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81民初124号原告：李某，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希丽，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某某，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现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蒋某波，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蒋某华，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告李某与被告薛某某、蒋某波、蒋某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希丽，被告薛某某、蒋某波、蒋某华通过互联网庭审方式参加诉讼。因需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案于2020年4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希丽，被告蒋某波、蒋某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薛某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薛某某、蒋某波、蒋某华偿还李某货款29850元，薛某某、蒋某波、蒋某华对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薛某某、蒋某波、蒋某华支付逾期利息（以2985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954.3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由薛某某、蒋某波、蒋某华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某自2015年起为高新开发区孙村某某超市（以下简称某某超市，已于2018年8月2日注销登记）送货，某某超市登记的经营者为薛某某,蒋某波、蒋某华及其丈夫隋某某（已去世）实际参与经营，在送货过程中某某超市经常以各种理由拖欠货款，至2017年1月20日隋某某为李某出具了一张合计21724元的欠条。李某考虑到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也并未中止供货，后又产生了8126元货款未结。至此共欠货款2985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薛某某辩称，某某超市是我外甥隋某某拿我身份证去办理的登记，我没有参与。食堂中标后因为隋某某、蒋某华夫妇没有工作就让他们经营了，我没有实际经营，对他们经营期间的欠款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欠李某货款的事情，没见过欠条，欠条上也没有我的签字和公章，不应该起诉我。蒋某波辩称，我只是在超市打工的，给自己孩子帮忙，不应该起诉我。蒋某华辩称，是我和丈夫隋某某在经营超市，欠款属实，但具体数额我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某某超市设立于2013年7月11日，负责人为薛某某，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的批发兼零售（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日用杂品、洗涤用品的零售，经营者为薛某某。2014年12月16日，某某超市的经营场所由济南市高新区孙村办事处孙村***号变更为济南市高新区山东某某某某学院食堂地下一层。2018年8月2日，在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市场监管局注销登记。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蒋某华夫妇经营某某超市均无异议。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蒋某波在某某超市经营过程中的身份问题。李某主张某某超市系家庭经营模式，蒋某波在经营过程中曾为其结过小额货款且给员工发工资，若仅是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没有这个权利，并提交与原某某超市营业员田某某的录音录像一份、与原营业员江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蒋某波系某某超市经营者之一。蒋某波主张，其作为蒋某华父亲只是给自己孩子帮忙经营超市，所谓发工资也只是替女婿女儿转交，不是经营者。田某某仅在此工作了半年，不清楚实际情况。蒋某华认为某某超市是其夫妻二人经营，其父亲在店内负责打扫卫生，超市人员变动大常留款让其父亲代为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判断本案当事人是否系超市经营者，在综合超市投资、管理、收益分红等多方面因素的同时，还应考量是否符合风土人情和公序良俗。本案中，一方面李某主张蒋某波为超市经营者之一，但其证据（田某某陈述、江某某聊天记录）仅能证实蒋某波参与超市营业活动，尚不足以证实蒋某波系投资、经营、并从中收益的经营者。另一方面，蒋某波作为蒋某华父亲，代女儿女婿看管商店，即便存在支付部分货款、管理店员、发放工资的行为也属于正常，反而李某主张的蒋某波参与已出嫁女儿经营的商店，以家庭模式共同经营某某超市，与传统风俗不相符。综上，本院认定，蒋某波并非某某超市经营者。2.欠款实际数额问题。李某提交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隋某某（蒋某华之夫）出具的欠条各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十一张及李某与蒋某波的录音录像一宗，主张欠款总额为29850元，经质证，蒋某华认可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清楚具体欠款数额。蒋某华提交账本一份，主张仅欠货款7216.28元，李某经质证对账本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能证明某某超市在2017年欠付的货款至少为7216.28元，但这只是所欠货款的其中一部分，账本仅记载2017年的供货情况，且根据交易习惯欠条还未被收回即代表货款还未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隋某某于2017年1月20日向李某出具的欠条载明“某某超市欠君萱款：①2016年下学期款6000元陆仟元整②2015年下学期款15724.00元壹万伍仟柒佰贰拾肆元”，该欠条载明的金额，虽蒋某华称不清楚，但其认可欠条真实性，结合某某超市经营状况（上下学期分别进货结算）足以证实欠条载明欠款21724元的真实性。关于李某主张的余款8126元，李某陈述系根据经营惯例，在2017年暑假前后已经将单子给了蒋某波等待打款，所以没有单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单据一式两联，超市与供货人各执一联，付款时供货人将自己所持单据交给超市，超市核对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均不持异议。在这种交易习惯下，虽李某未能就无单据的欠款提供至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但蒋某华向法庭提交的关于李某的账本载明“2017年6月28日济南洗化第一批压货13522.26元（17年2月14日13522.26）退货6305.98元13522.26-6305.98=7216.28元”，并记载李某的农行卡号及微信号，该记录较为直观明确地反映了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6月28日期间的双方含进货（13522.26元）、退货（6305.98元）及欠款（7216.28）在内的交易过程，即该期间内欠7216.28元货款。李某主张909.72元货款，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蒋某波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蒋某华关于该记录反应实际仅欠款7216.28元的主张与该记录反映出的内容不符，其亦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2017年1月20日欠条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截止本案审理终结，某某超市尚欠李某货款28940.28元未支付。致李某于2019年11月4日通过网上立案平台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本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李某向某某超市供货，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双方就支付货款问题发生争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薛某某是否参与某某超市实际经营以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就该问题评判如下：首先关于薛某某是否参与某某超市实际经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从审理过程中的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薛某某对其商店中标后即交由其外甥夫妇（蒋某华夫妇）经营的陈述与蒋某华的陈述（就我两口子经营，没有其他人）相互印证，亦于李某提交的证据中其与原某某超市工作人员田某某、江某某沟通内容相吻合。本案庭审中，作为商店供货方的李某亦认可从未在供货过程中见过薛某某。故在李某证据不足以证实薛某某实际参与经营某某超市的这一积极事实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本院对薛某某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薛某某未参与实际经营。其次关于薛某某的责任承担。本案中，李某明确要求薛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本院认为，一方面，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当事人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上述法律规定仅是对涉及个体工商户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诉讼参与人确定的依据，而非确定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依据，不能据此得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的登记经营者必然与实际经营者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另一方面，本案涉及债务是蒋某华经营超市期间产生，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分别为供货方李某和实际经营超市的蒋某华，李某要求并未实际经营超市的薛某某对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亦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公平原则。综上本院认为，薛某某不应对蒋某华经营某某超市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同时薛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放任他人借用自己的营业执照经营超市，引发本案纠纷，其对本案诉累的产生应负一定责任，应与败诉方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所述，某某超市已注销登记，蒋某华作为超市实际经营者对所欠货款应承担清偿责任。李某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蒋某华偿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李某要求蒋某波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截止本案审理终结，蒋某华尚欠李某货款28940.28元，因蒋某华未履行付款义务给李某造成利息损失，现其要求蒋某华支付货款及以货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本院酌定自李某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11月4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同时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本院酌定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薛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负。据此，李某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某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某货款28940.28元；二、被告蒋某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8940.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元，减半收取32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58元，由被告薛某某、蒋某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德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崔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