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5刑初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金平，男，1974年5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回族，大学文化程度，原温州市洞头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工作人员，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11月6日被温州市洞头区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同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甘细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红梅，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名寿，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个体，住江西省上饶市三清山风景名胜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11月6日被温州市洞头区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同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劼，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涵刚，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以洞检公诉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金平犯受贿罪、被告人程名寿犯行贿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刚、陈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金平及其辩护人甘细平，被告人程名寿及其辩护人赵劼、张涵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郭金平利用担任洞头县（区）风景与旅游发展委员会（以下简称“旅委”）党委书记、主任及洞头县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发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被告人程名寿及郑某2、陈某2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三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587000元（币种下同）。 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并认为被告人郭金平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名寿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金平、程名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金平自愿认罪认罚，其家属代为退出部分受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郭金平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郭金平归案后主动配合监委调查，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此后又能自愿认罪认罚并在个人负债较多的情况下仍积极退出部分赃款，其认罪态度较好，要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程名寿对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涉案仙叠岩栈道工程系洞头旅委实地考察后确定给程名寿的工程队承包，程名寿因郭金平提出“朋友买标（涉案工程）做点数”而被迫交付财物，从郭金平于2017年4月被免去领导职务后程名寿仍继续向其打款可以看出，程名寿向郭金平交付财物意为买标，故程名寿是在不清楚洞头旅委已确定由其承接涉案工程的情况下被郭金平以需要花钱“买标”设局勒索钱款，其主观上并无行贿之故意，客观上程名寿均是根据洞头旅委的要求通过邀请招标承接涉案工程，该涉案工程目前也已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在扣除挂靠管理费、给予郭金平款项外，其实际并未从该工程谋取到不正当利益。综上，认为被告人程名寿交付郭金平240万元实属“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情形，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郭金平利用担任洞头县（区）风景与旅游发展委员会党委书记、主任及洞头县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被告人程名寿及郑某2、陈某2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三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587000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郭金平主动交代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其家属代为退缴赃款21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被告人郭金平收受被告人程名寿2400000元。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郭金平先后承诺帮助被告人程名寿承接由旅发公司为业主单位的仙叠岩栈道工程和南炮台山栈道工程，双方事先约定按照工程合同造价8%的比例给予郭金平好处费。上述两项工程邀请招标过程中，被告人程名寿在被告人郭金平的帮助下，均自行组织三家公司参与投标并通过挂靠的浙江中嘉建筑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016年9月中标，工程合同造价共计3000余万元。