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锋，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淼，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晨，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爱珍，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爱娟（系汪爱珍之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爱民，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胡永锋、徐敏因与被上诉人汪爱珍、原审第三人汪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永锋、徐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汪爱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人民币(币种下同)85万元现金交付缺乏现实可能性，仅凭被上诉人的取款凭证即认定借款已交付，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三笔款项285万元，由于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多年来资金往来频繁，也不能证明系借款。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胡永锋的7张借条，但借条中的款项数额与被上诉人诉请中要求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金额存在很大出入，且借条也无法看出双方对账确认的情况。综上，上述借条既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三笔银行转账285万元系借款，亦不能证明对利息进行过约定。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徐敏提出的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开支及经营的抗辩主张不加分析，草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胡永锋于2009年开始向被上诉人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经营，缺乏证据支持。两上诉人2015年2月已协议XX，XX协议中对胡永锋名下的公司股权进行了分割，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6月14日胡永锋出具的承诺书虽有徐敏签字，但不能作为上诉人徐敏应承担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汪爱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胡永锋、徐敏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汪爱民表示，同意被上诉人汪爱珍的答辩意见。汪爱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永锋、徐敏向汪爱珍偿还借款本金370万元；2.判令胡永锋、徐敏支付2017年9月29日之前的利息共计2,531,417元；3.判令胡永锋、徐敏向汪爱珍支付3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永锋多次向汪爱珍借款。汪爱珍于2009年4月1日、6月2日、12月2日、2012年3月6日分别从银行提取现金70万元、10万元、5万元、15万元。汪爱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09年4月13日、2010年5月29日、2013年8月30日、10月8日支付胡永锋15万元、100万元、170万元、98,000元。2015年9月29日，胡永锋向汪爱珍出具两张借条，分别约定向汪爱珍借款445万元、912,000元，贷款利率均约定为按月息2%计算按年支付，借款期限均约定为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29日等内容。2016年9月29日，胡永锋向汪爱珍出具三张借条，分别约定向汪爱珍借款445万元、1,257,000元、912,000元，贷款利率均约定为按月息2%计算按年支付，借款期限均约定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等内容。同时，汪爱珍之姐汪爱娟在上述2015年9月29日两张借条上备注“作废”。2017年6月14日，胡永锋、徐敏向汪爱珍出具承诺书，承诺胡永锋欠汪爱珍的资金在2017年12月底前先还100万元，余款于2018年12月底还清，在2018年底全额未还完的情况下，2017年6月底之前每个月先还叁万元，原安徽XX公司的门面房抵押给林某有八套房子，同意其中6套房子抵押给汪爱珍，同意签订抵押协议。2017年9月29日，胡永锋向汪爱珍出具两张借条，分别约定向汪爱珍借款370万元、311万元，贷款利率均约定为按月息2%计算按年支付，借款期限均约定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等内容。同时，汪爱珍之姐汪爱娟在上述2016年9月29日三张借条上标注“作废”。同日，胡永锋出具两张借条给汪爱民，分别约定向汪爱民借款75万元、64万元等内容。胡永锋本人或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13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共计支付汪爱珍2,776,000元，汪爱珍于2009年至2014年11月18日期间从胡永锋支付的上述款项中支付汪爱民借款利息335,000元。胡永锋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10日期间本人或通过案外人徐敏父母等人支付汪爱珍390,000元。因胡永锋、徐敏至今未归还拖欠的借款，汪爱珍经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另查明，胡永锋、徐敏XX,于2015年2月3日协议XX。胡永锋于2008年11月21日支付汪爱珍10万元，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8日支付汪爱珍4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依法进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永锋向汪爱珍借款370万元的事实，有汪爱珍提供的付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胡永锋亦多次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故可予确认。胡永锋辩称汪爱珍未履行支付出借款之义务，双方没有借贷合意，因汪爱珍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可以证实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大部分出借款以及其具备现金出借能力，且胡永锋陈述其与汪爱珍存在资金往来却未能说明资金别有用途，以及胡永锋在2015年至2017年多次出具借条的事实均可以证实汪爱珍与胡永锋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故对胡永锋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胡永锋借款后，理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归还借款、赔偿损失等相应民事责任。