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阳信县经济开发区工业七路以北。法定代表人：刘新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259号。法定代表人：季英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胜，山东新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坤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坤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租赁费600000元、赔偿上诉人对租赁物的投资损失3983118.45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沥青库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一方系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沥青库租赁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无效事由系因被上诉人隐瞒其出租土地的性质所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称涉案设备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其具备合法处分权。但在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坤达公司申请相关资质证件时才得知涉案出租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且土地使用权人不是被上诉人，其地上建筑物亦无合法产权手续。《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三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是指土地使用者通过各种方式依法无偿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前款土地使用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税暂行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使用税；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依据上述效力性强制规定，结合涉案出租建筑物附着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其地上建筑物无合法产权证明的客观事实，涉案租赁物在未取得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手续的前提下不得出租。据此，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涉案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在合同签订前未如实向上诉人告知土地性质，违法将国有划拨土地及相应建筑物租赁给上诉人，用于营利性收益，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方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全部损失。二、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涉案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用途，导致涉案租赁合同自始履行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及相关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涉案《沥青库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七条约定：上诉人承租租赁物的用途范围为上诉人营业执照所载明的合法用途，不得从事违法生产经营。通俗一点说，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涉案租赁物的用途是进行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从而获取经营收益，不是租赁沥青库用于仓库储存或观赏、收藏。按照该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应当向上诉人交付符合生产经营条件的沥青库，并有义务保证在租赁期限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生产经营条件，这是被上诉人必须履行的法定和约定义务。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交付的租赁物位置、产权、所附土地性质等严重缺陷(关于能否正常办理的举证义务应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我方曾在一审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但一审法院未能依法释明或进行调查取证)，导致不能办理正常的环评与安评等生产经营所必须的手续，导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沥青库租赁合同》的约定用途，致使合同自始履行不能。三、涉案合同自始履行不能系因被上诉人一方的单方过错导致，理应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拋开合同效力不谈，从合同履行角度而言，我方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因合同履行不能。而一审判决即认定涉案租赁设施“不能办理生产经营所需的环评、安评等相关手续”，又认定被上诉人“无过错”，存在事实逻辑及法律适用的双重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因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无法履行的认定存在错误。涉案合同解除根本原因系履行不能，合同履行不能系因被上诉人所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的生产经营用途，该原因系被上诉人过错所产生，并非因不可抗力导致履行不能。涉案合同中的租赁物在合同订立时即无法办理环评、安评等必须的手续，并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才发生无法办理的原因，合同生效后发生履行不能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时隐瞒租赁物无法办理相关手续的事实所导致的，并非因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被上诉人将涉案租赁物出租给上诉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是合同约定的，而利用租赁物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必须办理环评、安评等手续均也是明知的。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以正常使用的租赁物对外出租经营，而又故意隐瞒租赁物无法办理环评、安评等必须的手续所导致的。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已构成违约，并导致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这也是上诉人一方被迫解除合同的原因，被上诉人应对其违约行为向上诉人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赔偿上诉人已支付的租赁费损失以及对租赁物的投资损失。四、一审判决以涉案合同第五条第4款“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所有改造、装修及增设的附属设施及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的约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存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涉案合同中的第五条第4款免责约定就是该类无效约定，因其未对合同解除的事由进行释明，从公平角度而言，不可能不论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都产生“所有的改造、装修及增设的附属设施及设备无偿归被上诉人所有”的结论。如本案中适用该约定来裁判，将导致使被上诉人违约仍取得利益的不平等结论。涉案合同系因被上诉人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导致合同履行不能，为被上诉人一方故意隐瞒租赁物无法办理环评、安评等租赁物使用所必须的手续所导致，系被上诉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涉案合同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因其过错导致的上诉人投资损失3983118.45元。综上所述，无论是从合同无效的过错方还是从合同履行不能的过错方论证，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履行产生的损失3983118.45元认定数额准确，但对赔偿责任的承担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据此，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第二、四项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租赁费600000元、赔偿上诉人租赁投资损失，以保护上诉人一方合法权益。山东坤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沥青库租赁合同》合法有效。1.《沥青库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以沥青库无法办理环评、安评等经营手续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沥青库租赁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经营期间所需一切手续均由上诉人公司自行办理，其中沥青库的环评、安评等手续可由被上诉人公司协助办理，其费用由上诉人公司承担承担。