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刑终16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亮，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7年7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9年9月30日被假释（假释期自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10月26日止）；因犯赌博罪，于2013年5月1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6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同年8月1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7日被再次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再次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薇薇，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超洪，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于2007年7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9年12月1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同年9月1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9日被再次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再次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志伟，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铁成，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4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因赌博分别于2012年12月6日被行政拘留三日；2013年7月30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吸毒于2014年5月29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6年1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同年8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7日被再次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再次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南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正，男，1982年3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武穴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3日被再次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泼，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院生，男，1969年2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武穴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继俊，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盗窃于2007年10月16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赌博于2014年5月16日被行政处罚。因本案于2018年6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4日被再次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瞿建海，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健，男，1990年4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犯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9月2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5年4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3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曙，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利，男，1989年8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4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12月20日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限从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2月7日止）。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8日被逮捕，同年11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9年3月24日从金华监狱被解回审判。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守所。 辩护人吴梦梦，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强，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犯绑架罪，于2009年4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2016年3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日被逮捕，同年11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9年3月24日从金华监狱被解回审判。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程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正扬，曾用名朱正阳，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殴打他人，于2007年被行政拘留。因本案于2018年6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减加，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庆芳，男，1971年9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武穴市。曾因犯挪用公款罪，于1998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因本案于2018年6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爱华，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武穴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2020年2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超亮、张超洪、张铁成、张正、张庆芳、马院生、张继俊、周健、胡利、袁强、周爱华、朱正扬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浙0302刑初46号。