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霞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海盐经济开发区）海港大道1817号易购铂宫大酒店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B9BA03L。负责人：姜义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婷，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浙江省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霞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奉旺路688号第1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784283060P。法定代表人：姜义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婷，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经开城南街道北郊河周转材料经营部。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经开城南街道320国道嘉兴机场东侧。注册号：330403610033484。经营者：冯建庆，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霞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霞丽嘉兴分公司）、上海霞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霞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经开城南街道北郊河周转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北郊河经营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北郊河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霞丽嘉兴分公司并非实质的合同相对方，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系案外人任宗杰与北郊河经营部签订，霞丽嘉兴分公司并不知情，因当时分公司刚成立，公章管理制度未完善，公章也系任宗杰自行加盖；霞丽嘉兴分公司与任宗杰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搭设合同》也明确，相应的材料均由任宗杰承担。故本案费用应由任宗杰承担，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追加任宗杰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2.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北郊河经营部应在每月10日前开具上月的租金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霞丽嘉兴分公司，霞丽嘉兴分公司收到发票后付款，合同中还明确任宗杰仅具有对数量进行清点的权限，但北郊河经营部将发票给了任宗杰，霞丽嘉兴分公司并未收到，故付款条件未成就，更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北郊河经营部辩称：1.两上诉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涉案《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霞丽嘉兴分公司与北郊河经营部签订，合同上加盖有霞丽嘉兴分公司公章，且该公章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真实，故上述合同对霞丽嘉兴分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两上诉人称合同系案外人任宗杰与北郊河经营部签订，其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一审中霞丽嘉兴分公司提供了其与任宗杰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搭设合同》，但此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北郊河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更何况涉案钢管脚手架本身系用于霞丽嘉兴分公司承建的烽渡汽车零配件浙江有限公司项目，故一审法院对两上诉人要求追加任宗杰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完全正确。退一步讲，即使霞丽嘉兴分公司对于签订合同一事不知情，公章系任宗杰自行加盖，在鉴定结论确认合同公章为真实的情况下，霞丽嘉兴分公司亦应对其公章管理不善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2.本案债务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任宗杰作为霞丽嘉兴分公司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第八条又同时约定霞丽嘉兴分公司对任宗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签字予以认可，故任宗杰系得到霞丽嘉兴分公司的授权与北郊河经营部发生业务。之后整个合同履行中，任宗杰始终代表霞丽嘉兴分公司与北郊河经营部发生业务并进行对账，故北郊河经营部将所开租金增值税发票交与任宗杰代交不仅符合常理，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任宗杰在租金增值税发票背后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发票已交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郊河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霞丽嘉兴分公司及霞丽公司立即支付租费301672.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1672.3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霞丽嘉兴分公司及霞丽公司支付装车费3897元；3.霞丽嘉兴分公司及霞丽公司赔偿损失47718.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霞丽嘉兴分公司及霞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北郊河经营部(甲方、出租方)与霞丽嘉兴分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因乙方承建烽渡汽车零配件浙江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地点：海盐县）需要，向甲方租赁轮扣式钢管。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止，以实际租用签单为准；交货及归还租赁物地点为甲方仓库，运费由乙方负担；租赁物出库时，甲方向乙方收取装车费10元/吨，租赁物入库收取打包费40元/吨（轮扣为230米为一吨），若乙方自行打包，则不收取费用。轮盘破损，可以维修的按2元/只赔偿，无法维修的按4元/只赔偿，轮扣管破损无法修复的按18元/米赔偿，轮扣管调直1元/支，顶丝螺帽按3元/只赔偿；甲方在每月5日前签发上一月份的租费结算清单，双方核对无误后即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如在收到结算清单后3日内未确认也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甲方结算清单。甲方在每月10日前开具上一月份租金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乙方，乙方收到发票后在每月2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清款项。如乙方逾期未能支付的，乙方应按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清之日。如因此发生争议涉讼，甲方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提取租赁物时，乙方必须在甲方开具的租赁单上签字并加盖项目章作为甲方发货的依据，甲方才能发货，并经双方经办人签字确认每一次的租赁数量。乙方对下列人员签字予以认可：1.任宗杰。2.励永平。合同对租赁轮扣式钢管品种、规格、数量、租价、赔偿价格等作了明确约定。北郊河经营部在合同甲方处盖章，霞丽嘉兴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任宗杰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北郊河经营部为霞丽公司所承建的烽渡汽车零配件浙江有限公司项目提供轮扣式钢管。北郊河经营部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制作租金结算清单8张，清单显示霞丽嘉兴分公司应付租费为353287.9元，其中包括租赁费301672.30元、装车费3897元、赔偿轮扣横杆破头子、缺顶丝、缺轮扣钢管所造成的损失47718.60元。任宗杰在8张租金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之后，霞丽嘉兴分公司未付款，遂成讼。