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郭溪康爱鞋材加工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郭溪街道梅屿村兵营路166号。经营者：康爱军，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生，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丹，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瓯海郭溪康爱鞋材加工厂（以下简称康爱加工厂）为与被上诉人陈友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爱加工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康爱加工厂无须向陈友生承担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友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友生起诉时自认收到2017年4月30日的5000元，而在庭审中，因康爱加工厂记不清该笔款项的付款方式又予以否认，属于不实陈述。同时，该笔款项由于时间久远，超过银行调取范围，记录中均未显示收款人。一审判决未将陈友生自认的该5000元未予扣减，不利于康爱加工厂。二、康爱加工厂提供了陈友生领取2000元并签字确认的记录本，陈友生予以否认。康爱加工厂考虑到金额较小，放弃笔迹鉴定，但从庭审记录可以查证，康爱加工厂所述属实。一审判决却对该2000元作出了不利于康爱加工厂的认定。三、陈友生在庭审中承认从康爱加工厂拿走8袋胶水，该笔金额应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四、2018年3月14日至10月22日期间的微信转账8900元，系康爱加工厂基于对陈友生信赖，同意陈友生的合作要求，而被陈友生拿走的康爱加工厂应得的应收账款，并非如陈友生所称的该款系工资，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另外，还有多笔还款，亦因时间久远，康爱加工厂已经没有印象。陈友生辩称：康爱加工厂对于一审的判决金额，并无异议，只是对于一审判决的利息存在异议。陈友生认为在欠条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故陈友生有权要求康爱加工厂支付相关的利息完毕。陈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康爱加工厂支付陈友生货款144966元及逾期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839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15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6月26日；以14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7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7月14日；以13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2月3日；以11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2月6日；以114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7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6月8日；以108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9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98934元起算，从2016年8月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8月21日；以95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2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85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4月30日；以80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8月31日；以70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1月12日；以60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3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2月13日；以58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2月13日；以48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9年1月23日；以3893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6032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审理过程中，陈友生变更诉讼请求为：康爱加工厂支付陈友生货款114966元及逾期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4年10月11日；以7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2日起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839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14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2月11日；以12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6月26日；以11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7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7月14日；以10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2月3日；以8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2月6日；以84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7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6月8日；以78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9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68934元起算，从2016年8月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8月21日；以65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2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55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4月30日；以50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8月31日；以40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1月12日；以30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3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2月13日；以28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9年2月13日；以18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9年1月23日；以893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6032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爱加工厂的经营者康爱军于2013年4月30日出具欠条，载明欠陈友生货款43652元；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两份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陈友生纸板款写壹拾陆万捌仟玖佰叁拾肆元整.小写（￥168934元）.在2014年9月15日支付85000元.在2014年10月15日支付83934元.以上付款安时支付.如没按时支付款项，则按月息壹分计算”，一份载明“今欠到陈友生2014年5月15日纸板款.壹拾万陆仟零叁拾贰元整.小写（106032元），在2015年4月份付清〈注2014年的纸板买完付款〉”。2018年3月14日，陈友生向吴小春微信支付15000元；同日，吴小春向陈顺生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2018年4月21日，康爱加工厂的经营者康爱军在微信中确认支付陈友生工资8000元及报销900元。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康爱军向陈友生微信支付7笔共10900元（其中，最后一笔为2018年9月25日3000元）。陈友生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确认已收取康爱加工厂13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争议的为2014年10月6日的8000元（银行记录）、2014年10月12日的10000元（银行记录）、2015年2月12日的20000元（银行记录）、2015年年底的2000元（现金）、2017年4月30日的5000元（现金）、2018年3月14日的15000元（吴小春转账陈顺生）、2018年3月14日至9月25日7笔共10900元（微信支付陈友生）以及2018年10月22日的1000元（支付宝支付胡其元）等款项是否清偿涉案债务。陈友生对康爱军在金额为106032元欠条的备注内容（注2014年的纸板买完付款）解释为康爱加工厂当时承诺该批纸板卖掉后付款；康爱加工厂确认上述欠条所涉及的纸板已被销毁。另查明，2014年10月6日8000元的转入账户户名为康爱军，陈友生确认收到2014年10月12日的10000元、2015年2月12日的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金额为106032元欠条的诉讼时效问题、债务清偿情况以及利息（利息损失）计算问题。（一）诉讼时效问题。金额为106032元的欠条，康爱加工厂已进行备注但无法合理解释备注内容，陈友生作出货物出售后付款的意思理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友生收取该欠条，应视为其同意附条件的债务清偿。康爱加工厂确认该欠条所涉货物已销毁，但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告知陈友生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或明确作出拒绝支付所涉货款的意思表示，故陈友生在货物毁销后随时可以向康爱加工厂主张支付相应的货款，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二）关于债务清偿情况。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针对双方争议的款项，现金2000元、5000元以及支付宝转账的1000元，康爱加工厂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三笔款项已由陈友生收取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014年10月6日的8000元，转入账户为康爱军，非向陈友生支付；2018年3月14日至9月25日7笔微信支付款项10900元，结合康爱加工厂确认的工资及报销款项8900元以及陈友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多余2000元的款项性质，故该2000元应视为对本案债务的清偿；2018年3月14日吴小春转账陈顺生的15000元，陈友生同日向吴小春微信支付15000元，其主张两项抵销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该款项不是对本案债务的清偿。