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富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27046150111，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青石镇科盛路5号。 法定代表人：邱博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芳，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筠，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笑仙，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翊然，女，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北南，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杰，浙**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浙江富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卫笑仙、徐翊然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5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是卫笑仙，也一直由卫笑仙占有使用。1.在2008年购房合同上姜宁签字处被涂改前有徐翊然字样，合同所留尾号6666的电话号码是卫笑仙的，且当时卫笑仙女儿徐翊然系未成年人不具备支付购房款的能力。2.其一审提交的工行流水上有一笔249176元款项从徐翊然银行账号汇款支付购房款。3.先后签订的2008年购房合同和2015年房屋转让合同中的“姜宁”字样相同，且转让合同中明确是钱婷代签，说明两份合同均非姜宁所签，系他人指示所签。综上，可以证明实际购房人是卫笑仙和徐翊然。 徐翊然答辩称，1.富盛公司以侵权案由起诉，但没有证据证明徐翊然或卫笑仙实施了侵权行为；富盛公司也不是案涉房屋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无权提出确权之诉，主体不适格。2.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一直由卫笑仙占有使用，也没有证据证明购房合同所留尾号6666的电话号码是卫笑仙的。3.姜宁购房在2008年，富盛公司申请执行是在2009年，卫笑仙没有以他人名义购房的理由和必要性。4.卫笑仙在2000年离婚后，女儿徐翊然由其父亲抚养，2007年徐翊然支付249176元购房款，富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卫笑仙支付的。5.富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房屋转让合同中“姜宁”字样是卫笑仙或者徐翊然代签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卫笑仙未提交答辩意见。 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衢州市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卫笑仙，进而将该房产作为其名下财产进行强制执行；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卫笑仙、衢州恒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于2009年7月16日生效，同年8月20日原告申请常山县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因卫笑仙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被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以妨碍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决入狱服刑，现已刑满释放。2008年4月3日，卫笑仙侄女姜宁从金都房产集团衢州置业公司购买位于衢州市，2015年1月26日，卫笑仙女儿即被告徐翊然与姜宁签订《衢州市房地产转让合同》，从姜宁处购买前述房产并登记在自己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卫笑仙系衢州市的实际产权人，并提交了案外人姜宁的购房合同、被告徐翊然与姜宁之间的房产转让合同以及房开公司出售房产时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予以证明，但该三组均不能反映出被告卫笑仙与该房产的关系。徐翊然虽是卫笑仙女儿，但在法律上其为独立的法律个体，其行为不代表卫笑仙的行为。原告提出案外人姜宁从金都房开公司购房时的购房合同上有涂改，并结合房开公司的收款记录当中有徐翊然支付的249176元，以此来推断2008年的实际购房人即为徐翊然，并以徐翊然当时未满十八周岁来推断徐翊然的行为即代表卫笑仙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法院认为，初次购房合同中“姜宁”签名确实有涂改，但涂改部分不能看出原名字即为“徐翊然”；徐翊然确实有249176元汇入房开公司，但当时购房的总房价1299510元，249176元仅为购房总价的五分之一，且徐翊然的汇款行为是基于买房意图或者其与案外人姜宁其它的经济往来并不明确，故原告仅以该两份证据即推断徐翊然为实际购房者，进而主张是卫笑仙借女儿徐翊然之名行隐匿财产之实，显然缺乏充分的证据。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富盛公司负担（已预交）。 富盛公司、徐翊然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卫笑仙未提供。富盛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姜宁2013年6月21日公安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其一，姜宁曾将身份证借给卫笑仙很长一段时间，为卫笑仙办理银行卡提供了便利，也将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借给过卫笑仙，怀疑该卡是用于归还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卡；其二，2008年底前，姜宁在义乌幼儿园工作，不可能回衢州签订购房合同，2008年的购房合同不是姜宁签的。其三，姜宁在笔录上的签字是真实签字，与购房合同上的签字显然不同，因此购房合同上并非姜宁真实签字；其四，姜宁在2008年上半年至2009年到电信上班之间待业，而且从经济收入上来讲，姜宁不可能购买案涉房屋。第二组，卫笑仙2013年1月31日公安讯问笔录及2010年8月29日法院谈话笔录各一份，拟证明：卫笑仙明知欠债而隐匿转移财产行为，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购房时徐翊然未成年，部分购房款来源于富盛公司借款。第三组，转账支票、流水清单、进账单、企业信息各一张，拟证明：卫笑仙利用姜宁名义办理银行卡，通过姜宁名义转移资产的事实。第四组，收据三份，拟证明：399176元案涉房屋的定金及第一笔预付款，占总房款约31%，是由徐翊然支付，但因徐翊然是未成年人，不具有支付能力，佐证卫笑仙转移资产。第五组，房屋登记申请书一份，拟证明：申请书在2008年12月提交，与2008年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接近，该申请书上所留姜宁电话号码尾号是7773，可以推断尾号6666不是姜宁的电话号码。