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住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636号西格玛商务中心13、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MA390UFN61。（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负责人：袁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芬，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龙保，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南昌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存梅，女，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南昌市西湖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福星，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鹏，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原审被告：聂启明，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堂银，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五香，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龙保、叶存梅、卢鹏、原审被告聂启明、张五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该款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万龙保、叶存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的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万龙保、叶存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经庭审查明，被告卢鹏采用通过电话沟通由他人代办的方式购买保险，被告卢鹏陈述至今尚未收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关于“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武宁安邦财保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违反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将醉驾的赔偿责任转嫁给保险人，必将引发严重的道德风险，也与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万龙保、叶存梅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涉案车辆转让并不免除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三、原审判决未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万龙保、叶存梅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卢鹏赔偿两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万安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716228.57元。2、被告武宁安邦财保公司对上述赔偿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被告聂启明、张五香与被告卢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卢鹏、聂启明、张五香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一、2019年2月7日18时26分许，被告卢鹏醉酒驾驶苏Ｅ×××××小轿车沿国道316线由泉口往大洞方向行驶，途径国道316线武宁县泉口镇爱玛电动车店门口路段时，与同方向在道路上行走的行人万安及万嘉豪发生碰撞，造成万安死亡、万嘉豪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卢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万安、万嘉豪无责任。原告万龙保、叶存梅系受害人万安的父母。受害人万安户籍地为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但二原告早已在南昌市区购买商品房并居住，受害人万安多年来一直生活居住在南昌市区，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在南昌市西湖区莱茵半岛花园博泰食品商行工作。另查明，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江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江西省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0772元。二、被告卢鹏驾驶的苏Ｅ×××××小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张五香，该车在被告武宁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商业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约定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2019年11月29日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赣04刑终40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卢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受害人万安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近些年来一直居住生活在南昌市区，且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在南昌市区工作。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能够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消费水平高于其户籍所在地的，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其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本案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因被告卢鹏已被判处刑罚，原告方在本案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本院按相关标准予以核算；对原告方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被告方认为原告方主张偏高，原告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受害人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部分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是必然发生的，本院结合受害人亲属生活居住地及交通事故发生地的情况，酌定该部分损失为8000元。综上所述，本院确定原告方因亲属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12月×6月）；2、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8000元，合计719766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被告武宁安邦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卢鹏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不属于保险公司免除交强险责任的范围，故被告武宁安邦财保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对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的问题，应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确定。本院认为，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未对该条款进行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经庭审查明，被告卢鹏采用通过电话沟通由他人代办的方式购买保险，被告卢鹏陈述至今尚未收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武宁安邦财保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聂启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聂启明不存在与被告卢鹏共同侵害原告权益的故意，其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属于车辆管理人，其在被告卢鹏饮酒后五个小时左右要求卢鹏驾驶车辆送其回家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抗辩理由成立，原告方主张被告聂启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方要求被告聂启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五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被告卢鹏作了讯问笔录，其陈述涉案车辆系从被告张五香处购买，该内容与庭审中被告卢鹏及张五香的陈述内容一致，亦与车辆保险由被告卢鹏购买的情况相符，本院依法认定该车辆已于交通事故发生前由被告张五香出卖给了被告卢鹏。原告方主张被告张五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方要求被告张五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卢鹏驾驶苏Ｅ×××××小轿车造成万安死亡的交通事故，被告卢鹏应依法向原告方进行赔偿。被告武宁安邦财保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方要求被告武宁安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依照商业保险合同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鹏赔偿原告万龙保、叶存梅各项损失719766元，扣除被告卢鹏已赔付的65000元，还应赔偿二原告654766元，该款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宁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万龙保、叶存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万龙保、叶存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讼主体变更申请书，申请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武宁支公司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2、中国银保监会（银保监复[2019]1065号）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其主要内容为，同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3、2019年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公告。以上证据拟证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为上诉人的主体资格。经质证，当事人对其身份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卢鹏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其在本次事故中具有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行为，上诉人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此属于免除保险人即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卢鹏系通过电话沟通由他人代办的方式购买保险，被上诉人卢鹏陈述至今尚未收到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而上诉人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8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徐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