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1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凤城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周校奇，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春岷，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羊草庄。法定代表人：刘永信，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生，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系该公司销售经理。上诉人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359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发生业务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均未加盖公司公章且签字人均不是公司的股东及负责人，周月平的证人证言也与被上诉人第一次庭审主张该合同系周申签订相矛盾，上诉人从未授权周申或周月平对外签订合同，事后上诉人也未进行追认。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合同及一份没有上诉人签字的收货单，没有何元胜及周月平所说的欠条，依据合同法48条的规定，应由行为人即周月平和余敦学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发生在何元胜、钟际华的承包期内，说明上诉人在签订解除矿山开采、生产及销售合同中已经支付过机械维修款了，现又出现配件款，是否存在重复主张的现象，法院应予查清。3.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述知晓上诉人对外承包经营的事实，一审认定错误。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一审并无证据证明承包人余敦学、何元胜逃逸或无力偿还，故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的所谓的合同在其他人没有参加庭审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上述债务，同时，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与虚假诉讼的情况。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知晓上诉人与余敦学、周申、何元胜承包经营的事实，并且上述业务均是与余敦学及周申发生的，合同相对人也是余敦学及周申，因此被上诉人应向余敦学及周申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本案被上诉人已履行供货义务，3份欠条及被上诉人与余敦学的买卖合同和周月平的买卖合同，均能证实上诉人欠款事实，欠款发生在上诉人对外承包期间，被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对外承包经营的事实，欠条也能体现各承包人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与上诉人交往的企业也是以上诉人为对象进行经济往来。一审庭审可知，上诉人企业现由余敦学儿子承包经营，且何元胜、钟际华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祁好祥所签订的解除矿山开采、加工、销售协议第五条约定“此协议外，如发生一切债务与乙方（何元胜、钟际华）无关”，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作为承包企业应当承担责任。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应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一审原告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43050元；2.被告赔偿原告法定违约金79841元；3.被告赔偿原告差旅费、食宿费42931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所提供的2015年10月27日的订货合同，其内容为：购货方苏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供货方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经过认真讨论、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签订本订货合同如下：(一)购货明细：反扳锤记铬合金，单重330kg，总重5280kg，16块，14500元/T，金额76560元；1仑反击衬板铬钥合金，单重68kg，总重1632kg，24块，14500元/T，金额23664元；2.3仑反击衬板铬钥合金，单重66kg，总重5808kg，88块，14500元/T，金额84216元；合计总重12730kg，金额184448元。(二)付款方式：此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付给乙方总货款的30%作为预付款，待乙方上述产品全部制造运到甲方，甲方付给乙方30%货款，待上述产品装机实际考核后，性能合乎要求，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将余下的40%货款一次性付给乙方。(三)甲方使用后废板锤乙方以每吨4000元回收，3个月回收一次。(四)责任和权利(1)甲方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发生产品断裂等质量事故，全部责任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如果因为甲方使用不当，违反操作规程或进入碎铁等造成的产品断裂等质量事故，其责任由甲方承担。届时双方依据具体情况，协商解决。(2)供货时间：乙方收到30%预付款之日起计算，15个工作日全部交货。乙方不如期交货，承担总货款5%罚金，乙方货物到达甲方，甲方在二个工作日内没付30%货款，承担总货款5%罚金。(五)其它未尽事项，双方协商解决。注甲方货款汇到乙方法人代表刘永信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卡号，开户名刘永信，卡号62×××75。购货方苏南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或主要负责人签字周月平(庭审原告主张系周申)，供货方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刘永信。注明每付板锤保8吨料。该合同为手写内容，均未加盖双方单位公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加盖被告单位公章，被告单位也没有周申这个人，无法证明原告是与被告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原告主张周申在被告处从事碎石工作的班长，是一线工作人员。