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621号 原告：毛天权，男，汉族，1982年3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建，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骏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艮山路支三路5号7幢4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Y6YC38。 法定代表人：万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森禾种业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南部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龙坑镇天池大街。 法定代表人：詹雪江，分公司经理。 被告：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钱江新城香樟路2号泛海国际中心A幢19-20楼。 法定代表人：喻波，董事长。 原告毛天权诉被告杭州骏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彩公司）、浙江森禾种业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南部分公司（以下简称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禾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天权委托代理人杨虹建，被告骏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天权诉讼请求：1、判决骏彩公司、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向毛天权连带清偿所欠工程款2371631.5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为228345元，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骏彩公司、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至2017年期间，森禾集团在遵义市南部新区承建八里河景观绿化提升、莲池湿地二期景观、深溪湿地景观绿化提升等工程，期间森禾集团的关联公司骏彩公司将上述工程的景石安装及部分附属工程分包给毛天权施工。施工过程中骏彩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其余部分在工程完工并移交业主方后，毛天权于2017年8月23日通过与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结算，总计应付款项为10261861.07元。经毛天权多次催讨后骏彩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现仍有2371631.56元工程款未予支付，故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骏彩公司答辩称：一、毛天权与骏彩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名称为《采购合同》，合同中也未显示施工内容，故本案诉争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二、骏彩公司不存在拖欠款项的情形。1、毛天权所提交的诸多采购合同缺乏骏彩公司盖章确认，仅有相关人员签字，而该相关人员均已离职，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2、毛天权未提供与采购合同相匹配的交货验收单，其所主张的金额与对账单也无法匹配，相关货款存在重复计算的可能性。3、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的约定，毛天权需凭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货款，但至今毛天权未提供相应的发票，故案涉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4、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了付款节点及付款条件，现毛天权未能提供应付款节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相关证据，如现场验收清单等，故骏彩公司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5、即使骏彩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毛天权在计算已付款时也遗漏了2017年10月24日骏彩公司已经支付的248042.65元，该款项应计入已付款范围。三、毛天权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关于计算周期的主张也是显失公平的。毛天权所提供的部分《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责任，部分有约定违约责任的《采购合同》也仅约定骏彩公司承担的是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且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故即使骏彩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也应按上述合同约定进行计算。同时，毛天权未能证明合同项下具体那一笔款项未付，从公平原则分析，即使要计算骏彩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起算时间也应从为本案受理之日，而非毛天权主张的2017年9月1日。四、毛天权要求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1、本案所涉合同系买卖合同，买受人系骏彩公司，并非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或者森禾集团。2、毛天权未举证证明骏彩公司与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之间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从工商登记可以看出，骏彩公司与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之间系独立的法人，不存在财产及人员的混同。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毛天权的诉讼请求。 被告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遵义市南部新区八里河景观绿化提升、莲池湿地二期景观、深溪湿地景观绿化提升等工程由森禾集团承建施工。2016年至2017年期间，毛天权与骏彩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六份、《分包合同》一份，就遵义市南部新区承建八里河景观绿化提升、莲池湿地二期景观、深溪湿地景观绿化提升等工程中的景石采购、安装及部分附属工程分包给毛天权完成，其中部分合同有骏彩公司盖章确认，部分合同分别由时任骏彩公司预决算经理周文、预决算副经理崔维佳、骏彩公司时任驻遵义地区的总经理秦向平等签字确认。2016年11月26日，毛天权向骏彩公司提出付款申请，金额为276804.5元，骏彩公司时任遵义地区的总负责人汤国强、预决算副总经理崔维佳签字确认。2017年1月22日，毛天权向骏彩公司提出80万元付款申请，并填写付款申请单。该付款申请单载明合同总价为1573148.36元，该申请单中骏彩公司部门负责人钱国富、成控部崔维佳、财务人员以及总经理秦向平签字确认。2017年8月23日，毛天权与骏彩公司形成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该审定单载明毛天权承包部分审定金额为8411907元，骏彩公司预决算经理周文、副经理崔维佳、总负责人汤国强在该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2月19日，森禾集团董事郑永平在该结算审定单上签字确认。骏彩公司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总计向毛天权支付7890229.51元。 以上事实有毛天权提交的《采购合同》、《分包合同》、付款申请单、结算审定单、银行转账业务凭证以及骏彩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付款凭证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案涉《采购合同》、《分包合同》的性质、法律关系以及效力认定问题。