判决后，张超亮、张超洪、张铁成、张正、马院生、张继俊、周健、胡利、袁强、朱正扬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 2009年底，被告人张超亮出狱后，为争夺赌客资源及体现其在武穴在温老乡中的威望，借口“阿杰”欠钱一事与混迹社会人员游某进行谈判，并纠集人员将游某砍伤，随后游某离开温州。此事后，张超亮在温州武穴籍人员中迅速树立恶名。其后，张超亮开始纠集其弟弟即被告人张超洪、张铁成，又直接或间接以师徒方式纠集了被告人张继俊、马院生、张正、周爱华、张庆芳、胡利、袁强、周健、朱正扬及范超、张国胜（均已判刑）、“冰尔”、邱爱炜、何烈刚、陈雄军（另案处理）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等地以开设赌场、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方式获取经济利益，并因争夺赌场场地、客源等引发了非法拘禁、聚众斗殴等犯罪行为，逐渐形成了以张超亮为首，以张超洪、张铁成为骨干成员，以张继俊、马院生、张正、周爱华、张庆芳、胡利、袁强、周健、朱正扬以及范超、张国胜等人为成员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张超亮在集团内制定规则，要求所有人员“要团结，一致对外，打架不能退缩”，并通过一定的仪式吸纳新成员，组织成员不经其同意不得私自开设赌场。在此期间，张超亮因赌博罪于2013年5月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张铁成因赌博分别于2012年12月、2013年7月被行政处罚，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10月被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张继俊因赌博于2014年5月被行政处罚，周健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9月被瓯海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等。该组织成员多次借助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影响对在温务工、收入微薄的武穴籍人员实施敲诈勒索、通过“摆喜宴”等方式“邀请”无人情往来人员无故送礼金，通过“卖酒”“卖饼”等方式向他人高价出售低价值财物等，欺压、残害百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该组织实施以下具体犯罪事实： （一）开设赌场 1.2015年，被告人张超亮纠集被告人张正、张继俊、胡利、张庆芳、马院生等人在温州市鹿城区萧雅轩茶吧内开设赌场，召集邱应霞、张某6、刘某5、田某1等人参赌，涉案赌资额达365820.32元，其中张正涉案赌资额为365820.32元，张继俊涉案赌资额为158920.32元，胡利涉案赌资额为271820.32元，张庆芳涉案赌资额为197920.32元，马院生涉案赌资额为326820.32元。 2.2015年，被告人张超亮、张超洪纠集被告人张正、张继俊、胡利、张庆芳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白象禽蛋市场旁老人公寓工地工棚开设赌场，召集张某10等人参赌，涉案赌资额达20000元。 3.2015年，被告人张超亮纠集被告人马院生在温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附近套房内开设赌场，召集查某等人参赌，涉案赌资额达37000元。 4.2016年，被告人张超亮、张铁成纠集被告人张正、周爱华、胡利、张庆芳、周健、马院生、朱正扬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蟠凤一出租房内开设赌场，召集王某、吴某1、张某9等人参赌，涉案赌资额达124900元，其中胡利、马院生的涉案赌资额为94900元，周爱华、周健的涉案赌资额为25000元。 5.2016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张超洪、马院生纠集被告人张正、周爱华、胡利、袁强、周健、朱正扬等人在温州市瓯海区出租房、红太阳宾馆后面出租房等地开设赌场，召集刘某6、张某5、范某1、叶某、田某2等人参赌，涉案赌资额达186000元，其中张正涉案赌资额为50000元，周爱华、胡利涉案赌资额为60000元，袁强涉案赌资额为74000元，周健、朱正扬涉案赌资额为186000元。 6.2017年，被告人张超洪纠集被告人袁强、马院生、朱正扬、周健在温州市火车站后面空地开设赌场，召集田某2等人参赌，涉案赌资额达35000元。 7.2015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继俊伙同胡林、刘友安（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在鹿城区黄龙一宾馆及双屿大富林酒店、瓯海区东方明珠酒店内开设赌场，召集张某12、库才权、陈某等人参赌，涉案赌资额达106000元。 综上，张超亮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对组织的全部开设赌场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赌资金额为874720.32元。其余被告人对直接参与的开设赌场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赌资金额如下：张超洪241000元、张铁成124900元、张正560720.32元、张继俊284920.32元、周爱华85000元、胡利446720.32元、袁强109000元、张庆芳342820.32元、周健246000元、马院生679720.32元、朱正扬345900元。 原判认定上述开设赌场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超亮、张超洪、张铁成、张正、胡利、马院生、张庆芳、周爱华、朱正扬以及同案犯范超、张国胜的供述，证人查某、范某1、范某2、胡某1、胡某2、刘某5、刘某6、邱应霞、阮某、田某1、田某2、陶某、王某、熊某、叶某、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张某1、彭某、吴某1、方某、黄某、刘某1、戴某1、洪某2、张某11、陈某、洪启成张庆丰、张某12、唐某、马某、程某、段某、范某3、兰某、刘某7、邱某、张某13、张某14、张某15、张某16、张某17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支付宝查询信息，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记账笔记本，借条，欠条，手机信息，微信及短信息记录，交易明细及银行账户信息等。 （二）寻衅滋事 1.2009年11月25日，被告人张超亮为与游某谈判，事先指使许某1纠集人员并准备刀具，随后与游某约定在温州市鹿城区瑞都酒店见面。游某亦纠集了张某2、周某、郑某1等人共同前往。当日17时许，双方在瑞都酒店一楼茶吧交涉，后因谈判破裂，张超亮即指使许某1等人持刀将游某、张某2、周某、郑某1等人砍伤，随后逃离现场。经鉴定，张某2外伤致左尺骨骨折、双上肢累计19.5ｃｍ瘢良，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原判认定寻衅滋事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超亮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许某1、张某2、周某、谢某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鉴定书等。 （三）聚众斗殴 2016年底，被告人胡利（已判刑）与项某2（已判刑）因开设棋牌室而发生纠纷。2017年1月5日，胡利指使被告人朱正扬纠集他人打砸项某2父亲项某1的棋牌室，项某2得知此事后多次与胡利、朱正扬等人联系未果，遂打电话给被告人张超亮并称张超亮小弟砸了其父亲的棋牌室，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张超亮称让其徒弟陪项某2“玩玩”。随后，张超亮将手机号码发给被告人张正，让其查询项某2的身份，并称因项某2对其进行辱骂，查出来后要教训项某2。之后胡利与项某2约定于鹿城区牛山北路化工市场门口斗殴，期间，被告人张铁成电话联系张超亮，告知其胡利与项某2约架一事，张超亮表示由胡利与项某2将此事解决。 约定斗殴后，胡利电话联系被告人张超洪、张铁成，并要求张铁成开车送其至斗殴现场，同时还纠集了被告人袁强（已判刑）、周健及张某3（已判刑）、何烈刚（另案处理）等人共同参与并准备了斗殴使用的械具；张铁成随后又联系了张超洪共同开车运送，张超洪称胡利已与其联系并正出发汇合。项某2则纠集了杜江涛、李某1（均已判刑）及明某（另案处理）等人准备参与斗殴。次日凌晨2时30分许，双方到达约定地点，张超洪、胡利、袁强、周健、张某3、何烈刚等人与项某2一方各持木棍、砍刀、钢管等工具斗殴。在斗殴过程中，明某被张铁成驾驶ＢＭＷＸ5越野车（车牌号鄂Ｊ×××××）撞伤，随后双方离开现场。 