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02民撤2号 原告：何菁，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硕，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010794851。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韬，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0021562。 被告：张治容，女，196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宜宾怡安龙润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航天路中段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555779644D。 法定代表人：邓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该公司员工。 原告何菁与被告张治容、宜宾怡安龙润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张治容于2016年10月27日将龙润公司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张治容对位于龙润国际小区XX号楼XXX层XX号商业用房享有优先权，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治容对该诉争房屋享有优先权。何菁于2017年2月16日诉至本院，要求撤销（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川1502民撤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何菁的诉讼请求；何菁提起上诉，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川15民终499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何菁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川民申222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7月2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再28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49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川1502民撤1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2019年11月5日原告何菁提出追加宜宾寅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被告）的申请，2019年12月10日又提出对案涉的《联合竞买协议书》及《寅吾房产与怡安龙润置地联合竞投补充协议书》中两枚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对该两项申请，本院均已未予准许。2020年3月13日和4月1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硕、袁韬，被告张治容，被告龙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张治容对位于龙润国际小区XX号楼XX层XX号商业用房享有优先权”的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治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龙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龙润国际小区4幢1层2号98.97平方米商业用房并银行转账付清房款。房管部门为原告出具了《预售备案证明》，并为原告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2017年1月16日，原告被通知前往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才知悉该局拟依据本院（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主动行使行政职权，撤销原告的商品房备案登记。原告认为，该判决系错误判决。1.遗漏寅吾公司及何菁作为诉讼主体，系程序违法。（1）涉案房屋由系龙润公司和宜宾寅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寅吾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在寅吾公司未参加诉讼情况下，径直裁决拆迁户对案外人寅吾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享有优先权，显然该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寅吾公司；（2）遗漏了何菁作为案涉诉讼当事人。涉案房屋备案和预告双登记在何菁名下，在何菁未参加诉讼情况下，径直裁决拆迁户对登记在何菁名下的房屋享有优先权，显然遗漏了何菁参加诉讼。（3）法院因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不应对实体问题进行审查。该判决结果实质上既是裁决拆迁户对案外人寅吾公司开发的房屋享有优先权，也是裁决拆迁户对案外人所购的房屋享有优先权。拆迁合同案遗漏了当事人，本案也不应对拆迁户是否实质性享有优先权进行实质性审查认定。2.张治容两次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起诉龙润公司构成重复起诉。除舒兴荣、曾雪外，其他拆迁户曾经基于同一被告、同一安置事实、同一合同关系、同一标物、同一履约事实、同一案由、同一证据向开发商主张过权利，其行为已构成重复起诉，原拆迁合同案法院裁决支持其享有优先权，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拆迁合同不具合法性和特定性。（1）龙润公司不具有拆迁人主体资格。根据《房屋征收条例》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等的相关规定，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拆迁活动，涉案开发商既是建设单位，又是拆迁主体，其不具有签署拆迁签约的主体资格；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必须经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补偿方案通过后方能启动后续的评估、签约程序，而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既无政府的房屋征收决定，也无征收补偿方案，更无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订立补偿协议，龙润公司不是房屋征收部门，不具有签署拆迁协议的主体资格。（2）拆迁协议约定的安置房不具特定性。