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凤，女，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雳，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芭蕾舞团，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1650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辛丽丽，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轶，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洁琦，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美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芭蕾舞团（以下简称芭蕾舞团）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美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美凤于2017年2月进入被上诉人上海芭蕾舞团处工作，故于该日起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此后，上诉人不间断、稳定、唯一地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直至事故发生之日，期间工资由被上诉人员工宋某代被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发放，且食宿均在被上诉人处，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行在老家缴纳农保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未达到退休年龄、未领取养老保险待遇，即便上诉人缴纳农保，亦与基于劳动关系享有的保险待遇不同，不能据此否认劳动关系性质，更不足以说明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上诉人所受事故之伤害，系为被上诉人工作所致，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明显使得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被上诉人芭蕾舞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美凤与芭蕾舞团于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芭蕾舞团支付王美凤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4,2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美凤由芭蕾舞团处工作人员宋某所招聘，于2017年2月20日进入芭蕾舞团处工作，其工作也由宋某所指挥和安排，工作内容为制作、修补衣服，为演员整理衣服。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王美凤每天的报酬为280元，饭贴30元，每月有800元的补贴；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王美凤每天的报酬为300元，饭贴为30元，每月有800元的补贴。王美凤的工资均是由宋某直接以现金形式支付。2018年5月14日，王美凤于工作中发生事故。王美凤主张，其系不间断、稳定、唯一地向芭蕾舞团提供劳动，且王美凤的食宿均在芭蕾舞团位于本市闵行区南华街的舞美部；王美凤接受芭蕾舞团的管理，工作场合、内容及方式均由芭蕾舞团安排；芭蕾舞团向王美凤支付报酬。王美凤在事故中所受伤害系工伤，芭蕾舞团就王美凤的工伤与王美凤达成备忘录，且芭蕾舞团还为王美凤向鉴定机构申请鉴定。故其与芭蕾舞团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芭蕾舞团对王美凤的主张持有异议，抗辩称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王美凤在老家自行缴纳农保，其系芭蕾舞团工作人员宋某所招聘；芭蕾舞团的主业系芭蕾舞剧演出，王美凤所从事的工作并非芭蕾舞团业务范围内的工作，王美凤亦不受芭蕾舞团的考勤管理等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并不存在人身隶属性质。芭蕾舞团与王美凤签订备忘录仅系芭蕾舞团同意配合王美凤仲裁事宜而客观描述其受伤经过及费用发生情况。另，芭蕾舞团系事业单位，按照国家规定与王美凤无法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3月28日，王美凤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双方于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芭蕾舞团）支付申请人（王美凤）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9,860元；3、被申请人（芭蕾舞团）支付申请人（王美凤）2017年2月16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加班工资29,700元。2019年5月30日，该委作出裁定：对申请人（王美凤）的请求（除不予处理外）均不予支持。王美凤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王美凤、芭蕾舞团均确认，芭蕾舞团系事业单位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芭蕾舞团系事业单位性质，根据《上海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办法》，上海市所属各级各类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工勤人员均需经过相应的流程进行。本案中，王美凤主张其与芭蕾舞团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然，一则，王美凤系芭蕾舞团处工作人员宋某所招聘，工作上接受宋某的指挥和安排，工资亦由宋某直接支付，并非芭蕾舞团按照规定流程予以招聘工作；二则，根据芭蕾舞团证据材料，王美凤自行在老家缴纳农保，芭蕾舞团亦从未为王美凤缴纳过社保，王美凤对此虽不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另，王美凤就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王美凤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王美凤要求确认与芭蕾舞团于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美凤要求芭蕾舞团支付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4,280元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一审法院不再赘述，因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王美凤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上海市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办法》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王美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王美凤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美凤提供了银行流水凭证，旨在证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生活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上海芭蕾舞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王美凤有关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主张，故不予采纳。除此以外，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美凤与上海芭蕾舞团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上海芭蕾舞团属于事业单位。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为了社会公益目的，由国家机关举办或者其他组织利用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教育、科技、文化、卫生等活动的社会服务组织。事业单位实行分级登记管理。各级人民政府机构编制管理机关所属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构负责实施事业单位的登记管理工作。事业单位的人员聘用与普通的企业单位有着明显的不同，其用工具有特殊性，与企业劳动用工市场化有着本质区别。其次，《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事业单位招聘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工勤人员，适用本规定。参照公务员制度进行管理和转为企业的事业单位除外。事业单位新进人员除国家政策性安置、按干部人事管理权限由上级任命及涉密岗位等确需使用其他方法选拔任用人员外，都要实行公开招聘”，《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公开招聘应按下列程序进行：（一）制定招聘计划；（二）发布招聘信息；（三）受理应聘人员的申请，对资格条件进行审查；（四）考试、考核；（五）身体检查；（六）根据考试、考核结果，确定拟聘人员；（七）公示招聘结果；（八）签订聘用合同，办理聘用手续”。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3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由此可见，事业单位聘用工勤人员应经有关机关批准，有专项的经费保障，只有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以及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才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本案中，上海芭蕾舞团系事业单位，其工作人员有国家核准的编制，办公经费由国家财政供给，人事变动由组织部门任命，其无权擅自聘用、招用人员，擅自聘用、招用的人员不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同时，王美凤亦无证据证明其当时符合用工主体资格及事业单位录用条件。再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未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一般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如下要件事实：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实际发生用工事实(劳动者给付劳动，用人单位给付报酬)；3、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上海芭蕾舞团并未向主管部门申报录用王美凤，也未将王美凤作为职工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没有证据证明上海芭蕾舞团与王美凤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无证据证明上海芭蕾舞团对王美凤进行考勤和管理；王美凤对于上海芭蕾舞团未为其办理事业单位员工录用手续及未缴纳社会保险应是清楚的，但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美凤曾对其工作方式、报酬支付方式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和未缴纳社会保险等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综上，本院难以认定王美凤与上海芭蕾舞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王美凤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对王美凤基于劳动关系成立而提出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亦难支持。对于王美凤受伤的问题，其可依据实际法律关系依法另觅救济途径。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美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美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叶 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