被告则认为工人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2015年12月2日，原告出库单的显示：供货板锤、小衬板计款187050元。原告称于2015年12月4日到达被告公司，因有两副板锤出现问题而将出问题的板锤带回，其他货物由被告接收，但未开具收货单，2015年12月26日将带回的板锤重新打磨后又交给购货方，但原告主张系购货方的人员周申只用笔写了条，收到出库单所载明的货物，但收货人未签名。该货款没有支付。原告提供的2017年2月16日订货合同，其内容为：购货方空白，以下简称甲方，供货方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签订本订货合同如下：(一)购货明细：反扳锤记铬合金，单重330kg，14500元/T；1仑反击衬板耐磨合金钢，单重68kg，14500元/T；2.3仑反击衬板耐磨合金钢，单重66kg，14500元/T；静动鄂板耐磨合金钢，14500元/T。注上述产品价格为不含税价。(二)付款方式：此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付给乙方总货款的30%作为预付定金，乙方在收到甲方定金后马上开始生产，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全部完成后，组织物流办理好托运手续，并通知甲方准备接货。货运到甲方后，由乙方代表和甲方质量验收人员在二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将余款70%一次付给乙方(运费由甲方承担)。(三)责任和权利：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早期发生断裂等质量事故，由乙方负责调整、更换，如果因为甲方使用不当，违规操作或进入碎铁等造成的产品断裂等质量事故其责任由甲方负责，产品使用后期发生断裂等属于产品使用的一般规律，不作为作为质量问题处理，届时具体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四)供货时间及发货：乙方应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生产全部任务，并通知甲方，组织物流办好一切托运手续、待发。如果乙方没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发货，乙方承担总货款3%的罚金处罚。如果甲方没能在全部产品达甲方后，三个工作日内没能把余下70%货款一次全部付给乙方，甲方要承担总货款3%的罚金处罚。(五)其它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注：李显生先生为乙方全权代表，负责处理与产品相关的各种问题。特此授权。购货方余敦学，供货方李显生，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刘永信。该合同亦手写内容，购货方处仅签名，供货方处李显生签名上方加盖原告单位椭圆形印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份合同有异议，认为没有公司的盖章和签字，仅有购货方余敦学签字，是原告与余敦学之间发生的业务欠款。2017年2月16日的合同订立后，原告称其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支付了货款，但对2017年11月25日供应的产品5.52吨，被告收到后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30000元没有支付。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欠款30000元是余敦学出具的收到5.52吨产品的收到条，并在收到条注明“下欠30000元”。2015年10月16日余敦学签名出具给原告的欠配件款欠条为26000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欠款证据有异议，认为欠条及收到条载明的欠款没有被告盖章，应当是原告与余敦学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被告苏南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1日，公司成立时祁好祥曾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于2016年7月4日变更周校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至2015年8月，余敦学承包被告公司从事矿山开采、生产及销售，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7年1月30日，被告将矿山开采、生产及销售承包给何元胜、钟际华经营，在何元胜、钟际华营期间，被告与何元胜、钟际华于2016年4月3日签订解除矿山开采、生产及销售合同。解除合同约定：被告退还何元胜保证金80万元(其中不包括钟际华20万元保证金)和前期准备生产何元胜、钟际华帮被告共计修理机械26万元，共计106万元……原开山老余留下的炮眼3000米(已付1万元，现有未放炮眼待除)和电费2.4万元，待老余和后期开山周月平算清后由何元胜、钟际华代付，此协议外，如发生的一切债务与何元胜、钟际华无关。自2016年底至2017年3月份，被告称，由余敦学承包被告矿山开采、生产及销售，现由余敦学的儿子一直在经营。原告提供何元胜书写证明材料：关于周月平同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情况属实，当时我是苏南建材有限公司石料开采和加工总承包人，周月平是生产加工分承包人，后来所订的货如约发给周月平，尾款由周月平打欠条给了对方；2016年4月3日，何元胜、钟际华同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祁好祥签协议转让总承包权，协议中明确规定遗留债务由苏南建材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原告提供周月平的书面证明材料：2015年10月27日，当时我是苏南建材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分包承包人，受苏南建材有限公司总承包人何元胜、钟际华的授权委托，同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法人董事长刘永信签定供货合同，供货按合同发货，我代表公司出具了尾款欠条，情况属实，总金额187050元；2016年4月3日，何元胜、钟际华同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祁好祥签订转让总承包权，协议明确规定遗留债务由苏南建材有限公司法定负责偿还。如有虚假，由周月平负法律责任。何元胜、周月平对其书写的证明附有公民身份证复印件，其中何元胜的证明材料是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并给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过微信，何元胜的微信名是“千古一帝”，微信号×××。