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二层。负责人：沈向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曙光，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被告：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玉溪镇育才路洞湾步行街。法定代表人：肖兴模，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周先林（又名周永华），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被告：令狐荣亮（又名令狐克亮），男，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被告：令狐昌权，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曙光及原审被告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先林、令狐荣亮、令狐昌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曙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计算伤残赔偿金标准有误。周曙光与我司签订的是《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周曙光未提供符合《伤残评定标准》的评残报告。二、本次事故周曙光因从事高空作业未系安全带，根据我司与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我司不应赔付。三、周曙光已在我司的保险单及接收保险条款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应视为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不能因周曙光口述不清楚条款而否定书面确认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周曙光二审未作答辩。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先林、令狐荣亮、令狐昌权二审未提交书面意见。周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赔偿其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医疗费293.9元、误工费28700.38元（58198元/年/365日×180日）、护理费14350.19元（58198/年/365天×90日）、营养费9000元（100元/日×90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26368元（31592/年×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日×28日）、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0元（酌定）、鉴定费19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8412.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桐梓县2018年花秋镇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施工工程，并由周先林负责管理施工工地，雇请了周曙光、令狐昌权等从事杂工工作，2019年3月19日，周曙光、令狐昌权等在拆除施工现场的水泥棚时，周曙光不慎踩在钢管架子上的一块竹板上，该竹板打翘，致周曙光从钢管架子上摔落地上，造成周曙光受伤。周曙光受伤后，送往桐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诊断为：腰一椎体压缩性骨折。周曙光之伤经鉴定：周曙光因外力致腰一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占位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10000元至15000元。另，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保险，该保险单主要内容为：1.本保单仅承保“桐梓县2018年花秋镇城镇棚户区改造项目”施工区域内发生的、因从事该工程施工相关而遭受的意外事故导致的伤残、死亡；…3.本保单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每人60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每人6万元；…6.被保险人高处作业时因未系绑安全带导致的保险事故属除外责任；…8.…（2）若被保险人未从公费医疗、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途径获得补偿或给付的，本公司在扣除200元免赔后，按80%赔偿；…11.伤残等级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评定，保险人按照该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以本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周曙光受损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曙光与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先林、令狐荣亮、令狐昌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周曙光的损失及赔偿标准；三、责任划分及承担。关于焦点一、周曙光与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周先林、令狐荣亮、令狐昌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周先林、令狐荣亮、令狐昌权与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转包或分包关系，周先林只是为该公司管理工地，系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周曙光与周先林、令狐荣亮、令狐昌权不存在合同关系，因周曙光系为公司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故认定周曙光与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劳务雇佣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周曙光的损失及赔偿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周曙光的损失为：1.医疗费：周曙光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293.9元，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40574.69元，合计40868.59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以建筑业平均工资，鉴定的误工期计算，周曙光主张的28700.38元未超标准，予以确认。3.护理费：以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鉴定的护理期计算，确定为10764元（43654元/年÷365天×90天）。4.营养费：根据周曙光伤情，鉴定的营养期酌定为4500元（50元/日×90天）。5.后续治疗费：系周曙光今后取内固定物必然产生的费用，取鉴定的中间值，确定为12500元。6.残疾赔偿金：受托鉴定的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认为周曙光医院的诊断材料均没有诊断为粉碎性骨折，只应当鉴定为十级伤残、对鉴定为九级不认可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通过复核CT片确认周曙光腰一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占位，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也未举证证明该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何其他明显错误和重大瑕疵，予以采用；按本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年，结合周曙光伤残九级计算，周曙光请求的126368元，符合标准，予以确认。7.住院伙食补助费鉴于其在本县住院治疗，酌定为1960元（70元/天×28天）。8.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并考虑周曙光在事故中自身不慎有一定过错，酌定为10000元。9.交通费酌定为500元。10、鉴定费以发票为准，确定为1900元。11.律师代理费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认定。以上周曙光损失共计238060.97元。关于焦点三、责任划分及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周曙光的雇主，没有对雇员尽到提示、监督等安全保障责任，致使周曙光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周曙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已预测到将踩入的竹板有打翘的风险，仍不慎踩入，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情况，周曙光损失238060.97元，一审法院确定由其自行承担损失的30%即71418.3元，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损失的70%即166642.67元，扣除已支付的40574.69元，还应向周曙光赔偿126067.98元。因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保险，周曙光属于该保险单第1条约定的“因从事该工程施工相关而遭受的意外事故导致的伤残”的被保险人，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应按约定替代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周曙光赔偿。再根据该保险单第3条、8条、11条的约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赔偿32534.87元[（40868.59-200）×80%]，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60万×20%），共152534.87元。因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除向原告赔偿126067.98元外，还应向被告贵州省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6466.89元（152534.87-126067.98）。另外，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所称保险单中约定在高处作业不系安全带造成的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1.虽然保险单上第6条有“被保险人高处作业时因未系绑安全带导致的保险事故属除外责任”的记载，但该条记载的字体、颜色与其他条款一致，对该免责条款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2.没有证据显示事故的位置系保险单第6条指示的“高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周曙光赔偿126067.98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6466.89元；三、驳回周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21元，由周曙光承担216.3元，由贵州腾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4.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周曙光已在投保单及接收保险条款签字确认，其公司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本次事故因周曙光在高空作业时未系安全带造成的，属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的除外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案涉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中，“特别约定：6、被保险人从事高处作业时因未系绑安全带导致的保险事故属除外责任”应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了“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而案涉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中，并未对除外责任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进行字体、颜色等特别标识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一审判决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周曙光为证明其损害后果，委托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受伤部位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构成九级伤残。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周曙光个人委托，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人员或鉴定程序等违法情形。同时，案涉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中，“特别约定：11、伤残等级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评定，保险人按照该标准所列伤残程度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以本合同载明的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对于该部分内容亦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性标识。故一审采用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曙光构成伤残九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