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曹行镇永联村。法定代表人：张宝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文，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李平，男，195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永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李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义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黄李平原审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其支付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4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39.08元。事实和理由：黄李平提供的《聘用合同书》显示：甲方抬头为“XX镇XX村民委员会”，与合同用印主体不符；填写的乙方身份证号码栏为15位数，与《公民身份号码》国家标准实行的18位数不符；约定的工作岗位是“物业部经理”，与黄李平认可的“市场经理”岗位不符；合同起始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黄李平原审当庭陈述的事实及在案其他书证和证人证言，应该采信其提交的《聘用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认定黄李平的用工起始日期为2009年4月13日。其系受黄李平误导而未经核实更改用工登记起始日期，该行为并非认可黄李平劳动合同自2009年1月1日起建立，而是出于黄李平请求善意帮助黄李平补缴社保以获取更多退休利益，故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其与黄李平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9年1月1日起建立。黄李平辩称，永义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为公司的管理人员，该证人证言属于孤证，且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其证言成立，故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永义公司提供的《聘用合同书》签订在先，但由于不能反映其真实入职时间，故双方同意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即其提供的入职起始时间为2009年1月1日的《聘用合同书》；若永义公司不认可其2009年1月1日入职的事实，也就没有必要在2018年12月去劳动行政部门修正用工登记起始日期，故不同意永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李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永义公司支付其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4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39.08元；2、永义公司支付其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68,965.52元。原审法院查明，黄李平、永义公司双方于2009年4月13日签订有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以及自2009年4月13日起至2010年4月12日止的聘用合同书。其中，起始日期为2009年1月1日的聘用合同书的首部甲方为XX村民委员会，乙方黄李平信息系手写注明，约定黄李平同意根据永义公司工作需要，担任XX市场物业部岗位经理职务工作；黄李平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永义公司每月足额支付黄李平工资5,000元。落款甲方处由永义公司盖章。起始日期为2009年4月13日的聘用合同书首部甲方为永义公司，乙方黄李平信息系打印注明，约定黄李平同意根据永义公司工作需要，担任XX市场经理职务工作；黄李平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永义公司每月足额支付黄李平工资5,000元。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8日至2019年2月7日。2019年2月，黄李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于当月办理了退休养老手续。黄李平在职期间每月税前工资为5,000元。2019年1月30日，黄李平以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919号裁决书，裁决永义公司支付黄李平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2元，对黄李平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李平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裁决后，永义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原审法院另查明，黄李平曾于2018年12月24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永义公司于2009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永义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15,000元。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7305号裁决书，裁决黄李平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李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永义公司申请证人马某、张某出庭作证。2019年4月2日的庭审中，证人马某陈述，其于2009年时系永义公司处常务副总，2009年4月8日、2009年4月14日的会议纪要都是其记录的，上面的内容没有经过篡改，形成时间与会议纪要上记录完全一致。2009年4月8日，永义公司对包括黄李平的两个经理候选人进行面试，面试后，永义公司决定录用黄李平。当日的会议内容是商议羊毛市场的筹备，同时确认聘请黄李平作为经理。2009年4月14日会议是由其主持的，内容为确定黄李平工作后，对黄李平工作要求进行布置，以及让黄李平谈谈工作打算和想法。所以黄李平至少在2009年4月8日以后入职，具体的日期要询问人事。证人张某陈述，其于1994年5月就认识了黄李平，大家是朋友。2009年4月8日，经其引荐，黄李平至永义公司处面试。当日，永义公司开会组建羊毛市场事宜。2009年4月13日，黄李平正式上班，由马总负责黄李平工作。黄李平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陈述的面试及录取时间均与事实不符。永义公司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原审庭审中，永义公司称，2009年4月8日，永义公司处的领导班子对黄李平任XX市场物业部经理一职进行面试，黄李平于当日通过面试。2009年4月13日，黄李平实际到岗，并于2009年4月14日参加了羊毛市场工作第一次会议。2009年4月，永义公司按实结算了黄李平13日至30日期间的工资3,000元。实际上，XX市场施工时间自2009年3月起，前期筹建工作黄李平并未参与，只是在筹建基本完成后担任XX市场物业部经理一职。为此，永义公司提供了2009年4月8日会议纪要、2009年4月14日会议纪要、工资支付明细表、建筑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合同、证人马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吴某、唐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陈述，其在永义公司处担任人事主管。2018年11月，黄李平持起始日期为2009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向永义公司提出补缴2009年1月至3月的社会保险费。证人吴某即请示了领导唐某，唐某答复可以交的话就帮黄李平补缴。证人吴某遂陪同黄李平至社保局补缴社会保险费，然社保局要求黄李平先去闵行区就业促进中心变更黄李平的招工起始日期。当日，证人吴某与黄李平至闵行区就业促进中心将招工起始日期变更为2009年1月，并返回社保局。社保局又要求提供黄李平于2009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明细，因时间关系当日没有办成。证人吴某回到公司查找了工资记录，发现黄李平的工资是自2009年4月13日起发放的。因听说黄李平系张宝龙介绍入职的，证人吴某即找了张宝龙询问黄李平的入职时间，张宝龙答复系2009年4月。证人吴某向领导汇报，因黄李平没有2009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单，如要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则要伪造工资单。领导答复同意为黄李平补缴社会保险费，但是要黄李平承诺伪造工资单仅为帮助黄李平补缴社会保险费，而非为了支付工资，且社会保险费的个人负担部分仍要黄李平负担，但黄李平不同意，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证人唐某陈述，其于2009年4月中旬进入羊毛线市场工作，当时一起到村里开会并第一次看到黄李平。但黄李平何时入职永义公司处，证人唐某不知情。黄李平在市场里担任经理，市场里没有物业经理这个职务，管物业的系杨某。