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3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0824308472，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黎明村二社。 法定代表人童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鹰，重庆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1008678094B，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大道南段208号行政综合楼2号4楼。 法定代表人余文豪，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雷宏声，男，汉族，1968年7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垫江县畜牧生产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易君，重庆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因环保行政补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初2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在垫江县桂溪镇黎明村二社，于2007年9月开始修建生猪养殖场，主要从事生猪养殖、销售。2016年9月14日垫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垫江府办[2016]95号《关于印发垫江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取缔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并印发《垫江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取缔工作实施方案》。2016年12月16日垫江县人民政府垫江府发[2016]23号《垫江县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分（调整）方案的通知》，将垫江县明月山风景名胜区划入禁养区范围。垫江县农业委员会于2017年5月19日进行现场核查，该养殖场内有种猪62头，商品猪674头。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垫农发[2017]277号《责令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限期自行关闭的通知》。告知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生猪养殖场位于明月山风景名胜区范围内，属于禁养区，要求2017年12月8日前自行关闭并全部复垦，按垫江府办[2016]95号《关于印发垫江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取缔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确定的范围和标准给予补偿。否则，将依法强制关闭并不予补偿。2018年7月7日垫江县农业委员会再次到现场核查，养殖场内有种猪43头，商品猪477头。垫江县农业委员会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垫江农委决字[2018]1号《行政决定书》，责令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在收到《行政决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黎明村二社的生猪养殖场关闭、搬迁。当日向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留置送达。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不服，于2019年1月3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渝01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生猪养殖场在垫江县人民政府确定的禁养区范围内，不属于因教学、科研等特殊需要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可以保留的情形，依法应当关闭、搬迁。但垫江县农业委员会仅作出关闭养殖场决定未作出行政补偿决定违反了程序正当原则。撤销关闭养殖场的行政决定会给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其行政效力依法予以保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项和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垫江农委决字[2018]1号《行政决定书》违法，并责令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采取补救措施，依法履行环保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渝03行终6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4月30日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作出垫农决字[2019]1号《补偿决定书》，决定对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场种猪43头、商品猪477头、养殖用房1867平方米及其附属设施等共计给予补偿667501元。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因2017年5月19日第一次现场核查登记的种猪数量和商品猪数量明显大于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补偿决定的补偿数量。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提供的垫江县工程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建设工程面积测量报告》中的养殖房面积明显大于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补偿决定的补偿面积。2019年7月26日该院作出（2019）渝01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以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作出的环保行政补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并责令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在该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环保行政补偿决定。原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均未上诉，2019年8月12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9月9日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向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送达垫江农委告字[2019]2号《权利义务告知书》及《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补偿款计算书》，2019年9月12日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递交陈述书，一是认为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有权选择不拆除房屋，要求赔偿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二是要求给予综合补偿款；三是要求在禁养区养鱼和搞生态旅游。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认为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陈述理由不成立，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垫农决字[2019]2号《补偿决定书》。 另查明，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未履行垫江农委决字[2018]1号《行政决定书》的义务（关闭、搬迁生猪养殖场），经催告后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于2019年6月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9）渝0102行审14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垫江农委决字[2018]1号《行政决定书》准予执行。2019年6月16日执行完毕。强制关闭当日垫江县工程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建设工程面积测量报告》，载明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养殖用房2021.33平方米，生产辅助用房99.68平方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市环境保护条例》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垫江县人民政府有权确定本行政区域内的畜禽禁养区。根据《重庆市环境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垫江县农业委员会是县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禁养区内非城市建成区内的养殖场作出责令关闭、搬迁的法定职权。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生猪养殖场建成于垫江县政府规划为禁养区之前，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闭、搬迁生猪养殖场给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补偿。因机构改革，垫江县农业委员会的法定职权全部移交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行使，该案涉及的环保行政补偿义务应当由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履行。