周月平的证明材料由周月平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月平的微信号“独行侠”，微信号×××。庭审中，原告将手机原始载体展示给被告过目。被告以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调查以及原始载体不能证实系何元胜和周月平所有而不予认可。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支付的货款243050元，是由2015年10月27日的合同欠款187050元加上余敦学2015年10月16日签名配件款的欠条26000元及2017年1月25日欠款30000元，而计算的。原告请求违约金79841.93元，是按照总价款243050元×3年(2015年12月2日至2019年3月11日)×万分之三而计算的。被告对原告请求违约计算方式有异议，认为合同并未约定按日计算违约金。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差旅费、食宿费42931元，法庭辩论时提交的4014.05元差旅费单据，被告并不予认可，主张是间接损失，且合同并没有约定。原告提供的差旅费、食宿费票据，是2015年9月至2019年4月16日的票据，且并非完全是自鞍山到海阳或由海阳到鞍山的，上述票据中也有网通公司电话费。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承包后，承包企业在经营期间对外所发生的债务，原则上由承包人负责偿还，承包人逃逸或无力偿还，应由发包人负责清偿，目的要求企业在发包前，要对承包人的经营能力进行审查，防止盲目发包给国家、集体或他人造成损失。本案的买卖合同共分三个买卖合同关系，一是原告与余敦学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是余敦学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的配件款欠条欠款26000元；二是被告将公司的矿山开采、加工、销售承包给何元胜、钟际华期间，周月平分包的生产加工，而欠原告货款187050元，该买卖合同欠款是原告与周月平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欠款，且没有加盖被告公章，只是购货方书写了被告的名称；三是余敦学再次承包被告的矿山开采、加工、销售而欠原告30000元；该买卖合同是原告于2017年2月16日与余敦学签订的，并没有体现被告公司名称。上述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合同欠款均系被告对外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合同欠款，原告并不知晓被告对外承包经营的事实，且各承包人均是以被告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与被告交往的企业也是以被告为对象进行经济往来；根据本案的庭审，被告企业现由余敦学的儿子承包经营，且何元胜、钟际华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祁好祥所签订的解除矿山开采、加工、销售协议第五条约定，“此协议外，如发生的一切债务与乙方(何元胜、钟际华)无关”，因此，本案的合同欠款应由被告负责清偿。至于被告清偿后是否向承包人主张权利是原告的权利处分。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合同并没有约定按照欠款总额日万分之三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金，按合同约定，2015年10月27日合同承担是总货款5%的罚金，货款总额187050元5%的罚金为9352.5元；2017年2月16日的合同货款总额80040元(5.52吨×14500元/吨)，3%的罚金为2401.2元。关于余敦学出具欠条26000元的违约金，因没有书面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且该欠条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6000元违约金的计算应自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起诉之日起，以2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该款付清日止。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索款费用，因原告无充足的证据证实系向被告索款所支付，且合同没有约定违约方对该费用承担，故法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判决：一、被告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货款243050元，承担违约金11753.7元，合计254803.7元；自2019年1月16日起以2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到该本金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鞍山永信耐磨合金铸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7元，减半收取3394元，由被告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系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依据涉案的订货合同、出库单及欠款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购货方的主体身份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的订货合同、出库单及欠款条均有上诉人处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的义务予以履行，可以证明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上诉人。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具有一定业务范围的代理权，在看人不看章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无从知晓上诉人处工作人员的代理权限，其有理由相信具有代理权，即使在订货合同、出库单及欠款条上的签字行为存有瑕疵，也仅系超越代理权的行为，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有过错，据此涉案的订货合同、出库单及欠款条，依法认定有效，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所称的内部实行承包，仅系上诉人经营模式发生的变化，对外不具有对抗被上诉人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7元，由上诉人海阳市苏南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刘 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