拆迁户主张龙润公司交付房屋，但该请求无具体门牌号，此事实已充分证实其第一次起诉龙润公司时，拆迁协议约定的安置房尚不具体特定。4.原告预告登记的时间在拆迁户安置房被确定及起诉之前，根据《物权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龙润公司与拆迁户针对涉案房源达成的任何处置意见，均属无效行为，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本院判决张治容对原告所购房屋享有优先权，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 被告张治容辩称：1.原判决对张治容优先权的确认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不符合撤销法定条件。被告龙润公司及正誉公司2013年分别与我们拆迁户签订了《宜宾市南岸东区组团D-2-3地块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签订置换协议时龙润公司以房号没有出来为由在协议中没有明确门牌号，但对用途、面积、位置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符合司法解释关于“位置、用途”特定的要求。虽然原告以买卖合同的形式作为借口的担保并在房管局进行了合同备案，但并不能对抗和妨碍张治容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权利。根据司法解释，当拆迁补偿协议与其他商品房买卖协议发生冲突时，被拆迁人享有的债权被赋予了物权优先效力。2.原告提出遗漏寅吾公司及何菁作为诉讼主体无法律依据。3.原告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是以实际购买房屋为目的，实际是融资担保，存在与龙润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不是真正的买房人，无权对拆迁安置房屋提出产权主张。4.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龙润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具有执行力。5.我作为拆迁安置业主的身份得到了龙润公司和相关部门的认可，并就营业房自筹资金、积极开展自救活动，在此过程中并未见到原告任何实际行为。6.原判决对被告优先权的确认符合切实维护被拆迁人合法权益、司法为民的审判要求。综上，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起诉，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龙润公司辩称，1.我公司的拆迁是根据政府指示进行合法合理行为。拆迁是我公司根据政府有关文件及土地买卖协议的规定进行的，当时门牌号未确定，是我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与拆迁户无关。2.寅吾公司在具体事项中是不是真实的开发商，寅吾公司与我公司就龙润的开发、建设是有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上充分阐明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3.原告并不是真实的购房户，我司提供的凭证、承诺书和利息支付凭证等可以证明原告与我司是借贷关系。4.案涉2#、3#、4#楼系未竣工状态，因公司资金链断，房屋的主体已经完成，水电气和消防和附属设施都没有竣工，是住户通过自救与政府协商后进行居住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双方信息资料、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流水、预售备案证明、预告登记证、（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书、房管局撤销备案通知、测绘报告、商业分割公示、龙润国际新闻信息、（2016）川1502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2016）川150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银行转支流水、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土地证查询信息、（2019）川民再516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1502民初4098号庭审笔录、（2017）川01执异2235号执行裁定书、梁尚芳拆迁协议、恒昌塑料厂拆迁补充协议、未安置统计表、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南岸东区组团D-2-3地块范围内城市改造有关事项的通告、宜宾市南岸东区组团D-2-3地块拆迁前张治容原房产权属证明、龙润国际营业用房平面图及相关说明、龙润公司法人代表出具的承诺书，（2016）川1502民初3873号判决书、（2016）川1502民初6266号判决书、（2017）川1502民撤12号民事判决、（2018）川15民终499号民事判决、（2019）川民申222民事裁定书，（2018）川民申3772、3770号裁定书、转账记账凭证和收款数据、商品房回购合同、宜宾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证明、撤销预告登记承诺书、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宜房函[2018]56号、（2019）川民申212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1502执异188号执行裁定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宜府国土函（2010）54号、宜府通（2010）7号、（2019）川民申212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寅吾公司与龙润公司联合竞拍补充协议、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宜发改办发（2011）169号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如下：1.对张治容提供的《宜宾市南岸东区组团D-2-3地块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权调换）》及补充协议，宜房函[2016]45、52号、宜房函[2016]3号，宜房发[2016]179号、宜房函[2016]95号、宜房函[2017]1号、2#和4#拆迁户和购房户门面和营业房垫资自救实施协议书、关于龙润国际2#楼、4#楼商业门面的地面硬化、水、墙、电施工的协议，寅吾公司与龙润公司联合竞投补充协议书/联合竞买协议书，何菁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或系相关单位出具加盖单位公章或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何菁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依法予以认定。2.