事后，张超亮、张正、张庆芳等人将聚众斗殴中撞坏的车辆进行维修处理，周爱华、张正等人将聚众斗殴中受伤的胡利、张某3、袁强、张超洪等人带至医院就诊并提供就诊资金。 经鉴定，项某1左手示中环指自手掌远端离断伴第2-4掌骨完全骨折，头部及四肢多处创口伴头皮血肿、左侧尺骨骨折、左手拇指近节及末节指骨骨折、右手拇指末节指骨骨折、右拇指部分皮肤缺损及神经肌腱血管损伤，行手术治疗后，现遗留缝合创累计96.0ｃｍ，该伤势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明某右肺破裂，右侧肩胛骨骨折，左侧1、4-9肋骨及右侧1、3-9肋骨骨折（其中右侧第4、5、6肋见二处骨折，共十五条十八处肋骨骨折），右侧血气胸（右肺最大压缩60%），左侧血胸（左肺最大压缩30%），右侧骶翼、右侧耻骨上下支及尾骨骨折，右侧胫腓骨中段骨折，两鼻颌缝及左侧鼻骨骨折，行“右肋骨骨折内固定＋右肺裂伤修补＋右胸壁损伤修补＋清创缝合术”等手术治疗后，现遗留躯干及四肢多处缝合创累计21.5ｃｍ,头面部及躯干、四肢多处软组织损伤，该伤势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项某2右上肢肌腱、神经损伤行修复术后，现遗双上肢累计10.0ｃｍ原发瘢痕及3.7ｃｍ手术瘢痕，该伤势程度评定为轻微伤；李某1左手小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小指末节指骨部分缺如，指屈肌腱及伸肌腱断裂，左侧顶骨撕脱性骨折，头皮血肿，全身累计13.3ｃｍ皮肤瘢痕，该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杜江涛全身累计14.4ｃｍ皮肤瘢痕，右食指远节指骨骨折，右食指指甲部分缺如，该伤势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张某3右膝13.0ｃｍ单一原发瘢痕及2.ｌｃｍ手术瘢痕，该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原判认定聚众斗殴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超亮、张超洪、张铁成、张正、胡利、张庆芳、袁强、张继俊、周健、朱正扬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项某2、项某3、张某3、梅某、吴某2、罗某、张某1、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项某1、李某1、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斗殴现场视频，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钢管、木棍、砍刀、车牌、车辆的照片，扣押清单等。 （四）非法拘禁 1.2016年11月至12月间一天凌晨1时许，被告人胡利、朱正扬与何烈刚、“阿敏”（另案处理）以被害人王某在被告人张超亮等人开设的赌场内欠下赌债为由将王某从赌场带至瓯海区紫罗兰宾馆一房间内，直至17时许，才允许被害人王某离开。 2.2018年1月1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继俊伙同刘友安（另案处理）等人在瓯海区蟠凤一宾馆房间内以被害人库才权欠下赌债为由，逼迫其写下4.5万元欠条并限制其离开。直至当日中午12时许，库才权偿还部分赌债后才被允许离开。 原判认定上述非法拘禁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继俊的供述，被害人王某、库才权的陈述，证人张某18、朱某、张某9、戴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转账记录等。 （五）强迫交易 因在温武穴人较多，尤其在每年“暑运”、“春运”期间，长途客运站的运力不足以满足在温武穴的需求，于是从2009年开始，“张国强”、游某等人即从事温州至武穴的长途包车业务。具体操作方式为由“张国强”、游某等人从有关客运公司租用车辆，并由汪某、李某2、戴某3、洪某1、饶某、伍某、洪某2、潘某（部分人员参与时间为2012年之后）等“黄牛”人员将需要回武穴的人员带至张、游等人租用的客车上，并从中赚取差价。2012年之后，被告人张超洪及陈雄军、汪某等人代替了“张国强”、游某等人从事租车环节，并利用其为以张超亮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身份，利用组织的威慑力强迫上述“黄牛”人员以低于其他人的价格将乘客交由他们承运，同时还安排人员监督“黄牛”人员是否有将乘客交给其他承运人。2013至2014年间，张超洪不再参与具体的承运事项操作，具体由陈雄军负责，一直至2017年为止，期间共同参与的还有汪某及被告人周健、朱正扬、范超等人，负责监督“黄牛”人员是否按照要求将乘客交由他们承运等事项，并由陈雄军将所得部分利润交给张超洪。因将乘客带至非陈雄军等人营运的长途客车上，李某2还被周健殴打。期间，张超洪共计获利10余万元。 原判认定强迫交易事实的证据有，张超亮、张超洪、张铁成、张庆芳、朱正扬的供述，证人戴某3、洪某1、李某2、潘某、饶某、伍某、柯某、汪某、高某、许某2、郑某2、洪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车辆卡口过卡数据，抽查笔录等。 （六）敲诈勒索 1.2013年12月至2016年间，被告人胡利借助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势力多次以“借钱”为名在温州市鹿城区亭项某1棋牌室等地对被害人项某1敲诈勒索，共计3300元。 2.2013年12月至2017年间，被告人胡利伙同范超等人借助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势力在温州市鹿城区等地以“送饼”“送烟”“借钱”“买新房摆酒”等名义多次对在温务工、收入微薄的被害人阮某（400元）、朱某（1000元）、刘某2（900元）、刘某1（500元）、张某1（800元）、刘某3（500元）、张某4（300元）、洪某1（500元）等人敲诈勒索，共计4900余元。 3.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胡利借助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势力多次以“借钱”为名在温州市鹿城区亭对被害人刘某4敲诈勒索，或通过微信的方式向其索要钱财，共计1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敲诈勒索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张超亮、张正的供述，被害人项某1、阮某、朱某、刘某2、刘某1、张某1、刘某3、张某4、洪某1、刘某4的陈述，证人卢某、魏某的证言，微信转账记录等。 二、被告人周健个人犯罪 2016年8月2日21时许，被告人周健因其亲戚杨某与被害人汤某之间的纠纷，在温州市鹿城区隔岸路67弄22号201室殴打汤某致其受伤。经鉴定，汤某上颌骨左侧额突及左侧鼻骨骨折，颜面部软组织挫伤，该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同年9月15日，周健取得汤某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故意伤害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周健的供述，体表原始伤情记录及伤势照片，谅解书，纠纷协议书，收条，证人杨某、周爱华、田某3、张某17的证言，被害人汤某的陈述，辩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 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如下： 1.被告人张超亮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40000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与原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尚未执行完毕的刑罚有期徒刑一年零二十七日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并处罚金150000元。 2.被告人张超洪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145000元。 3.被告人张铁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 4.被告人胡利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5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与原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5000元。 