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县佘家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无棣县佘家镇王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张梅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宝臣，男，1972年10月26出生，汉族，住无棣县佘家镇王家庄村，现住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润润，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棣县佘家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家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吴宝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无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2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99090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两项。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是两种不同的费用，其补偿对象、用途等均不相同。《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批复》（鲁政字〔2015〕286号）规定“本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是指征收一般农用地土地补偿费与安置补助费之和”。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土地征收相关费用包括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耕地开垦费、新增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被征收土地农民社会保障资金政府补贴部分等，据此，山东地区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两项。涉案土地为河坝地（荒滩），不属于以家庭承包经营方式经营的农村土地，无安置补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订）第四十四条规定，荒滩系不适宜采用家庭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2006年10月1日，王家庄村委会以土地入股方式与陈永康签署《荒滩使用协议》共同开发该荒滩，不是家庭承包经营方式发包的农村土地，该荒滩上不存在安置农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依据上述规定，安置补助费是专款专用，用于保障在征地范围内本集体经济组织内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和生活来源的失地农户的基本生活。故《荒滩使用协议》中陈永康不是被安置主体，不享有安置补助费。因此，2017年12月19日滨港铁路二期占地（河坝）的补偿费仅指土地补偿费，不包括安置补助费。综上涉案99090元是荒滩土地补偿费，一审法院认定该99090元为安置补助费，实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土地补偿费应归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吴宝臣无权取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王家庄村委会是荒滩所有权人，是荒滩征地补偿费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主张荒滩土地补偿费所有权有明确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吴宝臣不是家庭承包户也非承包人，不是安置补助费的适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只有家庭承包方才是安置补助费的合格主体。本案所涉河坝地为荒滩，不是家庭承包土地，被上诉人吴宝臣既不是家庭承包户，也不是该土地承包权人，其取得安置补助费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将合同债权认定为用益物权，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王家庄村委会于2006年10月1日与苍山县光明冷藏厂陈永康签署的《荒滩使用协议》明确约定，王家庄村委会提供荒滩永康投资双方共同开发建设，并施行效益分红。该荒滩的处置方式是以土地入股双方合作开发，而不是《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发包。陈永康未取得荒滩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取得荒滩的用益物权。被上诉人吴宝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荒滩使用协议》和《荒滩使用转让》能够证实吴宝臣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办经营权。2.2016年5月30日，无棣县国土资源局、王家庄村委会、无棣县财政局、无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明确了村民安置意见，涉案款项是对村民的社会保障补贴，并非土地补偿费。3.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已经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认定，确认该款归吴宝臣所有，该判决已经生效。王家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白家坨征地补偿安置费9909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26日，王家庄村委会（甲方）与王兆亮（乙方）签订了一份《荒滩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白坨荒滩200余亩承包给乙方，四至为南至荒地、东至防潮坝、北至小米河坝交界、西至外村交界。2006年7月1日，王兆亮（甲方）与吴宝臣（乙方）签订了《荒地转让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于2003年2月26日承包的王家庄村委会的白坨荒地部分转包给乙方，四至为南至排水沟、东至秦口河西坝、北至小米河南坝、西至自秦口河西坝为点西延126米止。2006年10月1日，王家庄村委会（甲方）与陈永康等人（乙方）签订了一份《荒滩使用协议》，约定甲方提供荒滩477.5亩与乙方共同开发，四至为小米河以南至棉田、秦口河以西到棉田。2008年2月26日，陈永康与吴宝臣签订了《荒滩使用转让》合同，约定陈永康将上述荒地转包给吴宝臣。2016年5月30日，无棣县国土资源局（甲方）、王家庄村委会（乙方）、无棣县财政局（丙方）、无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丁方）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为：“为确保无棣县经济社会发展及公共利益用地需要，经无棣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拟征收本协议项下乙方土地。一、征收土地位置、地类及面积。拟征收地块位于，面积20868平方米……。二、土地征收费用及拨付方式。（一）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5）286号文件公布的征地综合区片地价标准执行。拟征收土地位于无棣县第Ⅲ级区片，补偿标准为5万元/亩……。三、村民安置意见。（三）社保安置：无棣县人民政府对本次征收土地按照15000元/亩标准，对乙方村民一次性支付社会保障补贴46.9530万元，由丙方将上述补贴资金于征收土地报批前一次性划入本地社会保障资金专户，由丁方、乙方按有关政策规定制定社会保障方案并公示，办理村民入保事宜。”2017年12月19日，滨港铁路二期占地（河坝）补偿费拨付单中载明：“滨港铁路二期工程占压王家村河坝地4404平方米，土地承包人是吴宝臣，按照县指挥部的补偿标准规定，应予补偿1.5万元/亩，计款99090元（大写：玖万玖仟零玖拾元）。在2016年7月6日，吴宝臣以落实一、二队占地补偿款为由，已从佘家镇支走68070元（陆万捌仟零柒拾元），经沟通，该笔支出折顶本项补偿费用，因此，请经管站按实际标准，再拨付河坝占地补偿费余额31020元（叁万壹仟零贰拾元整），并完善相关手续，确保社会稳定，保证重点工程顺利进行。”张学明、刘军健、刘志彬、张崇云在拨付单上签字，王家庄村村务监督委员会盖章。2016年7月6日，吴宝臣收到补偿款68070元，2017年12月18日，吴宝臣收到补偿款31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征收土地的，国家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本案存在争议款项99090元的来源系滨港铁路二期工程占压王家村河坝地4404平方米所补偿，该河坝地系由吴宝臣承包，补偿标准为1.5万元/亩，结合2016年5月30日无棣县国土资源局、王家庄村委会、无棣县财政局、无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补偿款应为安置补助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因此本案中，吴宝臣获得安置补助费9909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上述四部门共同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应受法律保护。王家庄村委会主张该款项系土地补偿款，应归村委会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家庄村委会主张吴宝臣伪造《荒滩使用协议》及《荒滩使用转让》协议，骗取白家坨土地补偿安置费99090元，不属于本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如果其主张属实，可向有关部门报案处理。综上，原告王家庄村委会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关于涉案款项系被告吴宝臣不当得利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王家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无棣县佘家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8元，减半收取1139元，由原告无棣县佘家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99090元款项的来源系因滨港铁路二期工程占用王家村河坝地4404平方米所补偿，该河坝地系由被上诉人吴宝臣承包。其土地征收补偿标准由2016年5月30日无棣县国土资源局、王家庄村委会、无棣县财政局、无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为证。被上诉人吴宝臣依法获得该笔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事实已由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999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并已生效。上诉人王家庄村委会主张该款项应由王家庄村委会所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无棣县佘家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由上诉人无棣县佘家镇王家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宋蕾蕾书记员韩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