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宋丽华，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立，山东诚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莱阳市龙泰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沐浴店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梁吉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军，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栖霞市鑫丰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蛇窝泊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林鹏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可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新，栖霞万事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丽华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市龙泰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一审被告栖霞市鑫丰果蔬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3）莱阳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向被上诉人支付178420.04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与栖霞市鑫丰果蔬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报关单、装箱单等证据来倒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是错误的。买卖合同纠纷重点在于审查双方是否达成买卖意向和实际交易关系，而非依据一方收到货款倒推买卖关系；2.在国际贸易实际操作中，用第三方公司名称进行核销属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能仅凭核销单认定货物的权利人，而是应结合货物的来源和贸易双方实质性交易加以认定，尤其是在海运过程中，借用第三方名义办理货物出运属正常情况；且一审审理超过了审限。被上诉人莱阳市龙泰果蔬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栖霞市鑫丰果蔬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莱阳市龙泰果蔬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96086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鑫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2008年6月20日，宋丽华购买原告鲜梨五个货柜，宋丽华提出由被告鑫丰公司担当保证人，保证人保证在宋丽华从债权人处提走鲜梨后30日内给付全部货款和包装物料款；宋丽华购买原告五个货柜的鲜梨均以保证人的名义出口东南亚；五个货柜鲜梨的数量和单价以保证人名义“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载明的数量和单价方式计算原告的债权数额；原告卖给宋丽华鲜梨的数量为五个货柜，具体数量以“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载明的数量为准，宋丽华未以保证人名义出口的部分，无论有多少均以第三条约定的数量和单价计算债权；宋丽华与原告买卖的数量不另行书写债权文书，具体债权数额以“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载明的数额为准；宋丽华未在最后一个货柜提出后的第三十日给付原告货款，保证人保证以自己的资金给付债权人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和被告鑫丰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宋丽华是通过褚某联系原告要求购买鲜梨，后来也是由褚某做为原告的代表负责监督原告加工了五个集装箱的鲜梨。原告与被告宋丽华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口头协议，口头约定被告宋丽华提走鲜梨后，按照实际发货的数量，在30天内将梨的货款和包装物料款一并付给原告，出货时原告是按照出口的要求包装的，由被告鑫丰公司报关，以被告鑫丰公司的名义出口。出货时的车辆是被告宋丽华联系的，原告只负责将货物装上车。原告与被告鑫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被告宋丽华正好不在烟台，所以未在合同上签名。被告鑫丰公司对原告上述主张没有异议，认为当初是被告宋丽华要求自己做的担保，因为出口时是用被告鑫丰公司的资质，货款应当从国外直接付给被告鑫丰公司，所以被告鑫丰公司才答应了担保。但后来国外买家却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被告宋丽华。被告宋丽华否认原告及被告鑫丰公司的主张，认为自己从未与原告发生过买卖关系，也未要求被告鑫丰公司担保。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鑫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原告将鲜梨卖给被告宋丽华，被告鑫丰公司提供担保；2、出口报关单四份及附带装箱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宋丽华出售鲜梨的数量共108000公斤，价值296086.72元；其中（1）、2008年6月27日报关单发往马来西亚，船名：贵春/023，装货单号：NO:00920153，提单号Q3E0230163，集装箱号：WHLU7502399。货物共21600公斤，总价值8640美元，折合人民币59299.78元,马来西亚凯胜公司主管陈忠庆证明，宋丽华以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给马来西亚凯胜公司，计1440件，货款已付清，收款账户是宋丽华指定的账户。