陈友生确认清偿的款项先折抵货款，利息另行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扣减2000元及陈友生确认已清偿的160000元，康爱加工厂尚欠货款为112966元。（三）关于利息（利息损失）计算问题。康爱加工厂主张金额为168934元欠条的利息部分内容属陈友生自行添加，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该欠条的字迹无法反映出其成形时间先后。双方对于逾期支付有约定违约责任，康爱加工厂依约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且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属于合理范围。陈友生主张按本金清偿情况，分段计算利息的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结合本金清偿情况，2018年9月25日起的本金应扣减2000元。金额为106032元的欠条，虽然载明“在2015年4月份付清”，但康爱加工厂已进行备注，备注内容事实上已更改了支付期限，陈友生收取该欠条应视为接受该备注条件；因康爱加工厂没有告知陈友生所涉货物已销毁即所附条件无法成就的情况，陈友生可以随时要求康爱加工厂履行支付义务。鉴于金额为168934元欠条所载明清偿义务未履行完毕，陈友生现没有提交证据表明其已明确告知康爱加工厂履行金额为106032元欠条的支付义务的时间，故陈友生要求康爱加工厂从2015年5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基础，但可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陈友生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友生要求康爱加工厂支付112966元及利息、利息损失（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4年10月11日，以7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2日起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839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14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2月11日，以12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6月26日，以11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7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7月14日，以10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2月3日，以8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2月6日，以84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7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6月8日，以78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9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68934元起算从2016年8月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8月21日，以65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2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55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4月30日，以50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8月31日，以40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1月12日，以30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3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2月13日，以28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9年2月13日，以18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9月25日，以16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9年1月23日，以693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损失：以10603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康爱加工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友生112966元及利息、利息损失（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4年10月11日，以7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2日起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83934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月31日，以14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2月11日，以12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6月26日，以11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7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7月14日，以10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5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5年12月3日，以889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2月6日，以84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7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6月8日，以78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9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68934元起算从2016年8月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6年8月21日，以65934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2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55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4月30日，以50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7年8月31日，以40934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1月12日，以30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3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2月13日，以28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9年2月13日，以18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8年9月25日，以16934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6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2019年1月23日，以693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按月利率1%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损失：以106032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减半收取计2460元，由陈友生负担751元，康爱加工厂负担170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康爱加工厂的上诉，本院归纳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康爱加工厂尚欠陈友生的金额；二、陈友生要求康爱加工厂支付利息有无依据。关于焦点一，1.康爱加工厂主张陈友生在诉状中自认2017年4月30日收取5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当。本院认为，虽陈友生在诉状附表中列明2017年4月30日已收取康爱加工厂5000元并在总欠款金额中予以扣减，但该表中未列出陈友生于2017年5月1日实际收取的5000元，现陈友生一审期间明确表示扣减的2017年4月30日5000元实为其2017年5月1日收到的5000元，因此，陈友生对2017年4月30日收取5000元的前后陈述，已经进行了合理解释，并不构成其对2017年4月30日5000元的自认。康爱加工厂认为陈友生除收取2017年5月1日的收到5000元外，还收取了2017年4月30日的5000元，康爱加工厂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康爱加工厂提供的银行明细对账单仅显示2017年4月30日的3000元和2000元系从他行的ATM机提取，而没有证据显示该两笔已由陈友生收取。2.康爱加工厂提供记录本虽有其书写的付2000元，但该2000元后仅有一个“陈”的签字，陈友生对此未予承认，作为证明者的康爱加工厂应举证该“陈”系陈友生所签，但康爱加工厂未予举证，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未予认定，并无不妥。3.康爱加工厂主张应扣减8袋胶水，此系康爱加工厂主张的抵销权，但双方对胶水的数量和价格均有较大争议，不符合抵销权的构成要件，康爱加工厂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其可另行主张。4.2018年3月14日至10月22日期间，康爱加工厂的经营者康爱军微信转账给陈友生8900元，可与康爱加工厂的经营者康爱军在微信中“陈友生工资付了五千元、还差三千元工资，还有九百元厂里报销单据，总共还差陈友生三千九百元”的陈述相印证，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买卖关系的货款金额中予以扣减，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康爱加工厂认为2014年8月26日欠款金额为168934元的欠条中“按月息壹分计算”系陈友生之后自行添加，但康爱加工厂负责人康爱军在该欠条上的签名系签在主文后的下一行，与同日欠款金额为106032元欠条的康爱军签字习惯一致；如月息部分为后加，则第一份欠条去掉月息部分内容，康爱军的签名在主文后的第三行。另外，康爱加工厂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友生存在添加月息内容的事实。因此，康爱加工厂主张其不承担该168934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8月26日欠款金额为106032元的欠条明确约定于2015年4月份付清，康爱加工厂未依约支付，一审法院判令康爱加工厂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陈友生，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康爱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瓯海郭溪康爱鞋材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