在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补偿标准的情形下，垫江县人民政府制定的补偿标准不存在明显的不合理，应当予以适用。根据《垫江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取缔工作实施方案》第三条规定，活禽数量以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农委联合入场登记核实的数据为准。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以2017年5月19日第一次现场核查登记的种猪数量和商品猪数量及强制关闭当日测量的养殖房面积作为补偿计算的根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有利于对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的保护，应当予以支持。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主张全县一百多家在禁养区内的养殖场只是关闭，没有拆除房屋，按垫江府办[2016]95号文件补偿标准外，还有综合补偿费40万元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虽然垫江县人民政府《垫江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取缔工作实施方案》第三条规定的补偿标准包括拆除房屋和不拆除房屋两种情形，但并非当事人必然有权选择，且在协商补偿过程中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未提出过保留房屋的要求，至今也未提供房屋产权证书或者经有权部门批准建设的相关证据。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作出的关闭、搬迁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生猪养殖场的决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其法律效力并已经强制执行完毕，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生猪养殖场的养殖用房和辅助用房已经拆除，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按照拆除房屋的标准进行补偿未侵害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主张按照市场评估价进行补偿没有法律依据。该案涉及的是环保行政补偿，不是征地补偿，也不是行政赔偿，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要求按照征地补偿标准予以补偿或者赔偿理由不成立。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作出的环保行政补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0元，由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初203号行政判决；2、改判确认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垫农决字[2019]2号《补偿决定书》违法；责令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对其养殖场强制拆除后按规定作出补偿，且还应对其养殖场房屋及圈舍保留产生使用价值的损失140万元（或者以房屋造价评估结论为准）一并作出补偿决定。事实和理由是：1、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对其养殖场房屋及圈舍作出关闭、搬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对其养殖场房屋及圈舍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法律事实发生严重冲突，属于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对养殖场房屋及圈舍是拆除还是保留不具有选择权，超出了行政审判的审查范围，侵犯了其公司的选择权和自主权；4、一审判决适用《重庆市环境保护条例》第八十四条第三款属于地方性法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属于法律，地方性法规与法律相抵触的，应当适用法律，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辩称，1、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上诉状提出另有合法建筑不是事实。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仅有养殖用房及圈舍，且养殖用房非常简陋，没有养殖用房以外的其他房屋，也没有拆除其他房屋，不存在再行赔偿140万元，更没有按照房屋造价评估赔偿的依据。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已经非常划算。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没有对关闭、搬迁养殖场作出具体规定时，适用《重庆市环境保护条例》第八十四条规定作出关闭、搬迁决定，并依照国务院和该县政府的规定进行补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损害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利益。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主张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对该案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是否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法律事实发生严重冲突；3、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对其养殖场房屋及圈舍是拆除还是保留是否具有选择权；4、一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按照《重庆市环境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垫江县农业委员会作为县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禁养区内非城市建成区内的养殖场作出责令关闭、搬迁的法定职权。因垫江县农业委员会2019年4月30日对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该案养殖场房屋及圈舍作出的垫农决字[2019]1号《补偿决定书》，被一审法院2019年7月26日作出生效的（2019）渝01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后，依法于2019年10月8日重新作出了垫农决字[2019]2号《补偿决定书》，该行为属于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的行为，并无不当。从该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垫江县农业委员会作出的垫农决字[2019]2号《补偿决定书》并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垫江县农业委员会作出的垫农决字[2019]2号《补偿决定书》违法”，因其没有向本院提供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也未收集到相关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和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3行终67号《行政判决书》虽然将垫江县农业委员会2018年7月26日作出的垫江农委决字[2018]1号《行政决定书》确认违法。但该判决明确责令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依法履行环保行政补偿的法定职责。后垫江县农业委员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垫农决字[2019]2号《补偿决定书》正是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法定义务。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法律事实发生严重冲突”的理由，从该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垫江县禁养区畜禽养殖场取缔工作实施方案》虽然规定了补偿标准包括拆除房屋和不拆除房屋两种情形，但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在协商补偿过程中未提出过保留房屋的要求，且垫江县农业农村委员会作出的关闭、搬迁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生猪养殖场的决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其法律效力并已经强制执行完毕，即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生猪养殖场的养殖用房和辅助用房已经实际拆除，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其对养殖场房屋及圈舍是拆除还是保留还享有选择权”的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条件，仍然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没有对关闭、搬迁养殖场作出具体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重庆市环境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关闭、搬迁决定，并依照国务院和该县政府的规定进行补偿，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垫江县星勇生猪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陈胜友 审 判 员  蔡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丽彦 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