5.被告人周健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75000元。 6.被告人袁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与原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7.被告人朱正扬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80000元。 8.被告人马院生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 9.被告人张正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40000元。 10.被告人张庆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11.被告人张继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12.被告人周爱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13.追缴被告人张超洪的违法所得1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胡利退出违法所得9200元，分别返还被害人项某13300元、被害人阮某400元、被害人朱某1000元、被害人刘某2900元、被害人刘某1500元、被害人张某1800元、被害人刘某3500元、被害人张某4300元、被害人洪某1500元、被害人刘某41000元。 原审被告人张超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对寻衅滋事罪定性有误。张超亮是因帮朋友协商债务过程中偶发矛盾才砍伤游某，不具有争夺地盘、争抢赌客等非法目的，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原判认定开设赌场事实有误。张超亮开设赌场的地点分别是潘凤出租房、瓯昌饭店、萧雅轩茶吧和金银岛大酒店，时间为2012年、2013年、2015年和2016年年底。南湖霞坊村、红太阳宾馆、郑桥出租房、火车站附近拆迁房等地的赌场均是张超洪、张继俊、胡利、张铁成、马院生、周爱华等人为各自利益，独立开设。张超亮根本不知情，也没有收取任何上述赌场分红。（3）原判认定聚众斗殴事实有误。张超亮于案发当晚和项某2通话，内容是让其和朱正扬等人自行解决矛盾，没有发生争吵，之后也没有指使他人参与斗殴，事后方才知道发生斗殴。张超洪、胡利的当庭供述均能证明张超亮与此次犯罪无关。（4）原判认定张超亮应对强迫交易犯罪承担刑事责任有误。张超洪开始经营客运线路时，张超亮正被羁押，毫无影响力可言，原判认定张超洪借张超亮之名以及组织之势强迫交易，仅是根据被害人主观猜测，毫无根据。（5）原判认定张超亮应对胡利敲诈勒索犯罪承担刑事责任有误。张超亮于2014年认识胡利，而胡利在2013年已经向项某1等人借款，向老乡卖烟卖饼。一方面，胡利与项某1合作开设棋牌室，相互借款实属正常，且借款金额仅有项某1的指认，不排除诬陷的可能，原判对胡利敲诈勒索事实认定以及定性均有误；另一方面，即便胡利构罪，原判让张超亮对认识之前胡利已经实施的，张超亮并不知情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也明显有误。（6）原判认定非法拘禁事实有误。张超亮对胡利、朱正扬、何烈刚等人非法拘禁王某一事并不知情，且该三人索要的赌债并非是王某在张超亮的赌场欠下，索得款项并没有交付张超亮。（7）原判认定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有误。所谓师徒关系仅是武穴当地的一种风俗，而非为实施犯罪形成的纽带关系或者上下级关系，也不存在“打架不能退缩、要团结一致”或类似的组织规约。开设赌场等犯罪多为个人犯罪，利益相互独立，不存明确的分工，张超洪、胡利等人所犯强迫交易、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犯罪均系个人犯罪，而非有组织性的犯罪行为。除了部分被害人关于自己心里害怕张超亮团伙等主观感受性陈述外，无任何证据反映存在犯罪组织以及组织危害。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欺压、残害群众的行径以及造成垄断、控制或对特定行业、区域有重大影响的危害后果。 原审被告人张超洪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张超洪系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积极参加者有误。不存在以张超亮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即便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张超洪实施的开设赌场、聚众斗殴等犯罪也是其个人犯罪，而非组织犯罪。仅因张超洪是张超亮兄弟而认定其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骨干，完全不顾证据和事实。（2）原判认定强迫交易犯罪有误。张超洪仅在2013年参与客运线路经营，期间不存在威胁、殴打“黄牛”的现象。2014年开始张超洪已退出经营，对陈雄军等人的行为不知情，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原判认定强迫交易是借助张超亮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势力，缺乏证据。原判不考虑经营客运的支出情况，认定强迫交易违法所得数额达10万元以上，明显有误。（3）原判认定张超洪在聚众斗殴中持械有误。张超洪开车到达现场，掉转车头后再到现场时斗殴已结束，张超洪并未持刀、钢管参与打斗，并未持械斗殴，且在聚众斗殴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 原审被告人张铁成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张铁成系黑社会性质组织骨干有误。不存在以张超亮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即便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张铁成于2008年来温后主要与母亲共同生活，除2016年经“阿刚”介绍参与开设赌场犯罪外，未参与张超亮其他违法犯罪活动，日常无联系，也并非组织成员。（2）原判认定聚众斗殴事实有误，聚众斗殴并非组织犯罪。张超亮并未纠集人员，该起犯罪与张超亮无关。张铁成是因对方围堵后一时紧张挂错档才撞到人，而非故意冲撞项某2一方人员。 原审被告人张正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遭到刑讯逼供，相应供述不应采信。（2）原判认定赌资数额过高，与事实不符。（3）自己并未参与张超洪、马院生等人摆设在瓯海区出租房和红太阳宾馆后出租房的赌场。 张正的额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判对张正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量刑过重。（2）张正在开设赌场犯罪中所起作用小，获利少，系从犯。 原审被告人马院生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原判认定自己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有误。开设赌场系个人行为，与张超亮无关，也未借助张超亮的势力。自己和张超亮仅是翁婿关系，不能据此认定自己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2）原判认定开设赌场数额有误。应当以被查获的账本中记录的金额为准。 原审被告人张继俊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多次遭受殴打等方式刑讯逼供，相应供述不应采信。（2）原判认定张继俊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有误。本案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关键事件是2017年十里亭聚众斗殴一案，而张继俊并未参与该节事实，张继俊与张超亮之间不存在上下级关系。（3）原判认定张继俊开设赌场有误。张继俊亦是被张超亮及其同伙欺骗参赌，被张正等人欺压，亦是受害者。（4）原判认定非法拘禁事实有误。张继俊从未拘禁库才权，定案证据仅有库才权的指认，系孤证。 原审被告人周健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周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有误。张超亮等人的犯罪团伙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不是黑社会性质组织。