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雁塔区，现住西安市雁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男，193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退休医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现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陕西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秦力，陕西秦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4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甲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支付被继承人丧葬费用57559元；2.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基础上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涉案房屋价值100万元，扣除丧葬费用不足的54059元部分（57559元-3500元），剩余相关权益由张某乙继承，张某乙向其支付房屋折价款222970.5元；3.一审诉讼费14117元，由其负担三分之一为4706元，由张某乙负担三分之二为9411元，二审诉讼费亦按该比例由双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涉案房屋属于闫某某与张某乙的夫妻共同财产，现价值100万元，闫某某应享有50%份额，所对应权益为50万元。闫某某的丧葬费为3500元，而其为丧葬支出费用57559元，该费用先以3500元冲减，剩余54059元应在闫某某的房屋权益50万元中扣除。因涉案房屋已被张某乙占有，故其要求张某乙支付其57559元的请求应得到支持。其认可张某乙对涉案房屋享有较大份额及将其抚养至成年的事实，但遗产分配应当考虑所有继承人是否对被继承人尽到扶养义务、赡养义务，而非考虑继承人之间的关系。其对闫某某尽到了赡养义务，在闫某某生前多次住院期间，均是其夫妻对闫某某悉心照料并支付医疗费用，张某乙很少到医院探望，也从未支付医疗费用，且在闫某某去世后的行为有违公序良俗等。一审已查明其具有合法继承权，并认定涉案房屋份额50%为闫某某的合法财产，但却未依法处置该房屋份额，实属错误。其对闫某某享有的上述房屋份额有权分割，即使考虑张某乙年龄较大也不应剥夺其权利，况且张某乙有着丰厚的经济收入，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将价值最大的涉案房屋判归张某乙继承，却判决张某乙负担14117元诉讼费中的1117元，有失公正，张某乙应负担全部诉讼费的三分之二。张某乙辩称，闫某某的抚恤金及丧葬费不属于闫某某的遗产，任何人无权继承，且抚恤金及丧葬费已用于闫某某周年纪念等花费，该花费远远超过其收到丧葬费及抚恤金，故不存在分割问题。闫某某去世后，其仅收到张某甲给的丧葬费和抚恤金28700元，非张某甲主张的32769元，且张某甲不顾其意见，执意收取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礼金共计5万余元，全部由张某甲占有。涉案房屋属于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集资建设的经济适用房，其与单位签署的《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1、2号高层住宅楼准成本价预售房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房屋不能出售，只能回售给单位等。该房屋没有所有权，也不存在增值部分。2017年8月，双方因家庭琐事导致父子感情破裂，其决定与张某甲解除收养关系，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明确其现居住的唯一房产用于其养老，不作为遗产留给张某甲继承。张某甲经常殴打、虐待其与闫某某，且不知悔改，依法已丧失继承资格。其与闫某某从小收养张某甲并将张某甲养大成人，付出了一生心血，其二人为张某甲办公司、娶妻、买房等花费二人一生积蓄。张某甲在闫某某去世后，为闫某某举办葬礼、购买墓地等，是为母亲尽孝，报答养育之恩，为分内之事，张某甲要求其承担自己支出的办葬礼、买墓地费用，于情于理不合。其为了能够安享晚年，已放弃了对张某甲关于抚养费及赡养费的追索，也不愿意产生诉累。一审系根据张某甲的诉讼请求预收诉讼费14117元，因张某甲对涉案房屋估值大，而一审并未支持张某甲关于房屋分割的主张，故一审判决张某甲负担诉讼费13000元，符合《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请求驳回张某甲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在被继承人遗产及抚恤金、丧葬费总金额中扣除其为被继承人购买墓地支出的38000元、殡葬收费7945元、葬礼招待费9554元、其他费用2060元，共计57559元，支付给其。2.分割其母闫某某死亡后遗产：与张某乙共有的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层XX号楼XX层XX号的房屋一套、闫某某死亡后所遗留的银行存款6万元及闫某某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32769元（扣除诉请1中其为丧葬等支出费用共计57559元后剩余的部分）。3.诉讼费用由张某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甲与闫某某、张某乙系养子养父母关系。闫某某、张某乙系夫妻关系。2006年4月22日，张某乙XX学院XX房XX委XX室就XX、XX号楼XX层XX楼单位集资建设经济适用住房购买事宜签订《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1、2号高层住宅楼准成本价预售房协议》，约定购买价为225000元。张某甲、张某乙均主张该协议项下房屋为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XX层XX号楼XX层XX号房屋。2016年6月25日，闫某某去世。张某甲因闫某某丧葬事宜支出57559元。