缺乏证据证明，应予纠正。3.因赵某过世，家属收集相关证据较为困难，故关于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联众建材商店承担。仲裁以及一、二审程序中，联众商店承认对自己销售的家具负责安装，负责上门安装的人员也是以其商店的名义进行，但联众商店未与赵某签订承包合同或承揽合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赵某是劳务关系，联众商店也未提供内部相关管理和规章制度证明赵某的工作时间及内容不受联众商店的管理约束。4.原审判决认定赵某与联众商店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赵某是具有一定劳动能力的成年人，联众商店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当事人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赵某为联众商店提供有偿的劳动，联众商店每月固定日期向其发放工资，赵某的工作内容是联众商店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自用工之日起，形成事实劳动关系。5.联众商店作为用工主体，没有与赵某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办理入职手续、填写招工登记表及建立考勤记录属于经营管理不规范。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众商店负担。 联众商店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兆娜的再审申请。 联众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吉林市船营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吉船劳人仲字（2018）第2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联众商店与赵某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联众商店是主营定制家具的个体工商户。王兆娜的丈夫赵某生前从事家具安装工作。联众商店按照客户要求制作家具板材后，如赵某承接安装工作，由其上门完成安装。联众建材商店按照赵某的工作量，每月与其清结劳动报酬。2018年2月28日17时左右，赵某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因王兆娜申请确认其丈夫赵某死亡时与联众商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吉林市船营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吉船劳人仲字（2018）第2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赵某（已故）与联众商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联众商店与王兆娜的丈夫赵某（已故）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兆娜负担。 王兆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赵某与联众商店存在劳动关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众商店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兆娜应对联众商店与赵某之间存在劳动管理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王兆娜无证据证明赵某与联众建材商店之间存在劳动管理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兆娜一审提供的用以辅助证明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赵某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联众建材商店定期为赵某支付工资，但该交易明细的备注中存在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为赵某支付工资的情形。同时，该交易明细中没有体现联众商店为赵某支付工资的事实，故无法以此认定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王兆娜关于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王兆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吕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与赵某给索菲亚打工。联众商店对此无异议。证据2，2019年4月9日王兆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波律师与吕某的《会谈笔录》一份，拟证明赵某不能选择或随意调整联众商店指派的工作任务，且不允许接私活，工作完成后需要向联众商店汇报，每月有底薪1200元，如需休息需要请假。联众商店质证认为该会谈笔录的内容与本案再审审查听证时吕某关于“每天40元，来了就给的”的证人证言不符，反而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 联众商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2018年4月13日联众商店的经营范围由建材批发兼零售变更为建材批发兼零售及安装服务，此前联众商店经营者李昕桥关于“安装是我们店业务的一部分”的陈述是不实的。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吕某关于“其与赵某给索菲来打工”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再审审查听证时，吕某明确表示以其当庭陈述为准，其当庭陈述：“40元不是底薪，也不是固定工资1200元，你今天来我才给你40元，你不来就不给你钱。工资是每月15号发放，也可以根据个人意愿随时发放。”该陈述与《会谈笔录》关于“我们有1200元底薪”矛盾，该《会谈笔录》以及吕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赵某受联众商店的管理、支配及每月固定收入1200元底薪。3.联众商店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虽显示2018年4月13日联众商店的经营范围由建材批发兼零售变更为建材批发兼零售及安装服务，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发给工商企业、个人经营者的准许从事某项生产经营活动的凭证，企业、个人经营者是否超范围经营，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理范畴，但联众商店经营者李昕桥在一审、再审审查询问时自述安装是联众商店业务的组成部分，在仲裁时亦自述赵某在联众商店从事安装工作，该证据不足以否认联众商店此前无安装业务，故应当认定安装是联众商店业务组成部分。 本院再审查明，赵某每月在联众商店工作天数及工作地点不固定。徐某是联众商店的出纳，2017年3月24日-2018年3月21日期间除了2018年3月以外每个月中旬均能收到徐某汇入的款项，数额不等。 本院再审认为，李昕桥在仲裁时自述联众商店给赵某的工资每月一结，每月15日打钱，在二审庭审时自述的当月干完下月结算，结算的是上个月整个月的工作量，一审庭审时王兆娜提交的赵某2017年3月24日-2018年3月21日期间建设银行流水能够体现除了2018年3月以外每个月中旬均能收到徐某汇入的款项，联众商店认为该款项是赵某为联众商店完成安装衣柜的报酬，以上能够证明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建立了相对长期稳定的有偿服务关系，二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欠妥。 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联众商店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赵某从事的安装工作是联众商店业务的组成部分，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建立了相对长期稳定的有偿服务关系。但王兆娜提供的赵某与吕某关于“哥，我今天有点事晚到一会，大哥来问你，帮我和他说一下”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赵某有活的时候就直接去安装地点的事实，能够证明赵某与联众商店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上述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无法确认赵某与联众商店之间的劳动关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王兆娜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2893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王兆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丽艳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陈凤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于 水 书 记 员 赵方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