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强 制 医 疗 决 定 书 （2020）川1002刑医1号 申请人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申请人李香玉，女，199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无业，四川省安岳县人，户籍住址重庆市铜梁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1月29日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采取临时保护性措施约束其在内江市市中区精神病院。 法定代理人张某1，男，住重庆市铜梁县，系被申请人李香玉的丈夫。 诉讼代理人周显英，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内市区检公诉医申［2020]1号强制医疗申请书，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申请对被申请人李香玉强制医疗。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进出庭支持庭审，被申请人李香玉的法定代理人张某1及诉讼代理人周显英到庭参与了庭审，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申请认定，2019年6月12日10时30分许，李香玉认为其大女儿张某2（死亡时4岁）长期生病无法治愈，遂在内江市市中区某某镇某某村其哥哥雷某1的租住屋内，趁家人不备之机，在厨房内持菜刀砍向张某2颈部，尔后持菜刀割颈自杀。被害人张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颈总动静脉横断死亡；张某2左下颌部、左颈部损伤符合一定质量、易挥动、有较长刀刃面的金属锐器（如菜刀、砍刀）砍切形成。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李香玉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9年6月1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建议监护治疗。 申请人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申请人李香玉实施暴力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依法应对其强制医疗。 被申请人法定代理人张某1对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强制医疗的事实无异议，同意对李香玉强制医疗。 被申请人的诉讼代理人对申请机关的强制医疗申请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2日10时30分许，李香玉认为其大女儿张某2（死亡时4岁）长期生病无法治愈，遂在内江市市中区某某镇某某村其母亲雷某2的租住屋内，趁家人不备之机，在厨房内持菜刀砍向张某2颈部，尔后持菜刀割颈自杀。被害人张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颈总动静脉横断死亡；张某2左下颌部、左颈部损伤符合一定质量、易挥动、有较长刀刃面的金属锐器（如菜刀、砍刀）砍切形成。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李香玉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9年6月1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建议监护治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挡获经过、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案件的诉讼过程。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内公（物）鉴（DNA）字[2019]1058鉴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到现场勘验，提取了痕迹、物证，并对提取的痕迹、物证进行DNA鉴定。 3.(内市中)公（物）鉴（法病）字[201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内公（物）鉴（理）字[2019]18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张某2系颈总动静脉横断死亡；张某2左下颌部、左颈部损伤符合一定质量、易挥动、有较长刀刃面的金属锐器（如菜刀、砍刀）砍切形成；张某2胃内容物未检出安定、甲氰菊酯、乐果成分。 4.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9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李香玉母亲雷某2、李香玉婆婆刘某1、李香玉哥哥雷某1、李香玉丈夫张某1、李香玉邻居候某1、李香玉邻居陈某1的证言，李香玉的供述，内江市看守所出具的关于李香玉在所内表现情况的说明，内江市看守所在押人员段瑞琴、李凤关于李香玉入所后的表现情况说明，川正泰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11日开展了精神检查，智力测试IQ=68,脑电图：正常范围EEGBEAM,精神病人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测定：总分为12分，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范围，综合分析认定被鉴定人李香玉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9年6月1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建议监护治疗。 5.