2014年6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程名寿为感谢被告人郭金平的帮助和关照，通过转账至指定银行账户或现金的方式多次给予郭金平好处费共计2400000元，被告人郭金平均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郭金平、程名寿的供述和辩解、郭金平自述材料证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程名寿为中标仙叠岩栈道工程及南炮台山栈道工程，寻求时任旅委主任郭金平的帮忙并承诺给予好处费。后在郭金平的关照下，程名寿挂靠中嘉公司顺利中标，并按工程总造价3000万元8%共计240万元的好处费分7次转入郭金平指定的叶某、李某、陈某1、黄道贵、游宪忠、虞学新等人账户共计150万元，另90万元于2016年11月、12月以现金方式分两次送给郭金平，郭均予以收受。 2、证人李某、陈某1、叶某、郭某1、张某、郭某2的证言、郭金平、程名寿、叶某、郭某1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及银行业务凭证证明：2014年至2017年，程名寿先后向叶某、李某、黄道贵、陈某1、游宪忠、虞学新银行账户转入合计15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程名寿送给郭金平的好处费，后郭将上述15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支付购房款及其他费用等；2016年11月、12月，程名寿在洞头农村联社东屏信用社分别取现22万、80万后，将其中的20万元、70万元合计90万元分两次以现金方式送给郭金平，郭将其中70万元交由郭某1保管，后用于偿还其银行贷款等。 3、证人郑某1、黄某、林某的证言证明：为仙叠岩栈道工程的施工，郭金平率上述三名旅委工作人员考察永嘉等地后，基本确定由做过类似栈道工程的专业队伍施工，拟以邀标方式进行招标并请示县（区）政府，后以县（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确定采用邀请招标形式。最后由程名寿挂靠的公司中标。南炮台山栈道工程也是采用同样的方式，由程名寿挂靠的公司中标。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程名寿挂靠其所在的中嘉公司参与洞头仙叠岩栈道工程投标，程名寿称已与对方谈好以邀标方式将该工程给程名寿做，同时徐按照程的要求再找了两家公司参与投标，最后由中嘉公司中标。南炮台山栈道工程也是采用同样的方式，也是由中嘉公司中标。参与投标的三家公司的保证金均由程支付，投标结束后由徐扣除相关费用后再转回给程名寿。 5、仙叠岩景区提升工程（临海栈道）材料、南炮台山临海栈道工程材料证明：2014年5月、2016年3月，洞头旅委向县（区）政府建议上述二工程均采用邀请招标的方式进行招标，县（区）长办公会议以会议纪要形式予以确认。后业主单位均邀请浙江中嘉建筑园林有限公司、永嘉县中正建设有限公司、永嘉县中宏建设有限公司参与投标，均由中嘉公司中标，其中仙叠岩栈道工程中标造价1059万余元，南炮台山栈道工程中标造价2065万余元。 二、被告人郭金平收受郑某2167000元。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郭金平为郑某2所在的华厦监理公司或挂靠的其他公司承接仙叠岩栈道工程等多个监理项目提供帮助和关照。其间，郑某2为感谢被告人郭金平的帮助，多次给予现金或存有款项的银行卡共计167000元，被告人郭金平均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出示并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郭金平的供述和辩解及自述材料、证人郑某2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郑某2系华厦监理公司经理，在郭金平任职洞头旅委党委书记、主任等职务期间，洞头旅委大部分监理工程均由郑某2的公司承接。郑某2为感谢郭在其承接旅委的监理工程的关照，多次送其银行卡及现金共计167000元，郭均予以收受。其中，2014年8月郑某2向郭送了一张存有2.7万元的银行卡，2014年11月，郑某2在郭的家中送了一张6万元的农业银行卡，2015年上半年郑某2在郭的办公室送了一张3万元的工商银行卡，2016年年底郑某2送了现金5万元。 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7年，郭金平和郑某2关系较好，期间洞头旅委的监理项目大多由郑某2的华夏监理公司承接。 3、洞头县风景旅游管理局、风景与旅游发展委员会会议纪要、工程监理合同证明：2013年至2017年，华厦监理公司或浙江之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建区旅委海鲜美食街（一期）工程、望海楼景区栏杆修复工程、连港蓝色海岸带提升工程、仙叠岩景区提升工程（临海栈道部分）、半屏山景区提升工程、海霞军事主题公园改扩建一期工程、仙叠岩景区提升工程等监理项目的具体情况。 三、被告人郭金平收受陈某220000元。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郭金平为陈某2合作的温州声绎公司承接旅委举办的“第八届全国海钓邀请赛活动氛围布置”和“百岛渔家年货节”等项目，为此，陈某2打电话给被告人郭金平请求给予关照。2017年初，陈某2在被告人郭金平家中送其现金20000元表示感谢，被告人郭金平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郭金平的供述和辩解及自述材料、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温州声绎公司欲承揽洞头第八届全国海钓邀请赛活动氛围布置业务，由陈某2电话联系郭金平，郭让其直接跟旅委市场科联系。后其到旅委市场科跟蔡某洽谈业务，告知是郭金平叫其过来对接的，蔡某也打电话给郭确认，后陈某2的公司承揽到该活动的场地布置业务。2015年底2016年初，又承揽“百岛渔家年货节”业务。陈某2因上述两个项目赚了点钱，事先也有跟郭金平打过招呼，为表示感谢于2017年春节前在郭金平家中送其2万元现金，郭予以收受。 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温州声绎公司承揽了“第八届全国海钓邀请赛暨浙闽城市海钓对抗赛活动氛围布置项目”和“洞头区百岛渔家年货节项目”。这两个项目均是直接发包，大型活动的策划方案和费用均有向郭金平汇报。 3、关于举办“百岛渔家年货节”活动的通知（洞旅协发【2016】1号）、项目合同，第八届全国海钓邀请赛暨浙闽城市海钓对抗赛活动氛围布置委托承办合同、洞头旅委会议纪要证明：温州声绎公司承办这两个项目的具体情况。 