即便认定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周健因与张超亮犯罪团伙成员开设赌场、非法拘禁已于2013年被判处刑罚，刑满释放后已断绝来往。（2）原判认定开设赌场赌资有误。认定的第五节开设赌场事实和第六节开设赌场事实重复。（3）原判认定聚众斗殴事实有误。周健只是被纠集后到达约定地点，但之后并未随同张超洪、张铁成等人前往十里亭参与斗殴。周健不构成聚众斗殴罪。（4）原判认定强迫交易事实有误。周健平日跟陈雄军关系较好故经常联络，但未跟着他强迫黄牛带客。周健不构成强迫交易罪。（5）原判对故意伤害罪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胡利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胡利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有误。张超亮等人犯罪团伙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不应被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即便认定，胡利也不具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观故意。张超亮和胡利之间并非上下级，不具有领导和被领导关系。胡利自2015年下半年接触张超亮以来，双方关系恶劣。所涉聚众斗殴系胡利个人行为，开设赌场、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等事实胡利均未实施。（2）原判认定胡利参与开设赌场有误。张超亮等人的供述均反映胡利并未参与开设赌场，没有望风等行为。而邱应霞、刘某5、张某10、张某5等参赌人员的证言前后反复、矛盾，不能证实胡利参与开设赌场。（3）原判认定非法拘禁事实有误。张某9、张某18、朱某的证言以及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王某被非法拘禁时胡利在场，但不能证明胡利的具体行为。即便胡利参与非法拘禁，因为库才权被拘禁时间未达24小时，也不符合刑事追诉标准。（4）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犯罪有误。胡利是向刘某4等人借款而非敲诈勒索。阮某、朱某、刘某2、刘某1、张某1、刘某3、张某4等人的指认均系孤证，不能定案。（5）即便原判认定胡利所涉罪名均成立，量刑亦过重。 原审被告人袁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袁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有误。袁强无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袁强和被告人仅系老乡关系，日常无密切联系，无直接或间接的经济瓜葛。（2）原判认定开设赌场事实有误。原判认定的第5节开设赌场事实中，袁强实为参赌人员，没有放款、收账、抽取头薪等行为，不构成开设赌场罪。 原审被告人朱正扬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对朱正扬所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量刑过重。朱正扬在组织中的地位较周爱华、张庆芳、张正、马院生、袁强等人要低，但刑期更重。（2）原判认定强迫交易事实有误，朱正扬从未实施强迫交易犯罪。即便构罪，原判罚金过高。（3）原判对朱正扬开设赌场罪量刑过重。朱正扬仅是出借2万元给马院生用于倒款。而开设赌场罪的刑期比张超洪、张铁成、周健、袁强、张继俊、周爱华等人都要重，明显量刑不平衡。（4）原判认定非法拘禁事实有误。是被害人主动要求，自愿睡在朱正扬家中，朱正扬没有非法拘禁他人。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一）侦查人员对张正、张继俊有无刑讯逼供 张正、张继俊的一审辩护人于庭前会议时均表示经征求意见后可以代表被告人，且不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原审法院已充分告知被告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权利，被告人未提出相应申请。二被告人于一审庭审时虽否认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相关指控，但也未提及侦查阶段遭受刑讯逼供致相应供述不自愿。另一审期间人民法院已调取张继俊入所体检表，证明张继俊结束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还押看守所时体表未检见任何伤势。针对一审期间张超亮、张超洪等人提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遭受变相肉刑、疲劳审讯等问题，负责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监管和案件办理的民警均出庭接受对质，对反映的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的非法取证线索予以反驳。对首犯和犯罪组织重要成员实施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不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形，一定程度反映对包括张正、张继俊等人在内的各被告人取证程序合法。 张正、张继俊于二审期间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而所谓非法取证线索并非一审庭审后出现、发现，亦无证据证实，张正、张继俊提出遭受刑讯逼供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张超亮、张超洪、张铁成、张正、马院生、张继俊、周健、胡利、袁强等人是否系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应当同时具备“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特征”。 1.关于组织特征的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应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并有比较明确的层级和职责分工。本案中，被告人张超亮、张超洪、张铁成、张继俊、张正等组织成员有关组织人员、架构等方面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2009年砍伤原湖北武穴籍“老大”游某是组织发展壮大的标志性事件。此后，张超亮迅速扩大非法影响力，积累恶名，并借亲属关系、师徒关系纠集各被告人，进一步树立非法权威和强势地位，逐渐形成以张超亮为核心的违法犯罪组织。该组织内成员层级分明，被告人胡利、张继俊以及张国胜、陈雄军、何烈刚等十余人拜张超亮为师，对张超洪、张铁成以“叔侄”相称。袁强拜张超洪为师，周健拜张铁成为师，范超拜胡利为师。张正、张庆芳、马院生则长期跟随张超亮从事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张超亮、张超洪、张铁成、胡利、马院生等“师傅”，并无正当职业，无营生技能相授，而是长期、频繁纠集“徒子徒孙”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广收“徒弟”的目的是为了扩充组织势力，扩大非法影响力，增强犯罪能力；“徒弟”拜师的目的是为了寻求靠山，便于借助组织势力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师徒关系，充分体现了成员之间组织与被组织、管理与接受管理的关系。 组织纪律、活动规约，是判断组织性和严密性的重要标准。纵观本案，纪律、规约充分体现在开设赌场犯罪活动中。张超亮亲自开设赌场时，组织成员需以张超亮利益为重，尽心出力，寻找赌客，分工负责抽头、看场望风、倒款等事宜。如“大弟子”许某1因破坏规矩而被“逐出师门”；又比如张铁成、张继俊、张正等人曾因公安巡逻查赌时落下张超亮、私自开设赌场分走赌客等事情遭到打骂责罚，均反映张超亮对组织成员的管理、约束。该犯罪组织的纪律、规约，还体现在有组织性的暴力违法犯罪活动中。如实施聚众斗殴犯罪后，为逃避法律制裁，张超亮要求斗殴人员不得将其牵涉其中，张超洪、张铁成提出由胡利等人独揽罪责。可见，该犯罪组织存在不成文的规约，并对不断提升组织实力，扩大组织影响，帮助组织成员逃避打击制裁，有一定作用。 2.关于经济特征的认定。一定的经济实力是黑社会性质组织坐大成势，称霸一方的基础。无论其财产是通过非法手段聚敛，还是通过合法方式获取，只要将其中部分或者全部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或者维系犯罪组织的生存、发展，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利益。