骏彩公司认为其与毛天权之间的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的名称多为《采购合同》，但从该一系列合同的内容来看，毛天权除进行相关材料的采购外，仍存在较多施工、安装等内容，并非纯粹的买卖关系，而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材料的采购等也是常态，故骏彩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仅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所涉相关《采购合同》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特点及内容，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基于该认定，毛天权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本案所涉相关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毛天权所承包施工的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双方之间亦进行了相关结算，毛天权可向骏彩公司提起本案主张。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毛天权所承包施工内容的价款认定及支付问题。在诉讼过程中，骏彩公司对毛天权所提交的缺少骏彩公司盖章的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相关合同中均有骏彩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且该相关合同签字人员均是骏彩公司驻当地负责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也是双方结算过程中的有权确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人员，故在骏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落款处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字的情况下，该相关《采购合同》、《分包合同》对骏彩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工程总价款，毛天权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两份付款申请单，骏彩公司在本院第一次质证时基于对2016年11月26日付款申请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而对该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后续审理过程中相关签字人员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的情况下，该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应可以确认。骏彩公司对2017年1月22日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在第一次质证时明确表示无异议，虽然在后续的审理过程中，骏彩公司推翻了之前的质证意见，但无充分证据加以佐证，故根据“禁反言”原则，故该付款申请单本院予以确认。就2017年8月23日双方形成的结算审定单，鉴于该审定单中骏彩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已经签字确认，故对该申请单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故在骏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份结算材料中所涉及的款项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下，本院依据上述三份结算材料确定骏彩公司应支付给毛天权的工程价款为10261859.86元。现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一致确认骏彩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7890229.51元，故骏彩公司尚应支付毛天权工程款2371630.35元。骏彩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为毛天权未开具发票，上述款项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采购合同》、《分包合同》中虽载明毛天权需开具相应的发票，但并未明确体现出毛天权未开具发票，骏彩公司有权拒付款项的意思表示，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就骏彩公司已经支付的大部分工程款，毛天权已经开具了相应发票，故骏彩公司以该理由拒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骏彩公司延期支付2371630.35元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且经审理查明毛天权与骏彩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进行了最后的结算审定，故毛天权从2017年9月1日起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至于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予以计算，毛天权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进行计算，依据不足。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系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是否应当就骏彩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采购合同》、《分包合同》系由骏彩公司与毛天权签订，合同落款处加盖的也是骏彩公司公章或者骏彩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均是骏彩公司与毛天权进行结算、付款，故即便部分合同抬头甲方骏彩公司后括号内曾出现森禾集团下属子公司或者分公司等表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相关资料中出现森禾工程等字样，也不能改变案涉合同主体系骏彩公司与毛天权这一事实。同时，骏彩公司与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系各自独立的法人，毛天权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三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而森禾集团董事郑永平在2017年8月23日结算审定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应视为森禾集团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对骏彩公司结算行为的认可，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森禾集团系案涉合同主体或者加入到骏彩公司债务承担的依据。故毛天权要求森禾遵义南部分公司、森禾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骏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天权工程款2371630.35元，并2371630.3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9月1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若杭州骏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毛天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元，由毛天权负担2760元，由杭州骏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840元（毛天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杭州骏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判决部分不服的，就不服部分交纳案件上诉费。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开户银行为：杭州市农业银行西湖支行，帐号为：39××××01，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