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新材料基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洪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烈，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吉军，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婵，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吉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9）宁0381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烈、被上诉人韩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熠公司上诉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381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实际用工是孙杰、陈辞、蔡智兵等人，应该由孙杰、陈辞、蔡智兵等人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明知的事项没有给双方当事人释明，没有追加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本案遗漏当事人，遗漏诉讼主体。2.本案的上诉人没有认可被上诉人在银熠公司上班，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必须到庭的共同诉讼人也没有到庭予以认可，对于基本事实的认定无事实依据。一旦孙杰、陈辞、蔡智兵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将使执行工作或上诉人的追偿工作陷入不利境地。被上诉人韩吉军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程序正确，并未遗漏当事人和诉讼主体。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债权人经营自救协议，属于公司内部经营方式的变更，银熠公司的法人资格在该期间并不消失，公司主体、章程、权力机构、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均未变更，公司所有权依然独立存在。因此，上诉人仍应对公司的债务负责。2.孙杰等人对外是以上诉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对外代表银熠公司和被上诉人发生法律事实，其在权限范围内所为的一切经营行为，均为企业本身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孙杰等人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和诉讼主体的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尚欠14600元未支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15000元是后补的支出凭单，仅对另两张1600元及2000元支出凭单有异议，认为其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实际上，该两张单据均系孙杰、陈辞、蔡智兵等人签字确认。其中，2000元是砌砖人工工资，由银熠公司员工周小军签字确认予以印证。上诉人也无相反证据否认被上诉人干活的事实。韩吉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银熠公司支付韩吉军劳务工资14600元；2.诉讼费由银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5日，韩吉军经其哥韩吉忠联系，陈辞安排，砌渣池1个，陈辞出具证明人工、材料费15000元，蔡智兵、陈辞在支出凭单上签名，韩吉军持单据到财务室领款。12月20日，梁艳红从其宁夏银行个个账户给韩吉军转款4000元。2017年1月，韩吉军在银熠公司公司维修其他零星工程。1月9日，孙杰、陈辞、蔡智兵在支出凭单签字，认定韩吉军砌尘降室人工及材料费1600元。1月19日，孙杰、陈辞在支出凭单签字，认定韩吉军砌砖人工费2000元。2018年2月11日，孙杰、陈辞给韩吉军补办砌渣池15000元支出凭单1张，注明补2017年元月份丢失票据。另查明，2016年11月24日，债权人孙杰作为甲方，债务人银熠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权人经营自救协议1份，约定：乙方由于经营不善，出现债务危机，已经资不抵债，无力偿还甲方的债权。为了广大债权人的权益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现经甲乙双方约定，并经乙方股东会同意，由甲方代表的债权人自救小组（具体债权人名单及债权数额由甲方确认并提供）自救经营乙方的生产，并在自救经营期间管理乙方的经营活动，以乙方的经济收益偿甲方的自救经营。第一条：自救经营范围及方式1、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将乙方的生产经营权无偿移交给甲方，甲方有权监督管理乙方的组织生产和技术指导；2、为保证乙方正常运作，乙方现有的生产管理团队配置保持不变，并根据生产管理所需，增减并更换管理人员；3、自救经营期间，甲方指派财务人员管理公司的财务，乙方负责配合；4、甲方在自救经营期间，合法经营、照章纳税；5、甲方自救经营期间所需的生产运作资金由甲方自筹，在自救经营过程中，如有盈利，则优先在盈利范围内分六个月逐步将甲方各债权人筹集的款项退还。第二条合同目的1、甲方自救经营乙方经营权的目的在于偿还甲方债权人的债务；2、甲方经营管理乙方期间，双方共同核算成本、利润、并得到双方认可，盈利后，优先预留乙方正常生产所需的资金，剩余盈利部分由甲方控制，原则上不再对经营行为另行投资，乙方股东也不参与分配。第三条自救经营期限，甲方在自救经营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所有债权人债务得到清偿之日止。第四条特别约定1、入资的和不入资的债权人清偿债务的比例为：入资的债权人占每年清偿盈利资金额度的70%（包括税收、工资、水电费等）；2、不入资的债权人占每年清偿盈利资金额度的30%，交乙方来偿还债务（自救小组监管），5万元以下的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3、甲方在自救经营合同签订前，乙方所负的与甲方现有债权人无关的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4、乙方现有的员工及劳务人员若与乙方发生劳动争议，应优先解决员工的工资；5、乙方全体股东承诺，甲方在经营管理乙方期间产生的收益，优先清偿甲方所有债权人的债务，在甲方所有债权人债务清偿完毕之前，乙方全体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盈余分配；6、在甲方经营管理乙方期间，乙方的所有股东放弃对乙方的管理权，若召开乙方债权人会议应当提前通知甲方参加，会议内容应当提前通知甲方，也不得做出损害甲方权益的决议；7、乙方应召开债权人会议，并形成有效债权人会议决议，将乙方的经营权无偿移交给甲方。