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瑞梅，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梅，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计明，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让初，男，197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上诉人阮瑞梅因与被上诉人吴计明、原审被告段让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瑞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债务清偿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涉案的177057元认定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1、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就本案而言,仅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计明出示的借条,没有吴计明提供借款的依据,也没有吴计明的资金来源依据。然而本案仅有被上诉人吴计明提供的与其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侯某、陈某作证。一审法院凭借这两个证人证言就简单的认定案件事实,显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计明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阮瑞梅通过案外人陈某的介绍认识被上诉人吴计明,并一起协商合伙开办富士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也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计明之间就筹办富士电梯公司有过合作。因此,本案即使存在上诉人答辩状中的10万元资金,也是被上诉人吴计明的投资款,并非上诉人的借款。3、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的借条系受被上诉人吴计明的威胁、逼迫所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即使借贷关系成立,借条上面只写了2分的利息，并没有写是月息还是年息，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依据月息2分来认定借款利息并判决,显然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计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让初未作答辩。吴计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阮瑞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7059元，利息142270元（利息从2015年10月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共计319329元；2、被告段让初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份，被告阮瑞梅在新化上渡办事处学府路开办富士电梯公司，因公司装修缺少资金及谈业务缺少运营资金，被告阮瑞梅分多次共计向原告借款177059元，被告于2015年9月15日结算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利息每月2分，承诺于2015年10月3日偿还本金，由被告段让初对该借款本息进行担保，并在借条上签名。借款到期后，被告阮瑞梅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未予偿还，被告段让初亦没有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深圳亚洲富士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6月1日，负责人阮瑞梅，营业场所新化县梅苑开发区学府南路1栋202房。2、2015年9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本人借吴计明现金壹拾柒万柒仟伍拾柒元整，定于下月3日还款（10月3日还），利息2分，逾期未还另计息。432502198311078326阮瑞梅2015.9.15.担保人段让初43252419770301601Ｘ.”。3、2015年年底，被告阮瑞梅偿还原告吴计明现金10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案涉案款项系合伙出资还是借款？原告认为，其并没有与被告阮瑞梅合伙开办富士电梯娄底分公司，本案涉案款项系被告阮瑞梅因经营富士电梯娄底分公司缺乏资金从原告处的借款。并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对侯某的调查笔录，同时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上述事实。被告认为，涉案款项系原告与被告阮瑞梅合伙开办富士电梯娄底分公司的投资款，涉案借条系原告逼迫被告出具。并向法庭提交了富士电梯娄底分公司的相关营业执照等资料，同时申请法庭调取2015年9月中旬被告向新化县梅苑派出所报案的相关材料及富士电梯娄底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新化支行立新桥分理处办理开户手续的相关资料拟证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涉案款项系与被告阮瑞梅合伙开办富士电梯娄底分公司的投资款，原告系公司合伙人，但从被告举证及本庭调取的证据，仅能证明原、被告曾就筹办富士电梯娄底分公司有过合作，对于自然人合作过程中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或者投资款转借款的行为并非法律所禁止，仅凭现有证据要否定阮瑞梅自己亲笔书写的借据内容而推翻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依据明显不足。且被告在庭审中自认的借款组成即投资款、垫付工资、部分现金同原告主张的借款来源相互印证。另，被告主张涉案借条系原告逼迫被告出具，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其申请一审法院向新化县梅苑派出所调取被告被逼迫出具借条后报警的相关报警登记表等材料，经新化县梅苑派出所查询，在2015年9月中旬并无被告的任何报警登记。综上，对被告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本案涉案款项系借款，有被告阮瑞梅出具并由被告段让初签字担保的借条，有证人侯某、陈某的证言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77057元的款项法律事实为借款。原告吴计明起诉要求被告阮瑞梅偿还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要求被告段让初承担担保责任是否已过担保期间？原告认为，其一直在向两被告进行催讨，其诉求应当得到支持。并向法庭提交了证人侯某的证言，同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同时超过了担保期限，被告段让初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侯某、陈某的陈述，原告一直在向被告阮瑞梅就本案债务进行催讨，同时2015年年底，被告阮瑞梅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的现金，足以认定原告在不间断的向被告阮瑞梅主张还款的权利，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现原告要求被告阮瑞梅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中未对被告段让初承担何种方式担保及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段让初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段让初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5年10月4日至2016年4月3日止，债权人即原告应当在此期间要求保证人即被告段让初承担保证责任，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被告段让初进行过催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段让初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阮瑞梅因投资开办富士电梯娄底分公司缺少资金多次向原告吴计明借款，原告向被告阮瑞梅提供了借款，后经双方结算，被告阮瑞梅于2015年9月15日向原告出具借款本金壹拾柒万柒仟伍拾柒元整的借条，同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原告吴计明与被告阮瑞梅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阮瑞梅理应按照借条约定还本付息，借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虽未明确为年息或月息，但根据民间借贷惯例，表述为2分一般指月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7057元，及按月息2分计算自逾期还款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核减被告阮瑞梅于2015年年底支付的10000元，计算为142270元，并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阮瑞梅关于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段让初在借条上签名担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未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被告段让初主张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段让初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段让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阮瑞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计明借款本金177057元，支付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的利息142270元，此后利息以1770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计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0元，财产保全费2116元，合计8206元，由被告阮瑞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阮瑞梅提交了对被调查人罗华珍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条是受上诉人吴计明受胁迫所写，借款不真实存在。对上诉人阮瑞梅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吴计明经质证后认为：首先被调查人罗华珍应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但没有，其次这个笔录内容与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不一致，由此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段让初未予质证。被上诉人吴计明、原审被告段让初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上诉人的举证情况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所举证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系间接证据，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如存在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首先，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上诉人阮瑞梅上诉认为案涉借款不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将涉案的177057元认定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经查，上诉人阮瑞梅于2015年9月15日向被上诉人吴计明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偿还期限和利息，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吴计明是否支付了借款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案涉借条包括了10万元的投资款及工资。即便如此，在双方对投资款及工资等在结算之后，由上诉人阮瑞梅向被上诉人吴计明出具了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也应视为案涉投资款及工资等已转换为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基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吴计明支付借款本金177057元及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阮瑞梅上诉认为借条是受被上诉人吴计明威胁所写，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阮瑞梅上诉认为借条上面只写了2分的利息，并没有写是月息还是年息，应视为约定不明。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故此，对自然人之间利息的支付产生歧义，应充分运用合同法解释原则，根据当事人之间约定所使用的词句、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原则，来确定当事人之间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拘泥于合同条款的字面含义。本案双方在案涉借条上双方约定利息2分，但没有明确是月息还是年息，存在一定的歧义。但从借条上所述的借款期限来看，借款期限只有18天，没有超出1个月，同时结合当地民间借贷习惯和司法惯例，借条上所表述的2分是指月息2分而非年息2分，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法的解释原则，故此，一审认定正确，二审应予支持。上诉人阮瑞梅的此一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阮瑞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元，由上诉人阮瑞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审判员 陈友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戴竹叶书记员尹思佳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