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某，女，197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2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指定监护人：李坤，男，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南关村472号，系原告刘某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李某1、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臧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诉讼，同年12月28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以(2018)鲁0682民初625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时隔一年，被上诉人又依同样事实与理由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遗产权属不明，涉案房屋(编号××号)不是被继承人李杰与前妻姜淑卿的夫妻共同财产，是被继承人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将李杰与姜淑卿婚后所建已于2011年经上诉人同意过户给被上诉人李某1的房屋混同是同一栋房屋。2007年6月21日，被继承人写给上诉人的协议书是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既不损害他人利益，也不与法律相悖，应被法院采纳。(二)涉案房屋于2016年下半年拆除，至上诉时，仍没有着落。(三)法定继承人员不清，一审原、被告共四人，判决中法院认定为五人，并将遗产份额分为五份。但判决继承份额时，仍按四人分割。一审法院确认的另一人及其份额却没有了。被上诉人李某2身份始终不明，仅依被上诉人口头表述为养女，法院不对收养子女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属违法认定。另外，如果有第一次法定继承，本案是否还有代位继承关系。(四)继承遗产的份额不清。1、一审判决中只拿出涉案房屋百分之五十份额分割。2、一审法院在无证据和司法确认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1998年1月1日产生过一次法定继承事实，将涉案房屋擅自划分为八份，由四人及被继承人李杰按八分之五，另三人各按八分之一份额继承，而在一审的判决书中，又将涉案房屋按50%份额进行分割。3、一审法院先认定涉案房屋按八份分割，后又按十份分割。4、一审法院先是将房屋分成十份，确认被继承人的遗产份额是十分之六，却在擅自认定的第一次的法定继承中，被继承人得到了涉案房屋八分之五的遗产份额，到底是十分之六还是八分之五。5、一审法院先是将涉案遗产房屋划分成十份进行分割，后又按五十分之几进行分割。常规应是该案房屋的50%拿出来分割。三、一审违法裁判。(一)对尚未建成无法确认实际交付期限的涉案房屋，应待房屋实际交付被拆迁人居有其屋生活稳定后才可进行实体审理。(二)该案的临时安置费不是遗产，是建设方付给被拆迁人的躲迁费用，是用来安置被拆迁人无房屋居住、每天生存而需实际支付的费用，并且只要再建房屋不交付，原房屋居住人就需要这笔费用生存，而一审法院将临时安置费(躲迁费)作为遗产进行处分，那么从判决之日起至房屋交付时止的临时安置费是否也需要按遗产来分配呢？因此给上诉人这段时间躲迁的实际经济损失，应由谁来承担责任。(三)收养是法律事实，应由法定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法律依据而认定收养事实。被上诉人李某1不认可李某3是同父异母子女，李某3已于2019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与李某1之间存在生物遗传亲属关系的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被上诉人刘某、李某1、李某2答辩称，1、关于李某3与李某2身份关系的问题，李某2是李杰与姜淑卿收养的养女，收养法生效之前，就已经形成事实，我们承认她系法定继承人。而对于李某3，至今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是李杰与臧某的婚生女，上诉人上诉状中最后一段提到李某3在一审法院起诉确认身份关系的案件，已经被法院驳回，我们不认可她是李杰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在处理遗产继承时，法官根据生活的常理，为李某3保留了继承份额，我们也没有上诉，我们也同意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针对刚才上诉人陈述的关于一事不在理的问题，被上诉人撤诉原因是因为李某3身份发生纠纷，在前一个案件开庭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先处理李某3的身份关系，所以这个案件撤诉。撤诉属程序，并非实体处理，被上诉人撤诉以后，上诉方又迟迟不提起身份关系确认，所以这个案件我们重新起诉，不存在一事不在理的问题。涉案房屋是李杰与前妻姜淑卿共有的房屋，1998年发生第一次继承，姜淑卿50%的份额由李杰、李某1、李某2以及姜淑卿的父母五个法定继承人继承。一审法院在处理李杰继承一案时，为了确认李杰的财产份额，先析出李杰的财产份额，然后再进行分配给李杰的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主张是臧某和三被上诉人共同继承，法院推定李某3参与继承，所以留出了李某3的份额。姜淑卿父母的继承份额因为姜淑卿父母晚于姜淑卿死亡，姜淑卿父母所继承的份额由他的法定继承人出具书面证明，转给了李某1，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臧某所谓协议，主张房屋由李杰赠送给臧某我们不予认可。因为涉案房屋在第一次继承发生之后，属于李杰及姜淑卿法定继承人共有，李杰没有权利处分，房屋也没有过户到臧某名下。一审法院按照遗产处理是正确的，法院对于比例的计算是正确的。对于臧某所说的关于涉案房屋所得的补偿费问题，臧某与李某3并非是村民，不享有拆迁安置的权利。对于一审法院已经处理相关份额给上诉人，我方也没有上诉，同意法院维持原判。