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21刑初22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胜，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随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赵能华，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随县检一部刑诉〔2019〕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胜犯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伊贵斌、公诉人沈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胜及其辩护人赵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2月1日，被告人程胜租用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村民肖某承包的位于泽民村五组的40亩土地。2018年4、5月份开始，程胜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雇请挖机和铲车在其租用的土地上无证挖塘采砂，并将开采的砂子出售，非法获利十余万元。2018年11月15日晚，程胜在工作人员现场查获，并处以三万元罚款。此后，程胜停止非法采砂行为。湖北开源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调查报告》认定，截止2018年1月18日，殷店镇泽民村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资源储量矿石量10754m3，扣除含沙量、含砾量后粗砂量9485m3。随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随县价认字[2019]016、01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程胜无证开采殷店镇泽民村建筑用砂在认定基准日每立方米市场价格为120元。湖北省自然资源厅出具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认定，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程胜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资源储量10754立方米，扣除含沙量、含砾量后砂量为9485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1138200元。2019年5月16日，被告人程胜主动到随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调查报告、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程胜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非法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程胜辩称，指控其采矿价值过高，犯罪情节不属于特别严重。被告人程胜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程胜系在抛荒地清塘挖砂，涉案土地不属于矿区范畴，公诉机关指控程胜构成非法采矿罪罪名不成立。2、公诉机关指控程胜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不能成立。3、如果法院认定程胜构成犯罪，鉴于程胜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平常表现好，可对程胜从轻、减轻、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程胜拟与随州市新鑫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发展黄颡鱼养殖项目。被告人程胜经过考察，看中随县殷店镇泽民村五组村民肖某在本组河堤北面承包的一块约40亩的沙田地进行挖池养鱼。因程胜与肖某不熟，程胜请其胞兄程某与肖某洽谈租地事宜，商定二年租金20000元。2018年2月1日，程胜安排其朋友汤某与肖某按商定意见签订了《沙地转让合同》，又因肖某承包的沙田地原为村民廖某、丁某等14户的沙田地，且肖某承包期限于2019年2月到期，程胜便又安排朋友汤某于2018年2月1日以每亩每年600元价格与14户村民签订了《沙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15年。合同签订后，程胜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被告人程胜租好地后，由随州市新鑫诚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程胜安排的汤某向泽民村村委会申请将所租沙田地用于养殖项目，获得村委会同意。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程胜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他人用挖机和铲车在所租沙田地上挖池取砂。因该沙田地靠南侧的河堤经过多年的洪水冲击，堤坝所剩无几，程胜遂将挖取的砂土部分用于对征地挨着的河堤和水池池埂进行加宽加高，部分进行出售。在此期间，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先后于2018年5月9日、6月9日、9月12日、10月23日对被告人程胜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进行制止。2018年11月15日晚，被告人程胜再次雇请挖机和铲车进行挖砂装砂时，被随县殷店镇打击非法采砂办公室工作人员现场查获，并被处以30000元罚款。次日，程胜委托其胞兄程某缴纳了30000元罚款。此后被告人程胜停止采砂。被告人程胜供认非法采砂出售非法获利约10万元。案发后，经随县水利局委托，武汉恒达四方工程有限公司对截止2019年1月22日涉案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资源储量进行了调查，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随县殷店镇封江河泽民村河段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调查报告》认定，开采建设用砂资源储量总量为10763m3，扣除含泥量、含砾量后含粗砂量为7443m3，其中河堤堤脚8米范围内开采资源储量为1397m3，扣除含泥量、含砾量后含粗砂量为966m3。调查机构同时对调查报告提出了存在的问题，认为调查区平台1内积水较为严重，平均开采厚度等数据为现场走访及调查取得，数据来源欠准确，估算结果可能存在误差。评审专家组认为该调查报告未对现场河砂进行取样分析，关于建筑用砂的相关测试结果是引用邻居相似地段。无证采砂采用挖掘机顺河道开采，虽有当事人现场指认，但是具体范围无法准确确定，再加上没有开采前的原始河道地形数据，且因河道开采后河水冲刷使开采痕迹部分被掩盖，故调查工作在测量了当事人指认的现场采坑地形后，利用近似几何图形无法估算无证开采的河砂资源量，不太准确，但总体可行，调查结果基本正确。经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委托，湖北开源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对截止2019年1月18日涉案无证开采建设用砂矿产资源储量进行了调查，于2019年2月出具的《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调查报告》认定：截止2019年1月18日，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资源储矿石量为10754m3，扣除含泥量、含砾量后粗砂量为9485m3。调查机构同时对调查报告提出了存在的问题：1、本次野外调查，仅估算了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无证开采地段开采建设用砂消耗资源量，所采取样品不多、检测项目有限。2、由于采坑积水，采坑底测量数据较少，测出的数据可能与实际有偏差。评审专家组认为，该调查报告的调查工作采样1件，样品仅进行了颗粒组成累计筛余组、含泥量及细模数测试，且单项实验的最小取样数量没有达到建设用砂国家标准的要求。从报告现场照来看，现场测量时采坑内有积水，实际开采标高可能比测量的底标高要低，且采坑底面标高测量密度不大，代表性较差。报告只调查了采坑现状并估算了资源储量，没确定无证开采的开采人。2019年2月20日，经随县国土资源局委托，随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随县价认字[2019]016号《关于程胜无证开采随县殷店镇泽民村建筑用砂市场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程胜无证开采随县殷店镇泽民村建设用砂在认定基准日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每立方米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20元。2019年2月27日，经随县水利局委托，随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随县价认字[2019]019号《关于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河段河砂市场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河段河砂在认定基准日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每立方米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20元。湖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鉴定，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程胜在随县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资源储量10754m3，扣除含泥量、含砾量后砂量为9485m3，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1138200元。