李香玉住院病历，载明李香玉自杀后入院治疗情况，入院记录记载否认精神疾病史，出院记录记载患者一般情况可，查体神志清楚，精神可，出院病情证明记载目前患者神志清楚。 6.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通过李香玉的母亲雷某2了解，李香玉的妹妹李某2系精神病人，去医院治疗过，现无法调取李某2精神病历；通过李香玉的母亲雷某2了解，雷某2没有丈夫，长期一人居住在家，自称未信教，也不认识缪某1。 7.李某2成都通用门诊病历、市中区精神病医院门诊病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处方笺，三处病历诊断李某2系精神分裂症，成都通用门诊病历显示李某2奶奶有精神疾病。 8.白马镇某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廖某1在2019年6月以前居住在该村，居住期间未发现廖某1为邪教组织人员。 9.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白马派出所出具的人员档案，证实通过公安大数据查询廖某1无违法犯罪记录。 10.李香玉、张某2、廖某1户籍信息，证实李香玉、张某2、廖某1的身份情况。 11.现场辨认笔录，证实李香玉辨认了案发现场。 12.张某1与李香玉聊天记录，载明张某1和李香玉关于信神的聊天记录。 13.张某2的病历、张某3出生证，证实张某2的患病情况、张某3的出生日期。 14.内江市看守所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李香玉在所内表现情况的说明，证实李香玉有答非所问现象，不能正确表述时间的情况，有自己和自己对话，经常自己在押室比划、笑等现象。 15.同押室段瑞琴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香玉刚入所时文静、不喜说话，比较内向，大家都很喜欢她，也懂礼貌，但不知为何，在8月底左右，她便开始不正常了，时而疯言疯语，一夜一夜影响他人睡觉，手舞足蹈，并开始乱骂人、攻击人、脱衣服。 16.同押室李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李香玉刚入所时挺乖巧热心大方，对在押人员都很好，大概8月底她就开始疯言疯语，脱衣服，四处骂人，甚至还动手打在押人员。 17.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实李香玉是其嫂子，李香玉之前都挺正常，但在2019年6月的一天，其就发现李香玉精神不正常，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当日，其和刘某1、李香玉带李某4到永川看完病回铜梁车上，在特别冷时李香玉突然把车窗玻璃摇下，过了一会，李香玉把李某4拿给其抱着，让其把孩子举至车顶，举了几分钟，到家下车时，本来和司机讲好是100多元车费，李香玉非要拿好几百给那个司机，让司机补了一元，然后李香玉还给那个司机作揖。现在想李香玉那天的行为可能精神出了问题。 18.证人侯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李香玉重庆铜梁邻居，李香玉没有上班，和邻居没有矛盾，比较踏实，李香玉出事前一天早上，其看到她从永川医院回来，发现李香玉说话不正常，她对其等说“不要闹，不要谈”，还给出租车师傅作揖，这次感觉她说话声音大，脾气也比较怪。 1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李香玉重庆铜梁邻居，李香玉出门少，性格内向，话不多，也不会惹事，基本上在家做家务，带孩子，和邻居无矛盾，未发现李香玉有什么反常情况。 20.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听到邻居打电话说杀人了，就到邻居家中，帮忙拨打110、120，警察到后把杀人女邻居控制。 21.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其住在白马镇某某村，其知道“李嬢”女儿把自己孩子杀了，“李嬢”租房居住了十多年了，一直没有看到她老公，平时捡地种，话不多，比较踏实，和邻居没有矛盾，“李嬢”和一个精神病女儿一起住，该女儿不怎么说话，半夜要唱歌，看到都不是正常的人，附近的人都知道该女儿有精神病。其只看到过几次有个妇女帮“李嬢”种地，没有看到“李嬢”信教，她也没有时间信教，都是每天辛苦种地，其不认识缪某1。 22.证人钟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白马镇某某村副主任兼3社社长，其知道租杨某6房子的老婆婆家中发生命案，其平时看到是老婆婆一个人住，她自己还种了地，从未看到过老婆婆的老公，该老婆婆比较老实，其不知道该老婆婆是否信教，其不认识缪某1，其了解到该社没有人信教。 23.证人詹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命案发生家是邻居，“李嬢”租住在此有二十多年，没有看到过她老公，案发时其在家，听说是“李嬢”女儿产后抑郁把自己孩子杀了，其没有看到、听说过“李嬢”家里信教，其不认识缪某1。“李嬢”平时和一个精神病女儿居住一起。 2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住在白马镇某某村3社，认识“李嬢”，她租住在该社十多年了，平时和一个精神病女儿一起居住，没有看到过她信教，也没有看到过她老公。 25.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白马镇某某村3社开茶馆，其知道该社女子杀自己小孩的命案，她们家里有个老婆婆，还有几个女儿、一个儿子，比较小的女儿有精神病，廖某1长期在老婆婆家里住，和老婆婆一起到该社，住了十多年了，看到廖某1都是在家干农活，很老实，没有看到他练邪教。经混合辨认，黄某1辨认出廖某1。 26.证人雷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李香玉母亲，李香玉因女儿张某2长期生病，精神压力大，在2019年6月12日上午10时将张某2杀死。案发当天，李香玉和其讲杀了人，还要杀其，她就进厨房拿刀，其就看到张某2倒在厨房门口处，脖子在流血，李香玉让其把李香玉杀了，其吓到出去喊雷某1帮忙，雷某1和其看到李香玉拿刀砍自己头部、颈部，雷某1就去抢刀，后李香玉就坐在地上，雷某1打电话报警。李香玉妹妹李某2精神有问题，事后雷某1通知了李某6。