经（2010）马领认字第0008547号认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二等秘书兼领事付铁胜签名。（2）2008年7月22日报关单发往马来西亚，船名：贵春/064，装货单号：NO：00842445，提单号：Q330640093，集装箱号：WHLU7503055，货物1440件，共计21600公斤，总价值8640美元，折合人民币59841.22元。马来西亚凯胜公司主管陈忠庆证明，宋丽华以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给马来西亚凯胜公司，计1440件，货款已付清，收款账户是宋丽华指定的账户。经（2010）马领认字第0008547号认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二等秘书兼领事付铁胜签名；（3）、2008年6月28日报关单发往印尼（雅加达），船名：现代挑战者/002，装货单号NO：00920387，提单号为：NYKS2342108170，集装箱号为NYKH7946299，货物共21600公斤，总价值8640美元，折合人民币59279.04元,通过印尼公司主管叶尼提供线索查实，货款已付，在法院（2012）莱阳民三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9-14行、第6页2-6行、第7页中8-18行中能够证实；（4）、2008年7月9日报关单发往印尼，集装箱号为HJCU6101496，货物共21600公斤，总价值8640美元，折合人民币59289.41元；（5）2008年7月1日装箱单一份，集装箱号为HJCU6059544，货物共1440件，重量21600公斤；总价值8640美元，折合人民币59277.31元；3、马来西亚凯胜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凯胜公司与被告宋丽华有水果业务往来，并且出口单证都是以被告鑫丰公司的名义出关的，货款都是直接付给了被告宋丽华提供的帐户；4、被告宋丽华发给原告的传真件复印件，证明货物被被告宋丽华所购买。原告还申请证人褚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宋丽华与外商签订了出口鲜梨的合同，因没有货源，让证人帮忙联系，证人帮着介绍了原告，因被告宋丽华没有钱，所以让被告鑫丰公司做的担保。谈好后被告宋丽华让证人在原告处帮忙将鲜梨装箱。从2008年6月26日至2008年7月7日共发了五个集装箱，其中2008年6月26日装青岛远洋大亚物流有限公司，编号是NQ00920153，共1440件；2008年6月28日装青岛远洋大亚物流有限公司，编号是NQ009220387，共1440件；2008年7月1日装韩进储运有限公司，编号是HJCU6659544，共1440件；2008年7月2日装青岛远洋大亚物流有限公司，编号是NQ00942445，共1440件，2008年7月7日装韩进储运有限公司，编号是HJCU6101496，共1440件。经庭审质证，被告宋丽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了以下质证意见：1、保证合同是复印件，原告应当提交原件；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合同生效的要件是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员的签字，但原告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上只有原告与被告鑫丰公司的公章，并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故该合同未生效；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鑫丰公司签订的，原告和被告鑫丰公司均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宋丽华知悉并参与了该保证合同的订立，该合同与宋丽华无关；2、四份报关单只是证明被告鑫丰公司出口的情况，无法证明是被告宋丽华借用被告鑫丰公司的资质和名义从原告处购买货物及货物出口的事实；装箱单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证实，且该装箱单存在涂改情形，证据有瑕疵，另外，该装箱单上并没有与被告宋丽华有关的任何信息，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宋丽华托运及购买、出口原告货物的事实；3、马来西亚凯胜公司的证明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该证据只能证明公证人员看到证明人在文书上签字，但证明不了原告的主张，该证明只是履行了境外取证的手续，但其能否作为证据使用应结合其他证据。原告提交的该公司证明，即不是书证，也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标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传真件只是打印稿，看不出与被告宋丽华有关。对证人证言，被告宋丽华主张，首先对证人身份有异议，被告宋丽华并不认识证人，原告主张证人是被告宋丽华的代理人，而证人却某是原告和被告宋丽华的中间人，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证人又曾做为原告的工作人员出庭，故对其身份存在异议；对于证人证实的内容，原告主张五个集装箱发货时间是2008年6月27日、6月28日、7月1日、7月9日、7月22日，与证人所述时间不一致，按证人所称，最后一个集装箱出运时间是2008年7月7日，而原告主张的最后一个集装箱发货时间是2008年7月22日，相差近15天，而按照常规，货物不可能提前十几天到到场站内滞留，故证人证言与原告陈述不相符。被告鑫丰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合同无异议；2、对四个报关单及后面附带的装箱单没有异议，对单独的装箱单被告鑫丰公司不清楚，与被告鑫丰公司无关；3、对马来西亚公司证明无异议；4、传真件实际上是被告宋丽华发给被告鑫丰公司的。对证人褚某的证言被告鑫丰公司没有异议。被告宋丽华向法庭提交了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被告宋丽华与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没有关系。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营业执照没有经过年检，且原告认为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就是被告宋丽华实际控制的。