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217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传敏，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苍南县党支部书记，住苍南县。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00年7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5日被留置，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陈立森，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传敏犯受贿罪、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浙0327刑初2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传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受贿事实2005年3月，苍南县龙港镇通港路Ａ、Ｂ地块经批准公开挂牌出让。2006年9月，温州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泰源房开公司）与苍南县先后签订《委托开发意向书》、《补充协议》，双方就通港路Ｂ地块房地产开发有关事项达成意向，包括泰源房开公司预交款项、土地补偿款数额及分期支付等，并约定由洪宫村村委会负责地块“三通一平”及村民权益纠纷处理等。2007年，泰源房开公司通过挂牌出让方式，以9276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竞得苍南县龙港镇通港路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获批在该地块建设龙港泰源锦园商住楼项目。该项目总用地面积72.3亩，主要位于苍南县，龙港镇人民政府负责“三通一平”基础建设，并将青苗补偿、征地补偿费用发放及附属建筑物处置，依惯例交由洪宫村两委处理。2008年底，为使该项目在征地补偿款、青苗赔偿款发放、拆迁安置、进场施工、纠纷处理等方面，得到时任洪宫村村干部的配合和帮助，该项目股东苏某、黄某、沈某等人，找到时任洪宫村村委会副主任的被告人李传敏和村委会主任的李洪山（已判刑）并许诺支付好处费。被告人李传敏及李洪山在上述处理事务中均给予帮助。2010年，龙港泰源锦园楼盘一期开盘后不久，被告人李传敏和李洪山提出兑现好处费，经龙港泰源锦园项目股东商议决定给予二人好处费各150万元，并分别于同年9月、10月汇至二人指定的账户。2011年4月龙港泰源锦园第二期开始建设，为了继续得到李传敏、李洪山的帮助，龙港泰源锦园项目经股东会议决定再支付二人好处费各150万元，并于同年12月汇至二人指定账户。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传敏及同案犯李洪山的供述，证人苏某、陈某1、周某、沈某、黄某、李某1、李某2、胡某、洪某、李某3、陈某2、吴某1、李某4、朱某、林某1、董某、李某5等人的证言，任职文件、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工商登记资料、国有土地出让合同、购房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单，手机微信群聊天记录，手机勘查笔录，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二）强迫交易苍南县龙港镇通港路Ｂ-05地块属于苍南县留置地。2015年农历年底，洪宫村两委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成立该地块安置大厦筹建小组，成员有被告人李传敏及李某2、李绍改、李洪山、洪某等15人。2016年4月7日，苍南县人民政府同意上述地块国有土地建设使用权以拍卖（挂牌）方式出让。同年4月30日，经过筹建小组讨论，龙港镇洪宫村委会决定与华鸿嘉信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华鸿嘉信公司）合作并签订定向回购协议，由该公司参与竞拍Ｂ-05地块，竟得建成后由洪宫村回购。2016年5月4日13时30分许，为了让华鸿嘉信公司竞得Ｂ-05地块，筹建小组经事先商量，组织洪宫村49位老人聚集在苍南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办公场所，采用围堵通道、言语威胁等手段，阻止温州大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行3人进入会场参加竞拍。被告人李传敏和李某2、李洪山、李绍改、洪某（均另案处理）等人进入竞拍会场，其中李洪山、洪某等人以语言、眼神威胁等制止温州德信生态园置业有限公司举牌报价。最终华鸿嘉信公司以2.08亿元竞得该地块。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李传敏及同案人员李某2、李洪山、李绍改、洪某的供述，证人章某、郑某、吴某2、杨某、方某、李某6、洪某、李某7、陈某3、李某8、陈某4、林某2的证言，苍南县人民政府文件，苍南县人民政府重大项目建设联席会议纪要，苍南县Ｂ-05地块项目定向回购协议，第十届10次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银行存款凭证，承诺保证书，苍南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温州产权交易拍卖行有限公司买卖现场笔录单，拍卖会竞买人签到表，通话记录等。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李传敏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5万元；追缴被告人李传敏违法所得300万元。李传敏上诉称，房开公司是基于自己在村民中的威望而委托处理事务，不属于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原判认定构成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错误；在第二节事实中，没有组织接送人员，没有实施威胁、恐吓等强迫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辩护人提出，在案的相关书证证实，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是附带拆迁安置义务的出让方式，拆迁安置费用等均由开发商自行负担。故相应的拆迁安置工作依约由房开公司负责，不再由政府部门负责，李传敏不具有“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身份，始终受房开公司请托而非政府部门委托，其行为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论处。李传敏没有实施具体的威胁、恐吓等强迫交易行为，仅参加筹建小组会议并前往竟拍现场，不应以犯罪论处。请求二审依法查明并改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传敏及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李传敏是否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在案证据证实，涉案土地已被依法出让，表明政府对土地征收的整体工作已完成，但是对于部分村民个体的征收、拆迁等具体政策处理工作尚未落实到位，这部分工作属于政府行政管理范畴，应由当地政府组织开展，但现实中往往是村干部具体负责处理。上述工作具有公务的特征，即表现为与其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明显不同于村集体自治事务。虽然涉案地块拆迁安置费用等由开发商负责，但是具体的拆迁安置工作仍应由当地政府负责，无法通过约定把这部分工作职责转交给开发商。所以村干部对上述事务的处理，属于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求。（2）李传敏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在案印证证据，洪宫村为了让合作对象华鸿嘉信公司，顺利竟拍到涉案Ｂ-05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从而能回购地块上所建全部物业，特意设立筹建小组，李传敏系小组成员之一。筹建小组商议时提出，组织村里老年人到现场阻拦房开公司进场参与竟拍，李传敏对此知情并同意。在竟拍现场，洪某、李洪山不时用语言、眼神给德信生态园置业公司工作人员造成压力，制止对方叫价竟拍，并一度引起现场保安上前劝阻，期间李传敏均未曾阻止。故李传敏明知洪宫村通过组织村里老年人到现场阻拦房开公司入场竟拍，和筹建小组成员在现场制止其他公司叫价等，强迫他人退出拍卖，仍予以默许、支持，可以认定其参与共同强迫交易。一审认定李传敏构成强迫交易共同犯罪，并无不当。李传敏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传敏在协助政府经营管理国有土地的公务中，利用担任村干部职务的便利，结伙收受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结伙强迫他人退出拍卖，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强迫交易罪，依法数罪并罚。李传敏及辩护人提出李传敏仅构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相符，不予采纳。原判鉴于李传敏能当庭认罪，已对其从轻判处。原判定罪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丁筱海审判员  吴 海审判员  胡海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洛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