2019年5月16日，被告人程胜自动到随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自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程胜的亲属代为退赃100000元，请求对被告人程胜从宽处理。上述基本事实，有下列经庭质证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随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及办案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2）随县殷店镇泽民村与李祥兵《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汤某与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村民签订的《沙田租赁合同》，与肖某签订的《沙地转让合同》及收款收据。（3）证人程某、汤某、马某、肖某、陈某、刘某的证言。（4）随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拍摄的现场照片。（5）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制作的《联合执法现场取证笔录》、作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4份、现场勘测笔录。（6）湖北开源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调查报告（截止2019年1月18日）》、武汉恒达四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随县殷店镇封江河泽民村河段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调查报告》。（7）随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随县价认字[2019]016号（确定价格认定标准的在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的市场价格）、随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随县价认字[2019]019号《市场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价格认定标准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市场价格）、湖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书》。（8）被告人程胜的供述与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胜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程胜无许可证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采砂，达到情节严重以上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程胜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程胜系在抛荒地清塘挖砂，涉案土地不属于矿区范畴，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胜构成非法采矿罪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程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程胜非法采矿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之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胜非法采砂案发后，随县水利局、随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局先后分别委托了武汉恒达四方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开源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对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进行了调查，武汉恒达四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认定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资源储量总量为10763m3，扣除含沙量、含砾量后含粗砂量为7443m3。湖北开源勘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认定无证开采建设用砂资源储矿石量为10754m3，扣除含沙量、含砾量后含粗砂量为9485m3。同时，经随县水利局、随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委托随县价格认证中心对随县殷店镇泽民村无证开采建设用砂价格进行了鉴定。随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价格均为每立方米120元。尽管上述两份调查报告结果有较大差异，均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根据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每立方米砂的价格，结合湖北省自然资源厅出具的鉴定意见，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认定规则认定，被告人程胜非法采砂的破坏价值至少也在50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确定我省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具体数额标准的通知》规定，非法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50万元以上的，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故被告人程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程胜非法采矿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均不予采纳。同时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胜非法采砂的时间为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15日，而湖北开源勘测设计有限公司是对截止2019年1月18日之前开采的建设用砂资源储量和粗砂量进行的调查，武汉恒达四方工程有限公司是对截止2019年1月22日之前开采的建设用砂资源储量和粗砂量进行的调查，因侦查机关及相关职能部门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涉案场地是否存在偷采砂出售情形，故两个调查公司在出具的调查报告中均未考虑这一因素。且采砂现场未经被告人程胜进行指认确认，调查范围也存在瑕疵。随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非法采砂的价格先后作出了两次认定，第一次作出的价格认定基准日为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第二次作出的价格认定基准日为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认定的价格均为每立方米120元。在当时建设用砂紧缺的形势下，市场价格涨幅变化较大，同一鉴定机构在不同的认定基准日却作出了相同的市场价格。鉴于两个受委托的公司及鉴定机构对两份调查报告和价格认证结论客观存在的问题和矛盾冲突未作出处理，认定的非法采砂破坏性价值存在一定误差，虽然不影响对被告人程胜非法采砂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但会对被告人程胜犯罪事实和量刑产生不利影响，因此，根据上述存在的问题，同时考虑到被告人程胜所采挖的砂土有很大部分用于了河堤和水池埂堤的增宽、增高进行加固的事实，可加大对被告人程胜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幅度。被告人程胜犯罪后能主动投案自首，具备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量刑情节。被告人程胜的亲属能代为退赃，使被告人又具备了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程胜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程胜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程胜犯罪所得应依法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胜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程胜的刑期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被告人因本案被行政罚款的30000元抵扣罚金，剩余罚金7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缴纳）。二、追缴被告人程胜非法所得100000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孙天耀人民陪审员  刘 岩人民陪审员  池 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耀文书记员张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