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侨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文成县玉壶镇府前路10号103室。法定代表人：张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住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华江公路129弄6号J1275室。法定代表人：肖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高飞，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侨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住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侨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易住公司所有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处于正常履行中，侨聚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易住公司请求支付25%完工款缺乏合法依据。《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应视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采购合同》第9.1条约定，“侨聚公司有权根据工程进度调整交货时间，易住公司应予配合且不得以侨聚公司调整时间为由向甲方提起任何主张和要求”。现由于华董酒店工程进度较原计划较缓慢，侨聚公司并未就《补充协议》剩余产品支付款项并要求易住公司供货，符合上述约定，易住公司应当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及酒店行业供货惯例，给予侨聚公司合理期限以进行后续合同履行。二、易住公司所供货物并未全部安装结束通过验收，不满足结算条件。侨聚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字确认的《货物验收单》仅对货物的数量、包装及外观进行验收，并未对质量进行验收。事实上，华董酒店尚未竣工，易住公司提供的货物也尚未试用、验收。且货物中还有部分需要安装，但易住公司未按照约定进行安装。被上诉人易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易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侨聚公司支付易住公司货款1287223.9元及利息损失（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侨聚公司承担。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侨聚公司支付易住公司货款1287223.9元及利息（以货款1273333.9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易住公司与侨聚公司签订《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侨聚公司向易住公司采购暂定总价款为4251113元华董酒店用品，订购产品的名称、数量、规格、型号、单价、具体的技术标准等信息详见《采购清单》（合同附件一），产品数量以侨聚公司实际采购为准，交货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交货地点为华董酒店或侨聚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合同总价的35%）、发货款（自原告按约发货前，支付货款货物总价款的35%）、完工款（侨聚公司自易住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安装结束并通过验收后，支付货物总价款的25%）、货物总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自该批货物质保期届满之日起30天内支付，侨聚公司付款前易住公司应提供相应金额之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侨聚公司付款至结算款总额的95%之前，易住公司应提供结算款总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易住公司逾期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则易住公司有权顺延相应的期限付款，保修期为2年（自项目竣工备案完成之日起算）。2019年9月19日，易住公司与侨聚公司签订《华董酒店厨房杂件（固定资产类）采购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侨聚公司向易住公司采购华董酒店厨房杂件（固定资产类），总价款暂定221485元，2019年9月28日货到现场，付款方式为发货款（自易住公司按约发货前，支付合同货物总价款的80%）、完工款（侨聚公司自易住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安装结束并通过验收后，支付货物总价款的95%），其余参照主合同即《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2019年9月25日，易住公司将《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采购清单中约定实际价值4249113元的酒店用品及《华董酒店厨房杂件（固定资产类）采购补充协议》约定其中价值13890元的酒店用品交付给侨聚公司。2019年10月15日，侨聚公司及案外人温州浙南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在货物验收单上对易住公司按《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采购清单中交付的价值4249113元的酒店用品予以签字及加盖公司印确认。另查明，侨聚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3日向易住公司支付货款1487899.55元、于2019年9月19日向易住公司支付货款1487889.55元，合计已支付货款2975779.1元。一审法院认为：易住公司与侨聚公司签订的《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华董酒店厨房杂件（固定资产类）采购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案中，双方对货款总额、已付货款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对《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约定的25%完工款、5%质保金是否已达支付条件的问题；二、易住公司按《华董酒店厨房杂件（固定资产类）采购补充协议》约定交付价值13890元酒店用品，该货款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三、侨聚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易住公司利息损失的问题。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对于双方签订的《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中约定30%货款（25%完工款、5%质保金）是否一并支付的问题。易住公司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给侨聚公司，侨聚公司采购的酒店用品保质期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且质保期与保修期系不同的法律范畴，故剩余的30%货款侨聚公司应一并支付。侨聚公司则认为易住公司交付的货物尚未安装结束通过验收，故未达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中第八条第四款已对完工款作出明确的规定即侨聚公司自易住公司所交付的货物安装结束并通过验收后支付货物总价款的25%。本案中，易住公司已按《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约定于2019年9月25日将价值4249113元的酒店用品交付给侨聚公司，侨聚公司与案外人温州浙南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亦于2019年10月15日在货物验收单上签字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应认定为《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第4条第2款下的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以及货物性质，易住公司不需要向侨聚公司提供货物安装服务，后续也不会再有货物安装后验收行为，因此上述验收行为应视为合同第8条第4款“货物安装结束并通过验收”。