被告鑫丰公司对被告宋丽华提交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不是中国公民，该公司的总经理是被告宋丽华的父亲，董事是被告宋丽华的母亲，因此该公司实际上是被告宋丽华控制。被告鑫丰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一组，证明被告宋丽华在此次购买鲜梨的过程中，借用了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的帐户接受货款，被告宋丽华的父亲宋国忠是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2、（2012）莱阳民三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审理过程中认定被告为原告向雅加达发鲜梨21600公斤，受益人是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鑫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庭审质证，被告宋丽华对被告鑫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该证据中看不出被告鑫丰公司主张的被告宋丽华借用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帐户收款的情况，也证明不了莱阳宜人食品有限公司是由被告宋丽华控制；2、（2012）莱阳民三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不能做为证据使用，且该判决书审理的是被告宋丽华与被告鑫丰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所涉及的被告宋丽华是否购买原告鲜梨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龙泰公司主张被告宋丽华在原告处购买鲜梨欠款，被告宋丽华否认，原告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本案中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宋丽华与原告签订了买卖合同，亦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告宋丽华购买原告龙泰公司的鲜梨，但通过当事人提交的保证合同书、物流公司的装箱单、被告鑫丰公司报关单、马来西亚凯胜公司主管陈忠庆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马来西亚大使馆二等秘书兼领事付铁胜认证书、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2）莱阳民三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商业银行交易记账分录等证据相互认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以被告鑫丰公司的名义报关出口的鲜梨集装箱均发往马来西亚和印尼，所有鲜梨的应收款项的收款账户均是宋丽华指定的账户，且该鲜梨款项均已结清。因而证明从原告龙泰公司发出的以被告鑫丰公司的名义报关出口的发往马来西亚和印尼的鲜梨系被告宋丽华购买，原告龙泰公司与被告宋丽华买卖关系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尚欠鲜梨款，理由正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梨款296086元，理由不当，被告宋丽华应支付梨款178420.04元（2008年6月27日发往马来西亚的鲜梨，折合人民币59299.78元；2008年7月22日发往马来西亚的鲜梨，折合人民币59841.22元；2008年6月28日发往印尼雅加达的鲜梨，折合人民币59279.04元），对超出部分，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鑫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得到宋丽华同意后签订的，被告宋丽华予以否认，该保证合同上虽然没有被告宋丽华的签名，但基于被告宋丽华购买原告龙泰公司鲜梨的事实，该保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故被告鑫丰公司应在保证范围内对被告宋丽华应付原告龙泰公司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3日判决：一、被告宋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莱阳市龙泰果蔬有限公司梨款178420.04元。二、被告栖霞市鑫丰果蔬有限公司在担保范围内对被告宋丽华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莱阳市龙泰果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原告负担1873元，由被告共同负担3868元；速递费75元，由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院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龙泰公司向上诉人宋丽华主张购买鲜梨欠款，上诉人宋丽华予以否认，被上诉人负有举证的责任。庭审中，通过当事人提供的保证合同书、物流公司的装箱单、鑫丰公司报关单、马来西亚凯胜公司主管陈忠庆证明、（2012）莱阳民三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商业银行交易记账分录等证据，结合鑫丰公司的抗辩理由、出庭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成立及合同相对方系上诉人宋丽华；针对涉案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仍持有异议，却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反证加以证明，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据此判决，证据适当，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9元，由上诉人宋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