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02行初169号 原告王长川，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被告（原行为机关）杭州市上城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杭州市望潮路77号东楼13楼。 法定代表人杜秀芬，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奕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颖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复议机关）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D座。 法定代表人孙雍容，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军，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曹士凡，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安，院长。 第三人徐栋，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第三人张苏展，男，195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第三人丁克峰，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第三人王六红，男，197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江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长川诉被告杭州市上城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区卫健局）、杭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市卫健委）、第三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浙医二院）行政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起诉材料，经补正，于同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向两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因徐栋、张苏展、丁克峰、王六红与本案的审理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4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长川，被告区卫健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奕东、李颖硕，被告市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李军、曹士凡，第三人徐栋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江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区卫健局副局长喻铮琴作为行政首长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区卫健局于2019年5月24日对原告王长川作出《关于王长川投诉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伪造病历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内容如下：“2019年4月11日，区卫健局收到王长川来电投诉，要求对浙医二院伪造病历（患者王小成）的行为进行查处。接诉后，区卫健局交由区卫计监督所执法人员在职责范围内开展调查。2019年4月23日承办人员到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调阅封存的病历。2019年4月25日投诉人王长川来区卫计监督所接受询问调查，明确诉求范围。王长川提出‘2017年1月17日的《MDT多学科讨论记录》，其中专家讨论意见部分内容与患者王小成的实际治疗不符’和‘2017年12月17日的《手术记录单》的手术名称为剖腹探查，复杂肠粘连松解，肠排列，回肠造瘘，皮下脓肿切开引流，手术经过的记录中没有写明剖腹探查了哪些部位及这些部位的详细所见，认为浙医二院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两个疑点，要求监督所查明。2019年4月28日至5月13日承办人员到浙医二院分别对3位医师徐栋、孙立峰、沈俐和参与MDT多学科讨论的3位专家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进行询问。因调查涉及人员比较多，过程复杂，在20个工作日内无法完成对所有相关人员询问调查，经监督所领导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现已完成调查，回复如下：一、经查，在患者王小成病历资料中，2017年1月17日的《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中的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三位专家的意见与患者王小成的实际治疗不符，与投诉人反映的情况一致。调查中获知，这一问题系医师徐栋书写病历时，使用模板粘贴后未及时修改所致。通过调阅整份病历，查阅医嘱、护理记录、病程记录、出院小结及对专家的询问，病历印证与实际治疗一致。浙医二院存在会诊流程及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的行为，但不属于伪造病历。对浙医二院存在会诊流程及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的行为，承办人员按照《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的规定，分别责令浙医二院、徐栋立即整改。另，医师未亲诊查患者就参与多学科讨论属于正常诊疗行为，不属于违法。二、投诉人反映‘2017年12月17日的《手术记录单》的手术名称为剖腹探查，复杂肠粘连松解，肠排列，回肠造瘘，皮下脓肿切开引流，手术经过的记录中没有写明剖腹探查了哪些部位及这些部位的详细所见，认为浙医二院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的问题，经查，病历中《重大疑难手术审批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单》等多处诊断写有肠瘘，诊断明确。手术记录中也有记录剖腹探查的内容，不存在隐匿或者拒绝记录的情况”。