2016年9月21日，张某甲从相关部门领取丧葬费3500元、遗属抚恤费29269元，共计32769元。庭审中，张某甲主张其于2016年11月在张某乙家中将32769元交付给张某乙，张某乙对张某甲主张的付款时间、地点均无异议，但称交付金额为3万元。闫某某去世时名下有银行存款6万元。另查明，2017年10月9日，张某甲、张某乙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如下：解除张某甲与张某乙之间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达成的协议予以确认，并于同日作出（2017）陕0113民初904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甲与闫某某、张某乙系养子养父母关系。闫某某去世时，双方的收养关系尚未解除，张某甲作为养子有权继承闫某某的遗产。张某甲与张某乙在2017年10月9日达成的解除收养关系协议，发生在闫某某去世之后，故该协议在张某甲、张某乙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张某甲与闫某某的身份关系不具有溯及力。张某甲、张某乙均为闫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关于遗产问题。预售协议项下房屋权益系闫某某、张某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为闫某某的遗产。闫某某名下银行存款6万元，亦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3万元属闫某某的遗产。张某甲因丧葬事宜支出的57559元应在闫某某的遗产中列支。本案中，闫某某的遗产足以覆盖张某甲因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考虑张某乙就案涉房屋权益享有的份额较大，张某乙抚养张某甲至成年以及张某甲将领取到的抚恤金、丧葬费交付给张某乙的实际情况，判令被继承人闫某某在《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1、2号高层住宅楼准成本价预售房协议》项下的遗产房屋权益由张某乙继承，由张某乙向张某甲支付丧葬事宜支出部分的50%即28779.5元、丧葬费3500元的50%即1750元，以及遗产银行存款15000元。抚恤金是被继承人去世后形成的财产，不属于遗产。为减轻张某甲、张某乙诉累，判令张某乙向张某甲支付抚恤金29269元中的50%即14634.5元。因遗产在分割前处于共有状态，不涉及基于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适用问题，且双方就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抚恤金返还事宜未约定返还期间，另，张某甲已在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对张某乙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甲支付丧葬30529.5元；二、被告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甲支付银行存款15000元；三、被告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甲支付抚恤金14634.5元；四、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17元（张某甲已预交），由张某甲负担13000元，由张某乙负担1117元，并于履行本判决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张某甲。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闫某某与张某乙系夫妻关系，张某甲与闫某某、张某乙为养子养父母关系，闫某某去世时，张某甲与闫某某的收养关系并未解除。因此，闫某某去世后，张某甲、张某乙均为闫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闫某某的遗产。虽然张某乙与张某甲于2017年10月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解除了收养关系，但由于该事实发生在闫某某去世之后，故该解除收养关系协议仅在张某乙与张某甲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张某甲与闫某某的身份关系不具有溯及力。关于涉案遗产问题，经查，《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1、2号高层住宅楼准成本价预售房协议》项下房屋权益系闫某某、张某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为闫某某的遗产；闫某某名下银行存款6万元亦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3万元为闫某某的遗产。从以上事实可知，闫某某的遗产足以覆盖张某甲因丧葬事宜支出的相关费用，故一审认为张某甲因丧葬事宜支出的57559元应在闫某某的遗产中列支，并无不妥。考虑到张某乙就涉案房屋权益享有的份额较大，且张某乙抚养张某甲至成年以及张某甲将领取到的抚恤金、丧葬费交付给张某乙的实际情况，故一审判令被继承人闫某某在涉案预售房协议项下的遗产房屋权益由张某乙继承，由张某乙向张某甲支付丧葬事宜支出部分的50%即28779.5元、丧葬费3500元的50%即1750元，以及遗产银行存款15000元，亦无不妥。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但一审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判令张某乙向张某甲支付抚恤金29269元中的50%即14634.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7元，由张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亦  君审  判  员  赵  羽  嘉审  判  员  林      瀚 二0二0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高 喜 平书 记 员  张 小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