本案中，以张超亮为首的犯罪组织主要通过开设赌场聚敛钱财。而张超洪、胡利、周健、袁强、朱正扬、张国胜、范超等组织成员，则在开设赌场之外，还借助组织的非法势力，结伙实施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非法敛财。同时，通过赌场分成、日常吃喝、包厢娱乐等方式，该犯罪组织将获取的经济利益用于豢养组织成员、维护组织稳定、壮大组织势力，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特征。 3.关于行为特征的认定。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是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基本手段，并随时可能付诸实施。张超亮曾因故意伤害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等暴力犯罪获刑，出狱后立即借砍杀混迹社会的游某之机来树立恶名。可见张超亮以暴力犯罪活动发迹，通过暴力为自己开设赌场敛财攫取“名声资本”。该犯罪组织成员虽以开设赌场为非法敛财的主要途径，但为维护赌场利益实施了非法拘禁、聚众斗殴等暴力犯罪活动，严重侵害人民群众人身安全和社会正常秩序。同时，组织成员借助组织势力，以暴力、威胁以及滋扰等手段，实施了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犯罪。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行为特征。 4.关于危害性特征的认定。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从而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是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本质特征。多名证人证言反映张超亮及其“徒子徒孙”通过引诱、呵斥等方式聚集赌客，利用非法拘禁等方式逼迫欠债人员还款，还为争夺赌客资源，逼迫老乡经营的棋牌室关门进而引发聚众斗殴，造成二人重伤、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该组织多名成员还借“送烟”“送饼”等名目勒索财物；又在持续数年的时间内通过暴力手段垄断了温州至湖北武穴的客运线路，对不服从安排的“黄牛”动辄打骂。以张超亮为首的犯罪组织以湖北武穴籍在温人员为主要侵害对象，被害人多在温从事装修、工地建筑等劳务活动，系收入微薄的人员。张超亮等人的犯罪行为已经严重干扰、破坏他人正常生产、经营、生活秩序。同时，因侵害对象多为同乡，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该犯罪组织对湖北武穴籍在温人员群体造成的心理威慑明显，影响更为恶劣。该犯罪组织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危害性特征。 5．关于各被告人在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地位、作用。组织者、领导者，是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发起者、创建者，或者在组织中实际处于领导地位，对整个组织及其运行、活动起着决策、指挥、协调、管理作用的犯罪分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以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仍加入并接受其领导和管理的人员。其中骨干成员，是指直接听命于组织者，领导者，多次指挥或积极参与实施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在犯罪组织中起重要作用的犯罪分子，是积极参加者的一部分。 以张超亮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持续近十年的时间内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欺压、残害在温湖北武穴籍同乡。而本案各被告人均是湖北武穴籍人员，拜张超亮为师或是张超亮的亲友，并均在张超亮的组织、指挥下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均是知悉张超亮是以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犯罪组织的首要分子，自愿接受其领导和管理，均应当认定为该组织成员。其中张超洪、张铁成在犯罪组织中地位较一般成员要高，且在影响恶劣的牛山北路化工市场门口聚众斗殴中纠集人员、现场指挥，作用重要，应当认定为骨干成员。 综上，原判认定各被告人在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地位、作用准确，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不存在黑社会性质组织，并非组织成员、原判认定角色和地位有误等上诉、辩护意见，均与查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三）张超亮对开设赌场犯罪、非法拘禁犯罪、聚众斗殴犯罪、强迫交易犯罪、敲诈勒索犯罪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 张超亮提出自己仅对实际参与的部分开设赌场犯罪承担刑事责任，对其余犯罪均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关于开设赌场犯罪和非法拘禁犯罪。本案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开设赌场为主要敛财手段，且内部形成张超亮开设赌场时其余被告人要尽心尽力帮忙，而张超亮在不与自己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支持组织成员开设赌场作为拉拢、奖励手段。因此即便组织成员自行经营赌场，也是依照组织规约，在张超亮默许下进行的违法犯罪活动。原判认定的非法拘禁犯罪，均是为强索赌场赌债，是为组织利益而进行的犯罪活动，其中非法拘禁王某的直接目的更是为了索要张超亮开设赌场内欠下的赌债。原判认定的开设赌场犯罪、非法拘禁犯罪，或是张超亮直接组织、策划、指挥的犯罪，或是按照组织规约、惯例实施的，或是为组织利益而实施，均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 关于聚众斗殴犯罪。张铁成于侦查阶段供述项某2与胡利约架后，自己打电话给张超亮，张超亮很生气并责怪胡利将事情牵连到他身上，让自己找胡利把这个事情解决掉，应该是指跟对方打架。被告人张正、张庆芳于侦查阶段供述在张超亮的安排下为张超洪、张铁成等参与聚众斗殴的人员善后，具体包括送修车辆，将伤者送医，代张超亮给胡利等人医药费等。张正另供称发生斗殴后自己在车上听到张超亮接到张铁成的电话，张超亮责问张铁成聚众斗殴为何要叫上张超洪，张铁成说“还不是为了你的事”，后来张超亮在医院故意问胡利怎么回事，胡利说是因为项某2骂张超亮，张超亮回复“我不知道这个事，你们打架还扯上我”，张超亮之所以这么说是急于撇清关系。证人项某2、项某1作证称是因为帮张超亮赌场拉赌客而与胡利等人发生矛盾，证人张某1、兰某作证称棋牌室被砸，项某2和张超亮通了电话后称张超亮要“搞”他，已经约定地方“碰一下”，听说事件的起因是赌场股份和争抢赌客客源的问题。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所涉聚众斗殴是因争抢赌客资源，是为张超亮赌场利益，项某2发生矛盾后与张超亮通话谈判，张铁成也请示张超亮如何处置，张超亮通过授意张铁成的方式纠集人员、组织斗殴，事后窝藏斗殴人员。聚众斗殴犯罪是张超亮为组织利益，直接组织、策划的犯罪，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 关于强迫交易犯罪。张超亮于侦查阶段供述称自己知道张超洪是从2014年开始和陈雄军他们经营客运线路的；被告人张超洪于侦查阶段供述称自己经营这个线路后张超亮就知道了；被告人张正亦指认张超亮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张超亮对张超洪和陈雄军等组织成员结伙经营客运线路已经知情。虽然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张超亮从中获利，但张超洪和陈雄军、周健、朱正扬、范超等多名组织成员结伙实施的强迫交易犯罪，主观上是为组织成员谋取经济利益，一定程度增强了组织稳定性，客观上借助了组织长期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积累的恶名和非法影响力，并进一步树立非法权威，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 关于敲诈勒索犯罪。证人魏某作证称张超亮和自己是朋友，曾抱怨胡利在外面乱来坏了张的名声，自己也劝他不要收那么多徒弟，在外面借他名声胡来。