显然，办理环评、安评等手续的责任和义务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仅仅有协助义务，办理不了的后果，应由上诉人依约承担，这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沥青库租赁合同》明确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对上诉人经营范围的确定，也就确定了上诉人对沥青库和沥青库储存罐等设备、设施及附着土地使用权有非常专业的认知能力，确定了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对租赁物和附着土地使用权的状况非常了解。进一步印证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2.《沥青库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三条和四十五条仅属于管理性规范，对于违反的，该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没收其非法收入，并根据情节处以罚款。并没有规定，出租、抵押、转让行为无效。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该两条款不属于合同法规范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错误的解读了条例的上述条款，错误的理解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上述条款。认为条款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错误认识。《沥青库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违法将国有划拨土地及相应建筑物租赁”问题。3、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是沥青库和沥青库储存罐等设备、设施，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且租赁物以订立合同时的现状为准出租给上诉人。见合同第一条“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沥青库坐落在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梧桐六路与205国道交汇处东北角。沥青库储存罐（约17000立方，具体以现状为准）；其他设备资料见附件（附沥青库的设备清单，清单需标明设备已使用年限），均以现状租赁给乙方。”被上诉人对沥青库和沥青库储存罐等设备、设施有合法的所有权，对租赁物附着的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份房产证、《齐鲁交通发展集团资产交接表》和《滨州市人民政府重要事项督办通知单》滨政督字（2016）37号文件，证实了滨州市公路局在2015年4月30日将原属滨州市公路局高速公路养护中心的上述租赁物及附着土地使用权移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及滨州市政府在2016年督察调度此移交事项落实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涉案租赁物无合法产权，对涉及的土地无合法使用权，是错误的陈述事实。自2016年上诉人占有使用租赁物至今，沥青库大门及其他地方有多处被上诉人公司醒目标示和文字，标明了被上诉人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对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一直没有任何人、任何单位对此提出异议，上诉人对此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对租赁物有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没有任何争议。合同明确约定，是以签订合同时租赁物的现状租赁给上诉人，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租赁物“签订合同时现状”之外的任何条件。双方签订合同前，上诉人对租赁物已经非常了解，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未如实告知上诉人土地性质”的问题。二、上诉人故意错误解释合同、错误的解释租赁物用途的约定，合同没有约定租赁物的用途为“上诉人进行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从而获得经营收益”。1.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在合同的首部（第一段）,即：被上诉人出租沥青库给上诉人使用。不是上诉人反复强调的“出租给上诉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用于仓库储存等，只要是合法使用，均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上诉人错误解释为“出租给上诉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不是用于仓库储存”，是对合同的曲解，不是合同的本意，也不是双方订立合同时共同的意思表示。2.合同第二条和第七条只是约定上诉人在其经营范围内合法使用租赁物。并没有约定租赁物的用途是“上诉人进行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从而获得经营收益”。综合全部合同条款看，第二条明确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为特殊行业；第八条约定，经营期间的一切手续均由上诉人自行办理；第五条约定，上诉人需要对租赁物改造，需征得被上诉人书面同意后实施。签订合同时，经营手续未办理，设备未改造，上诉人根本不具备生产经营的条件。订立合同时，租赁物的用途怎么成为“上诉人进行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从而获得经营收益”？这一观点，完全是上诉人对合同条款的曲解，是错误的。双方的一致的真实本意是，上诉人以租赁物现状租赁，合法使用。至于上诉人能否顺利办理好各项经营手续、能否经营及能否获益，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合同中没有约定，不可能成为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故意曲解合同对租赁物用途的约定，并以此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合同法216条，是完全错误的。三、解除合同的过错完全在于上诉人。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一直诚信履约。上诉人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理由是其无法办理环评、安评等相关手续，无法进行经营活动。但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自行办理环评、安评手续，被上诉人协助；其他手续，上诉人自行办理。不能办理手续的责任显然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因环评、安评等相关手续，无法进行经营活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作为理由，解除合同，过错责任完全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有过错理由，均不成立，被上诉人前述意见已经充分反驳了上诉人的观点，不再重复。四、上诉人所诉投资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沥青库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再赘述），第五条第4款当然合法有效。上诉人所谓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不能成立，见前述，不再赘述。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租赁物无法办理环评安评等手续”问题，合同明确约定这些手续上诉人自行办理，办理不成，责任在上诉人。本案中，不存在被上诉人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任何情形，根本不适用合同法第53条。合同第五条第4款明确约定，合同期满或解除后，所有改造、装修和增设附属设施设备无偿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所诉投资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赔偿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2016年签订的《沥青库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按照《沥青库租赁合同》约定返还原告沥青库设施、设备等全部地上附着物；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租赁费2950000元及违约金(以29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截止2019年7月6日违约金70425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山东坤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签订的《沥青库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已经缴纳的租赁费600000元，赔偿反诉原告租赁投资损失计款3983118.45元；3、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被告山东坤达公司（乙方、承租方）与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沥青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梧桐六路与205国道交汇处东北角的沥青库（战备仓库和战备办公室不在出租范围内）及沥青库储存罐（约17000立方）、其他设备资料（详见合同附件清单）均以现状租赁给乙方，乙方承租租赁物的用途范围仅限于合同列明的乙方经营范围所列事项；租赁期限：沥青库改造日期为2个月，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改造期间免收租赁费；租赁期限3年，自2016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租金金额（含税）及支付方式：第一年租赁费12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第二年租赁费1300000元(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