本案其他相关事实还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县政府关于组建洞头县城市发展有限公司等单位的通知、县委专题会议纪要、区委办、区府办关于印发《进一步优化区级国资国企体制机制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企业登记信息证明：洞头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原洞头县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旅发公司）由国资委出资组建，公司承担全区文化旅游资源综合开发运营、景区运营维护等职能，归口于洞头旅委，旅委承担项目规划、立项等监管职责。 2、搜查笔录及视频（Ｕ盘）、扣押清单、解除扣押清单、银行卡2张证明：洞头区监委对郭金平住所进行搜查，当场查获叶某尾号4975农行卡、郑某2尾号5263工行卡等物品并予以扣押，其余物品均已返还。 3、区纪委监委的情况说明证明：纪委监委事先已经掌握郭金平收受程名寿100万元的事实，留置期间，郭如实主动交代收受程名寿、郑某2、陈某2158.7万元的事实。 4、洞头区纪委、监察委处分文件证明：郭金平因本案以及2017年违纪事实分别被区纪委、监察委处分的情况。 5、函、机要件交寄单证明：被告人郭金平举报线索的移送情况。 6、退赃凭证，证明：郭金平家属已代为退赃21万元。 7、短信照片，证明：被告人郭金平于2019年1月15日向程名寿提出经济帮助的情况。 8、温州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中嘉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项的具体情况。 9、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证明涉案的仙叠岩栈道工程和南炮台山栈道工程分别于2016年7月、2019年2月竣工验收合格。 10、归案说明证明：郭金平、程名寿均系抓获到案。 11、郭金平个人简历、公务员登记表、任免文件证明：郭金平2011年12月开始担任洞头县风景旅游管理局局长、党组书记，2014年2月至2017年4月担任洞头区风景与旅游发展委员会主任、党委书记。2011年12月至2014年6月担任洞头县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郭金平、程名寿的基本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程名寿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名寿系“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被告人程名寿在留置调查期间供述了2014年3月，其前去郭金平办公室了解仙叠岩栈道工程事宜，郭向其询问一般工程买标费用需要多少，并称自己朋友要在该工程参股，如果给到工程造价8%可以帮忙程以邀请招投标的形式取得该工程，程后从郭处知悉该工程造价即表示同意，2016年3月，二人又在郭金平办公室商议南炮台山栈道工程事宜，郭提出该工程也给程来做，费用按照“老规矩”来，其表示同意。被告人郭金平在留置调查期间供述了2014年4月，在确定仙叠岩栈道工程以邀请招标的方式进行之后，程名寿主动来到郭的办公室表示自己已经准备了三家挂靠公司，希望能让其中的中嘉公司中标，以降低挂靠费用，并许以郭该工程实际造价约8%作为好处费，郭默许，之后的南炮台山栈道工程也是延续二人事先商定按工程造价8%作为好处费。二被告人的上述供述虽存在一定差异，但均供述到二人系经事先预谋达成由程名寿对郭金平许涉案工程合同造价8%的比例给予好处费换取郭金平对程名寿所挂靠的公司顺利中标给予支持和帮助，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程名寿系为顺利中标涉案工程而通过与郭金平事先预谋达成行、受贿的合意，此后自行组织三家公司参与投标并顺利由其挂靠的浙江中嘉公司中标，并在二人事先约定的行贿数额范围内根据郭金平的指示打款或直接向其交付现金陆续兑现利益输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名寿上述行为显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主观故意驱使下向郭金平行贿，客观上在郭金平的帮助下违法获得涉案工程的中标、施工资格，系获取了不正当利益，同时郭金平多次打电话向程名寿要求打款或给予现金，该数额均在二人事先约定的贿赂数额范围内，不以索贿认定。据上，被告人程名寿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程名寿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金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程名寿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郭金平、程名寿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且被告人郭金平自愿认罪认罚，并已部分退赃，对二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金平的辩护人提出要求对被告人郭金平从轻处罚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肃社会主义法制，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金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6年5月5日止）。 二、被告人程名寿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5年5月5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郭金平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210000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郭金平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377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涛 审 判 员  叶政茂 人民陪审员  张大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倪琼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