此外，易住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向侨聚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易住公司要求侨聚公司支付货物总价款的25%，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侨聚公司向易住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发货款已经超出货物实际总额的70%，超出部分1400元（4251113×70%-4249113×70%），应当在25%的完工款即1062278.25元（4249113元×25%）中扣减，所以侨聚公司实际应支付易住公司完工款为1060878.25元（1062278.25-1400）。其次，双方签订的《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中约定货物总价款的5%质量保证金自该批货物质保期届满之日起30天内支付，并约定自项目竣工备案之日起算货物保修期2年。易住公司提供的物品包括消耗物和非消耗物，不同种类货物保质期不一致，《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第八条第4款规定的质保期不应认定为货物保质期。一审法院认为，5%的质量保证金系为易住公司向侨聚公司提供后续产品保修服务提供保证，现华董酒店尚未投入营业，易住公司主张在本案中要求侨聚公司支付5%质保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易住公司按《华董酒店厨房杂件（固定资产类）采购补充协议》约定交付的13890元货物侨聚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支付的问题。易住公司认为侨聚公司对其按《华董酒店厨房杂件（固定资产类）采购补充协议》约定交付的价值13890元货物无异议，且该货物已交付至今已近3个月时间，不存在未验收的问题，未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因侨聚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的，庭审后易住公司会及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侨聚公司。侨聚公司认为因项目工期延期酒店尚未开业未向易住公司通知供货，该笔货款支付尚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且易住公司至今未向侨聚公司交付该笔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易住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该笔货物交付给侨聚公司，侨聚公司已于2019年10月2日予以签收，该笔货物系糕点车、三层酒水车等用品，不存在安装验收的过程，且交付至今已近三个月时间，侨聚公司亦未向易住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庭审后易住公司已将该笔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侨聚公司，为避免诉累，故侨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易住公司支付13195.5元（13890元×95%）。综上，侨聚公司尚需支付给易住公司的货款为1074073.75元（1060878.25元+13195.5元）。三、对于易住公司主张要求侨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双方在《华董酒店用品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易住公司已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全面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侨聚公司对于交付的货物于2019年10月15日予以签收验收确认，但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货款，客观上造成了易住公司利息损失，现易住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收利息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易住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侨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易住公司货款1074073.7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60878.2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易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53元，减半收取822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26.5元，其中由易住公司负担案件受理967元（已交纳），案件受理费725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59.5元，由侨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侨聚公司对已收取易住公司诉请货物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易住公司能否以酒店工程进度缓慢，侨聚公司尚未要求易住公司就合同剩余产品进行供货，已收货物尚未验收，且易住公司尚未对其所提供的电脑进行安装为由拒付货款。易住公司诉请所主张的货款均为已经交付的货物，侨聚公司以酒店工程进度缓慢故其尚未要求易住公司就合同剩余货物进行供货而拒付亦已交付货款的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采购合同》第4.2.2条约定，易住公司货物到货后侨聚公司进行初步验收。易住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就《采购合同》所涉货物进行供货，到货后侨聚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5日完成对该些货物的验收，并出具了货物验收单；2019年9月29日至10月2日期间，易住公司又就《补充协议》所涉部分货物进行供货，该些货物也已经侨聚公司清点签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侨聚公司应当在到货后对该些货物进行初步验收。但侨聚公司称因酒店工程进度原因，至今尚未就《补充协议》所涉货物进行验收，也未要求易住公司对《购销合同》所涉25台电脑进行安装，此为因侨聚公司方原因导致其未能及时进行验收，侨聚公司以此拒付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采纳侨聚公司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一审法院仍然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侨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确定的利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二、温州侨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易住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货款1074073.7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60878.25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上海易住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3元，减半收取8226.5元，由上海易住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967元，温州侨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25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温州侨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7元，由温州侨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