第三年租赁费1400000元(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乙方须在每年租赁起始日5日前(每年10月6日和次年4月6日)向甲方支付租金，第一年第一期租金可推迟至2016年12月31日前交付；租赁期间，该沥青库所发生的土地使用税及政府部门收取的其他费用等由乙方承担，并在收到收据或发票之日起三日内付款；乙方逾期支付任何款项，均需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经营期间所需一切手续均由乙方自行办理，其中沥青库的环评、安评等手续，可由甲方协助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所有改造、装修及增设的附属设施及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合同解除后，沥青库全部设施及地上附属物(含改造、装修、增设设施及设备)归还甲方时，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状态；租赁期间，沥青库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和政府动迁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如果发生前述情况，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15日内搬离，逾期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且甲方有权将未搬离物品按照无主物或废弃物处理等。合同签订后，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将涉案租赁土地（国有划拨土地）及租赁物交付被告山东坤达公司使用，被告山东坤达公司对租赁设备、设施等进行了改造。改造完成后，被告山东坤达公司与齐鲁交通（滨州）实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了沥青材料基地改造项目确认书，对被告完成的改造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7年3月16日，经被告山东坤达公司委托，滨州华腾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鲁滨华会事核字（2017）第7号审核报告书，齐鲁交通沥青材料基地改造项目支出共计3983118.45元（其中项目工程支出3316580.95元，办公设备及家具购置126506元，项目管理费用155404.15元，其他支出384627.35元）。2017年4月12日，被告山东坤达公司向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支付租赁费600000元。2017年8、9月期间，被告山东坤达公司向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寄送沥青库租赁合同解除通知函，该通知函中被告以无法办理环评、安评等生产经营所必需的手续，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要求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退还已交纳的租赁费、补偿其投入的改造费用，并于2017年9月30日前予以书面回复或面谈协商相关事宜。因原被告就被告山东坤达公司所提的经济补偿事宜等未协商达成一致，被告山东坤达公司与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未予办理交接。被告山东坤达公司雇佣人员看守至今。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于2019年7月4日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与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签订的沥青库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山东坤达公司所提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审查认为，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对涉案租赁设备、设施及房产等拥有所有权，对涉案租赁物附着的土地拥有使用权，虽然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但结合租赁合同内容，原、被告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为沥青库及相应的生产设备、设施等，并非单纯的出租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山东坤达公司所提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返还租赁费6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后，办理生产经营所需的环评、安评等相关所有手续由被告山东坤达公司自行办理，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可予以协助办理。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被告山东坤达公司因涉案租赁设施不能办理生产经营所需的环评、安评等相关手续，而无法进行生产经营，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并以此为由提出解除与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山东坤达公司已于2017年9月向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寄送合同解除通知函，原告未持异议，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9月30日解除。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系重复诉讼，且至2019年10月10日，涉案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已无实际意义。合同解除后，被告山东坤达公司应当返还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租赁物及租赁场地，并支付原告相应的租赁费。因合同的解除系被告山东坤达公司提出，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应当给予原告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适当的寻租期限，结合租赁物出租状况，该院确认期限为三个月（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被告应当继续支付原告租赁费。据此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租赁费1488925元（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14个月零20天，1200000元+1300000元÷12个月×2.667个月），扣除被告已支付的600000元，尚欠原告租赁费888925元，应予支付并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合同解除后，原、被告未予及时办理交接手续，被告山东坤达公司一直看管租赁物及租赁场地，且原告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寻租期限）要求被告返还交付租赁物及租赁场地，亦无证据证实被告拒绝交付返还，故因此而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被告山东坤达公司要求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赔偿其投资损失3983118.45元的反诉请求，该院审查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间，沥青库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和政府动迁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所有改造、装修及增设的附属设施及设备无偿归甲方（即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所有”，现上述两条件均已达到，且反诉原告山东坤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被告山东坤达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租赁设施、设备及场地；二、被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租赁费888925元及违约金（以8889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465元，共计81465元，由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负担23000元，由被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846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9月19日，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向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寄送《沥青库租赁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为：“致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我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与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签订了书面的《沥青库租赁合同》。依据合同约定：我公司为改性沥青等材料的生产、销售业务（租赁用途详见合同约定），租赁贵公司所有的沥青库及相关设备，并对沥青库进行改造。合同签订后，经贵公司同意后我公司投入400余万元的资金，对贵公司沥青库的房屋车间、办公场所、沥青罐区等进行了建设改造（详见审核报告）。又于2017年4月12日向滨州分公司缴纳租金6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公司未能按原先承诺内容向我公司提供租赁经营所必需的环评、安评手续；该租赁物被居民区包围，基于环保政策规定限制，我公司亦无法自行申请办理环评、安评等经营必需的手续。