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姿雅，女，199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生，安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徽州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永佳大道2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075629372A。负责人：汪志荣，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冲，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祝英，安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飞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岩寺镇城北（安徽徽州经济开发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568956435P。法定代表人：傅双培，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潘永忠，该公司破产管理人，黄山市金贝破产清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民峰，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山市徽州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财政局大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46679320761。法定代表人：许红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傅双培，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被告：金丽萍，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被告：傅福祥，男，194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述三位原审被告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生，安徽。上诉人傅姿雅因与被上诉人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徽州支行（以下简称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原审被告黄山飞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鸿公司）、黄山市徽州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公司）、傅双培、金丽萍、傅福祥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9）皖10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姿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傅姿雅对徽商银行徽州支行的921911.67元利息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徽商银行徽州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与飞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15日，而展期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签订展期合同时，借款合同早已到期。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二条的规定：不能按期归还贷款的，借款人应当在贷款到期日之前，向贷款人申请贷款展期。是否展期由贷款人决定……借款人未申请展期或申请展期未得到批准，其贷款从到期日次日起，转入逾期贷款账户。故只能在原合同期内或合同到期日订立展期合同，才能将原合同展期，所以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所谓“展期合同”其实是另外订立的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与飞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与飞鸿公司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两年”而作出判决。但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与飞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0月15日到期，该贷款已转入逾期账户，傅姿雅的保证期间应至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15日止，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起诉时早已过了保证期间。三、一审中，徽商银行徽州支行未提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第5.2项约定展期后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所以傅姿雅没有就该项约定提出抗辩。因一审没有查明事实，导致傅姿雅没有机会对该项约定进行抗辩并陈述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辩称：一、《贷款通则》是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银行内部操作管理规范，不影响借款展期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该约定在借款合同届满之后作出亦不影响展期合同的效力。二、《最高额保证合同》第5.2项约定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该项约定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已经客观存在，对合同主体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中当事人是否抗辩不影响该条款已经客观存在的事实，傅姿雅的保证期间应至2019年10月14日和2019年10月15日届满。三、傅姿雅作为飞鸿公司两股东的子女，对于主合同借款期限展期应该明知，但一直始终未提出异议，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飞鸿公司、融资担保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傅双培、金丽萍、傅福祥述称：同意傅姿雅的意见。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鸿公司支付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到期利息965451.16元，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22日，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6.525%计算复利，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融资担保公司、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对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飞鸿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承担。一审庭审中，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飞鸿公司支付利息921911.67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9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和2015年10月15日，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与飞鸿公司分别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借字第15040128号、第15040129号）两份，合同约定：飞鸿公司向徽商银行徽州支行申请借款各5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自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4日和2015年10月15日至2016年10月15日。借款利率均为固定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30%，按季付息，到期还本。为担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与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两份《保证合同》（保字第15040036号和15040037号）为上述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到期后，因飞鸿公司无力还款，经股东会决议申请展期一年。2016年12月9日，飞鸿公司与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展期合同》（借展字第16040001号和16040002号），将流借字第15040128号和15040129号借款合同均展期12个月，展期后的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0月14日和2017年10月15日。展期利率按年利率4.35%执行，融资担保公司同意为展期后的合同继续按原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10月10日，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分别与徽商银行徽州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最保字第15040110号、15040112号、15040116号和15040114号），担保的主合同为：飞鸿公司与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及协议，担保的主合同债权最高本金为1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借款展期后，飞鸿公司仍无力还款，2018年6月29日由融资担保公司代为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但借款利息至今未付。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9日，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飞鸿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黄山市金贝破产清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担任飞鸿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展期合同》、两份《保证合同》、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依法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向飞鸿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期间由融资担保公司代为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飞鸿公司未在约定还款时间内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但因飞鸿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各债权人需就债务人的财产统一参与分配以确保公平受偿，故对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要求飞鸿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不宜作给付之判，应为确认债权之判决。《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融资担保公司为飞鸿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且在《借款展期合同》中作为担保人予以签字认可，故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要求融资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要求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乙方）签订了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四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乙方（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与债务人（飞鸿公司）就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12月9日，飞鸿公司与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融资担保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展期合同》，合同约定，展期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10月14日和2017年10月15日，故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在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保证期间向法院起诉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因飞鸿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从飞鸿公司处获得清偿的具体金额尚不能确定，为避免双重受偿情况出现，融资担保公司、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在飞鸿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应扣除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已受清偿的部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对飞鸿公司享有921911.67元（借款利息）的普通破产债权；二、徽州区融资担保公司、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认的飞鸿公司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飞鸿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履行（扣除飞鸿公司破产程序中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受偿的部分）；三、驳回徽商银行徽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5元，由飞鸿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傅双培、金丽萍、傅姿雅、傅福祥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起诉时是否已超出了傅姿雅对涉案债务的保证期间，即本案傅姿雅的保证期间是否因借贷双方签订的展期合同而顺延。经查，《贷款通则》第十二条规定：不能按期归还贷款的，借款人应当在贷款到期日之前，向贷款人申请贷款展期。是否展期由贷款人决定。申请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展期的，还应当由保证人、抵押人、出质人出具同意的书面证明。已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人要求借款人提交“还款计划书”是否改变担保人责任的复函》（银条法[1998]68号）中载明：借款人在贷款到期后没有按期还本付息，其贷款已成逾期贷款，贷款人不能再进行贷款展期，而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督促归还逾期贷款……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主张《贷款通则》是银行内部的操作规范，不影响展期合同的法律效力，但本案需审查的是涉案《借款展期合同》是否会导致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的傅姿雅对涉案债务的保证期间顺延。根据上述规范，傅姿雅在借款合同到期之日即可确定其承担保证期间是否顺延，但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违反操作规范对涉案借款合同进行展期，导致傅姿雅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对其保证期间是否顺延仍处于不能确定的状态，加大了傅姿雅的审查义务，该展期合同亦无傅姿雅的签字认可。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主张傅姿雅为飞鸿公司股东傅双培、金丽萍的女儿，傅姿雅对徽商银行徽州支行在涉案借款合同到期之后办理展期应是明知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保证义务不得以默示形式设立。综上，本院认为，飞鸿公司与徽商银行徽州支行、融资担保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展期合同》对傅姿雅不发生法律效力，傅姿雅对涉案借款的保证期间应至2018年10月14日和2018年10月15日止。徽商银行徽州支行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了相应的保证期间，傅姿雅无需再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姿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确认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徽州支行对黄山飞鸿实业有限公司享有921911.67元（借款利息）的普通破产债权”、“驳回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徽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山市徽州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傅双培、金丽萍、傅福祥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认的飞鸿公司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黄山飞鸿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十日内履行（扣除黄山飞鸿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徽州支行受偿的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55元，由黄山飞鸿实业有限公司、黄山市徽州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傅双培、金丽萍、傅福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9元，由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徽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狄志国审判员  戴东辉审判员  胡泽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许程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