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北郊河经营部向霞丽嘉兴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0000元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9年1月25日将发票交给任宗杰。2019年8月1日，北郊河经营部向霞丽嘉兴分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53287.90元的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北郊河经营部将该发票交给任宗杰。霞丽嘉兴分公司在2019年7月26日第一次庭审中，承认收到过任宗杰交付的金额为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二次庭审中，霞丽嘉兴分公司否认收到过上述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北郊河经营部与霞丽嘉兴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北郊河经营部向霞丽嘉兴分公司提供了租赁物，霞丽嘉兴分公司应按约支付费用。北郊河经营部要求霞丽嘉兴分公司支付租赁费301672.30元、装车费3897元、损失47718.6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霞丽嘉兴分公司辩称其与任宗杰签订了《钢管脚手架搭设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任宗杰承担案涉租赁费用，要求任宗杰承担租赁费用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霞丽嘉兴分公司逾期支付租赁费的，应按每日千分之一向北郊河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清之日，北郊河经营部自愿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正当处分，于法不悖，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北郊河经营部的诉请及霞丽嘉兴分公司收到北郊河经营部开具的相应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计算，以201672.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霞丽嘉兴分公司虽然取得工商营业执照，但在法律意义上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故霞丽公司应与霞丽嘉兴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判决：一、霞丽嘉兴分公司、霞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郊河经营部租赁费301672.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01672.30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霞丽嘉兴分公司、霞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郊河经营部装车费3897元；三、霞丽嘉兴分公司、霞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郊河经营部损失47718.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0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5670元，由霞丽嘉兴分公司、霞丽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上诉人提供《简易施工日记》两本，证明根据监理施工日记所记载的工程泥工开工时间最早是在2018年11月5日，而北郊河经营部出示的2018年10月31日钢管、扣件结算单上所载的月份是10月，故可以证明结算单系北郊河经营部伪造的事实。经质证，北郊河经营部认为：1.对真实性有异议，施工日记系复印件，未加盖监理公司公章，也没有现场监理人员签字，且经网上查询，亦无“嘉兴瑞达工程有限公司”这一单位；2.对合法性有异议，施工日记没有页码，无法证明其连续性，且车间二“浇毛地坪”的施工时间存在改动，将“2018年10月1日”改为2018年11月1日，施工日记中记载的车间二开工时间均早于2018年11月5日；3.对关联性有异议，施工过程中，租赁钢管并搭设脚手架系施工前的准备工作，均应早于工程的开工时间，故即使两上诉人提供的施工日记属实，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据北郊河经营部了解，当时因钢管紧缺，租赁不到，两上诉人提前向北郊河经营部租赁钢管亦符合实际情况。北郊河经营部提供送货单及退货单共计16页，以证明租金结算单中的钢管等已经交付给霞丽嘉兴分公司，并由任宗杰签字确认。经质证，两上诉人认为，送货单系任宗杰与北郊河经营部串通后作假形成，正常情况下先发货的送货单单号应小于后发货的单号，但北郊河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如2018年11月1日、2日、5日、6日、7日等单号分别为0018881、0018882、0018883、0018884、0018885，而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的单号却在这些单号之前，即0004535、0004536、0004537、0004538、0004540，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两上诉人提供的《简易施工日记》两本并未加盖监理公司印章，亦无监理人员签字，且有更动痕迹，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且，即便开工时间确实在2018年11月5日，两上诉人提前一个月向北郊河经营部租赁钢管，亦符合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实际情况，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亦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北郊河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退货单均由任宗杰签字，与租金结算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北郊河经营部履行合同的事实；至于两上诉人提到的单号问题，经核对，2018年11月1日、2日、5日、6日、7日的单据均为送货单，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的单据均为退货单，故单号的排序与发生时间并无必然关联，两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送货单系造假依据不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综上，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与北郊河经营部发生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系霞丽嘉兴分公司。首先，从北郊河经营部提供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来看，载明的承租方为霞丽嘉兴分公司，涉案钢管系用于其承建的烽渡汽车零配件浙江有限公司工程，霞丽嘉兴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公章的真实性亦得到确认，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霞丽嘉兴分公司提出的公章管理不善问题，系其内部管理上的问题，不得对抗合同的相对方。其次，合同中约定由双方经办人签字确认租赁数量，并明确任宗杰作为霞丽嘉兴分公司认可的经办人，任宗杰亦在合同上作为经办人签字。现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所有送货单、退货单及月租金结算清单均由任宗杰签字确认，故霞丽公司及霞丽嘉兴分公司主张任宗杰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至于霞丽公司及霞丽嘉兴分公司提出北郊河经营部与任宗杰串通伪造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北郊河经营部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租赁合同签订并履行的事实，其这一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最后，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确有先开票再付款的约定，北郊河经营部在本案诉讼前以及诉讼过程中已经将全部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霞丽嘉兴分公司，并交付给合同经办人任宗杰，其已经履行了开票义务，理应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发票开具的时间，判令霞丽嘉兴分公司及霞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亦符合双方约定。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海霞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上海霞丽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