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181号。法定代表人：杜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锐龙，山西龙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路215号2-7层。负责人：孟建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峰，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支付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保险金219166元、施救费340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30566元。2.上诉费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本案车辆事故发生的经过，片面认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的单方事实，导致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认定“2019年4月26日7时02分，×××车辆掉入汾河内。”“刘义称×××车辆实际由其驾驶，因其疏忽未将车辆挂入P档，致使车辆溜车落入水中”等事实，但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经被告现场核实，×××车辆掉入水中的原因已难以确定”。而本案中，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各项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案涉车辆发生的事故属于双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事故范围，亦证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性质及损失程度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证明标准是负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举证在证明力上已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以上事实及忽略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2019年5月7日受理”保险案件的事实，简单依据保险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车辆掉入水中的原因已难以确定，明显没有准确尊重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一审法院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但该规定是针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在知道保险事故后，而不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向保险人通知致使保险事故损失程度无法确定的部分，保险人有权不承担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各项证据表明，其紧急施救完毕且在得知案涉车辆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后，已经及时通知了保险公司，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在知道保险事故后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未通知保险公司的情况，亦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以证明保险车辆损失程度与事故不符，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也未证明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可能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及无证驾驶、酒驾等免赔事由的消极事实，而一审法院片面适用法律条文，忽略了条文中的特殊规定，即“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及驾驶员不能证明事故属于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有关的法律文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裁决书等）及其他证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签订记录交通事故情况的协议书。上述规定是被保险人在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时，应当承担的证明义务。该证明义务的具体内容与要求是被保险人在请求保险公司赔偿时，应当证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其中，被保险人证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和原因是导致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前提；被保险人证明被保险车辆的损失程度，又决定了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保险金义务的具体数额。保险法规定由保险金请求权利人承担证明义务的理由在于，保险标的的危险虽然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但是保险标的依然由被保险人控制、管理和使用，因此由被保险人承担证明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并且有利于防止道德危险。本案基本情况是：2019年4月28日11时7分，宋志豪报案称，其驾驶的×××牧马人越野车于2019年4月26日12时0分许行驶至汾河二库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掉入水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发现案件有疑点，遂委托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案件进行调查。经查：宋志豪称事故发生后，同事包志刚致电老板告知事故，其因手机在车内掉入水中，且不知车辆投保信息，故28日才向保险公司报案，但核查员调取了宋志豪的手机通话详单，详单显示所称出险时间段内其手机通话频繁，其故意撒谎，隐瞒具体的事故发生经过和时间。核查员调取汾河二库的视频，视频显示车辆入水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7时1分，该时间与报案所称的时间明显不一致，明显人为向后推时间，且视频无法证实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不排除人为制造事故的可能性，并任何人无法证明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因此依照上述规定，法院不能根据被保险人的单方陈述认定造成被保险车辆受损的事实。在本案诉讼中，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没有向法院证明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是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所造成，据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对该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条件不具备，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及驾驶员未及时报案，且有明显故意毁坏、毁灭证据的情形，致使事故原因、性质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以及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三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本案事故发生后，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及驾驶员未在48小时内报案，且有明显故意毁坏、毁灭证据的情形，致使事故原因、性质无法确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事故发生后，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放弃索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声明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保险金219166元、施救费340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30566元；2.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原告从其法定代表人杜强处（杜强于2010年购买车辆）购买涉案车辆后并登记于原告名下（车牌号×××）。该车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为219166元），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6日0时至2019年6月25日24时止。2019年4月26日7时02分，×××车辆掉入汾河内。原告当日即委托人员施救，×××车辆于当日晚被打捞出水，原告为此支出施救费3400元。2019年4月28日11时7分，原告公司员工（司机）宋志豪向被告报案称，其于2019年4月26日12时00分驾驶×××车辆行驶至太原市汾河二库路段，因操作不当，×××车辆掉入水中。被告接到报案后，因怀疑事故的真实性，遂委托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起事件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宋志豪在接受调查员询问时称，“事故发生后，因手机在车内掉入水中，且不知车辆的投保信息，故28日方向保险公司报案。”经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核实宋志豪的手机在出险时段通话频繁，与其所述不符。后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调查员在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杜强的配合下调取汾河二库监控视频，视频显示：2019年4月26日07时01分，×××车辆向后倒车，且后部拖有船只，待×××车辆抵达水边时，因其他船只遮挡，未看到出险情况，且因监控距离较远，无法看清标的车操作人员情况。2019年4月29日，原告与宋志豪签署《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申请书载明：“宋志豪驾驶×××车辆于2019年4月26日12时，地点太原汾河二库，发生标的车辆溜车掉入水库交通事故，造成本车全车进水。该事故于2019年4月28日向贵公司报案。现本人因不属保险责任原因，自愿放弃此次事故的全部损失（标的及三者财产）的索赔权利，同时自愿放弃向贵公司申请仲裁机构或法院请求裁判的权利；特向贵公司申请×××本次事故报案撤销，请贵公司终止该案件的调查和追究。”宋志豪本人书写“本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并签字捺印，原告加盖公司公章。被告随后对该起事故予以结案处理。后原告就×××车辆损失再次提起索赔申请，被告于2019年5月7日受理。因被告一直不予理赔，原告诉至法院。2019年8月5日，原告单方委托山西鼎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车辆维修费为238074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000元。被告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申请刘义、宋志豪出庭作证，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杜强出庭陈述事故原因，其中刘义称×××车辆实际由其驾驶，因其疏忽未将车辆挂入P档，致使车辆溜车落入水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就×××车辆成立保险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对涉案事故所造成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涉案车辆在2019年4月26日早7时落入水中后，原告在2019年4月28日11时方向被告报案，经被告现场核实，×××车辆掉入水中的原因已难以确定，且原告在向被告报案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故在本案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已难以确定的情况下，被告对事故造成的保险车辆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其个人于2020年4月8日拨打太平洋财产保险客服电话的录音资料，证明经该代理人电话咨询，保险座席客服表示即使客户签署了权益放弃索赔声明，但仍可以重启理赔立案。对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也达不到上诉人所要证明的目的，保险座席客服表示可以进行重新立案，但后面还有关键的一句话，是“需要进行相关审查”，故对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关联性不大，本院对此将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案涉车辆是2019年4月26日7时许落入水中，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则是2019年4月28日11时才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报案，且经保险人委托的北京中达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现场查勘，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在向保险人报案时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且×××车辆掉入水中的原因已难以确定，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在查勘中还签署了《被保险人自愿放弃索赔、注销案件申请书》，但之后其又提起索赔并诉讼。一审中，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也对保险人提交的上述公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现案涉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已难以确定，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实案涉车辆本次受损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的情况下，认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对无法确定的被保险车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上诉人山西德清通信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强审判员 范红琴审判员 段晋文 二O二O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卫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