第五条双方权利义务1、自救经营期间，甲方代为行使总经理职权，对乙方进行经营管理，甲方委派甲方成立的债权人自救小组成员组长孙杰，副组长陈海军、王鸿斌、蔡智兵、陈辞、韩秀飞，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活动；2、自救经营期间，甲方对乙方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乙方任何人员不得对甲方的经营管理活动进行干涉；3、甲方有权决定公司的机构设置，规定规章制度，人事聘用、任免和奖励；4、甲方有权设立并掌控专门的财务账户，在经营管理乙方期间，账目的收入和支出均从新设立的账户出入；5、甲方有权制定经营计划；6、甲方有权使用乙方的支票、发票等财务凭证；7、乙方应当自本合同签订3日内，乙方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等所有与公司有关的印章及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所有的公司资料，由甲乙方共同监督管理并使用；8、乙方有权监督甲方的经营活动及财务活动；9、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乙方的股东名单及股权构成情况，并将公司章程向甲方备案，乙方应当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向公司全体员工通知甲方自救乙方经营权的情况，并要求全体员工配合甲方的经营管理活动。王鸿斌、陈辞、韩秀飞、蔡智兵亦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字。协议签订后，孙杰接管银熠公司生产经营，收款账户设在宁夏银行青铜峡支行梁艳红名下。2017年3月15日，孙杰、蔡智兵在解除协议说明上签字，将公司经营权交回银熠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双方形成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韩吉军已完成工作成果，银熠公司应履行支付报酬义务。银熠公司为清偿孙杰等人的债务，委托孙杰等债权人对公司的经营活动进行全面管理，以经营的利润清偿债权人的债务，双方具有共同利益关系，一方为还债，一方为收债。此种经营模式实为公司内部经营方式的变更，对外银熠公司主体仍然存在，孙杰代表银熠公司在从事经营活动，韩吉军有理由相信银熠公司负有清偿债务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韩吉军要求银熠公司支付报酬，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韩吉军报酬146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元，由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7）宁038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3民终52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银熠公司债权人倡议书一份，证明韩吉军与孙杰等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用工主体是孙杰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为孙杰等人，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案由正确；孙杰等人代表上诉人管理公司，被上诉人干活是由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洪银找来，孙杰等人监督干活，所以最终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二审庭审后，本院向孙杰调查案件相关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在银熠公司干活是事实，当时是银熠公司的负责人周洪银通过被上诉人的哥哥找被上诉人干的活。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票据上孙杰的签字认可。孙杰是债权人经营自救协议签订后，自救小组的组长，主要负责银熠公司的财务。上诉人对孙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2016年11月开始银熠公司以债权人自救小组名义对外经营，债权债务都是由自救小组承担。原法人在厂里不担任任何职务，不负责任何事情，所有的人事安排、投入资金、生产生活资金都由自救小组孙杰等人支配使用。韩吉军也是由孙杰等人雇佣的，韩吉军干了多少活、工资是多少，上诉人均不知情。孙杰的询问笔录内容不属实，银熠公司所有生产生活资金、收回货款的资金均在孙杰的账户，由孙杰对外支出，债权债务应当由孙杰等人承担，对该笔录里所有的内容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对孙杰在询问笔录中所说的关于我所干工程的情况还有对三张票据所做的说明的内容我认可，对孙杰所说的银熠公司成立经营自救小组及孙杰与银熠公司签订的经营自救的协议我不清楚，所以不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了工作成果，本案二审争议的是被上诉人的报酬应当由谁支付、支付多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实际用工人是孙杰、陈辞、蔡智兵等人，应该由孙杰、陈辞、蔡智兵等人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陈述是银熠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洪银通过被上诉人的哥哥找被上诉人到银熠公司从事砌渣池等工作。经向孙杰核实，其所述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一致。被上诉人在银熠公司干活期间，上诉人将其公司的经营权交由孙杰等人行使，但银熠公司主体仍然存在，对外是以银熠公司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给孙杰等个人完成工作，故上诉人应是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三张支出凭单，金额为15000元的凭单上注明是补2017年丢失的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质证认为与上诉人公司留存的一致；2017年1月9日金额为1600元的凭单和2017年1月1日金额为2000元凭单上有孙杰的签字。经核实，在案涉债权人经营自救协议签订后，孙杰在上诉人公司负责财务的审核，孙杰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三张支出凭证的金额和其签字的真实性均认可。故上诉人应按照三张支出凭单上记载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14600元〔（15000元+1600元+2000元）-4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已向时任银熠公司的财务审核管理人员孙杰核实了支出凭单，上诉人主张应追加孙杰等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已经没有必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报酬应由孙杰等人给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上诉人宁夏银熠物质循环利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静本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决定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