可见张超亮对胡利的所作所为并非毫不知情。然而，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老大”，对胡利、范超等人借组织势力向同乡实施敲诈勒索的恶劣行径，除了抱怨外未见任何训斥、责罚，可见张超亮为稳定组织成员、扩大组织非法影响力，对组织成员实施的上述恶行听之任之。敲诈勒索犯罪是组织成员以组织名义实施的，并得到组织者、领导者默许的违法犯罪活动，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 张超亮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应当对该组织实施的全部违法犯罪活动承担刑事责任。张超亮提出对部分犯罪不知情、未参与，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四）张正、袁强、张继俊、胡利在开设赌场犯罪中的行为以及马院生所涉赌资数额 1.张正上诉称自己并未参与原判认定的第五节开设赌场事实。经查，参赌人员张某5作证称自己多次到瓯海区出租房内参赌，看到张正在里面帮忙。张正于一审庭审对指控其参与该节开设赌场事实亦供认不讳，现上诉翻供但不能合理解释翻供理由。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张正参与该节犯罪事实。 2.袁强上诉称原判认定自己在第五节开设赌场事实中的行为有误，自己仅为参赌人员。经查，被告人张超洪于侦查阶段供述袁强是自己的徒弟，主要帮忙开设赌场。参赌人员范某1、田某2作证称自己多次到霞坊出租房、红太阳宾馆后面出租房参赌，袁强是张超洪的徒弟，在赌场里看场望风，维持秩序。袁强于一审庭审对指控其参与该节开设赌场事实亦供认不讳，现上诉翻供但不能合理解释翻供理由。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袁强参与该节犯罪事实。 3.张继俊、胡利上诉称自己是参赌人员，不构成开设赌场罪。关于张继俊的犯罪行为，被告人张超亮于侦查阶段供称张继俊有在瓯海区白象禽蛋市场老人公寓开设赌场；参赌人员陈某、唐某作证称张继俊是开设赌场人员；参赌人员查某、刘某5、张某9、张某8、彭某作证称张继俊在赌场内负责“打皮”等事项。关于胡利的犯罪行为，参赌人员邱应霞、刘某5、张某10、张某5、王建军均作证称在张超亮的赌场内看到胡利有看场、望风等行为，参赌人员查某作证称张超亮的徒弟胡利、“阿文”等人叫自己去赌场赌博，推脱不去的话他们就态度恶劣。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张继俊、胡利为开设赌场人员，而非参赌人员。 4.朱正扬上诉称自己仅出借2万元给马院生倒款。经查，证人王某、吴某1、张某9均作证称看到朱正扬在潘凤出租房赌场内看场望风，证人刘某6、张某5、范某1、田某2均作证称看到朱正扬在霞坊出租房赌场、火车站后空地赌场内看场望风。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朱正扬还负责赌场看场望风，而非仅为马院生提供2万元用于倒款。 5.周健上诉称原判认定的第五节开设赌场事实和第六节开设赌场事实其实是同一节事实，原判事实认定错误。经查，参赌人员范某2、证人熊某均作证称张超洪曾纠集人员在火车站后面的一空地摆设赌场，与原判认定的第五节开设赌场事实，赌场地点明显不同。被告人张超洪对第六节开设赌场事实亦供认不讳。另参赌人员田某2指认在火车站后面空地的赌场内输钱后签下欠条，原判根据田某2所签欠条认定该节犯罪的赌资数额，与第五节开设赌场犯罪事实中田某2赌资数额，并未重复计算。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第五、六节开设赌场事实非同一事实，不存在重复认定的情况。 6.马院生提出原判认定所涉赌场赌资数额有误。按照各参赌人员的供述，各赌场赌资数额明显高于原判认定数额。原判根据各参赌人员的指认确定相应时段参与开设赌场的被告人，并结合欠条、转账凭证、账本等客观证据认定各被告人参与开设赌场期间各自所涉赌资数额。因欠条、转账凭证、账本等是赌场散场后最终结算情况，实际赌资数额必将更大。原判已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相应赌资数额。 综上，各被告人有关开设赌场犯罪事实的提出的异议，与查明的事实，均不予采纳。 （五）持刀砍伤游某的行为定性 张超亮提出本节犯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行为人无故生非，或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被告人张超亮于侦查阶段供述“阿杰”想通过自己与游某谈判缓交赌债，自己刚出狱，也想通过这件事情试一下自己在社会上是否还有名气，也答应了“阿杰”的请求，并纠集人员准备刀具以备不测。证人许某1作证称张超亮是因为争夺赌客资源而找自己持刀砍杀游某。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事件的起因是商讨赌债或争夺赌客纠纷等违法事项，张超亮为逞强耍横、积累恶名，纠集人员在公共场所持械砍杀游某，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张超亮相关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六）张超洪、张铁成、周健在聚众斗殴犯罪中的行为 1.张铁成提出自己是慌乱中挂错档位而误伤他人，非故意冲撞对方人员。证人李某1、明某均作证称张铁成驾驶的车子是加速冲过来，车子压着明某的大腿过去，倒车的时候又从明某身上压致明某昏迷。证人张某3亦指认张铁成是驾车冲向人群。可见张铁成是故意驾车冲撞项某2一方参与斗殴的人员，而非倒车时无意撞到他人。张铁成相应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张超洪提出自己没有持械，也没有参与打斗，是从犯；周健提出自己没有到斗殴现场。被告人张铁成于侦查阶段供述称张超洪驾车带着袁强，携带钢管到达约定地点，后又驾车运送人员并直接参与斗殴，头还被打伤，周健也直接参与斗殴。被告人胡利于侦查阶段供述自己在斗殴现场看到张超洪、周健分别拿着刀、钢管冲过去打。袁强于侦查阶段供述周健坐张铁成的车子到达约定的斗殴地点，张超洪还指挥大家跟着胡利往前冲。证人张某3作证称己方参与斗殴的人员包括张超洪、周健，都是拿着砍刀或者钢管。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张超洪既纠集了袁强等持械斗殴人员，也直接持械参与斗殴；周健到达约定的鹿城区牛山北路化工市场门口，还持械直接参与斗殴。张超洪、周健相应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七）张超洪、周健、朱正扬在强迫交易犯罪中的行为 1.张超洪提出自己仅于2013年经营客运线路，彼时无强迫交易行为，此后已退出经营，且原判认定违法所得数额有误。经查，张超洪于侦查阶段供述称因沾了张超亮的光，自己于2013年开始经营客运线路，让“黄牛”优先把客人带到自己的客车上；2013年以后因为觉得钱赚的不多，就没有直接经手了，但陈雄军一直在经营，每年分钱给自己，一直到2017年大概有10多万元，自己的徒弟“冰尔”（戴锦兵）有“捉车”，就是监督“黄牛”有无私下偷运客人。证人戴锦兵作证称2017年开始在张超洪的安排下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垄断温州到武穴的客运线路。被告人张正的供述以及证人汪某、李某2、戴某3、洪某1、饶某、伍某、洪某2、潘某的证言均能证明张超洪和张超亮的一批徒弟结伙，通过暴力殴打、言语威胁等手段逼迫“黄牛”将客人带到张超洪等人经营的车上，不能“偷客”，具体的巡逻、暴力等行为是陈雄军带着四五个小弟实施，张超洪则召集“黄牛”开会，下命令。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张超洪直接策划、指挥实施强迫交易，持续至2017年。而根据汪某、李某2等“黄牛”的证言，被告人的违法获利远高于2万元。原判根据张超洪的供述认定其每年分到2万元线路经营利润，共计10万余元，已是扣除经营费用和陈雄军等其他共犯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就低认定。张超洪的相应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周健、朱正扬提出未参与强迫交易犯罪。经查，证人汪某、李某2作证称周健、范超参与“监车”（监视“黄牛”有无给其他人拉客），且因一次“偷客”行为引发矛盾后，周健脚踹李某2。证人戴某3、洪某1、饶某、伍某、洪某2、潘某作证称周健、范超、朱正扬是打手角色，负责“监车”“动粗”。朱正扬一审庭审时对指控的强迫交易事实供认不讳，现上诉提出未参与强迫交易，但不能合理解释翻供理由。周健、朱正扬的相应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八）胡利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 胡利提出是借款而非敲诈勒索。