原告不服，提出行政复议，市卫健委经审查，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杭集复[2019]23号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 原告王长川诉称，本案患者王小成是2017年1月11日在浙一医院磁共振检查，首次发现直肠病变，首次考虑（疑似诊断为）直肠癌。在1月17日到浙医二院住院时尚未手术、更未行PET-CT检查、也不存在直肠癌转移。因为患者经先行放疗后导致可疑结直肠瘘，以致于术后结肠造瘘回纳后发生粪便腹腔瘘、膀胱瘘，所以要求查明本案患者在2017年1月17日MDT多学科讨论的结果到底是先行手术还是先行放疗。但由于2017年1月17日的《MDT多学科讨论记录》的问题，导致原告无法了解当时的真实情况，因此投诉到区卫健局，希望查明真实情况，并对投诉的问题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罚。但区卫健局仅作出会诊流程及MDT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的行政行为，原告认为该行政行为的依据事实调查不清、处罚畸轻，因此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未开听证会的前提下出具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行为机关作出的《回复》。原告对上述行政行为不服，认为：一、关于伪造病历。区卫健局认定三位专家发表的诊断意见与王小成的实际治疗不符，系徐栋书写MDT多学科讨论病历时，使用模板粘贴未及时修改所致。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区卫健局没有调查说明什么是病历书写的“模板”？使用“模板”书写后为什么没有及时修改？本案所涉及的“模板”是由什么人设计和制作、是由哪一级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使用？用“模板”书写病历是否违法、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该使用“模板”书写病历的行为在区卫健局辖下是否是一种普遍现象等，为什么“模板”内容会出现与本案患者不符的病情？病情内容上的巨大差异会为患者就医带来怎样的医疗风险、本案手术前先放疗方案制定的依据到底是什么？先放疗后发生可疑结直肠瘘、结肠造瘘回纳后腹腔及膀胱内粪漏与这种损害后果的发生与医方使用“模板”书写错误病历内容之间存在什么样的关系，医方对此错误病历内容书写方面应当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等，区卫健局在《回复》中完全没有进行说明，仅认定其病历书写不规范，并责令其整改，原告认为这种认定和处理畸轻，请求法院责令其重新调查、认定与处罚。市卫健委将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MDT多学科讨论记录表及相关医师证言作为证据，认定确实对患者王小成进行了MDT多学科讨论。原告认为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可以作为邀请专家参与多学科讨论的依据，专家有没有实际到场无法确认。MDT多学科讨论记录表记录的依据从何而来，没有相关的调查与说明。相关医师既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又是同一个MDT小组成员，其证言无法有效证明在2017年1月17日对王小成进行了MDT多学科讨论。市卫健委认定患者王小成MDT多学科讨论决策为先予放疗，原告认为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市卫健委没有调查与说明MDT多学科讨论的决策程序与相关依据，依据什么做出了先予放疗的决策？哪几位医生做了诊断？诊断内容是什么？二、关于未亲自诊查、调查患者是否可以作出“一周内手术”会诊意见或是“先行放疗”治疗等会诊意见。区卫健局在《回复》中认定“医生未亲诊患者就参与多学科讨论属于正常医疗行为，不属于违法”，确认了多位医生未亲自诊查患者；在行政复议答复中述称“MDT多学科讨论是学术讨论，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尚无相关规定”。既是专家之间的学术讨论，为何叫患方签字确认并向患方收取诊疗费？在患方的病历中记录风马牛不相及的诊疗信息？另一方面为了促进我国MDT诊疗模式的有效实施，2015年5月15日成立了“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多学科综合治疗专业委员会”，简称“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分会MDT专委会”。该专委会发布了《MDT的组织和实施规范（第一版）》，旨在规范MDT组织和行为，使我国的MDT诊疗模式更加规范。由国家卫生计生委卫生科技发展研究中心牵头发起的“全国结直肠癌多学科综合治疗先进技术示范推广工程项目会议”于2016年3月5日在北京召开。浙医二院作为该项目首次批准的5家MDT工程示范中心之一，积极推动结直肠癌规范化诊治。由此可以确认MDT多学科讨论是一种规范化的诊疗模式，也有相关的实施规范。市卫健委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MDT多学科讨论意见并非医学文书，故不需要参加讨论的医生签名”。MDT多学科讨论作为一种规范化的诊疗模式，由患方自费出钱，主治医生丁克峰与徐栋共同参与，多学科专家分析、讨论后出具诊疗方案，作为患者后续接受治疗措施的凭据，并且记录在患方诊疗病历中。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卫医政发〔2010〕11号）第二十二条：病程记录内容包括患者的病情变化情况、重要的辅助检查结果及临床意义、上级医师查房意见、会诊意见、医师分析讨论意见、所采取的诊疗措施及效果、医嘱更改及理由、向患者及其近亲属告知的重要事项等。作为病程记录的一种形式记录在患者的病历中，MDT多学科讨论意见是明文规定的医学文书。主治医生与多学科医生共同发表会诊意见，形成的会诊结果作为结直肠癌患者的规范化治疗方案，最终也被患方与主治医生采纳，却没有会诊医生的签字确认，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必须亲自诊查、调查。本案三位会诊专家未经亲自诊查、调查，即对患者作出手术措施的会诊意见，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作出的“并无不当”的认定，与上述法律规定背道而驰，该具体行政行为是完全错误的。三、关于医方手术探查中隐匿或拒绝记录肠瘘部位及膀胱瘘部位问题。因为患者经先行放疗后导致可疑结直肠瘘，以致于结肠造瘘回纳后，从腹腔引流出粪便，从小便中排出粪便，因此本案患者肯定发生结、直肠的腹腔瘘及膀胱瘘。该投诉内容已经被区卫健局调查认定，并在《回复》作如下回复：“病历中《重大疑难手术审批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单》等多处诊断写有肠瘘”。该调查结论说明患者有肠瘘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作为专门解决肠瘘的手术，在医方2017年12月17日再次进行手术时，却未对瘘口的探查内容作任何记录。