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6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生态环境局无棣分局（原无棣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政务中心东附楼337室。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再，山东卫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系该局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雨，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无棣县，现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岩，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洪博，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星火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大辛店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杨积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元刚，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清，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烟台生态环境监测中心（原烟台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青年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该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秀超，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衍庆，系该单位职工。原审第三人：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代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代家村。法定代表人：张龙，系该村主任。上诉人滨州市生态环境局无棣分局（原无棣县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环保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春雨、范洪博、蓬莱星火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化工）、山东省烟台生态环境监测中心（原烟台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监测中心）及原审第三人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代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代家村委会）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0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保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缺乏基本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只有存在不符合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及存在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时，人民法院才有权裁定驳回起诉。现无棣县人民法院以上诉人“先行垫付处置费用数额尚未确定，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实际垫付了多少费用”为由，认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法理上讲不通，也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裁定驳回起诉的适用条件。二、上诉人所垫付的处置费用数额是明确具体的，并且相关证据也已经法庭质证，裁定书上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起诉之初，诉讼请求正如裁定书所述“1.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应急处置费用，以审计为准，暂定为100000元；2.判令被告履行消除危险义务，对暂存的化工废料进行无害化处置，被告不履行的情况下，依法支付无害化处置费用，处置费用以鉴定评估为准。”但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涉危险废物二次污染程度的加剧，已经来不及等待法院审理结果，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公司对待处置的危险废物进行了紧急无害化处置。正基于此，上诉人于2019年7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应急处置费用9558325元，并赔偿应急处置费用自产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明确具体的，相关应急处置费用的证据已经全部提交法院并且法庭质证完毕。现无棣县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人“先行垫付的处置费用数额不确定，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实际垫付了多少费用”的说辞，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本案已经审理一年之久，污染事实和产污者责任基本调查清楚。如果重新立案、重新组建合议庭审理本案会导致因客观情况的变化难以查清事实。1.本案于2018年10月22日，由无棣县人民法院正式立案。案件经过2018年11月20日、2019年5月9日（全天）、2019年7月3日（全天）、2019年8月7日（全天）四次庭前会议，已经将原被告双方的全部证据材料举证质证完毕。截至目前，关于本案的事实与各方责任已经基本查清。考虑到本案的实际进展情况和客观证据的变化（为防止证据灭失，案件审理期间，上诉人曾申请法官进行现场勘验）情况等，上诉人恳请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是由一审法院三名法官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本案随着污染事故的进展，许多客观情况都在发生不停地发生变化，如果要重新立案，重新审理，必然会影响到案件事实的查清，会影响到最终的责任认定，甚至会使真正的污染者逍遥法外。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4013号民事裁定书提到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与事实是完全不符的，也与民事诉讼法关于适用简易程序法律规定相悖。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王春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侵权纠纷，损害的结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没有证明垫付相关费用，没有损失即没有赔偿，也不存在权利义务。主体当然不正确。范洪博辩称：同王春雨答辩意见。星火化工辩称：1.烟台星火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9年3月18日变更为杨积政，职务为总经理。2.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能证明其为本案利害关系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垫付的费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且与其起诉主张的数额100000元不一致。上诉人在开庭过程中，没有变更或增加过诉讼请求，也没有为此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因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驳回其起诉正确。3.一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因证据繁多，由独任审判员主持庭审，其他法官协助调查，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对程序提出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裁定。监测中心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费用的证据恰恰能够证实在该起环境污染事故中，上诉人没有垫付任何处置费用。因此，其无权要求我方承担相应的损失。2.目前，第三人无棣县海丰街道办事处代家村村民委员会已经就涉案的环境污染事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无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3.上诉人属于环境保护监督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应对其管辖范围内的环境实施行政管理权。同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从该起环境污染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来看，上诉人显然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能，属于玩忽职守。上诉人的本次诉讼完全是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转嫁矛盾。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环保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应急处置费用，以审计为准，暂定为100000元，并赔偿前述款项自费用产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履行消除危险义务，对暂存的化工废料进行无害化处置，被告不履行的情况下，依法支付无害化处置费用，处置费用以鉴定评估为准；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环保局的诉求，本案系因被告王春雨、范洪博、星火化工违法处置化工原料而引发的环境污染损害责任纠纷，环保局作为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的行政主管部门，在先行垫付处置费用数额尚未确定、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其实际垫付了多少费用，在此情况下，环保局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属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无棣县环境保护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予以退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处理的是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在本案中上诉人环保局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平等主体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不处置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处置或者处置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指定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代为处置，处置费用由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承担。本案中环保局作为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基于对辖区环境的保护监督管理职责，委托第三方公司对案涉化工废料进行无害化处置。该行为实质上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至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代履行行为。对于因此产生的费用承担问题，即使处置费用数额是具体明确的，也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说理部分认定垫付费用数额不明确，环保局原告不适格，说理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州市生态环境局无棣分局（原无棣县环境保护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说理不当，但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芙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