其和一李姓男子生育李香玉，其未信教，也不认识缪某1，没有给李香玉吃什么药，出事前一天李香玉说话不清醒说胡话，案发当天李香玉主动和雷某1亲嘴，把雷某1嘴亲出血了。 2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李香玉婆婆，李某4出生后长期生病，2019年6月10日李香玉喊其一起带李某4去永川医院看病，6月11日从永川医院回铜梁时，本来车费是150元，李香玉直接说给司机699元，她就给了司机700元，司机找了1元，其认为李香玉心情不好，6月10日李某4没有生病，她老是说生病了。当天李香玉还让其喝脚盆水，还让其把洗澡帕烧成灰吃，还把李某4留置针剪了，吸里面的血。在永川医院看病时，李香玉让其把存款和她的存款都取出来，拿给她父亲，还要跪下给她父亲认错。6月11日其送李香玉回内江，李香玉父亲和缪某1对其说“他们几娘母的命就掌握在我儿子手中”，还说张某2的病治不好，活不了好久，李香玉母亲还拿药给李香玉吃，吃了就睡觉。李香玉有个妹妹有精神病。李香玉父母、廖某2是否信教，其不清楚，只是听说廖某2要打坐。 28.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李香玉的丈夫，其姨妹李某3在案发当天告知其李香玉杀了张某2，李香玉也自杀了。李香玉父亲和李香玉哥哥住在一起，和李香玉母亲租房相隔几十米，李香玉母亲和有精神病的女儿住在一起。李香玉父亲有时要突然消失，几天后又回来，李香玉七年未上班，对人际关系比较敏感，李香玉和她父母关系不好，李香玉和她父亲打电话后，就说不信她父亲的那些东西，李香玉从白马老家回来后，脾气都有点怪。其不清楚李香玉父母、廖某2是否信教，只是看到上述三人要在床上打坐，还往身上拍，李香玉父亲还要打沙袋，其感觉不正常，李香玉父亲说话一直神神叨叨的，喜欢研究一些治病的药方，还让李香玉抄写了一些治病的偏方。李香玉没有信教，没有打坐过，出事前一天，刘某1和其说了李香玉的异常。其认为李香玉有重度抑郁症。李香玉给其讲过她奶奶有精神病，李香玉砍李某4时产生了幻觉。 29.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李香玉哥哥，6月11日上午，李香玉婆婆把李香玉送回来，并告诉其等李香玉精神好像出了问题，当时其感觉李香玉不是很正常，神神叨叨的说菩萨保佑，天神下凡保佑等。次日上午10点半，其听到母亲喊救命，杀人了，其到家就看到张某2面朝下趴在进门厨房的地上，浑身是血，李香玉拿菜刀往自己头部和颈部疯狂砍，其上前把菜刀打落，随即拨打110、120。李香玉因为张某2长期患病，整得精神上有问题。 30.被申请人李香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其想到张某2治不好了，生病太痛苦，其就用厨房菜刀割了张某2脖子一刀，然后其就拿菜刀砍了自己头部。当天杀了张某2后，其冲到雷某2房间，说其杀人了，让雷某2杀其，然后雷某2跟到冲出去喊人，其就到了厨房拿刀砍自己。案发前一两天，其带孩子看病，心情慌忙，感觉事情理不清，精神压力很大，带娃很累，其有低血糖，在案发前的晚上11过，其产生幻觉，仿佛看到鬼围着张某2周围晃。其案发前一天喊刘某1给钱给其父亲，考虑到其父母穷，给司机600元是为了舍财免灾。其平时对一个叫“缪师傅”的人喊爸爸，还有妹妹李某2、李某3，哥哥雷某1，其爸爸和雷某1住在母亲雷某2背后的楼房上，吃饭时爸爸和母亲一起吃饭，缪某1是其母亲朋友，其父母、缪某1不信教，其母亲、缪某1要打坐，是在练瑜伽，其父亲、哥哥打沙袋，其也不信教。案发当天，其亲了雷某1，其当时胡思乱想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经混合辨认，李香玉辨认出廖某1就是其喊爸爸的人。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李香玉实施暴力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致一人死亡，经法定程序鉴定属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符合强制医疗条件，应当对其强制医疗。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对李香玉强制医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决定如下： 对被申请人李香玉强制医疗。 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书面申请复议的，应当提交申请书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在复议期间，不停止本决定的执行。 审 判 长 王红雷人民陪审员邓昭元 人民陪审员 巩         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玉    琪 附：一、本案相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内容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二、本案相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内容 第三百零二条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可以予以强制医疗。 第三百零三条根据本章规定对精神病人强制医疗的，由人民法院决定。 公安机关发现精神病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应当写出强制医疗意见书，移送人民检察院。对于公安机关移送的或者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发现的精神病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人民检察院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的申请。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的，可以作出强制医疗的决定。 对实施暴力行为的精神病人，在人民法院决定强制医疗前，公安机关可以采取临时的保护性约束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