同时，富盛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材料并作为证据提交：第六组，杭州滨江房产集团衢州置业有限公司收据及现金缴款回单各三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定金及首付款是卫笑仙以其女儿徐翊然支付的，款项占总房款的31%。第七组，姜宁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十八页，拟证明：周燕波三笔汇入120万元，童卫汇入7万多元，根据刑事判决反映该二人与卫笑仙关系密切，有经济往来，因此上述款项与姜宁无关，与卫笑仙有关，证明案涉房屋的按揭还款资金来源于卫笑仙。第八组证据，姜宁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该卡是卫笑仙借用姜宁身份证开立，其中资金由卫笑仙实际使用。第九组证据，西江月物业服务中心交钥匙套件签收单、防火协议书、钥匙托管责任声明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2008年购房合同并非姜宁签名，其中钥匙托管责任声明书下半部姜宁签名是卫笑仙所签。第十组证据，金都西江月业主登记资料十四份，根据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结合证据中载明的电话号码、业主名字及登记时间，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由卫笑仙实际所有并使用。富盛公司另提供拍摄于2019年12月16日的业主登记资料作为第十一组证据，与法院调取的相同修改日期的业主资料上内容不同，拟证明物业公司在上诉人到访当日修改了业主资料。 徐翊然质证认为，第一至第五组证据材料均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一，两份笔录是在2013年制作，而购房是在2008年，笔录上姜宁陈述出借身份证很长时间，但该说法十分不准确，且姜宁在义乌工作，她不可能长期出借身份证，也不存在不能回衢州签合同的情况。其二，富盛公司自己也不能确认转账收款的工行账户是用于购房还贷的银行账户。其三，三份收据不能证明相关款项是用于购买案涉房子的，退一步讲即使是徐翊然付款的，也证明不了是卫笑仙支付的。对第六组证据，对三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卫笑仙支付的，不能反映徐翊然和姜宁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第七组证据，对三性没有异议，卫笑仙未向姜宁账户汇入任何款项，账户中有汇入也有支出，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第八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卡及款项的性质不清楚，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九组证据，对三性没有异议，恰恰能够证明案涉房屋是姜宁所有，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十组证据，对三性没有异议，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仅仅是主观推测，难以成立。第十一组证据，对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在案涉物业公司拍摄、拍摄方式等，证明目的不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四组证据三份收据是复印件，第十一组证据是复印件，徐翊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难以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上述其他证据，徐翊然亦认可真实性，本院对上述除第四组和第十一组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全案事实综合认定。 徐翊然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离婚协议和离婚证各一份，拟证明：卫笑仙与徐松林已于2000年5月20日协议离婚，女儿徐翊然归徐松林抚养，徐翊然未成年期间的抚养责任由父亲徐松林承担。同时，徐翊然将富盛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物业费发票复印件两张作为证据提交，拟证明案涉房屋物业费是案涉房屋产权人徐翊然缴纳的。 富盛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房子是徐翊然父亲徐松林出资购买的。对第二组证据，该证据所涉及物业费是2019年和2020年的，不能证明缴纳物业费的真实主体。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全案事实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富盛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卫笑仙、徐翊然侵害其合法权益，其主张的核心逻辑是认为卫笑仙通过以徐翊然和姜宁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方式来实现资产转移，逃避执行，损害富盛公司可能通过执行程序受偿的（2009）衢常商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从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来看，一个侵权行为一般应当包括具体行为、行为存在过错、相对人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具体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个要件。但从本案富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虽然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或者当事人与案外人之间发生过一些经济往来，但尚不足以证明卫笑仙或者徐翊然实施了具体的侵权行为、存在过错以及存在因果关系，尚不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以支持其主张。关于富盛公司所主张的权利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该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又根据该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分析法条可知，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权利客体均属于绝对权，而该法确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实际上是赋予侵权受害人以一种请求权，因此，债权作为一种典型的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保护的客体。关于富盛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卫笑仙所有的一审诉求，房屋的所有权系物权，与富盛公司一审主张的侵权责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同时，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经合法登记，在案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所有权另有他人，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浙江富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