对龙润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承诺书，何菁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记账凭证载明的金额与转账凭证及收款收据相吻合，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认定。承诺书系何菁本人签字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关于原告申请对《联合竞买协议书》及《寅吾房产与怡安龙润置地联合竞投补充协议书》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请求。首先，鉴定程序的启动属于民事证明的范畴，原告方仅对两份协议书印章形成时间的真实性存疑，并未提出鉴定的具体证明目的；其次，两份协议书与原告诉请撤销的本院民事判决确认的被告享有的优先权，并无直接关联性；第三、寅吾公司和龙润公司实际已按前述两份协议书履行了联合竞买协议的内容；最后，原告方未提交其他证据能够佐证两份协议书印章形成时间存在问题。故本院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4日，龙润公司、寅吾公司签订《联合竞投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联合竞买位于宜宾市南岸东区，取得开发权后，龙润公司全权负责开发建设、营销策划，全部收益归龙润公司所有。2010年12月，宜宾市人民政府颁发宜府通［2010］7号《关于实施南岸东区组团Ｄ-2-3地块范围内城市改造有关事项的通告》，载明:该地块由龙润公司、寅吾公司竞得，并负责实施改造工作；改造内容为完成地块范围内建构筑物的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后，按照规划要求进行建设。2013年8月19日，张治容与龙润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书》，约定:1.同意龙润公司拆除张治容所有的位于宜宾市南岸东区，张治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拆迁补偿方式进行安置；安置房位于，用途为营业，建筑面积为95㎡。2013年9月10日，被告张治容与龙润公司、正誉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龙润公司安置张治容的营业用房位于龙润国际4号楼一层商业用房（轴线编号为：17至19两个开间为矩形），安置面积不少于95㎡。之后，龙润公司出具商业楼安排明细，载明，龙润公司向张治容提供的安置房具体位置为XX号楼XX层XX号，预测绘建筑面积98.97㎡。 2014年9月15日，龙润公司向原告何菁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金额为3000万元，款项事由为房款。2014年9月16日、2014年9月19日何菁分别向龙润公司转账支付1500万元，合计3000万元；龙润公司分别于何菁转账当日出具载明付款人为何菁，金额为1500万元，款项事由为借款的《收款收据》。2014年12月1日，龙润公司郭昌平转账支付张帮嘉20万元，龙润公司内部记账凭证注明系何菁10月19日至11月18日的资金占用费。2015年3月16日，原告何菁（买受人）与被告龙润公司及案外人寅吾公司（出卖人）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龙润国际小区XX幢1层2、3、4、7号商业用房，预测建筑面积共751.78㎡，总价款12028480元，买受人采取一次性付款。2015年3月18日，何菁在载明“本人承诺以案涉龙润国际小区的房屋自愿做商品房预告登记，如以后撤销商品房预告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本人自己承担。”的《承诺书》上签名捺印。同日，何菁以案涉龙润国际小区XX号楼XX层XX号商业用房（建筑面积98.97㎡）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备案买受人为原告何菁。资料中该套房屋“拆迁户姓名”一栏载明为被告张治容。2015年3月19日，原告就诉争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 2016年7月12日，张治容将龙润公司诉至本院，请求：龙润公司向张治容交付案涉房屋，办理房权证及商品房预告登记、支付停产停业补助费；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川150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认为张治容应取得的安置房属于龙润国际小区二期工程，尚未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不具备交付房屋、过户、备案等条件，遂判决龙润公司支付张治容停产停业补助费，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之后张治容和龙润公司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10月27日，张治容再次将龙润公司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张治容对案涉商业用房享有优先权。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治容对该诉争房屋享有优先权。判决之后张治容和龙润公司均未上诉。 2016年12月29日，宜宾市房地产管理局向何菁发出宜房发（2016）179号《关于依法撤销龙润国际项目4套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的通知》，告知何菁根据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川1502民初6266号等四份民事判决，房管局经研究决定将依法撤销龙润国际4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其中包括本案该套房屋。该通知中对应本案所涉房屋的被拆迁人载明为张治容。 2017年2月16日，何箐认为确认被告张治容对诉争房屋享有优先权，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故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判决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判决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判决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判决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即是否遗漏寅吾公司及何菁作为诉讼主体，张治容两次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起诉龙润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龙润公司是否具有拆迁人主体资格，《拆迁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源是否特定、具体；2.关于何菁向龙润公司转款行为性质的法律分析。 1.（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 第一，是否遗漏寅吾公司及何菁作为诉讼主体。