经查，项某1、阮某等被害人均陈述，知晓胡利是张超亮徒弟，而其本人又在社会上打打杀杀、名气很大，各人均因害怕被其报复而不得不给钱，且明知该所谓的“借款”根本就不可能归还。各被害人关于转款数额的陈述得到转账记录等证据的印证。胡利与各被害人之间并非朋友关系，却通过各种理由索要钱财，次数多且都是“有借无还”，也不出具借条，可见胡利是利用自身恶名以及组织势力，滋扰被害人从某占有财物，而非朋友之间的正常借款关系。胡利的相应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九）张继俊、胡利、朱正扬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的行为 1.张继俊提出自己并未拘禁库才权。经查，被害人库才权供述称2018年1月16日凌晨1时许，因欠下4.5万元赌债无力偿还，张继俊指使“憋嘴”（刘友安）等三人非法拘禁自己逼迫还债，自己通过亲戚朋友筹款并支付1.5万元后于当日12时许被释放。后来自己的师傅戴某2通过张庆芳求情，减免了5000元。转账记录证明1.5万元赌资的转账时间。证人戴某2的证言证明库才权的手机号码在1月15日晚一直关机，自己怀疑他出事了，直到第二天中午10点多才打通，并得知库才权在张继俊赌场欠下了4.5万元的赌债。转账记录和戴某2的证言均能印证被害人库才权陈述的真实性，共同证实张继俊非法拘禁库才权的事实。张继俊的相应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胡利提出其他人员非法拘禁王某时自己在场但没有任何行为，同时该节事实不符合刑事立案标准；朱正扬提出是王某主动要求睡在自己家中，未遭非法拘禁。经查，被害人王某陈述，2016年11月的一天晚上，因在张超亮赌场欠下赌债无力偿还，自己被何烈刚带到瓯海中学附近宾馆房间里，并被胡利、朱正扬等人看管，让自己筹钱还债，直到次日17时许，自己才被释放。证人张某18、朱某作证称王某因欠下赌债被拘禁后向亲戚借钱；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相应时段内王某亲属多笔转账、取现。相应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能够印证被害人陈述的真实性。胡利、朱正扬承认在宾馆房间内，但否认非法拘禁。作为犯罪组织成员，长时间“陪同”被拘禁人员滞留在宾馆房间内，实质上就是拘禁看管。本节事实是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为组织利益，讨要非法债务而实施，且非法拘禁时间已超过12小时，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胡利、朱正扬相应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超亮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纠集他人结伙开设赌场，情节严重；指使组织成员持械聚众斗殴；结伙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纵容组织成员强迫交易，情节特别严重；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多次强行索要公私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张超亮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假释，将尚未执行完毕的刑罚与新犯的罪数罪并罚。上诉人张超洪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纠集他人结伙开设赌场；结伙持械积极参加聚众斗殴；结伙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参与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强迫交易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张铁成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纠集他人结伙开设赌场；结伙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张正、马院生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结伙开设赌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均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张继俊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结伙参与开设赌场；为讨要赌债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周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受人纠集参与开设赌场；积极参加持械聚众斗殴；结伙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参与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强迫交易罪、故意伤害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胡利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受人纠集参与开设赌场；为讨要赌债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要挟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且是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数罪并罚。上诉人袁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受人纠集参与开设赌场；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且是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数罪并罚。上诉人朱正扬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受人纠集参与开设赌场；结伙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参与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为讨要赌债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张庆芳、周爱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受人纠集参与开设赌场；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应数罪并罚。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 张超亮、张铁成、周健、胡利、袁强是累犯，对张超亮所犯除寻衅滋事罪以外的其他罪行从重处罚，其他四人所犯全部罪行从重处罚。鉴于张正、周爱华、胡利、袁强、张庆芳、周健、朱正扬、马院生在开设赌场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对张正减轻处罚，对其他被告人从轻处罚；张继俊在部分开设赌场犯罪事实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对张继俊被纠集参与的开设赌场犯罪从轻处罚；周健、朱正扬在强迫交易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张超亮、张超洪归案后如实供述部分开设赌场罪行，张铁成、张正、马院生、张继俊、袁强、周爱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从轻处罚。周健所犯故意伤害罪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原判综合各被告人在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结合所具有各项从宽、从严惩处的量刑情节，对被告人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总体适当，同案之间量刑平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同案间量刑不平衡的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任国权 审判员  南凌志 审判员  方 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