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5刑终232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兴，男，1990年9月30日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2014年11月10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泸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2018年5月30日刑满释放。2019年10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泸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经泸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泸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西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绍宾，男，1994年12月9日生，汉族，居民，小学文化，云南省泸西县人，住泸西县。2019年10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泸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经泸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泸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西县看守所。辩护人焦跃忠，云南精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兴、袁绍宾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20）云2527刑初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郑兴、袁绍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1月7日晚，被告人袁绍宾、郑兴、王春、李冲（后二人另案处理）四人相约到泸西县“靓猫”ＫＴＶ唱歌。在“靓猫”ＫＴＶ319包房内，袁绍宾与被害人王某发生争执，用脚将王某踢倒在地，王某起身撕扯袁绍宾。随后，王某打电话给其丈夫崔某。崔某到达现场了解情况过程中，袁绍宾、王春、李冲三人在“靓猫”ＫＴＶ319包房外的过道上对崔某进行殴打，并用灭火器、灭火器铁箱、桌子等物朝崔某身上砸，期间，李冲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王春见到匕首后抢过去戳了崔某左侧腰部一下，崔某被戳后跑到“靓猫”ＫＴＶ门口电梯处，郑兴、袁绍宾、王春、李冲四人再次对崔某进行拳打脚踢，致崔某身体多处受伤。崔某、王某被送泸西县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1月9日，崔某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9中心医院继续治疗12天。2018年11月23日，袁绍宾以自己为赔偿人，以崔某、王某为受偿人自愿达成赔偿协议：1、袁绍宾一次性赔偿崔某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7万元；2、崔某收到赔偿费用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袁绍宾追偿任何费用；3、袁绍宾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再向崔某、王某滋事或伤害其身体；4、崔某、王某承诺对袁绍宾给予谅解，不追究其任何责任。同日，崔某、王某出具谅解书谅解袁绍宾、李冲、郑兴、王春。相关赔偿费用已实际履行。2019年10月9日，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以云永司鉴［2019］临鉴字第02835号、第0283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某、崔某的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微伤。2019年10月18日，被告人袁绍宾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同日，公安民警通过电话确认被告人郑兴正在泸西县致远洗车行洗车后，到达致远洗车行将郑兴传唤到案并接受调查。2020年1月10日，被告人郑兴、袁绍宾分别在辩护律师程浩宸、焦跃忠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知悉认罪认罚的法律后果。泸西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郑兴、袁绍宾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并造成二被害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处罚并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兴、袁绍宾犯寻衅滋事罪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相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赔偿二被害人并取得二被害人的谅解，本院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分别在其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本案属事前无通谋的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郑兴在前科贩卖毒品犯罪刑满被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郑兴经公安机关电话确认其所在位置后，未离开并积极配合工作，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袁绍宾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按时到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二、被告人袁绍宾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被告人郑兴、袁绍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被告人郑兴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被告人郑兴、袁绍宾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并造成二被害人轻微伤”错误。1、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认定王某的外伤系右手拇指皮肤损伤。2、王某陈述其右手大拇指损伤系其自己在砸啤酒瓶过程中被啤酒瓶玻璃划伤。二、本案若不区分主从犯，则上诉人郑兴不构成犯罪。1、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规定“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才构成寻衅滋事罪。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的是：（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3、引起本案的导火索是袁绍宾辱骂李某进而与王某发生冲突引发，被害人崔某分别在“靓猫”ＫＴＶ319包房外过道、“靓猫”ＫＴＶ电梯口两次被殴打。其中，在“靓猫”ＫＴＶ319包房外过道，郑兴未参与对崔某殴打，并在旁劝阻。郑兴是在袁绍宾、王春、李冲追撵崔某到“靓猫”ＫＴＶ电梯口时，在袁绍宾怂恿下，才对崔某实施殴打。若认定上诉人与同案之间事先没有通谋，是将“靓猫”ＫＴＶ319包房外过道、“靓猫”ＫＴＶ电梯口两次殴打行为分割开来，那么符合“寻衅滋事”犯罪行为客观要件的行为只是“靓猫”ＫＴＶ319包房外过道对崔某的殴打，在“靓猫”ＫＴＶ电梯口处郑兴与同案人之间事先通谋，共同实施对崔某的殴打未达到“寻衅滋事”犯罪构成的客观要件。因此，郑兴作为“寻衅滋事”的被告人的前提是将“靓猫”ＫＴＶ319包房外过道、“靓猫”ＫＴＶ电梯口两次殴打崔某的行为作为一个连续性的整体，郑兴参与实施了一部分的犯罪过程，郑兴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不是犯罪行为的主要实施者，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综上，被害人王某轻微伤并非上诉人所致，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判对本案部分认为不当，导致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对上诉人在八个月以内判处刑罚。袁绍宾上诉称：一、原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被告人郑兴、袁绍宾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并造成二被害人轻微伤…”错误。上诉人认为，造成轻微伤的仅只一个，即崔某，另一被害人王某的伤是她自己砸啤酒瓶等物所致，并非上诉人袁绍宾、郑兴等人的行为所致。王某并未住院治疗，也未产生相关费用，赔偿对象仅只崔某一个，此有在派出所主持下形成的赔偿协议为凭。二、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在八个月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上诉人虽然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具体有自首、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受害人7万元（受害人住院13天，医疗费不到1万元），并取得受害人及家属诚心谅解，化解了双方矛盾，为维护社会的和谐与稳定创造了条件。无犯罪前科或不良记录，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均较好，没有任何加重处罚的情节。上诉人妻子系泸西县人民医院的职工，响应国家号召，服从院领导安排，积极支援疫区，家中还有两个年幼的子女需照管。三、本案中，受害人也存在一定的错误。崔某是王某的丈夫，是王某电话邀请而来，他们之间关系特殊。崔某到现场后，王某没有息事宁人，正确、冷静、妥善处理此事。而是漫骂上诉人袁绍宾、郑兴等人，并欲搬灭火箱砸上诉人袁绍宾等人，情激之下才导致本案的再次发生。因此，受害方存在一定过错。且上诉人袁绍宾与两受害人并不认识，没有任何矛盾和冲突，完全是因误解、琐事所引起。四、上诉人袁绍宾平时表现良好，有稳定的职业和收入，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对上诉人袁绍宾在八个月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或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认定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组织举证、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同案人王春、李冲的陈述，证人常某、唐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崔某、王某的陈述，鉴定意见书，现场、人员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郑兴、袁绍宾的供述与辩解，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兴、袁绍宾、李冲、王春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导致王某、崔某受到轻微伤害，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属于事前无通谋的共同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本案涉及的殴打行为虽分为少许间断的三个阶段，但属于袁绍宾、郑兴、李冲、王春为一方针对王某、崔某一方的共同犯罪行为，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某右手拇指处皮肤损伤系其在摔砸啤酒瓶过程中自己造成，但卷中材料证实王某在“靓猫”ＫＴＶ319包房内被袁绍宾踢倒致鼻子流血，在电梯口殴打中被袁绍宾推倒，造成了一定的轻微损伤。原审判决对郑兴、袁绍宾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决对郑兴、袁绍宾可以从轻处罚，郑兴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的情节给予了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牛文平审判员  白锦伟审判员  王玉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婼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