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进行遗产及遗产补偿利益分割，确认李某1份额为三十二分之十三、李某2三十二分之九、刘某、臧某分别为三十二分之五。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李某1的继承份额是二十分之九，李某2的继承份额是二十分之五，刘某、臧某的继承份额是二十分之三。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均系已故李杰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刘某系李杰生母，李某1、李某2分别是李杰与前妻姜淑卿的婚生子和养女；被告臧某系李杰丧偶后的再婚配偶，再婚登记于2010年1月12日。李杰与前妻姜淑卿生前在共建民宅一处，房屋三间、平房两间，占地一百余平方米，登记在李杰名下，登记号为209477。姜淑卿于1998年1月1日去世，生前未立遗嘱，姜淑卿去世后其遗产继承人未对房屋等遗产进行分割，法定继承事实产生，该209477号房屋转由李杰与姜淑卿的其他法定继承人持续共有，涉案房屋李杰拥有份额八分之五，李某1、李某2、姜淑卿的母亲各占八分之一。2016年6月22日，李杰生前就209477号房屋拆迁事宜，与委签订了《棚户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回迁房屋一套(在建未实际交付)：现金补偿9万元，补偿的现金已由李杰领取。该拆迁补偿协议的利益来源于姜淑卿遗产和李杰财产，归属于李杰及李某1、李某2、姜淑卿的母亲共有，各方在李杰去世前仍未进行析产分割。2017年9月15日李杰突发疾病死亡，李杰生前也未立遗嘱，二次继承事实发生，原、被告作为李杰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李杰的财产份额，分别为三十二分之五。原、被告因为房屋拆迁利益分配及李杰生前存款数额、分配和李杰抚恤金分配等发生争议，故诉请法院依法处理。被告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杰去世前，曾自书遗嘱一份，遗嘱中李杰将的房屋留给臧某，并且该房屋在李杰与前妻结婚前就存在，属于李杰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系死者李杰之母，李杰与前妻姜淑卿于××××年以前结婚，××××年生育一子李某1，1988年收养一女李某2。1998年姜淑卿去世，李杰于××××年××月××日与被告臧某登记结婚，2007年4月3日协议离婚，2010年1月12日两人办理复婚登记。2017年9月15日，李杰因病去世。姜淑卿于去世时其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李杰、父亲姜寿南、母亲王秀芝、儿子李某1、养女李某2。姜寿南于2001年1月15日去世，王秀芝于2005年10月8日去世，二人的法定继承人自愿将自姜淑卿处继承的遗产份额无偿转让给李某1。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编号××号房屋建房于1982年前，房主为李杰。2016年6月22日，李杰就该房屋与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产权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协议签订后，李杰领取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费、签约奖励费、搬迁奖励费、安置奖励费合计106050元，并获得面积为104.15平方米的回迁房屋一套，该房屋目前尚未建成。庭审过程中，臧某认可领取的各种补贴费用中尚有80000元。上述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被告臧某主张其与李杰于××××年××月××日生育女孩李某3，李某3作为李杰的女儿，依法享有继承权，并提供了莱西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户口本、李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委会妇女主任于兰花的证词等证据予以证实，李某3的身份证记载其出生日期为2007年12月8日。于兰花证实其应李杰的要求，帮助李某3把户口落在柏林庄镇，办理完手续后才发现出生日期写错了。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住院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仅凭住院病历不能证明李某3是李杰的女儿，且李某3的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日期与医院病历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年××月××臧某生育的孩子就是李某3，也不能证明李某3系李杰与臧某的女儿。针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做出裁判。本案被告臧某主张李某3系李杰与臧某之女，依法享有继承权，原告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为此被告提供了婚姻状况查询记录、结婚证、住院病历、户口本、身份证及于兰花的证词等证据，证明李某3出生于××××年××月××日，住院病历记载臧某系足月孕，而李杰、臧某于2007年4月3日协议离婚，根据一般医学常识判断，李杰、臧某离婚时，臧某已经怀孕，李某3于李杰、臧某离婚之后出生，系李杰与臧某之女，有权利继承李杰的遗产。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依法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处理遗产。被继承人李杰于2017年9月15日因病去世，其未留下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处理遗产。被告臧某主张李杰于2007年6月21日出具的“协意书”为李杰的自书遗嘱，该“协意书”并无遗嘱内容，不能体现李杰具有以遗嘱方式对其死亡后的财产归属问题所作处分的意思表示，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被告该主张不能成立，故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处理遗产。