区卫健局在《回复》与市卫健委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都回避对于结直肠腹腔瘘和结直肠膀胱痿的瘘口记录问题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罚。该问题涉及医方隐匿或拒绝提供患者真实病情，原告认为这是典型的行政不作为。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撤销市卫健委杭集复[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撤销区卫健局《回复》。 原告王长川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书及病历模板，拟证明患者MDT讨论意见用模板写病历是违法的。 2、费用结算单，拟证明MDT不是学术讨论，是诊疗行为，有收费依据。 3、电话清单，拟证明原告电话投诉浙医二院伪造病历的事实。 4、邮寄凭单，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分别向区卫健局、市卫健委及浙江省卫健委邮寄投诉举报材料的事实。 5、举报平台记录，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通过信访渠道向区卫健局投诉的事实。 被告区卫健局辩称，其作出的《回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属于合法的行政行为。理由如下：一、2019年4月11日，其收到原告来电投诉，要求对浙医二院伪造病历（患者王小成）的行为进行查处。接诉后，其交由上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所（以下简称区卫计所）执法人员在职责范围内开展调查。2019年4月23日，执法人员到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调阅封存的病历。2019年4月25日，原告来区卫计所明确诉求范围：1．“2017年1月17日的《MDT多学科讨论记录》，其中专家讨论意见部分内容与患者王小成的实际治疗不符”；2．“2017年12月17日的《手术记录单》的手术名称为剖腹探查，复杂肠粘连松解，肠排列，回肠造瘘，皮下脓肿切开引流，手术经过的记录中没有写明剖腹探查了哪些部位及这些部位的详细所见，浙医二院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以上两点，要求区卫计所查明。2019年4月28日至5月13日，执法人员到浙医二院分别对3位医师徐栋、孙立峰、沈俐和参与MDT多学科讨论的3位专家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进行询问。因调查涉及人员较多，过程复杂，在20个工作日内无法完成对所有相关人员的询问调查，经区卫计所领导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2019年5月27日，完成调查，回复如下：1、经查，《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中的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三位专家的意见与患者王小成的实际治疗不符，与投诉人反映的情况一致。调查中获知，这一问题系医师徐栋书写病历时，使用模板粘贴后未及时修改所致。通过调阅整份病历，查阅医嘱、护理记录、病程记录、出院小结及对专家询问，病历与实际治疗一致。浙医二院存在会诊流程及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的行为，但不属于伪造病历。对浙医二院存在会诊流程及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的行为，执法人员按照《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的规定，分别责令浙医二院、徐栋立即整改。另，医师未亲诊查患者就参与多学科讨论属于正常医疗行为，不属于违法。2、投诉人反映“2017年12月17日的《手术记录单》”的问题，经查，病历中《重大疑难手术审批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单》等多处诊断写有肠瘘，诊断明确。手术记录中也有记录剖腹探查的内容，不存在隐匿或者拒绝记录的情况。二、《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遵循临床诊疗指南、临床技术操作规范、行业标准和临床路径等有关要求开展诊疗工作，严格遵守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做到合理检查、合理用药、合理治疗。”《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十二条第（十五）项规定：“手术记录是指手术者书写的反映手术一般情况、手术经过、术中发现及处理等情况的特殊记录，应当在术后24小时内完成。特殊情况下由第一助手书写时，应有手术者签名。手术记录应当另页书写，内容包括一般项目（患者姓名、性别、科别、病房、床位号、住院病历号或病案号）、手术日期、术前诊断、术中诊断、手术名称、手术者及助手姓名、麻醉方法、手术经过、术中出现的情况及处理等。”《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接到投诉举报事项，应及时填写《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详细记录投诉举报内容，并按要求编号。”第十八条规定：“投诉举报的调查处理期限为自决定受理之日起20个工作日（不含检验、鉴定、听证、公示等程序时间），必要时可经卫生行政机关或卫生监督机构负责人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综上所述，其行政行为合法，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市卫健委辩称，一、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019年6月22日，原告王长川因不服区卫健局作出的《回复》，向其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因原告初次提交的材料不符合要求，经其书面通知补正，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进行了补正。其收件后予以受理。经延期审理，其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杭集复[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给原告。