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再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健平，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寿星北路64号。 法定代表人：黄春燕，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戈，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健平因与被上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融水镇政府）劳动争议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融水法院）曾经作出（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作出（2019）桂0225民再5号民事判决。唐健平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健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被上诉人融水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健平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再审程序违法。本案，2018年被上诉人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桂02民申12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根据2008年11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53次会议通过的法释(2008)14号第24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申请再审事由不成立的，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2011年4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法(2011)159号文第五点29项规定：上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原审人民法院决定再审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同意。可见，融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225民再5号再审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二、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上诉人一直受被上诉人聘用、管理，上诉人的工作都是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发放工资和通讯费也是由被上诉人发放。上诉人所做的工作是被上诉人职责范围内的长期性的工作，不是临时性、劳务性的工作，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工作是提供劳务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工，受聘帮被上诉人管理水库，时间长达12年，耗尽了青春年华，而且一直以来工资待遇很低,每个月工资从几十元至几百元，领了11年，最近一年多时间工资才涨到1000元，生活一直很贫苦，现在上诉人已届退休年龄，要求作为人民政府的被上诉人帮交部分养老保险费，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融水镇政府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融水镇政府原审诉讼请求及再审意见：1、确认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融水镇政府无须为唐健平缴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 融水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3月，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达成口头协议，由唐健平担任融水镇三合村小源水库管理员，负责水库日常巡查工作，主要负责巡查水位水情、水库大坝管理及水库险情上报工作，并在汛期（每年4月至9月）领取通讯补助费用，其中2005年、2006年每人每月30元，2007年开始每人每月20元。随着水库管理更为规范，管理员报酬也随着得到提高，2010年6月起报酬调整为汛期每人每月800元，非汛期（10月至次年3月）每人每月400元，该标准一直持续至2017年初。2017年初至今，管理员报酬调整为汛期每人每月1000元，非汛期每人每月500元。另外，管理员每年负责清除水库大坝及水库周边的杂树、杂草还会获得额外报酬，实际金额每年有所不同。唐健平原领取报酬主要是通过签领现金方式发放，自2017年4月起开始改为通过银行存折（卡）转账方式发放。除上述报酬之外，期间如有涉及水库的其他劳务则双方另行商议、结算，如2010年12月25日，融水镇政府曾与小源水库管理员蓝绍新签订水库管理房工程施工合同，将小源水库管理房维修工程以30000元价格发包给蓝绍新负责。 在签订书面合同方面，2013年4月1日，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蓝绍新就该年汛期（4月至9月）水库管理工作签订一份《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上述协议对水库管理员职责、巡查工作任务、工作纪律、考核方法等作了约定。其中管理员职责为：服从镇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管理、汛期上报水库水位、管理水库资产、汛期严禁水库超汛限水位运行、做好水库巡查登记工作等。巡查工作任务包括巡查项目、观测方法、巡查时间、巡查记录汇报、清理大坝表面杂木和杂草等，其中约定巡查每天至少一次，暴雨期间每天至少巡查两次。工作纪律方面保持值班电话24小时畅通，汛期期间水库管理员确需外出则需向防汛抗旱指挥部报告并委托临时代管人员履行相应职责，发现危害水库安全的行为须制止和上报。工作经费与工作业绩挂钩，由融水镇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和融水镇水利站会同考核，汛期结束后根据考核结果一次性支付。 另外，融水镇政府曾于2006年制定过一份《水库防汛安全工作规则》，对水库技术人员及水库管理员在防汛期间的工作职责作了详细规定，其中要求水库要24小时有人值班，24小时保持通讯畅通，如发现汛情、险情要及时上报防汛办。同时在制定的《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也对汛期期间水库的工作作有每天至少一次巡查、注意观测水情、保持电话24小时通畅、发现险情及时上报、外出需报告并委托临时代管人员履行职责等规定。 唐健平自2005年3月至2017年从事水库管理员工作期间，由于融水镇人民政府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唐健平为维护自身的社会保险权益，在要求融水镇政府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未果的情况下，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融水劳人仲裁字［2017］14号仲裁裁决：一、融水镇人民政府与唐健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期间自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止。之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延续或终止，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二、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融水镇人民政府应到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唐健平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期限从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止；三、缴费方式和计算方法，按国家政策规定执行，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给予办理。融水镇政府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8月29日向融水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确认融水镇人民政府与唐健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宣告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于同年11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融水镇政府因不服（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8月1日出具（2018）桂02民申12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融水镇政府再审申请。2019年8月13日，经融水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院（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而出具（2019）桂0225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融水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 另查明，小源水库属于小（二）型水库，坐落于融水镇境内。2005年至2007年，小源水库运行管理费及通讯费由融水苗族自治县水利局负责拨付，融水镇政府向管理员发放。2011年5月5日，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发《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小型水库管理权限的通知》（融政发［2011］32号），通知明确全县范围内的小型水库管理权限，其中小（二）型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由所在地的乡（镇）政府承担，同时要求各乡（镇）政府按照管理权限组建小型水库管理机构，落实专职管理人员，管理人员经费及水库维修经费由县级财政负担。 融水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再审是否合法；二、原告与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再审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再审的启动有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及基于检察监督权的再审几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之规定，该院有权对本案启动再审。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已经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本案的再审启动应由当事人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级法院申请再审、上级法院指令下级法院再审或由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才合法的意见，系对法律相关规定的误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再审申请被驳回后再次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仅适用于当事人申请再审情形，并不适用于人民法院自行决定再审情形，故本案原审原告再审申请被驳回并不影响该院对本案决定再审。