汪爱珍诉称胡永锋借款后所还款项为支付借款利息，因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还款顺序，故根据交易习惯及有关规定，胡永锋已支付款项应视为首先支付利息。经查，汪爱珍对胡永锋应付利息及已支付利息的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且将收取的胡永锋钱款用于支付之前因汪爱民共同出借给胡永锋445万元的借款利息335,000元的做法并无不当。据此，汪爱珍要求胡永锋归还拖欠借款本金370万元、支付2017年9月29日之前的利息共计2,531,417元以及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可予支持。胡永锋、徐敏辩称汪爱珍重复计算利息，属于套路贷，因虽然胡永锋向汪爱珍出具了除借款本金445万元、370万元之外的利息借条且约定计算出借利息的利息，但汪爱珍现按双方借条约定的2%月利率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应付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故对胡永锋、徐敏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系争借款实际发生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系胡永锋、徐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之后胡永锋多次出具借条仅是对上述借款债务的延展，胡永锋为了公司经营资金周转而向汪爱珍借款，其借款是为了夫妻共同经营，胡永锋与徐敏签订的XX协议亦将胡永锋经营的公司股权及相关权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作了分割，故涉案借款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徐敏与胡永锋于2017年6月共同出具抵押房屋承诺书、徐敏父母代为还款等事实亦可印证徐敏共同还款之意向，因此，胡永锋、徐敏应对汪爱珍的涉案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胡永锋辩称其于2008年11月21日支付汪爱珍10万元，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8日支付汪爱珍43,000元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因涉案借款发生于2009年之后，故胡永锋的上述诉讼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且违反常理，不予支持。胡永锋、徐敏辩称的其与汪爱民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因胡永锋已于2017年9月将汪爱民的借款债务单列,故本案不审查胡永锋、徐敏与汪爱民的借贷关系。判决：一、胡永锋、徐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汪爱珍借款370万元；二、胡永锋、徐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爱珍2017年9月29日之前的借款利息2,531,417元；三、胡永锋、徐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爱珍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69元，减半收取计34,184.50元（汪爱珍已预交），由胡永锋、徐敏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汪爱珍对其所主张的利息2,531,417元计算方式如下：1.370万元的利息。70万元从2009年4月1日起计算，15万元从2009年4月13日起计算，100万元从2010年5月29日起计算，15万元从2012年3月6日起计算，170万元从2015年8月30日起计算，均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为止，共计5,362,417元。2.75万元的利息。10万元从2009年6月2日起计算，5万元从2009年12月2日起计算，50万元从2012年11月27日起计算，10万元从2013年10月8日起计算，均计算至2017年9月29日为止，共计983,797元。3.汪爱珍实际到手利息为：胡永锋陆续支付的2,776,000元加上徐敏父母陆续支付的39万元，扣除汪爱珍转划给汪爱民的利息335,000元，实际收到利息2,831,000元。4.以第1项总利息5,362,417元减去第3项已付利息2,831,000元，为尚欠利息2,531,417元。关于几份借条的出具情况，一审中汪爱珍陈述，其与胡永锋之间的债务，每年双方就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对账后重新签署借条，并在前一年的借条上注明作废。2017年9月29日对账后，胡永锋确认欠汪爱珍本金370万元、利息311万元，出具两张借条；并且胡永锋将向汪爱民的借款75万元拆分出来，另出具借条给汪爱民。一审中汪爱民确认汪爱珍的陈述是事实，即原445万元借款中有汪爱民的75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汪爱珍与胡永锋之间的借贷关系，汪爱珍不仅提交了银行取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还提交了胡永锋历年出具的借条数份、几年间胡永锋及徐敏父母向汪爱珍陆续付款的凭证，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汪爱珍所主张的其370万元、汪爱民75万元，共计向胡永锋出借445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亦可以反映出双方每年进行对账后重新签署借条并对前一年的借条注明作废的事实。胡永锋、徐敏对现金交付的85万元否认收到，对转账交付的285万元否认为借款性质，是在证据确凿充分的情况下抵赖事实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之原则，不应得到支持。445万元借款中，属于汪爱珍的出借款为370万元，其余75万元为汪爱民的出借款，现汪爱珍要求偿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尚余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认定，根据胡永锋及徐敏父母支付利息的情况，以及双方历年对账后出具的借条内容来看，双方每年均对债务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扣除已付利息后，对尚欠本金及利息重新出具借条，根据最近的2017年9月29日的2张借条来看，胡永锋确认尚欠汪爱珍370万元、311万元，其中370万元为本金，311万元为结欠利息转化为本金。现汪爱珍关于利息的主张，是以370万元借款从出借时起算，按照月息2%计取，减去胡永锋及徐敏父母已支付的利息，其中剔除了借条中结欠利息计算复利的部分，该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70万元借款发生在胡永锋、徐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永锋系为公司经营资金周转而向汪爱珍借款，应认定为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徐敏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以及其父母代为还款的行为可证明徐敏对借款事实当属知晓并予认可，故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当属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永锋、徐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369元，由上诉人胡永锋、徐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