其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其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经查，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区卫健局提交举报材料，被举报人为浙医二院，以及徐栋、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几位医师，举报内容为“被投诉人医院及医务人员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未亲自诊查患者发表错误的会诊意见；徐栋伪造MDT讨论意见，错误建议患者先行新辅助放化疗”，举报请求为“请求上城区卫健局对投诉人投诉的问题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罚，并将结果以书面方式对投诉人进行通报”，事实和理由为“一、参与多学科讨论会诊医师未亲诊查患者、经治医师伪造讨论结果并以此指导诊疗方案的决策，其行为违法。二、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故综合其举报请求及事实理由看，原告的举报事项应有三项：1．医务人员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未亲自诊查患者发表错误的会诊意见。2．徐栋伪造MDT讨论意见，错误建议患者先行新辅助放化疗。3．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其行为违法。区卫健局收悉上述举报材料后，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并邮寄《其他法定途径告知单》（邮寄编号为WX20190130956933），告知原告“你提出的要求对浙医二院伪造病历、医疗质量管理严重混乱等问题进行调查处理的事项，已收悉。你反映的问题，属于信访不予受理范围，不进入信访程序办理。根据《信访途径》和通过法定途径分类处理信访投诉请求等规定，已将你的问题转交上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所，按照法定程序办理，待有结果将与你联系反馈。”区卫健局于当日将原告投诉举报材料转交至其直属机构区卫计所处理，该所于当日制作《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对案涉举报事项予以受理并处理。该所调阅了病历，向浙医二院调取了相关证据，询问徐栋、张苏展、丁克峰、王六红以及其他证人并制作询问笔录，后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5月9日经所负责人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处理案涉举报事项。区卫健局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回复》，回复原告“2019年4月25日投诉人王长川来区卫计监督所接受询问调查，明确诉求范围。王长川提出‘2017年1月17日的《MDT学科讨论记录》，其中专家讨论意见部分内容与患者王小成的实际治疗不符’和‘2017年12月17日的《手术记录单》的手术名称为剖腹探查、复杂肠粘连松懈、肠排列、回肠造瘘、皮下脓肿切开引流，手术经过的记录中没有写明剖腹探查了哪些部位及这些部位的详细所见，认为浙二医院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两个疑点，要求查明。一、2017年1月17日的《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中的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三位专家的意见与患者王小成的实际治疗不符，与投诉人反映的情况一致。调查中获知，这一问题系医师徐栋书写病历时，使用模板粘贴后未及时修改所致。通过调阅整份病历，查阅遗嘱、护理记录、病程记录、出院小结及对专家的询问，病历印证与实际治疗一致。浙医二院存在会诊流程及MDT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的行为，但不属于伪造病历。对浙医二院的上述行为，按照《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的规定，分别责令浙医二院、徐栋立即整改。另，医师未亲诊患者就参与多学科讨论属于正常医疗行为，不属于违法。二、投诉人反映‘2017年12月17日的《手术记录单》的手术名称为剖腹探查，复杂肠粘连松解，肠排列，回肠造瘘，皮下脓肿切开引流，手术经过的记录中没有写明剖腹探查了哪些部位及这些部位的详细所见’，认为浙医二院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的问题，经查，病历中多处诊断写有肠瘘，诊断明确，手术记录中也有记录剖腹探查的内容，不存在隐匿或者拒绝记录的情况。”该回复于2019年5月27日邮寄，于5月29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上述回复，向其申请行政复议。另查明：1．原告与本案患者王小成系父子关系。2.2017年1月17日15:44，浙医二院王小成病患《MDT多学科讨论记录》记载：讨论时间：2015-09-01，11:30，参与人员：郑树教授，张苏展教授，丁克峰主任医师，孙立峰副主任医师，袁瑛主任医师，沈俐副主任医师，陈英副主任医师，多位住院医师。汇报病史：患者1月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大便次数增多，2-3次／天，伴里急后重……王六红副主任医师阅片：直肠癌MR提示：直肠癌术后复查，直肠下段局部肠壁稍增厚，较厚处约0.76cm，DWI可见肠壁呈环形高信号，增强扫描强化不明显，骶前脂肪间隙模糊，见索条斑片影。盆腔淋巴结未见明显肿大。PET-CT：临床提示直肠CA术后放疗后：术区直肠左侧壁肿瘤仍有代谢活性；术区盆腔左骶前糖代谢增高结节，考虑肿瘤转移；余全身扫面范围内未见明显异常肿瘤转移征象。张苏展教授意见：患者目前诊断直肠癌复发，但既往放化疗方案不详，目前盆腔内有两处病灶，肿瘤位置低，手术有骶前静脉破裂大出血、术中腹腔严重感染、肛门无法保留需行miles、肿瘤无法完全切除等风险。现需追问患者既往病史，与患者及家属充分协商后可考虑本周行手术治疗。丁克峰主任医师总结：患者4年前因“直肠癌”在该院行术前新辅助治疗联合手术根治，现因复查CEA升高来就诊，目前诊断直肠癌复发。医师签名：徐栋。2015年9月1日12:27，浙医二院何保才病患《MDT多学科讨论记录》记载，除汇报病史外，其他与2017年1月17日王小成患者《MDT多学科讨论记录》记载一致。故，徐栋医师复制黏贴了徐保才《MDT多学科讨论记录》至王小成病历。3．《MDT多学科讨论记录员记录表》记载2017年1月17日王小成患者MDT决策为“予放疗定位后放疗，复查MRI”，与实际治疗措施一致。4．关于肠瘘、膀胱瘘、腹腔瘘的病历记载：一是肠瘘：王小成患者2017年11月20日《浙医二院门诊病人住院申请单》、2017年11月20日《首次病程记录》、以及此后的多次病历中多处诊断写有肠瘘。二是膀胱瘘：2017年12月16日《阶段小结》记载“考虑膀胱瘘”，2017年12月17日《术后首次病程兼谈话记录》术中诊断记载有膀胱瘘，2017年12月17日《查房记录》记载“仍考虑膀胱瘘存在”，2017年12月18日《转科前谈话》记载目前诊断有膀胱瘘。三是腹腔瘘：2017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9日《日常病程记录》均记载“左侧腹腔引流管冲洗液呈粪性”。2017年12月29日《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为“1．不完全性肠梗阻，2．