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4438号原告：程岳军，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生，男，194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原告程岳军表兄。被告：雷宵君，女，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被告：雷天琪，女，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岩，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迪，男，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原告程岳军与被告雷宵君、雷天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程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生，被告雷宵君、雷天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岩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李迪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月10日再次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程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生，被告雷宵君、雷天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庭外和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程岳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雷宵君、雷天琪向程岳军返还不当得利款1622240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从2012年8月7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为839429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0日，雷宵君、雷天琪与嘉兴市嘉物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物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一般抵押合同》，以雷宵君、雷天琪共同所有的嘉兴市大华城市作为抵押物，典当当金计1600000元。2012年8月1日，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代表嘉物公司向雷宵君出具律师函催讨上述债务。2012年7月20日，雷宵君、雷天琪授权李迪代为办理归还嘉物公司所欠的房屋抵押贷款，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并代为取回相关证件及办理其他相关事宜等5项授权。2012年8月7日，雷宵君向程岳军借款2000000元，借条载明“借到程岳军人民币贰佰万元整.雷宵君，2018.8.7.现金打到工商银行6222081207001218483，借款还至程岳军6222021207009716606”。同日，程岳军与李迪共同前往嘉兴市办理归还典当欠款事宜。程岳军从台州银行账户分四次将款项1622240元汇入李迪兴业银行账户，随后，李迪持卡取现1622240元，存入嘉物公司账户。雷宵君、雷天琪所欠当金和综合服务费等偿还完毕。2012年9月19日，程岳军以雷宵君为被告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借条中对借款的交付方式已作明确约定，程岳军没有提供变更交付方式的证据，款项没有实际交付，以（2012）台温商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驳回程岳军诉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程岳军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驳回再审申请。2015年10月9日，程岳军以李迪为被告向仙居县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仙居县人民法院认为，李迪受雷宵君、雷天琪委托归还欠款，程岳军不但明知且参与其中，程岳军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迪从中获得利益，最终以（2015）台仙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驳回程岳军诉请。后程岳军申请再审，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驳回程岳军的再审申请。雷宵君认可其于2012年8月7日向程岳军借款并出具借条，但否认程岳军于2012年8月7日代其偿还嘉物公司当金所支付的1622240元的性质为借款，则雷宵君、雷天琪依据该1622240元偿还当金而注销房屋抵押事宜没有法律依据，雷宵君、雷天琪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获得利益而使程岳军遭受损失，雷宵君、雷天琪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雷宵君、雷天琪辩称，李迪夫妻是雷宵君、雷天琪向嘉物公司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偿还责任。2011年11月份左右，雷宵君经陈泊冰介绍认识李迪夫妻，陈泊冰希望雷宵君帮忙以嘉兴的房产作抵押帮李迪夫妻借钱。雷宵君鉴于陈泊冰的介绍及陈泊冰和浙江厚土工贸有限公司愿意提供担保才答应帮忙。2012年4月20日，雷宵君出具了雷宵君本人的委托书，并将雷宵君的工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李迪等人。由于抵押的房屋共有权人为雷天琪，雷宵君让李迪、陈泊冰直接到宁波去找雷天琪办手续。但李迪、陈泊冰没有去宁波找雷天琪办手续，而直接伪造了公证书。陈泊冰、李迪凭借伪造的委托书和公证书，以雷宵君、雷天琪所属的嘉兴大华城市花园A8商铺04、05为抵押，获取嘉物公司借款950000元。该贷款事项全部由李迪夫妻、陈泊冰办理。此款打入雷宵君账户后当天就由李迪等人转入李迪妻子王青青账户。事后，李迪夫妻告知雷宵君已借款，并归还银行卡。雷宵君要求他们到期直接归还本息，他们也答应。此后欠嘉物公司的本息均由李迪等人直接支付，此款续当两次，续当手续也是李迪等人直接办理，雷宵君、雷天琪未再办理委托手续，也不知情。三次综合服务费（典当利息）共57000元也由王青青直接支付。该笔借款由李迪夫妻使用，雷宵君未收取任何利息。2012年5月16日，雷宵君给李迪等人出具了雷宵君本人的委托书，并将雷宵君的工商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他们，委托李迪以雷宵君所属的嘉兴大华城市花园A9商铺02为抵押，向嘉物公司借款650000元，该贷款事项全部由李迪办理。此款打入雷宵君账户后当天就由李迪等人转入王青青账户。此款续当一次，续当手续亦是李迪等人直接办理。两次综合服务费（典当利息）共26000元由王青青直接支付。该笔借款由李迪夫妻使用，雷宵君也未收取任何利息。借款到期后，嘉物公司多次向借款实际使用人李迪夫妻、陈泊冰催款。雷宵君也一直催促李迪夫妻、陈泊冰及时还款。雷宵君在收到嘉物公司的律师函后，及时向李迪传真了律师函且告知如不及时偿还，雷天琪将向公安部门举报他们伪造文书骗取贷款，告诉他们将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李迪等人均口头答应筹款归还。李迪夫妻是嘉物公司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且涉嫌伪造委托书和公证书并涉嫌骗贷犯罪，急于还款。程岳军在起诉李迪时也已指出“2012年8月7日，其应被告李迪要求共同前往嘉兴”，说明李迪当时急需还款。程岳军在2012年9月19日起诉雷宵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提交的李迪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已经表明李迪向程岳军借款的合意，李迪与程岳军有口头借款约定，借款金额为1600000元，用于归还嘉物公司的贷款。该案中有一份李迪出具的证明材料中声称：“由于雷宵君不能按期归还嘉物典当公司的当金，2012年7月20日委托我办理归还所欠嘉物典当公司房屋抵押贷款等事项，根据雷宵君的委托，我向程岳军借款1600000元，并口头约定10天归还，如不能按期归还，连本带息和罚金归还200万元。”但李迪的借款行为并非雷宵君委托的代理行为，雷宵君没有委托李迪向程岳军借款，是李迪自己向程岳军借款。2012年8月7日，程岳军将款项打入李迪的嘉兴兴业银行账户，其实际交付金额与李迪、程岳军之间的借款合意金额相同。程岳军提交的李迪所出具的证明材料称程岳军将款项打入李迪账户的理由明显不合常理。程岳军将款项打给李迪，并未直接打给嘉物公司，说明程岳军与嘉物公司并无直接关系，与雷宵君、雷天琪更无关系。