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友盛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谢家路1205号浅水湾公建二幢205，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644196911。法定代表人：王玉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曹颖颖、陆叶斌（实习），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军，男，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代理人：沈雪军、刘美州，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关良，男，195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海盐县友盛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红军、田关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红军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沈红军、田关良负担。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凭田关良陈述经过的录像认定事故发生情况。该录像系田关良陈述，为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在证人未出庭质证的情况下确认证言的真实性，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何况，田关良的陈述也涉及到沈红军的过错，但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理，导致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错误。二、一审对沈红军的损失认定错误。沈红军住院24天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以144元/天计算，为8640元，一审计算9184元无法律依据。另外，一审酌定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未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也未考虑沈红军年近68岁的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但该法仅适用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沈红军二审答辩认为友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沈红军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沈红军住院的护理费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受害人的年龄无关，一审认定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无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关良二审未作答辩。沈红军一审诉讼请求：友盛公司赔偿沈红军事故造成的损失100378元。诉讼费用由友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沈红军曾受雇于友盛公司，从事保洁工作。2017年7月7日，沈红军与田关良搭档在于城镇枫桥社开展环卫清洁工作，田关良在驾驶电动清洁车时，因水杯掉落，卡在车辆刹车下，导致田关良无法踩刹车紧急制动清洁车，撞上了同向行走的沈红军，造成沈红军受伤。沈红军被先后送至海盐县人民医院（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11日）、武警浙江省总队嘉兴医院（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31日）住院治疗，共住院25天，支出住院费58761.29元。住院当天及出院后，沈红军多次门诊复查治疗，共产生门诊费用996.54元。另，事故发生后，友盛公司为沈红军垫付医药费50000元，且向沈红军银行卡发放工资明细如下：2017年8月4日发放1775元、2017年8月31日发放1700元、2017年10月10日发放1700元、2017年11月7日发放1630元、2017年12月8日发放1600元、2018年1月9日发放1600元、2018年2月1日发放1600元、2018年3月13日发放1600元、2018年4月9日发放1600元、2018年5月8日发放1600元、2018年5月31日发放1600元、2018年6月29日发放1600元、2018年7月30日发放1600元、2018年9月7日发放1600元，上述对应的是2017年7月-2018年8月的工资。2019年4月25日，沈红军之伤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沈红军因外伤致左髋关节脱位伴髋臼粉碎性骨折，行内固定术治疗，遗留盆骨畸形愈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沈红军盆骨伤残，系本次外伤完全作用；3、沈红军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二个月。沈红军因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事故发生时田关良在为友盛公司提供劳务。沈红军庭审中陈述其上岗前友盛公司未进行相关安全或操作培训。以上事实有沈红军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视频、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友盛公司是否须向沈红军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大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田关良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田关良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可见，在存在田关良侵权的情况下，雇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的亦不再仅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所规定的过错责任，还包括对田关良的替代责任。本案中，友盛公司作为沈红军提供劳务的接受者，在本案事故中，沈红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友盛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友盛公司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对侵权责任部分，沈红军受伤系沈红军在进行环卫工作中被田关良驾驶的电动清洁车撞击所致，田关良在驾驶电动清洁车时未确保行车安全，车内水杯滑落至脚刹下，导致无法紧急制动而造成沈红军的受伤，故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田关良存在过错。另，发生事故时田关良正在为友盛公司提供劳务，故作为接受劳务方的友盛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故由友盛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对于沈红军的各项损失数额：1、医疗费，沈红军诉请59747.83元未超过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沈红军主张300元（20天×15元/天），其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相关规定，应予确认；3、护理费，沈红军主张9184元（144元/天×36天+4000元），其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相关规定，应予确认；4、营养费，沈红军主张800元，于法不悖，予以确认；5、交通费，沈红军主张500元，考虑到沈红军就医必然需要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沈红军就医治疗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沈红军主张72246.20元（55574元/年×13年×10%），沈红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沈红军的伤残赔偿金为35492.60元（27302元/年×13年×10%）；7、鉴定费，沈红军主张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沈红军的上述物质性损失合计108624.43元，由友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沈红军因本次事故已构成十级伤残，客观上给其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根据沈红军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友盛公司支付沈红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此，友盛公司共计应赔偿沈红军113624.43元。另，事故发生后，友盛公司向沈红军支付了2017年7月-2018年8月的工资，沈红军认为友盛公司支付沈红军工资系双方合意，不需返还，而友盛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应返还多支付的工资，当时每月支付沈红军的其实为生活费，应在最后一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沈红军、友盛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沈红军未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友盛公司无需支付工资，且沈红军之伤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进行司法鉴定其伤后的误工期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友盛公司已支付的2018年1月-8月的工资（合计12800元），沈红军应予返还。另友盛公司还为沈红军垫付医药费50000元，故为简便计，扣除上述多支付的工资及垫付的医药费后，友盛公司还应赔偿沈红军损失50824.43元。沈红军超额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友盛公司赔偿沈红军损失50824.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沈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友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元，由沈红军负担223元，友盛公司负担228元。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友盛公司作为雇主应对沈红军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过错的认定。友盛公司主张沈红军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理由是沈红军将其水杯放在驾驶室导致田关良无法刹车。即使确系沈红军个人茶杯滑落至刹车底下，沈红军放置茶杯的行为与损害事故的发生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亦不能据此认定沈红军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因此，友盛公司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损失的认定。一审认定的护理费9184元有部分天数按照其实际支出的护工费用计算，沈红军对此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故一审计算的护理费数额正确。友盛公司认为沈红军的年龄过高，要求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该项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友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元，由上诉人海盐县友盛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