案涉龙润国际小区由龙润公司与寅吾公司共同开发，两公司签订《寅吾公司与龙润公司联合竞投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龙润公司全权负责案涉小区开发建设、营销策划，全部收益也归龙润公司所有。何菁虽与两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合同款项是支付给龙润公司，收据也由龙润公司出具。另寅吾公司对张治容与龙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书并开发修建案涉小区等一系列行为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寅吾公司默认龙润公司的一切开发行为。在（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案件中张治容系基于与龙润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而主张优先权，何菁并非该合同当事人，故本院在审理（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案件时未追加寅吾公司和何菁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基于此，本院在本案审理中也未准许原告提出追加寅吾公司为被告的申请。 第二，张治容两次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起诉龙润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张治容在第一次诉讼时系要求龙润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证过户及支付停产停业补助费，本院在审理时认为张治容应取得的安置房属于龙润国际小区二期工程，尚未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不具备交付房屋、过户、备案等条件，遂判决龙润公司支付张治容停产停业补助费，驳回其交付房屋及办理产权证及过户的诉讼请求。张治容遂根据安置房不具备交付及本证情况，第二次起诉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有优先权。张治容两次起诉的基础事实相同，但诉请的内容和法律依据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何菁提出张治容重复起诉的理由不成立。 第三，龙润公司是否具有拆迁人主体资格。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及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之规定，龙润公司系根据宜宾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宜府通[2010]7号通告内容负责实施改造，完成地块范围内建构筑物的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后，有权按规划要求进行建设。故龙润公司是具有拆迁人主体资格，其与张治容签订《拆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何菁以龙润公司不具有“拆迁人”主体资格，拆迁协议书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四，《拆迁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源是否特定、具体。张治容和龙润公司在《拆迁协议书》约定了龙润公司提供给张治容的安置房位于，用途为营业，建筑面积为95㎡；《补充协议》约定：龙润公司安置张治容的营业用房位于龙润国际XX号楼一层商业用房（轴线编号为：17至19两个开间为矩形），安置面积不少于95㎡。双方在签订拆迁协议书时未明确安置房的具体门牌编号等，也符合拆迁协议书签订时房屋尚未修建的实际状况；且之后龙润公司出具商业楼安排明细，载明龙润公司向张治容提供的安置房具体位置为XX号楼XX层XX号，预测绘建筑面积98.97㎡。本院认定张治容和龙润公司的《拆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关于安置房的约定符合安置房位置和用途特定的规定，何菁提出的《拆迁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源不具有特定性，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张治容不应对案涉房屋的优先权的理由不成立。 故，本院（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判决张治容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权并无错误，何菁提出的撤销理由不成立。 2.关于何菁向龙润公司转款行为性质的法律分析 何菁主张其转账给龙润公司的款项系购房款，其与龙润公司之间仅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龙润公司和张治容认为何菁的转账系借款，即借贷关系。结合本案何菁向龙润国际转账支付款项日期、《收款收据》载明内容、龙润公司向张帮嘉转账支付了部分利息、何菁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日期、何菁签订商品房预告登记《承诺书》等事实，说明何菁与龙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并非系单纯的买卖房屋，何菁当时向龙润公司支付款项也并非基于直接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即使何菁支付的款项系购房款，龙润公司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的规定，张治容作为被拆迁人仍享有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权益，何菁可主张龙润公司违约等要求龙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等。且本案中，张治容和龙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时间均早于何菁于龙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何菁办理商品房预告登记时间，何菁也并未举证证明张治容和龙润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菁的民事权益的行为。 综上，何菁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院（2016）川150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存在内容错误，对其主张撤销该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何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若梅 审 判 员 程 勇 审 判 员 蒋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素 书 记 员 张雨洪 书 记 员 王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