直肠癌术后，3．肠瘘，4．膀胱瘘，5．冠心病”，未记载腹腔瘘。2017年12月17日14:30浙医二院对王小成患者施行了“松解，肠排列，回肠造瘘，皮下脓肿切开引流”手术，其中，《手术记录单》记载了患者姓名、性别、科别、病房、病床号、病案号、手术日期、手术者、麻醉方法，以及术前诊断为“1．不完全性肠梗阻，2．直肠癌术后，3．肠瘘”，术后诊断为“1．不完全性肠梗阻，2．直肠癌术后，3．肠瘘”。另，手术记录单中记载手术经过为“病人取平卧后，全麻成功后，取上腹部正中切口，逐层进腹。进腹后发现网膜与腹壁……仔细分离下腹部术前CT提示积液区域，见有少量脓性分泌物，予充分打开并留取分泌物培养，脓腔仔细消毒……”，记录了腹部探查的内容。根据查明事实，其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区卫健局针对原告提出的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依据是否充分。一是实体方面。（一）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一项举报请求，认为医务人员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未亲自诊查患者发表错误的会诊意见属于违法行为，区卫健局回复“医师未亲诊患者就参与多学科讨论属于正常医疗行为，不属于违法”。《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MDT多学科讨论是指来自不同学科的一组固定专家，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对某种疾病的诊断和治疗进行讨论，形成诊疗意见或提供诊疗服务的活动。最终治疗方案由主治医师参考MDT多学科讨论意见，并且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等多方面因素确定。因此，MDT多学科讨论意见并非最终治疗措施，医师未亲诊患者就参与多学科讨论属于正常医疗行为。此外，因为MDT多学科讨论意见并非医学文书，故不需要参加讨论的医生签名。区卫健局对于该项举报请求作出的回复，并无不当。（二）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二项举报请求，认为徐栋伪造MDT讨论意见、错误建议患者先行新辅助放化疗，区卫健局回复“这一问题系医师徐栋书写病历时，使用模板粘贴后未及时修改所致。通过调阅整份病历，查阅遗嘱、护理记录、病程记录、出院小结及对专家的询问，病历印证与实际治疗一致。浙医二院存在会诊流程及MDT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的行为，但不属于伪造病历”。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客观上，患者王小成MDT多学科讨论意见记载除汇报病史外，其他与患者徐保才MDT多学科讨论意见记载一致。主观上，一是从现有证据看，根据MDT多学科讨论微信工作群通知、MDT多学科讨论记录表以及孙立峰、沈俐等案外的参与了案涉MDT多学科讨论的医师证言，可以证明对于王小成患者确实进行了MDT多学科讨论；二是患者王小成实际MDT多学科讨论决策为先予放疗，与其实际治疗一致，综合上述两点，徐栋无伪造MDT多学科讨论意见的主观故意。通过调阅整份病历，查阅遗嘱、护理记录、病程记录、出院小结及对专家的询问，病历印证与实际治疗亦一致。区卫健局据此认定徐栋医师的行为系“书写病历时，使用模板粘贴后未及时修改所致……但不属于伪造病历”，并无不当。对于原告提出的对医方错误用模板书写病历应当承担的责任，上城区卫健局没有进行明确的意见，其认为，对于徐栋误用模板书写病历的行为，区卫健局已于2019年5月13日分别对徐栋和浙医二院作出了《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进行整改，已进行了相应的处理，不存在原告所述问题，对其该条意见，不予采纳。（三）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三项举报请求，认为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属于违法行为，上城区卫健局回复“病历中多处诊断写有肠瘘，诊断明确，手术记录中也有记录剖腹探查的内容，不存在隐匿或者拒绝记录的情况”。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对于肠瘘和膀胱瘘，病历中均有记载诊断肠瘘、膀胱瘘；对于腹腔瘘，病历中未记载诊断腹腔瘘。区卫健局认为，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等肠胃与腹腔、与膀胱等有异常通道的病症统称肠瘘。其认为，患者的病历中对于肠瘘的不同表现形式是进行分别记载的，2017年12月29日《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也分别记载了“肠瘘”和“膀胱瘘”。因此，区卫健局在回复中对于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和小肠腹腔瘘一概回复“病历中多处诊断肠瘘，诊断明确”，确属不当，应区分肠瘘的不同表现形式分别进行回应，对此予以指正。此外，《病历书写规范》第二十二条第（十五）项规定“手术记录是指手术者书写的反映手术一般情况、手术经过、术中发现及处理等情况的特殊记录，应当在术后24小时内完成。特殊情况下由第一助手书写时，应有手术者签名。手术记录应当另页书写，内容包括一般项目（患者姓名、性别、科别、病房、床位号、住院病历号或病案号）、手术日期、术前诊断、术中诊断、手术名称、手术者及助手姓名、麻醉方法、手术经过、术中出现的情况及处理等。”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手术记录记录了上述规定的内容，也记载了腹部探查内容，不存在隐匿或者拒绝记录的情况，故上城区卫健局的答复并无不当。二是程序方面。《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接到投诉举报事项，应及时填写《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详细记录投诉举报内容，并按要求编号”；第十五条规定“受理人员应自登记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将《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和投诉举报材料呈送卫生行政机关或卫生监督机构有关负责人签署受理意见。受理人员应自登记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告知受理情况”；第十八条规定“投诉举报的调查处理期限为自决定受理之日起20个工作日（不合检验、鉴定、听证、公示等程序时间），必要时可经卫生行政机关或卫生监督机构负责人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区卫健局所属区卫计所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案涉原告举报件，鉴于区卫健局于当日作出的《其他法定途径告知单》，已告知了原告对于其提出的举报事项按法定途径处理，已进行了受理的意思表示，无需再行受理情况告知。