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闽江路。 法定代表人：刘子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浩，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浩，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河道，男，1972年6月2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基，青岛城阳鑫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青岛恒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红岛经济区河套街道龙海路。 法定代表人:朱培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峰，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华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袁河道、原审第三人青岛恒荣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浩，被上诉人袁河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基，原审第三人恒荣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业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业集团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3225405元及利息1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华业集团应支付答辩人7825390元及利息10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2010年12月16日，青岛华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建材公司）、城阳区社区居委会、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鹏公司）、青岛华鼎建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建筑公司）四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李仙庄社区代华鼎建材公司向鸿鹏公司支付300万元涉案工程进度款，并约定如李仙庄社区不能按时足额支付，鸿鹏公司应向其主张权利，与华鼎建材公司、华鼎建筑公司无关。因此，该300万元应予以扣除。二、2012年9月13日，华业集团通过公司员工蒋萍以汇款方式支付袁河道工程款100万元，该笔汇款应予以扣除。除此之外，华鼎建材公司还为鸿鹏公司垫付审计费28万元，工程施工过程中鸿鹏公司使用华鼎建材公司混凝土价格319985元，以上款项应予以扣除。三、袁河道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2012年最后一份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均在2012年，袁河道在一审中提交的恒荣杰公司单方出具的声明华业集团不认可，不足以中断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华业集团的上诉请求。 袁河道辩称，一、经袁河道多方询问，未查到华业集团主张的2010年12月16日四方协议的相关材料，李仙庄社区居委会未支付鸿鹏公司任何涉案工程进度款。即便有该四方协议，该四方协议书在2012年8月31日已经失效。因为2012年8月31日，华业集团与恒荣杰公司（原鸿鹏公司）、华鼎建材公司签订合同义务转让协议书、付款协议书，三方对涉案工程款解散、支付等重新进行了约定。因此，华业集团要求扣除300万元工程款，理由不成立。二、2012年9月13日，华业集团员工蒋萍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袁河道已经扣除，包含在其已支付的965万元之内。因此，华业集团再要求扣除该10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不成立。三、审计是华业集团的单方行为，与袁河道无关，袁河道不应支付任何审计费用。且施工合同、付款协议书均未约定审计费由袁河道承担。双方实际以协商方式确认工程款。四、恒荣杰公司是否使用过华鼎建材公司的混凝土现在无法查清，华业集团与恒荣杰公司已经在2012年8月31日进行了结算。因此，华业集团要求扣除319985元的混凝土款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荣杰公司述称，同意袁河道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华业集团的上诉。 袁河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支付袁河道工程款7825390元及利息1000000元，共计8825390元；2、诉讼费用由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鹏公司于2015年10月变更名称为恒荣杰公司。袁河道提交2010年7月15日华鼎建筑公司（发包人）与鸿鹏公司（承包人）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华鼎建筑公司工程（包括办公楼、材料库、零部件生产维修仓储、生产设备维修车间、车辆设备维修车间、生产线土建工程等），工程地点：城阳区社区。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人应完成以下工程内容：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供热工程、楼地面工程、内墙抹灰工程、外墙工程、防水工程、门窗工程、消防工程、室外管网工程、室外环境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市政工程。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十、合同生效本合同订立时间：2010年7月15日订立地点：青岛华业集团有限公司会议室。华鼎建筑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恒荣杰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了公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另查明，袁河道提交2012年8月31日华业集团（甲方）、华鼎建筑公司（乙方）与鸿鹏公司（丙方）签订的《合同义务转让协议书》，约定：1.丙方因承接乙方位于城阳区社区的厂区内工程建设项目（以下简称“在建工程”），于2010年7月15日与乙方签订了《青岛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乙丙方尚未结算完毕，乙方存在欠付工程款的可能；2.根据甲方与山东山水建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华鼎建材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约定，甲方同意代乙方向丙方进行结算并支付剩余欠付工程款（包括质保金）。三方一致同意由甲方代乙方履行施工合同项下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竣工结算以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乙方不再承担施工合同项下应向承包方履行的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丙方放弃向乙方主张施工合同项下发包人应向承包人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权利。该协议书并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丙方权利义务（1）丙方有权按施工合同的约定与甲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并向甲方主张剩余工程款；（2）丙方应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积极履行保修义务，保修期如下：1）青岛华鼎建筑新材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2）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伍年，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6日。3）给排水管道工程、电气管线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贰年，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6日。4）供热和供冷系统为贰个采暖期、供冷期。5）装修装修工程为贰年，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6日。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各方分别在该协议书加盖公章。庭审中称其与恒荣杰公司系挂靠关系，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恒荣杰公司对袁河道该陈述予以认可。 又查明，袁河道提交2012年8月31日华业集团（甲方）与鸿鹏公司（乙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约定：1、乙方于2010年7月15日与华鼎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华鼎新材）签订了《青岛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乙方承建了华鼎新材位于城阳区社区的厂区内工程建设，工程已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2、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为尽快解决好此事，双方作出让步，确定工程款金额为4050万元。3、根据甲方、乙方与华鼎新材签订的《合同义务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甲方同意代华鼎新材向乙方支付上述工程款并提供丙方为担保方，丙方自愿为甲方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提供担保。