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玲，女，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茜茜，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73121154L。法定代表人：王光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利，女，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原审被告：吴善存，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李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瑞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农商行）和原审被告郭利、吴善存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玲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瑞安农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负有对贷款还款人身份、资格进行严格、审慎的审查义务，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认真审核还款人的身份信息，导致上诉人身份信息被其冒用，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一）、本案中存在两个假冒上诉人身份信息的身份证。第一个身份证是原审被告郭利的父亲于2003年托人在四川省营山县公安局办理的第一代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是郭利本人，但身份证信息均是上诉人的，郭利于2007年6月29日凭该身份证在瑞安市民政局办理了与原审被告吴善存的结婚证，后该身份证于2013年1月8日过期。第二个身份证是吴善存因贷款需要于2013年花钱请路边办假证的人伪造的第二代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既不是上诉人的，也不是郭利的，而是随便找一个女性替代，但身份证信息也均是上诉人的，郭利于2013年12月12日即凭该身份证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承诺函》。因此可知，瑞安市民政局是基于郭利提供的第一个身份证颁发了结婚证，被上诉人是基于郭利提供的第二个身份证及与该身份证上照片完全不一致的结婚证而审核认定上诉人为贷款还款人。（二）、被上诉人负有对贷款还款人身份、资格进行严格、审慎的审查义务，但本案中存在未尽谨慎调查的严重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条规定，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应当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被上诉人在办理贷款业务时，没有对郭利提供的伪造身份证进行过公民身份信息核查，也没有对前来签《借款承诺函》的郭利本人与其提供的身份证（即第二个身份证）上的照片进行核对，仅看下该伪造身份证上的身份信息和结婚证上的身份信息一致就立马给予审核通过，导致上诉人的身份信息被冒用，上诉人成为贷款的还款人，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二、被上诉人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等人偿还贷款时，未仔细审查被诉主体身份，滥用诉讼权利，导致上诉人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的该行为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2016)浙0381民初193号民事案件起诉前，仍未对伪造身份证进行公民身份信息核查，也没有对第二个身份证与结婚证上完全不一致的照片进行核对，而是直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供了伪造的身份证作为证据，据此将上诉人列为该案被告，造成案件主体不适格，上诉人被判决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的该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与上诉人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及就此产生经济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吴善存、郭利虽有伪造身份证并冒用身份信息出具《借款承诺函》的行为，但只要被上诉人在审核贷款还款人身份信息时认真审核，识别伪造的第二个身份证，就不会发生后续错误诉讼、错误执行的行为，上诉人也无需因自己被错误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而申请再审，并花费再审案件受理费、误工费、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开支。瑞安农商行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实际借款人是吴善存，因吴善存提供的贷款资料中显示其已婚，故瑞安农商行要求其配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让其配偶签署了共同还款承诺书，也查看了身份证和结婚证登记是否一致，故银行已经尽到审查义务，至于吴善存提供伪造的郭利身份证，瑞安农商行是无法确认和判断的。故本案中瑞安农商行与吴善存和郭利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依法不需要承担责任。二、瑞安农商行依据吴善存提供的身份信息提起(2016)浙0381民初19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及申请强制执行没有过错，上诉人被列入黑名单是由于吴善存提供虚假材料所致，瑞安农商行并不存在过错。郭利答辩称，自己只是冒用了上诉人的身份证，但并没有伪造身份证，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善存答辩称，自己经济困难，请求分期偿还上诉人的损失。李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郭利、吴善存、瑞安农商行共同赔偿原告李玲玲经济损失425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9日，被告郭利、吴善存向瑞安市民政局申请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被告郭利提供了照片栏是其本人照片、身份信息栏记载的是原告李玲玲身份信息的身份证。2013年12月12日，被告郭利向被告瑞安农商行出具《借款承诺函》，其向银行提供了照片为案外人照片、身份信息栏记载的是李玲玲信息的身份证，承诺其对被告吴善存与被告瑞安农商行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在最高债权额20万元内均为承认，并承担清偿责任。2014年10月11日，被告吴善存向被告瑞安农商行借款，双方签订编号为8581120140046273号《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20万元，额度使用期限为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5年10月10日止。当日，案外人颜才浓向被告瑞安农商行出具《保证函》，承诺其对被告瑞安农商行向被告吴善存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提供的融资在最高债权额20万元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被告瑞安农商行向被告吴善存发放借款，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8月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50019‰。