本案中，原被告诉争的遗产包括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编号××号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104.45平方米回迁房及货币补偿款8万元，关于209477号房屋的权属性质及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原告主张209477号房屋系李杰与姜淑卿的夫妻共同财产，而被告认为该房屋系李杰的个人财产。法院认为，209477号房屋建成于1982年前，虽然登记在李杰个人名下，但建成于李杰与姜淑卿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应当属于李杰与姜淑卿的夫妻共同财产。姜淑卿去世后，故该房屋的二分之一属于姜淑卿的遗产，由其配偶李杰、父亲姜寿南、母亲王秀芝、儿子李某1、养女李某2五人继承。姜寿南、王秀芝相继去世后，该两人的继承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现姜寿南、王秀芝的法定继承人均表示将继承的遗产份额无偿转让给李某1，该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可认定为有效，故209477号房屋被拆迁前，该房屋由李杰、李某1、李某2共有，三人分别占该房屋十分之六、十分之三、十分之一的份额。李杰去世后，209477号房屋十分之六的份额属于李杰的遗产，由其母亲刘某、儿子李某1、女儿李某2、配偶臧某及李某3五人继承，又因李杰生前与委已经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取得回迁房一套，回迁房屋系原房屋的形态转化，对回迁房中属于李杰的十分之六的份额，原告李某1、李某2、刘某、被告臧某及案外人李某3各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结合209477号房屋原来存在的继承份额，法院确定对李杰回迁取得的房屋一套，李某1继承五十分之二十一的份额，刘某继承五十分之六的份额，李某2继承五十分之十一的份额，臧某继承五十分之六的份额，案外人李某3继承五十分六的份额。关于因房屋拆迁而获取的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费、签约奖励费、搬迁奖励费、安置奖励费合计106050元，该费用系对房屋实际居住人因搬迁而给予的补偿或者奖励，系李杰与臧某的共同财产，庭审过程中臧某认可目前尚余80000元，该80000元的二分之一为臧某所有，剩余的40000元系李杰的遗产，由原告刘某、李某1、李某2、被告臧某及案外人李某3各继承五分之一的份额，计8000元，由于该部分费用现由臧某占有，臧某应向三原告各返还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判决：一、位于莱阳市房屋拆迁后所得的104.45平方米回迁房，原告李某1继承五十分之二十一的份额，原告李某2继承五十分之十一的份额，原告刘某继承五十分之六的份额，被告臧某继承五十分之六的份额；二、被告臧某应返还原告李某1、刘某8000元、李某2各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87.5元。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赠与协议，主张涉案房屋不是李杰与姜淑卿的共同财产，是李杰婚前个人财产。质证中，被上诉人称，对协议有异议。这个协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李杰个人财产，涉案房屋与刚才上诉人说的赠与协议并不是同一套房屋。被上诉人李某1从来没有跟臧某签过协议，这份协议在李杰生前已履行，并且已将房屋过户给李某1，与本案没有关系。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看，涉案房屋可以确认是姜淑卿与李杰婚后所建，当时家中有四人，包括李某1和李某2，登记表上有记载。（2019）鲁0682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书，若李某3没上诉就已生效。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房屋建设、存续时间、登记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李杰、姜淑卿共同财产正确、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李杰个人财产，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从姜淑卿、李杰先后去世时间及李杰与臧某婚姻关系的实际情况看，一审法院对姜淑卿、李杰的继承人的认定并无不妥，也没有损害各继承人的利益，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姜淑卿、李杰去世后发生的继承问题，一审法院对遗产份额的确定合理、合法，对此一审法院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分析、说理，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当事人的身份关系，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躲迁、安置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所作处理公平、合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分配错误，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3继承份额，一审判决已作作保留，没有损害李某3的权利，被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所涉纠纷被上诉人虽曾撤诉，但一审法院再次受理并不违法，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臧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臧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