4、经双方对账，甲方与华鼎新材已付工程款23024610元，应支付工程款17475390元，其中含工程质保金2025000元。分期付款方式：甲方应于2012年9月20日之前支付乙方3862597.5元；于2012年10月20日之前支付乙方3862597.5元；于2012年11月20日之前支付乙方3862597.5元；于2012年12月20日之前支付乙方3862597.5元；工程质保金2025000元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方式支付，质保期明细如下：1）青岛华鼎建筑新材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1年12月7日。2）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伍年，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6年12月6日。3）给排水管道工程、电气管线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贰年，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6日。4）供热和供冷系统为贰个采暖期、供冷期即2011-2012年和2012年-2013年两个采暖期。5）装修装修工程为贰年，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3年12月6日。其中两年保修期的保修项目保修金额为192.50万元，五年保修期的保修项目保修金额为10万元，保修期间如无质量问题或乙方已积极维修处理，保修期满后15天内甲方应付清此款项。此条款不受三方合同义务转让协议书约束。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各方分别在该协议书加盖公章。 还查明，袁河道提交其（乙方受让方）与恒荣杰公司（甲方转让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日前，债务人青岛华业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青岛龙晟远置业有限公司欠甲方工程款本金17475390元、利息200万元，共计19475390元未偿还。甲方将以上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乙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袁河道提交2018年9月18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向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告知以上债权转让事宜。袁河道提交EMS快递回单及物流查询信息各两份，该证据显示恒荣杰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分别向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签收。庭审中袁河道称恒荣杰公司与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在签订《付款协议书》之工程前，由华鼎公司付给袁河道工程款，签订了协议后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也是将工程款付给袁河道，经其核对账目后，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在其与恒荣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已付款9650000元，尚欠7825390元，并称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最后向袁河道付款时间是2014年4月2日，付款金额为1500000元，并主张以未付款金额7725390元（实际未付金额为7825390元减去5年期限的质保金100000元）自2014年4月3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即2018年12月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1000000余元，袁河道仅主张该期间的利息100万元。 再查明，诉讼中袁河道撤回了对青岛龙晟远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根据袁河道提交的《付款协议书》约定，华业集团未付工程款本金17475390元，袁河道自认华业集团已付工程款9650000元。袁河道提交的证据，袁河道及恒荣杰公司的陈述可以证实华业集团现尚欠袁河道工程款7825390元未付的事实，故袁河道要求华业集团支付该7825390元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袁河道利息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袁河道提交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华业集团与恒荣杰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进行结算，并对分期付款进行了约定，华业集团、恒荣杰公司应按照约定于2013年12月21日前付清除5年期限的质保金1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袁河道要求华业集团以本金772539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3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经核算期间所计付的利息金额数额已超出100万元，现袁河道仅主张100万元，系自行对其权利进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袁河道撤回对青岛龙晟远公司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华业集团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青岛华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袁河道工程款7825390元及利息10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78元，由青岛华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业集团提交证据一、汇款凭证一宗，证明华业集团、华业集团工作人员及关联方在2012年8月31日之后向袁河道袁河道付款1093万，一审中袁河道自认的付款数额965万错误。2012年9月13日，华业集团工作人员蒋萍以电汇方式支付袁河道100万元工程款；2013年2月1日，华业集团工作人员张磊以电汇方式支付袁河道工程款200万元；2013年2月5日，华业集团工作人员张磊以承兑汇票方式向袁河道支付100万元工程款、代付审计费28万元；2013年2月6日、2月8日，华凯粮油以电汇方式分别支付袁河道50万元、15万元；2013年8月23日，华业集团以电汇方式支付青缘建筑300万元；2014年1月28日、4月2日，华业投资分别以电汇方式支付袁河道150万元、150万元。提交证据二、协议书一份，证明2010年12月16日，华鼎建材公司、城阳区社区居民委员会、恒荣杰公司、华鼎建筑公司（原发包人）四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由李仙庄社区代华鼎建材公司向恒荣杰公司支付300万元诉争工程进度款，并约定如李仙庄社区如不能按时足额支付，鸿鹏公司应向其主张权利，与华鼎建筑公司、华鼎建材公司无关。因此，该300万元应在本案应付款中予以扣除。 袁河道质证称，除了2013年2月5日100万和28万两张承兑汇票外，对其他付款予以认可，袁河道没有收到该两张承兑汇票。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该协议已被2012年8月31日华业集团与恒荣杰公司重新达成的协议取代，应以2012年8月31日的协议书为准。恒荣杰公司质证称，同意袁河道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2010年7月华鼎建筑公司与鸿鹏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鸿鹏公司涉案工程，合同签订后，鸿鹏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2012年8月31日，华业集团与华鼎建筑公司、鸿鹏公司签订合同义务转让协议书；同日，华业集团与鸿鹏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各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上述协议应为各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达成的最终合意。在此情况下，华业集团主张的2010年12月16日达成的四方协议已被上述协议所替代，华业集团以此主张应扣除应由李仙庄社区居委会支付的30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华业集团主张除了袁河道自认的965万元工程款之外，还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袁河道100万元及代为垫付审计费28万元，袁河道对此不予认可，华业集团未提交支付袁河道上述100万元的有效证据，亦无证据证明袁河道同意承担上述28万元审计费，故华业集团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华业集团主张鸿鹏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华鼎建材公司混凝土319985元，袁河道对此不予认可，华业集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华业集团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各方达成协议后，华业集团陆续支付了袁河道部分涉案工程款，履行了部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后续工程款，因此，袁河道于2018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剩余工程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华业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上诉人青岛华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国莹莹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