另，区卫计所于2019年5月9日经所负责人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处理，区卫健局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回复》，于5月27日（第31个工作日）邮寄原告，邮寄时间超出了30个工作日，属程序轻微违法，对此予以指正。故其维持区卫健局作出的《回复》，并无不当。综上，其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支持。原告的诉讼理由依据不足，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区卫健局及被告市卫健委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答复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 1、其他法定途径告知单、邮寄凭证， 2、投诉举报受理表、投诉举报材料， 证据1-2拟证明2019年4月11日，区卫健局收到原告来电投诉，要求对第三人伪造病历进行查处，接诉后，区卫健局交区卫计所调查。 3、病历，拟证明执法人员调阅封存的病历。 4、调查收集资料（询问笔录、MDT讨论记录的电脑截屏、微信截屏、陈学传、梁玉根、何保才的MDT讨论记录、王小成的门诊病历、MDT学术文章、肠外瘘的专业文章），拟证明执法人员展开调查的情况。 5、卫生监督意见书，拟证明区卫健局根据执法人员调查情况，责令徐栋、浙医二院整改。 6、《回复》，拟证明区卫健局依法对原告申请的投诉事项进行回复。 7、邮政挂号信回单、投递信息，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回复的情况。 8、组织机构信息、执法证，拟证明执法机构及执法人员信息。 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 被告市卫健委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拟证明市卫健委作出复议决定的具体内容及送达情况。 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拟证明原告向复议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及其提交材料的情况。 3、复议答复书、证据清单及相关材料，拟证明本案事实的材料及依据。 4、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补正通知书、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拟证明复议程序合法。 被告市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复议行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三人共同述称对行政回复予以认可，已经执行区卫健局作出的监督意见书，四个被投诉的医师均是履行职务行为。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告区卫健局作出的被诉行政答复及市卫健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为争议焦点展开质证和辩论。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区卫健局提供的证据1-8，原告王长川质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其通过其他途径也多次向被告反映；对证据3、证据5至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微信截屏与事实不符，其他无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对被告市卫健委提供的证据1-4，原告王长川、被告区卫健局及第三人均无异议。 对原告王长川提供的证据1-5，被告区卫健局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患者的MDT记录是伪造的，用模板写病历不违法；对证据2无法确定就是MDT讨论的费用，即使是也不能证明就是诊疗行为；对证据3认为不能证明通话及投诉内容；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是在区卫健局受理后邮寄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区卫健局已反馈。被告市卫健委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MDT讨论并不是最终诊疗措施，不需要医生签名；对证据3至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区卫健局。第三人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讨论记录伪造违法；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MDT名为讨论也是诊疗；对证据3至证据5均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区卫健局提供的证据1、证据2能够证明2019年4月11日区卫健局受理原告投诉并转区卫计所处理的情况，予以认定；证据3、证据4能够证明区卫计所调取患者病历材料、MDT讨论记录，对原告及浙医二院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等情况，予以认定；证据5能够证明区卫健局对浙医二院及徐栋作出监督意见书，予以认定；证据6、证据7能够证明区卫健局对原告作出《回复》的情况，予以认定；证据8能够证明执法单位及人员信息，予以认定。被告市卫健委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复议决定及送达情况，予以认定；证据2能够证明原告提出复议申请及提交相关材料的情况，予以认定；证据3系原行为机关在复议程序中提交的复议答复及证据材料，予以认定；证据4能够证明行政复议受理、通知答复补正及通知延期等程序，予以认定。原告王长川提供的证据1、证据2结合区卫计所调取的患者病历材料等综合认定；证据3通话内容无法确定，不予认定；证据4、证据5能够证明原告向区卫健局等部门投诉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予以认定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4月10日，原告王长川通过浙江政务服务网平台投诉浙医二院及四位执业医师发表错误的会诊意见及伪造MDT讨论意见等，次日原告向区卫健局等部门邮寄《投诉举报材料》，投诉浙医二院及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未亲自诊查患者（原告父亲王小成）发表错误的会诊意见；徐栋伪造MDT讨论意见，错误建议患者先行新辅助放化疗；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者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其行为违法，要求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罚并将结果以书面方式向投诉人通报，同时提交患者王小成的住院病历五份。