因此合同当初约定的经营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及相关规定，该《沥青库租赁合同》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为此，希望能与贵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并函告如下：一、于2017年9月22日与贵公司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沥青库租赁合同》；贵公司可对合同租赁物另行处理。二、期待贵公司以国有企业之责任感和对大度对我公司的投入改造费用给予补偿，并退还我公司已缴纳的租赁费用。三、本解除合同自送达之日起生效；其他事项，期望贵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前书面回复或面谈协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租赁合同效力问题；2.上诉人主张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用途导致自始履行不能（不能办理环评、安评手续责任的分配）；双方损失的确认及承担。关于焦点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而从本案看，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对涉案租赁设备、设施及房产等拥有所有权，对涉案租赁物附着的土地拥有使用权，虽然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但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为沥青库及相应的生产设备、设施等，并非单纯的出租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房产。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以本案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为由，主张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向其赔偿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全部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2。虽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8.1条约定，租赁经营期间所需一切手续均由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自行办理，其中沥青库的环评、安评等手续，可由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协助办理。但结合租赁合同第8.2条款内容“租赁期间，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所需沥青材料，同等条件下，山东坤达公司可优先供应”，按日常生活法则可知上述8.1条约定是建立在涉案租赁物环评、安评手续能正常办理的情形下，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自行办理环评、安评手续，并由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履行协助办理义务，且从双方并无异议的《沥青库租赁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来看，不能办理环评、安评等手续的原因是涉案租赁物被居民区包围，基于环保政策规定所限制。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作为涉案租赁物沥青库及沥青储存罐及其他设备资料的所有者，对使用上述租赁物（在居民区）进行生产经营能否办理环评、安评手续应为明知而在出租时未向承租人进行风险提示；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作为沥青等材料的生产、销售专业单位，对使用租赁物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的条件，亦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因此，本案租赁设施因不能办理生产经营所需的环评、安评等相关手续，而无法进行生产经营，不符合合同约定用途导致自始履行不能，双方均存在过错且无法区分大小，对双方由此造成的损失本院酌定按五五比例划分。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因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9月30日解除，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过错，并给予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寻租期限为三个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焦点问题3。本案合同解除后，双方未予及时办理交接手续，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一直看管租赁物及租赁场地，且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亦未要求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返还交付租赁物及租赁场地，亦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拒绝交付返还，故因此而扩大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因此，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166666.66元（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9月30日共11个月零20天，按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数额计算），该损失由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承担二分之一。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对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已支付600000元及其对租赁物进行改造，并支出共计3983118.45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应予确认。虽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沥青库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和政府动迁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所有改造、装修及增设的附属设施及设备无偿归甲方（即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所有”。但如上所述，本案合同解除系因双方均存在过错所造成，并非不可抗力或政府动迁而导致履行不能；对于添附物归属问题，结合租赁合同全部内容应理解为合同如期履行完毕或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单方违约为前提。而本案合同解除系因双方的过错所造成，即在环评、安评等手续不能办理，导致合同自始履行不能的情况下，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对租赁物的添附物价值全部归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所有，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应承担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3983118.45元的二分之一。山东坤达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的600000元，因已确认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的损失，其占有该款项无事实依据。故被上诉人齐鲁交通滨州分公司应返还上诉人山东坤达公司该600000元；至于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存在过错，对于双方当事人各自向对方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以支持。故，以上双方应负担的数额互抵后，被上诉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2008225.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租赁设施、设备及场地）；第四项（驳回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租赁费888925元及违约金以8889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第四项（驳回被告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三、被上诉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损失2008225.9元；四、驳回上诉人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065.99元，由被上诉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负担31934.0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465元，由上诉人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887.39元，由被上诉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负担2457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4.95元，由上诉人山东坤达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8887.37元，由被上诉人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负担24577.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