本案的再审系由该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而启动，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对原审被告认为本案再审不合法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在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从劳动关系实质要件进行判断分析，即双方是否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及上述通知规定，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须同时满足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双方有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三个条件。本案中，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认为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原审被告唐健平认为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结合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的特征分析，该院认为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应构成劳务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融水镇政府作为依法成立的国家行政机关，有劳动用工权，唐健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享有劳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而劳务关系中，劳务提供者和雇主可以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双方也符合劳务关系主体资格。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五条又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利工程监督、管理和指导工作。”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水利工程实行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受益范围内在同一乡镇的水利工程，除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以外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管理。”小源水库位于融水苗族自治县境内，根据上述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小源水库在行政管理责任上可由融水苗族自治县水利局或融水镇政府负责。而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5日下发的《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小型水库管理权限的通知》明确了融水县全县范围内的小型水库管理权限，其中明确小（二）型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由所在地的乡（镇）政府承担，同时要求各乡（镇）政府按照管理权限组建小型水库管理机构，落实专职管理人员，管理人员经费及水库维修经费由县级财政负担。小源水库因属于小（二）型水库，该通知进一步明确了融水镇政府作为小源水库的责任管理单位，继而说明融水镇政府有义务对小源水库实施管理。 再次，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还有较明显特征区别。第一，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劳务关系则没有此要求。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需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具有人格从属性，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成员的身份进行劳动，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全面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各项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等。本案中，唐健平并不是融水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担任水库管理员期间也不是以融水镇政府的成员身份进行劳动，融水镇政府制定的《水库防汛安全工作规则》、《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虽对水库管理工作职责作了相关规定和约束，但该要求仅限于对水库管理员提供相应劳务方面的约束，即对劳务内容、劳务量、劳务要求等方面进行约束，并不涉及其他规章制度的管理，唐健平也无须遵守融水镇政府所制定的其他规章制度，无须完成融水镇政府的其他工作，无须听从融水镇政府的人事安排。从2005年至2017年期间，唐健平提供劳务服务，融水镇政府支付劳务报酬，彼此之间只体现财产关系，不存在隶属关系。第二，劳动关系还要求劳动者提供劳动具有不可替代性，不能委托他人提供劳动。本案中，《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和《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均明确规定，管理员因事外出不能履行职责时，可以委托他人完成，只需确保水库报汛不空档即可，即说明融水镇政府仅要求管理员提供查看水情、及时报汛等与水库防汛相关的劳务，强调的是单纯劳务成果，并不强调劳动专属性。另外，在相关职责规定及协议约定中，既未规定管理员每日工作时长，也未有非全日制用工形式方面的约定，仅要求水库管理员在汛期期间每天至少巡查一次，暴雨期间每天至少巡查两次，特大暴风雨时期分时段上报汛情而已，其余时间均可由管理员自行支配，只需保持电话畅通以便及时了解水库汛情即可。同时，如需管理员完成清除水库杂树、杂草等其他劳务则另行发放相应劳务费，这充分说明，唐健平在完成指定的劳动成果之外，其劳动力并不受融水镇政府支配，即融水镇政府对唐健平不具有劳动力使用上的专属性。 最后，原审被告举证欲证明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把管理员列为其成员，并对管理员进行考核，继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院认为，在证据水库防汛安全行政首长岗位责任制表中虽把唐健平列为管理员，该表仅从行政关系明确水库相关责任人，从镇政府、镇农业服务中心到村级责任人都有相关防汛责任人，并未强调管理员也是责任人，并不能因此而认定唐健平是融水镇政府成员。在水库防汛责任人通讯录中，唐健平也仅是列为管理员，并未列为防汛责任人。同时，上述两类文件仅为明确各个水库的劳务提供者是谁及相应联系电话，以方便开展水库相关管理工作，并不能因此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外，融水镇政府在职责规定及协议约定中虽作有工作业绩考核相关要求，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考核机制确实被实施过，唐健平也未曾因此考核而受到表彰或处分，所领取的劳务报酬也未曾因此受到影响。同时进行考评等事实在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中亦有存在的可能性，劳务关系中也有对劳务数量、质量进行验收的情形，不能因此而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之间系平等主体，双方间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由唐健平提供劳务，融水镇政府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特征，应认定为劳务关系。 关于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是否应该为原审被告唐健平补缴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故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不需为原审被告唐健平购买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 融水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原审原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原审被告唐健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受理费10元，由原审被告唐健平负担（已预交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再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的实质问题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从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内容及特征看，表现为上诉人提供值守水库服务，被上诉人根据约定支付报酬，主要内容包括相关劳务工作内容、数量、完成情况等，劳动报酬明确按照劳动者工作季节性时段和具体工作量进行计发，并根据临时增加项目而另行增加相应报酬，没有任何福利待遇，对于约定的劳动内容是否由劳动者本人或者委托他人完成，则在所不问。被上诉人亦不分配安排上诉人从事双方约定之外的不支付报酬的单位其他业务工作。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事先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从事劳动过程中体现为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没有产生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人身依附关系，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再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再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仅仅具有终结审查程序的效力，不具有实体裁判效力。上诉人提及的我国民事诉讼法修正之前，相关再审需要报请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上级法院同意的规定，在民事诉讼法修正后，已经被现行相关法律规定吸收变更，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不成为依职权启动再审的障碍。 综上所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健平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