借款后，被告吴善存偿还借款期内利息16028.31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吴善存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1月5日，瑞安市人民法院受理瑞安农商行诉吴善存、李玲玲、颜才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6）浙03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吴善存、李玲玲共同偿还瑞安农商行借款本金20万元、期内利息2845.4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400228%自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5日止，扣减已还的期内利息16028.31元）、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100342%自2015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颜才浓对第一项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保证函》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债权额20万元为限，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善存、李玲玲追偿。”在案件生效后，被告瑞安农商行于2016年9月9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瑞安市人民法院将李玲玲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之后，李玲玲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浙03民申137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2018年11月19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再7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瑞安法院（2016）浙038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二、吴善存偿还瑞安农商行借款本金20万元、期内利息2845.4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400228%自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5日止，扣减已还的期内利息16028.31元）、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100342%自2015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颜才浓对第二项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于2014年10月11日出具的《保证函》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债权额20万元为限，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善存追偿；四、驳回李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4542元，由李玲玲负担。”2019年4月29日，李玲玲将瑞安市民政局、吴善存诉至瑞安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瑞安市民政局于2007年6月29日作出的浙瑞结字010707161号结婚登记行为无效。2019年7月15日，瑞安市民政局作出瑞民【2019】194号《瑞安市民政局关于撤销吴善存与李玲玲结婚登记的决定》，决定撤销瑞安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2007年6月29日办理的吴善存与李玲玲的结婚登记（结婚证字号：浙瑞结字010707161）。被告郭利、吴善存对该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2019年7月30日，李玲玲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贷发生时，被告郭利是基于被告吴善存配偶的身份向被告瑞安农商行出具《借款承诺函》，其在前往瑞安农商行签字时提供了冒用原告李玲玲身份信息但照片为其本人的结婚证、身份信息为李玲玲但照片并非被告郭利和李玲玲的伪造身份证，违反了如实向贷款人提供真实资料的义务，而被告瑞安农商行在审核时，基于对行政部门的信任，在结婚证记载的身份信息与身份证记载的身份信息一致的情况下向被告吴善存发放贷款，其已尽到审查合同相对方信息的义务，不存在过错。况且，被告吴善存、郭利未按期归还借款是导致李玲玲被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直接原因，即便被告瑞安农商行未尽审查义务，该行为也与李玲玲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间无相当因果关系。综上，对李玲玲要求被告瑞安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郭利、吴善存的行为共同导致李玲玲人身权益遭受损害，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玲玲的损失金额，被告吴善存对其全部主张均予以认可，而被告郭利仅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再审案件律师费不予认可，原判认为，该笔再审案件的律师费系李玲玲实际支出，且有相应证据，故予以支持。因此，对李玲玲的诉请金额42542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郭利、吴善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玲玲42542元，款交瑞安市人民法院转付；二、驳回李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4元，减半收取432元，由被告郭利、吴善存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瑞安农商行在对《借款承诺函》中承诺人身份信息进行审核时，已经根据对外具有法定证明效力的结婚证、身份证等证件进行核对，至于对上述证件的真实性审查，瑞安农商行只是信贷部门，对其不能有过高的要求。且瑞安农商行已经审查，上述两个证件上的“李玲玲”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等身份信息均一致，结合该两个证件办理时间已相隔多年，实际中也确实存在身份证上照片与其本人真实容貌有不同程度失真等情况，故仅凭结婚证上‘李玲玲’照片和身份证上‘李玲玲’照片实非同一人及身份证上‘李玲玲’照片也非郭利本人等问题，不足以认定瑞安农商行因未尽到审查合同相对方信息的义务而存在过错。瑞安农商行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2016)浙0381民初193号民事案件诉讼的上诉人身份信息系郭利提供，也无证据证实瑞安农商行存在当时已明知郭利身份证属于伪造等问题，故也不能认定瑞安农商行对此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要求瑞安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判对其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64元，由上诉人李玲玲负担。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张元华审 判 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