2019年4月11日，区卫健局对原告作出《其他法定途径告知单》，告知将其投诉交由区卫计所调查，并当日邮寄送达原告。同日，区卫计所填写《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经负责人签署受理涉案投诉。该所展开调查期间，调取患者病历材料；4月25日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原告明确2017年1月17日MDT多学科讨论记录内容与其父王小成的实际诊疗过程完全不符，参与讨论的医生没有对会诊意见签字确认；2017年12月17日的手术记录中没有写明剖腹探查部位及部位的详细所见。期间，区卫健局对浙医二院医师徐栋、张苏展、丁克峰、王六红、孙立峰、沈俐进行询问调查，并调取该院涉案患者MDT讨论记录材料及患者王小成的门诊病历等材料。经调查核实，区卫健局于2019年5月13日对浙医二院及徐栋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针对患者王小成会诊流程及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问题，责令其立即整改。同年5月24日，区卫健局对原告王长川作出《回复》，并于5月27日邮寄送达原告。 另查明，2017年1月16日，患者王小成子女签署《疑难病例多学科专家讨论知情同意书》，告知“因患者病情疑难复杂，经过科内讨论后认为需邀请多学科专家共同讨论；患者病情复杂，经过此次讨论仍不能保证得到明确的诊断或有效的治疗方案”等，签署人声明“已充分理解本知情同意书的各项内容，愿意承担讨论费用及讨论后得出的结论”。2017年1月17日患者王小成住院病程记录载浙医二院MDT多学科讨论记录，讨论时间2015-09-01，11:30，参与人员郑树教授、张苏展教授、丁克峰主任医师、孙立峰副主任医师、袁瑛主任医师、沈俐副主任医师、陈英副主任医师、多位住院医师，汇报病史：患者1月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大便次数增多，2-3次/天，伴里急后重，尚色黄成形，无黑便便血、无粘液浓血便、无腹痛腹胀、无畏寒发热，未重视未就诊。1周前患者症状持续，大便形状变细，偶见大便带血，遂于浙一医院住院检查，肠镜提示距肛5cm一肿块，占肠腔1/4周，活检提示（直肠）中分化腺；2016-1-10浙一医院CT：直肠中段局部肠壁增厚；2017-1-11浙一医院磁共振：直肠中上段肠壁增厚，直肠癌考虑。王六红副主任医师阅片：直肠MR提示：直肠癌术后复查，直肠下段局部肠壁稍增厚，较厚处约0.76cm，DWI可见肠壁呈环形高信号，增强扫描强化不明显，骶前脂肪间隙模糊，见索条斑片影。盆腔淋巴结未见明显肿大。PET-CT：临床提示直肠CA术后放疗后：术区直肠左侧壁肿瘤仍有代谢活性；术区盆腔左骶前糖代谢增高结节，考虑肿瘤转移；余全身扫描范围内未见明显异常肿瘤转移征象；张苏展教授意见：患者目前诊断直肠癌复发，但既往放化疗方案不详，目前盆腔内有两处病灶，肿瘤位置低，手术有骶前静脉破裂大出血、术中腹腔严重感染、肛门无法保留需行miles、肿瘤无法完全切除等风险。现需追问患者既往病史，与患者及家属充分协商后可考虑本周行手术治疗。丁克峰主任医师总结：患者4年前因“直肠癌”在该院行术前新辅助治疗联合手术根治，现因复查CEA升高来该院就诊，目前诊断直肠癌复发。医师签名徐栋。当日MDT多学科讨论记录员记录表载明该患者MDT决策为“予放疗定位后放疗，复查MRI”。 区卫健局对浙医二院医师调查所作询问笔录中，徐栋称其是患者王小成的主治医师，患者2017年1月17日接受了MDT多学科讨论会诊，有《疑难病例多学科专家讨论知情同意书》和《临时医嘱单》为证，MDT多学科会诊是通过微信群发布讨论病人列表、通知参与医生，该患者MDT记录中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意见均是复制了其他病人模板，MDT多学科讨论记录员记录会诊治疗意见，会诊结果首先考虑先行新辅助放化疗，患者术前肠瘘和膀胱瘘情况已经明确，2017年12月17日的《手术记录单》剖腹探查并非探查肠瘘和膀胱瘘；张苏展称其参与了患者王小成的MDT多学科讨论，但讨论记录上记载的不是其发表的意见，是徐栋医生复制了以前的模板，其诊断意见是先行新辅助放化疗后再进行手术治疗；丁克峰称其参与了这次MDT多学科讨论，但讨论记录上记载的不是其意见，是徐栋医生复制了其他病人的模板，其诊断意见是先行新辅助放化疗后再进行手术治疗；王六红称其和陈英都参与，其是读片的医生，只把病人情况以及评估向MDT讨论组进行汇报，后续治疗决策是由其他临床医生讨论决定，讨论记录应该不是该患者的记录，可能是其他病人的内容复制；孙立峰称其确定参与了该患者的MDT多学科讨论，从该患者的具体情况来说，放疗是最佳的方案，提高保肛率，降低局部复发，讨论记录现场记录在excel表格里，住院病人也记录在病程记录里；沈俐称其参与了该次MDT多学科讨论，按照直肠癌（T3N2Mx）是肯定要做放疗，后期放疗都是其负责，其都已告知为何做放疗及怎么做、做多少次等。 患者何保才2015年9月1日MDT多学科讨论记录，除汇报病史外，王六红副主任医师阅片、张苏展教授意见、丁克峰主任医师总结部分与上述患者王小成的记录相一致。 还查明，患者王小成2017年第5次住院病案的出院诊断中其他诊断“肠瘘”；第6次住院病案的出院诊断中其他诊断“肠瘘”、“膀胱瘘”，12月16日阶段小结诊断“肠瘘”、“考虑膀胱瘘”，12月17日术后首次病程兼谈话记录中术中诊断“小肠瘘”、“膀胱瘘”，同日查房记录及次日转科记录均有相应诊断；2017年12月25日至29日查房记录和日常病程记录均载“左侧腹腔引流管冲洗液呈粪性”、“膀胱冲洗液可见絮状物”等。 该患者2017年12月17日手术记录单载明术前及术后诊断均为“1、不完全性肠梗阻，2、直肠癌术后，3、肠瘘”，手术名称“[腹腔]剖腹探查，复杂肠粘连松解，肠排列，回肠造瘘，皮下脓肿切开引流”，手术经过“……仔细分离下腹部术前CT提示积液区域，见有少量脓性分泌物，予充分打开并留取分泌物培养，脓腔仔细消毒……”记录剖腹探查情况，还对患者姓名、性别、科别、病房、病床、病案号、手术日期、手术者、麻醉方法等进行了记录。 原告王长川对区卫健局作出的《回复》不服，于2019年6月11日向市卫健委邮寄复议申请。经原告补正申请书，及提交《回复》、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市卫健委于同年7月2日受理，通知原行为机关复议答复及通知浙医二院及被投诉的四个医师参加复议。经延期及审查，市卫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杭集复[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日邮寄送达原告。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负责对本行政区域医疗机构质量管理情况的监督检查。《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各级卫生行政机关及其卫生监督机构负责处理管辖范围内的投诉举报事项。本案中，区卫健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卫生行政机关对原告提起的医疗卫生投诉具有查处职责。