黄李平对2009年4月8日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都是活页记录，可以随意添加或者删除内容，不排除经过修改的可能；对2009年4月14日的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其参加了该会议，会议内容也与会议纪要相符；对工资支付明细表上黄李平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签字时，表上只填写了应发合计，事实上，黄李平拿到的现金为3,000元，并非该表上记载的2,729.43元；对建筑安装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黄李平认为其从未见过该合同，且与本案无关；对马某、张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并非于2009年4月8日面试，而是于2008年12月15日面试，面试后，永义公司处马总就将相关资料交给黄李平，并要求黄李平写可行性报告，2008年12月29日黄李平将可行性报告交给永义公司，当日，永义公司即要求黄李平2009年1月正式上班；对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证人唐某系永义公司处的后勤主管，黄李平系开会那天才见到唐某，对唐某的其余陈述均无异议。永义公司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永义公司为证明黄李平于2009年4月13日入职永义公司处，提供了2009年4月8日、2009年4月14日会议纪要，并申请证人马某、张某、吴某、唐某出庭作证。然会议纪要为手工记录，且系由永义公司单方制作形成，黄李平确认真实性的2009年4月14日的会议纪要亦无法证明黄李平的入职时间。在永义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黄李平的入职时间。其次，永义公司虽主张黄李平于2009年4月13日入职永义公司处，然双方签订起始日期为2009年4月13日聘用合同书的同时，还签订了一份起始日期为2009年1月1日的聘用合同书。永义公司虽称合同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起为笔误，但其未提供足具证明力的证据加以证明。最后，双方均陈述2018年12月6日，永义公司为黄李平办理了变更用工起始日期为2009年1月1日的手续，而永义公司亦未就办理上述变更手续与其主张的黄李平于2009年4月13日入职之矛盾作出合理合法的解释。综上，永义公司有关黄李平于2009年4月13日入职之主张，难以采信。现永义公司未支付黄李平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4月12日期间的工资，显有不当。黄李平主张永义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1,839.08元之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黄李平主张永义公司支付其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黄李平迟至2019年1月30日才申请仲裁主张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故其主张永义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显已超过法定时效，且黄李平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黄李平之主张已因其怠于行使权利而不再受法律保护。因此，黄李平要求永义公司支付其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李平主张永义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黄李平未享受上述期间的年休假待遇，永义公司应支付黄李平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经折算，黄李平可享受上述期间年休假的天数为16天，结合黄李平的月工资情况，永义公司应支付黄李平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7,356.32元。永义公司虽主张不同意支付上述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但仲裁裁决后，永义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故应视为永义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履行。综上，永义公司应支付黄李平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7,356.32元。原审法院遂作出判决：一、永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李平工资1,839.08元；二、永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李平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7,356.3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永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李平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永义公司于2009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永义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15,000元。原审法院判决确认黄李平与永义公司于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黄李平其余诉讼请求。永义公司不服该案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该案（2019）沪01民终141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为“起始日为2009年4月13日的《聘用合同书》具有法律约束力，起始日为2009年1月1日的《聘用合同书》因已被前者取代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该案还认定“鉴于黄李平未能举证证明其和永义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即实际用工日期）早于2009年4月13日，故应按照永义公司提供的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聘用合同书》所记载的合同期限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为2009年4月13日（即与合同起始日期相同）。”二审遂于2020年4月3日作出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黄李平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李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永义公司支付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4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39.08元。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起始日为2009年1月1日的《聘用合同书》因已被起始日为2009年4月13日的《聘用合同书》取代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黄李平未能举证证明其和永义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早于2009年4月13日，故黄李平在本案中主张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4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而不能成立。关于黄李平原审主张200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请。原审基于黄李平主张的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诉请已超过法定时效，仅判决永义公司支付黄李平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7,356.3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永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446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项即上海永义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李平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7,356.32元。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4462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即上海永义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李平工资1,839.0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李平要求上诉人上海永义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4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839.0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诉人上海永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黄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蔡茜芸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茅海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