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源平，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邹高超，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南街道良港东路。法定代表人徐良悟，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昌文，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选岩，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素英，女，195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郑源平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初2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的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30日，乐清市公安局翁垟派出所接案外人钱朱琴报案，对叶选岩、石素英与郑源平的纠纷予以受案调查，并作出了乐公（翁）行罚决字［2017］12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郑源平不服，向温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温州市公安局维持了上述处罚决定。郑源平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乐清市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乐清市公安局再次作出了乐公（翁）行罚决字［2018］12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该次处罚决定中，乐清市公安局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以及传唤证中均加盖乐清市公安局翁垟派出所印章，但办案单位落款为乐清市公安局。在办案过程中，郑源平曾向乐清市公安局申请翁垟派出所回避，该局驳回回避申请，并邮寄送达郑源平。郑源平申请行政复议，乐清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作出了维持乐清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但将“乐公（翁）行罚决字［2018］12826号行政处罚决定”错写为“乐公（北）行罚决字［2018］10952号行政处罚决定”。郑源平不服该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判决乐清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撤销了乐清市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各当事人均不服并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乐清市公安局自行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郑源平因乐清市公安局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浙03行终111号行政裁定，准许郑源平撤回起诉并撤销了（2018）浙0303行初131号行政判决。2019年6月15日，乐清市公安局就该案重新对郑源平作出告知，经乐清市公安局重新调查及内部审批后，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乐公（翁）行罚决字［2019］5367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内容如下：现查明2017年3月30日8时许，郑源平与叶选岩在翁垟××××盐村叶选岩家发生纠纷，郑源平对叶选岩进行殴打，并用脚踢石素英。经法医鉴定，叶选岩的损伤程度无法评定，石素英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叶选岩已年满六十周岁。以上事实有郑源平的陈述和申辩、叶选岩陈述、石素英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检查笔录及照片、病历材料、监控视频、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郑源平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六百元的行政处罚。郑源平不服被诉处罚决定，认为乐清市公安局未重新调查作出相同内容的处罚决定，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1.乐清市公安局作出的第一次行政处罚决定虽然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但撤销的理由为程序违法，而对乐清市公安局在第一次行政处罚过程中形成的询问笔录及其他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故除了在第一次行政处罚过程中形成的程序性证据外，其他证据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材料予以确认采信，对作出撤销行政行为的程序性材料则不予采用。郑源平主张被撤销的行政行为依据的事实和程序材料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理解有失偏颇。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原因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公安机关可以采取公告方式予以告知。自公告之日起七日内，违法嫌疑人未提出申辩的，可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中，乐清市公安局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6月4日两次电话联系郑源平，要求其尽快到翁垟派出所接受询问谈话。郑源平于2019年6月15日到案后，乐清市公安局将载有处罚事实、理由及依据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直接送达郑源平，并由郑源平签收，乐清市公安局的告知程序合法、合规。3.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在办理治安案件过程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回避；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被侵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也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近亲属的；（二）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人民警察的回避，由其所属的公安机关决定；公安机关负责人的回避，由上一级公安机关决定。郑源平申请翁垟派出所所长以及经办民警回避，其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乐清市公安局驳回其回避申请并无不妥。4.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本案中，乐清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21日制作的对叶选岩、石素英的询问笔录可知，乐清市公安局询问叶选岩、石素英是否愿意与郑源平进行调解，但叶选岩、石素英均表示拒绝调解。另，法律规定的也只是可以调解，不是必须，故郑源平主张在双方有调解意愿的前提下未组织调解，直接作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根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采信的询问笔录、检查笔录、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鉴定意见、视频资料、现场照片、病历材料等事实证据，再结合叶选岩、石素英另案提供的已生效判决书，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郑源平存在殴打叶选岩、石素英的事实，郑源平主张不存在殴打行为与事实不符。因叶选岩已满六十周岁，乐清市公安局对郑源平适用“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并无不当。郑源平提出相关证人系叶选岩的员工，证人证言证明力弱，但上述证人知晓案发经过，且证人的询问笔录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结合其他证据，能组成完整证据链条，予以采信。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源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郑源平上诉称：1.郑源平未殴打叶选岩、石素英。案发时，郑源平正与亲戚朱珠凤聊天，叶选岩用香水瓶、石头攻击郑源平，但郑源平未反击，未与之发生身体接触，叶选岩自行倒地，伤情鉴定也没有认定叶选岩因伤致害的损害后果。郑源平未殴打石素英，其主治医师确认，石素英的伤势形成时间无法判断，可能系旧伤。郑源平担任村委会主任期间，曾向叶选岩催讨集体厂房租金，叶选岩因此怀恨在心，其与石素英系夫妻关系，无法排除二人串通诬陷郑源平的可能。相关证人系叶选岩的雇工，乐清市公安局仅凭虚假的证人证言，无视郑源平提供的证据，对郑源平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郑源平未殴打叶选岩，乐清市公安局却以叶选岩系60周岁以上的人为由，并将该行为与所谓的“殴打石素英行为”并案处理，对郑源平从重处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此前乐清市公安局曾两次作出处罚决定，先后被法院判决撤销和自行撤销，乐清市公安局未重新调查，直接作出与此前处罚决定基本相同的被诉处罚决定，亦属违法。3.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乐清市公安局无视郑源平的回避申请，未要求该案办案民警和翁垟派出所所长回避，构成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及被诉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乐清市公安局答辩称：郑源平殴打叶选岩、石素英的事实清楚，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和鉴定意见等证据为证。鉴于案发时被侵害人叶选岩已满60周岁，乐清市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郑源平处以拘留14日并处罚款600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叶选岩、石素英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乐清市公安局和叶玉琴、石素英未提交新证据，郑源平提交了下列证据：1.违法嫌疑人到案记录表、询问笔录、（2016）浙03行终292号行政判决、受案登记表、处罚决定书，以证明办案民警篡改相关材料，应当回避。2.证人证言，以证明郑源平未殴打叶选岩、石素英。本院认为，郑源平提交的证据1并非乐清市公安局办理本案治安处罚案件过程中制作，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接纳。郑源平提交的证据2系张桂英的证言，内容与张桂英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不一致，张桂英未到庭作出合理解释，且张桂花称当时背对郑源平和叶选岩，可见其未目睹案发经过，张桂英的证言不能证明郑源平未殴打叶选岩和石素英，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审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殴打60周岁以上的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询问笔录、检查笔录、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鉴定意见等诸多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郑源平殴打叶选岩、石素英的事实。鉴于案发时叶选岩已年满60周岁，乐清市公安局据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郑源平拘留14日并处罚款600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郑源平认为叶选岩和石素英系夫妻关系，相关证人系叶选岩的雇工，主张不能排除相互串通、虚假作证以构陷郑源平的可能性，上述主张系其个人主观猜测，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乐清市公安局曾就本案两次作出治安处罚决定，因告知程序违法被撤销，除与告知程序相关的证据外，其余证据已为生效裁判所采信，仍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此后，乐清市公安局重新向郑源平、叶选岩和石素英调查取证，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郑源平主张此前形成的证据材料一概不能在本案中使用，乐清市公安局未重新调查即径行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在办理治安案件过程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回避；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被侵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也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近亲属的；（二）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本案中，郑源平以翁垟派出所以及相关办案民警曾作出错误的处罚决定为由，申请后者回避，其申请理由与前述规定不符，郑源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翁垟派出所及相关办案民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郑源平以翁垟派出所以及相关办案民警应回避而未回避为由，主张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源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代书记员 卢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