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云，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山东紫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传光，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青，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朝勇，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系上诉人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山东紫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月云因与被上诉人邵传光、原审被告陈朝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月云及原审被告陈朝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被上诉人邵传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月云的上诉请求：1.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邵传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最初是与邵传光合伙经营兽药，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最终算帐。2018年年底，王月云、邵传光及另一股东黄祥伟共同出资成立聊城智杰商贸有限公司，因邵传光自己把持帐目、货物，同时还卖药收取现金，导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我们共同决定不再经营，为减少上诉人和黄祥伟的损失，我们决定先分货，以后再清算债权债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黄祥伟的视频资料明确表示公司经营期间对外的债权债务均没有清算，且账目都在邵传光处。我为邵传光出具的欠条29000元中，既有我与邵传光合伙期间的货物，又有公司成立后的货物折款，其中还有部分货款是河南金大众兽药厂赊欠给我们的，至今还未给金大众兽药厂结算。该欠条仅证明我当时取走货物的情况，并不是我欠邵传光货款。因邵传光自合伙以来一直把持帐目和钱款，我们对外的债权债务一直无法清算，仍有债务没有付清，而邵传光自己向养殖户收取货款，并不与我们算帐。因此，我们合伙人之间的帐目及后来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是在公司清算完毕后，确定各股东最终的权利、义务后，方可主张。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向我主张权利，属混淆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认定本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我们将货物分完后，邵传光又从我这里拿走了部分款项，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欺骗手段让我父亲拿钥匙打开仓库，拉走了部分货物，致使我们之间的帐目无法清算。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邵传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邵传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聊城智杰商贸有限公司成立后，对外不存在债权债务，在三位股东协议解散公司时，公司仅存有未盘点的货物，三方对货物盘点分割的行为应认定为三位股东对公司进行了清算。上诉人在我处取走29000元的货物，应认定为上诉人买受的我个人货物，而非聊城智杰商贸有限公司的货物。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公司未结算，至今也没有案外人向公司主张债权。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陈朝勇述称，上诉人王月云与邵传光之间的合伙或买卖我均不知情，我从未在邵传光手里接过货，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我不承认责任完全正确。 邵传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王月云、陈朝勇偿还邵传光货款60300元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王月云、陈朝勇承担。一审庭审中，邵传光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月云、陈朝勇偿还货款36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月云与陈朝勇系夫妻关系。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王月云与邵传光认识。同阶段，王月云在大连三仪动物药品有限公司购进益生源兽药19袋，每袋20kg，据王月云陈述，其购进益生源兽药的价格为5.6元/25g，销售价格为8元/25g。当时，邵传光负责给王月云开车。2017年1月1日，王月云手写一张条，内容为：“今欠益生源共计19件，返还21800元。王月云”。此后，王月云与邵传光开始合伙销售兽药。 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4日，邵传光、王月云、黄祥伟(企业信息中记载为黄伟祥)三人注册成立聊城智杰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从事销售散装食品及预包装食品、保健品、兽药等业务。后因公司经营不善，三人决定解散公司。2019年4月24日，三人对库存兽药进行盘点，共余价值54000元的兽药，黄祥伟分得18000元的兽药后退出。王月云与邵传光又对注册公司前两人合伙销售兽药时所剩余的兽药进行了盘点，共余价值22000元的兽药，王月云与邵传光将两批兽药进行了均分，邵传光分得29000元的兽药。后邵传光将自己分得的兽药转让给王月云，王月云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邵传光现金29000元。一个月还清。王月云。担保人：黄祥伟”。该借条中记载的29000元实际为邵传光将自己分得的兽药转让给王月云的货款。后王月云分数次偿还邵传光货款1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月云于2017年1月1日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19件益生源是王月云自己的，而不是邵传光销售给王月云的，且邵传光陈述该21800元系其为王月云帮忙，王月云承诺给其报酬，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常理不符。王月云于2017年1月1日出具的欠条并没有相应的买卖合同作为事实依据，故对邵传光要求王月云偿还19件益生源兽药货款21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4月24日，王月云、邵传光、黄祥伟三人对公司库存兽药进行盘点以及王月云与邵传光对其合伙期间剩余库存兽药进行盘点后进行了分割，该行为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邵传光对其分得的29000元兽药是具备所有权及处分权的，其将该批兽药转让给王月云，王月云给邵传光出具了借条，应认定两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意思，并实施了买卖合同的行为，王月云应当偿还邵传光29000元货款。现王月云已偿还了14000元，还应再偿还15000元。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邵传光认为王月云所欠货款应为王月云与陈朝勇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邵传光要求陈朝勇与王月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月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邵传光货款15000元；二、驳回原告邵传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元，由原告邵传光承担566元，由被告承担88元（由被告王月云连同上列应付款一并给付原告邵传光）。 二审中，上诉人王月云提交邵传光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25日，王月云在收到货物后第二天就交给邵传光1600元的货款，该款在一审判决中没有计算在内。 经质证，被上诉人邵传光对王月云提交的收到条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本人出具。 王月云二审提交的收条不完整，左侧明显有撕掉痕迹，且该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邵传光、王月云、黄祥伟之前合伙从事兽药销售业务，后因经营不善，三人同意将库存现有货物进行盘点分配。邵传光分得29000元的兽药，后王月云将邵传光分得的兽药买走，并为王月云出具了29000元的借条一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月云与被上诉人邵传光之间系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王月云是否应对邵传光主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上诉人王月云任务其与被上诉人邵传光为合伙关系，从事兽药销售等业务，并有实际出资，后因经营不善公司解散后，合伙账目没有清算。邵传光则称涉案法律关系非合伙关系，而是买卖关系。本院认为，王月云、邵传光及案外人黄祥伟对库存兽药盘点后进行了分配，邵传光将自己分得的兽药转让给王月云，王月云并向邵传光出具了借条，通过该借条载明的内容可认定，王月云同意以买卖邵传光货物的形式，对邵传光因合伙期间应分得的库存兽药进行了结算，故一审认定王月云与邵传光之间为买卖关系并无不当。 涉案借条系王月云同意买受邵传光货物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借条中对还款时间、担保人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整个借条符合相关形式要件，借条真实有效。结合王月云出具借条后分笔偿还邵传光14000元款项的事实，也可证实王月云认可买受了邵传光的货物，因此王月云应对剩余15000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王月云辩称借条的出具和偿还14000元货款系迫于无奈，并且还报了案，但并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抗辩之由不予采信。 另，关于王月云主张合伙账目一直未予清算，对外还存在相应债权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月云对其该主张事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合伙关系与本案买卖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如王月云确有证据证明与邵传光的合伙账目尚未清算完结，可另行结算或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王月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王月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廷玮 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