程岳军只和李迪发生经济往来，嘉物公司也只与李迪发生了关系，李迪书写的还款说明也证明归还款项的主体是李迪。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台温商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至于原告（程岳军）汇入案外人李迪的账户的款项，是原告与案外人李迪之间的关系，应另行处理为妥。”2012年7月20日，经李迪要求，李迪、雷宵君、雷天琪一起到浙江省临海市公证处办理公证。公证书和委托书已全部交给李迪。李迪向嘉物公司还款，在名义上是替雷宵君、雷天琪还款，但本质上是李迪替自己清偿了债务并逃避了法律责任，实际受益人是李迪自己，而不是雷宵君、雷天琪。据陈泊冰在2012年9月份向雷宵君介绍，程岳军及其侄子是浙江厚土工贸有限公司的事实股东和副总，这种情况说明程岳军和陈泊冰、李迪夫妻形成一个特殊的利益共同体。雷宵君、雷天琪没有任何不当得利，且程岳军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程岳军的诉讼请求。李迪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2年7月20日，雷宵君、雷天琪经公证出具委托书给李迪，载明雷宵君、雷天琪拥有坐落在嘉兴市大华城市贰处房产，欲将上述房屋作为抵押申请贷款，委托李迪作为两人的代理人，全权代表两人处理如下事项：1、代为办理归还嘉物公司所欠的房屋抵押贷款，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并代为取回相关证件及办理其他相关事宜；2、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3、以该房产作抵押，向银行、典当行、担保公司、小额贷款公司或个人申请贷款（包括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典当抵押合同、当票、赎当票、绝当拍卖事项相关材料等）；4、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5、办理上述房屋有关的贷款事宜。2012年8月7日，雷宵君向程岳军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到程岳军人民币贰佰万整。雷宵君2012.8.7。现金打到工商银行6222081207001218483，借款还至程岳军工商银行6222021207009716606”。当日，程岳军与李迪到嘉兴市，程岳军从其台州银行账户分四次汇入李迪兴业银行账户款项，四笔分别为，三笔各500000元，一笔122240元，共计1622240元，当即，李迪从兴业银行账户取款两笔，分别为1600000元和22400元，现金存入嘉物公司兴业银行账户1600000元和22400元，合计1622400元，偿还雷宵君在嘉物公司的典当款当金和综合服务费1622400元。嘉物公司的赎当凭证分为三张，当户名称均为雷宵君，金额分别是507000元（本金500000元，服务费及违约金7000元）、456300元（本金450000元，服务费及违约金6300元）、659100元（本金650000元，服务费及违约金9100元）。雷宵君于2012年4月23日汇入王青青的6222021207018355925账户950000元，于2012年5月22日汇入王青青的6222021207018355925账户650000元。王青青曾出具付款说明给嘉物公司，明确其于2012年4月23日、5月21日、5月29日向嘉物公司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雷宵君办理的抵押合同的综合服务费。2012年9月19日，程岳军以雷宵君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雷宵君归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借条中对借款的交付方式已作明确约定，程岳军没有提供变更交付方式已经得到雷宵君的认可，程岳军汇入李迪的账户与该案借款的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程岳军与雷宵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但因款项没有实际交付，该借贷合同没有生效，至于程岳军汇入李迪账户的款项，是程岳军与李迪之间的关系，应另行处理为妥，判决驳回程岳军的诉讼请求。程岳军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3）浙台商终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李迪受雷宵君委托办理典当公司还款等事宜，但程岳军将1622240元汇入李迪账户不是受雷宵君指令，因此，李迪代理雷宵君还款与程岳军将款项汇入李迪账户不具有关联性，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岳军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4）浙民申字第5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程岳军的再审申请。程岳军向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该院决定不支持程岳军的监督申请。2015年10月9日，程岳军以李迪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李迪返还不当得利款16224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仙居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5）台仙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迪受托归还雷宵君欠款，程岳军明知且参与其中，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李迪从中获得利益，判决驳回程岳军的诉讼请求。程岳军于2017年9月就该案提起再审申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浙10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程岳军的再审申请超过规定期限，裁定驳回程岳军的再审申请。上述事实有程岳军提供的借条、赎当凭证、现金存款凭证、转账凭证、汇付凭证、委托书、台州银行对账单、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2）台温商初字第1520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台商终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2014）浙民申字第557号民事裁定书、（2015）台仙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10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雷宵君、雷天琪提供的付款说明、银行交易明细、还款说明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程岳军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主张其支付的款项系借款，故该款项的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即使雷宵君否认该款项为借款，而认为该款为实际用款人李迪等人的还款，亦不当然构成不当得利。程岳军基于民间借贷纠纷败诉而提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事实主张自相矛盾，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此外，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理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如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程岳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雷宵君曾提出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因缺乏证据直接证明本案当事人涉嫌犯罪，故本院不作处理，雷宵君可另行向公安机关反应。雷宵君申请调取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处理不具有直接关联，本院不再调取。李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岳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7元（已减半计算，经批准缓交），由原告程岳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楚楠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代书记员 尚艺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