市卫健委作为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对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负有行政复议审查职责。 关于行政答复行为的合法性。本案中，原告王长川向区卫健局提起投诉，要求查处浙医二院及其医务人员王六红、张苏展、丁克峰涉嫌未亲自诊查患者发表错误的会诊意见；徐栋涉嫌伪造MDT讨论意见，错误建议患者先行新辅助放化疗；医方涉嫌在手术记录中隐匿或拒绝记录患者直肠腹腔瘘、直肠膀胱瘘、小肠腹腔瘘的检查、诊断、手术所见等。区卫健局经调查核实后作出回复。第一，关于医务人员未亲诊发表MDT多学科讨论意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医师不得出具与自己执业范围无关或者与执业类别不相符的医学证明文件。”MDT多学科讨论指来自不同学科的一组固定专家，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对某种疾病的诊断和治疗进行讨论，形成诊疗方案或提供治疗决策的活动。市卫健委在复议中进一步阐述最终治疗方案由主治医生参考MDT多学科讨论意见综合确定，MDT多学科讨论意见并非最终治疗措施，亦与在案证据《疑难病例多学科专家讨论知情同意书》告知内容相印证。区卫健局回复医生未亲诊参与讨论属于正常医疗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关于医师涉嫌伪造MDT讨论意见问题。一是徐栋、张苏展、丁克峰、王六红、孙立峰、沈俐均称2017年1月17日参与了患者王小成的MDT多学科讨论，与微信通知相符；除读片医生王六红外，其他参与讨论的专家均明确MDT会诊结果是先行新辅助放化疗；徐栋、沈立峰关于诊断方案记录的陈述与在案证据当日MDT多学科讨论记录员记录表亦相印证，上述证据证实当日确实就该患者病情组织MDT多学科讨论并形成治疗方案；二是沈俐称该患者后续放疗均由其负责，其就放疗的具体内容与患方进行了充分的告知，与在案证据该患者实际治疗的病历记录相互吻合；三是徐栋称MDT多学科讨论记录是复制粘贴导致病历书写错误，与张苏展、丁克峰、王六红陈述相一致，亦与区卫健局调取的患者何保才的MDT多学科讨论意见相吻合。区卫健局经调阅病历、医嘱、护理记录、病程记录、出院小结及对专家询问，认定浙医二院MDT多学科讨论过程真实、与实际治疗一致，徐栋医师不属于伪造病历；但对浙医二院MDT多学科讨论记录书写不规范行为，已作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整改，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手术记录中隐匿或拒绝记录诊疗内容问题。《病历书写规范》第二十二条规定：“病程记录是指继入院记录之后，对患者病情和诊疗过程所进行的连续性记录。内容包括患者的病情变化情况、重要的辅助检查结果及临床意义、上级医师查房意见、会诊意见、医师分析讨论意见、所采取的诊疗措施及效果、医嘱更改及理由、向患者及其近亲属告知的重要事项等。病程记录的要求及内容：……（十五）手术记录是指手术者书写的反映手术一般情况、手术经过、术中发现及处理等情况的特殊记录，应当在术后24小时内完成。特殊情况下由第一助手书写时，应有手术者签名。手术记录应当另页书写，内容包括一般项目（患者姓名、性别、科别、病房、床位号、住院病历号或病案号）、手术日期、术前诊断、术中诊断、手术名称、手术者及助手姓名、麻醉方法、手术经过、术中出现的情况及处理等。……”。经查，涉案手术记录记载了上述规定的项目，也载明了剖腹探查的手术经过及处理等，不存在隐匿或者拒绝记录的情形。至于其他病历材料中关于肠瘘、膀胱瘘及腹腔瘘的记载，市卫健委在复议中对原《回复》存在的瑕疵已予指正。综上，区卫健局作出的《回复》未违反法律规定，至于MDT多学科讨论的诊疗方案对错与否，不属于行政案件审理范围。 关于行政程序。《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接到投诉举报事项，应及时填写《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详细记录投诉举报内容，并按要求编号。……”。第十五条规定：“受理人员应自登记之日起1个工作日内将《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和投诉举报材料呈送卫生行政机关或卫生监督机构有关负责人签署受理意见。受理人员应自登记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告知受理情况”。第十七条规定：“投诉举报事项受理后，应指定2名以上卫生行政执法人员对投诉举报内容进行调查处理。……”。第十八条规定：“投诉举报的调查处理期限为自决定受理之日起20个工作日（不含检验、鉴定、听证、公示等程序时间），必要时可经卫生行政机关或卫生监督机构负责人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区卫健局于2019年4月10日收到原告王长川的投诉举报申请，于次日作出《其他法定途径告知单》，邮寄送达原告。区卫计所填写《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表》，经机关负责人签署对原告投诉予以受理。期间，该所调阅病历及其他证据材料、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5月9日经所负责人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同年5月24日区卫健局作出《回复》，并于5月27日邮寄送达原告。程序存在轻微瑕疵，已经复议机关予以指正。 关于复议程序的合法性。被告市卫健委于2019年6月12日收到原告邮寄的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经补正，市卫健委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原行为机关复议答复并追加浙医二院及被投诉医师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经延期及审查原行为机关提交的复议答复材料，市卫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杭集复[2019]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邮寄送达原告，行政复议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告王长川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长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长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伟 人民陪审员  戈卫军 人民陪审员  张之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明华 （另设附页）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等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