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撤3号 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方南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24265244XY。 法定代表人：侯建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仙，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号371121228000229，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于里镇政府驻地。 诉讼代表人：胡宗伦，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财产监管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艳，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4117980743N。 法定代表人：陈庆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琳，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琦，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沈阳汽车车架厂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仙、张鑫，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琳、周新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2.认定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以及沈阳汽车车架厂三方于2002年10月25日签订的《交接验收单》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10月25日，原告与沈阳汽车车架厂以及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前身)签订《交接验收单》一份，约定将原告在沈阳汽车车架厂新厂区内建设的价值7174753.20元的厂房及设施移交给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用以抵顶原告所欠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的债务，并约定此后原告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与此同时原告将验收单内确认的财产转移给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履行了交付义务，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即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自此占有并使用上述财产至今。2019年5月13日原告收到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应诉材料，方得知以下事实：2017年-2018年，沈阳汽车车架厂与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发生租赁合同纠纷并诉至法院，经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和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作出(2017)鲁1121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交接验收单》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019年5月9日，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依据(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就《交接验收单》作出的无效认定，将原告诉至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要求原告偿还债权7174753.20元及利息；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对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认为，(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涉案厂房所涉及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沈阳汽车车架厂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不具有对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的权利，原告与沈阳汽车车架厂以及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签订《交接验收单》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上述认定系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2018)鲁11民终1068号判决书在未将原告列为案件当事人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原告与沈阳汽车车架厂、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交接验收单》无效，属程序违法。该案所涉《交接验收单》系原告与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沈阳汽车车架厂三方共同签订，(2018)鲁11民终1068号判决书明知原告为案外人，在未依法追加原告参加该案诉讼活动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交接验收单》为无效合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诉讼权利和合法利益。 二、(2018)鲁11民终1068号判决书认定《交接验收单》无效，认定事实不清。(一)在该案当事人沈阳汽车车架厂和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对签订和履行《交接验收单》均无争议的情况下，该判决书一方面认定《交接验收单》无效，一方面判决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应向沈阳汽车车架厂支付土地占用费，前后自相矛盾。如果法院判定《交接验收单》无效，应自始无效，恢复原状，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无需继续向沈阳汽车车架厂支付土地占用费。如果法院判决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向沈阳汽车车架厂支付土地占用费，就表明《交接验收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二)涉案厂房为原告投资建造，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原告可以遵循基于事实行为发生物权变动的规则而取得所有权，也可以征得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同意后，用于抵偿所欠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股东，明知涉案厂房和土地的实际情况，仍愿意接受原告以厂房等财产抵偿债务，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完全符合意思自治原则，其签订的《清算协议》和《交接验收单》一经成某，即发生法律效力。(三)各方当事人签订《清算协议》和《交接验收单》的目的是以涉案厂房抵偿原告所欠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并非将该厂房的所有权及其所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转让，能否办理转移所有权登记不是导致《交接验收单》无效的法定因素，不影响《交接验收单》的效力。 三、(2018)鲁11民终1068号判决书认定《交接验收单》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一)《交接验收单》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的合同才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从条文内容看，该条未直接规定违反后的行为无效。而且在此类纠纷中，认定划拨土地上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也不会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同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亦不是效力性强性规定。《交接验收单》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2018)鲁11民终1068号判决书依据上述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认定《交接验收单》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如已述，各方当事人签订《交接验收单》的目的是以涉案厂房抵偿原告所欠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并非将该厂房的所有权及其所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规范的是以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合同标的的买卖行为，原审法院依据该规定认定《交接验收单》无效，亦为适用法律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执行程序中处置未办理初始登记的房屋时，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执行法院处置后可以依法向房屋登记机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暂时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执行法院处置后可以向房屋登记机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载明待房屋买受人或承受人完善相关手续具备初始登记条件后，由房屋登记机构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予以登记；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原则上进行“现状处置”，即处置前披露房屋不具备初始登记条件的现状，买受人或承受人按照房屋的权利现状取得房屋，后续的产权登记事项由买受人或承受人自行负责。”本案中，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的股东，知晓案涉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该地块上所建的厂房未办理建审手续和房屋产权证，仍同意原告以其投建的厂房及设施等财产抵偿所欠债务，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述通知中的指导思想。(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某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债权合同的效力是独立的，是否登记或者审批，影响到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对债权合同的效力不产生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虽然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但该审批行为仅是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即未经审批，将无法办理房产所有权登记，房屋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在本案中，房地产管理部门是否批准转让主要涉及到《交接验收单》能否得到履行，如果房地产管理部门不予批准，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物权不能发生变动，但是否批准并不影响《交接验收单》的效力。 综上所述，(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等一系列问题。现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已依据该判决书向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原告再次偿还债务717万余元并支付巨额利息，如果不及时纠正，将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使国有资产遭受严重损失，故原告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依法撤销错误判决，维护司法公正，保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辩称，(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认定转让房产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五莲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因此原告需要撤销的话应当是撤销五莲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1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2.2019年10月份，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到沈阳去落实涉案厂房情况，涉案厂房已经被出租，经了解承租方，承租方说是“金杯”出租给他们的，在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起诉原告要求支付700余万元的案件当中，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曾向原告核实，原告否认出租该房屋，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已经破产，管理人管理企业的目的是为了处置变现财产，涉案的房屋已经被原告收回另行处置，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应当获得补偿。 沈阳汽车车架厂辩称，同意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 涉案土地及厂房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原系于洪区于洪乡北李官村集体土地。2002年3月18日，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以划拨的形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现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1999年8月8日，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与原告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内容为“出租方：沈阳汽车车架厂承租方：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3.出租方租赁给承租方的厂房位于沈阳市沈大公路83号沈阳车架厂新厂区内，租赁厂房含现有建筑中的工作生活服务楼；已完成基础的厂房。4.本合同租赁年限为39年，自本合同生效后，租赁期自2000年元月1日起计算。5.租赁费每年60万元租金，租金每年上半年内一次性交付。……8.本合同租赁厂房，总体规划是建立一个以生产和经营农用运输车及相关汽车等项目为主的工业园区，该设施产权归承租方所有，但不包括附件三所确定的沈阳汽车车架厂已完工的建筑及基础设施。9.本合同承租方承租期内，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不允许以任何方式及理由转租他人，或以此签订其它合资、合作、抵押”。同年10月14日,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与原告签订《厂房租赁合同附件三》，内容为“出租资产清单现沈阳汽车车架厂出租资产如下：厂房占地面积12134.33㎡，工作生活楼建筑面积4321.26㎡、生产辅助面积70372.25㎡、围墙、道路、排水及路床回填，已建完厂房基础123墩”。同时，双方约定厂房租赁合同附件与厂房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效力。 2002年7月28日，原告的股东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沈阳汽车制造厂（乙方）、沈阳汽车齿轮厂（丙方）、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丁某1）签订《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清算协议》，该清算协议记载：“根据《公司法》、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合资章程及合同、‘2001年11月30日的会议纪要’、‘2001年12月17日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董事会临时会议决议’的精神，本着互谅互让、公平合法、平稳过渡的原则，甲、乙双方成某了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协议清算小组并委托辽宁省万隆会计师事务所对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根据辽宁省万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甲、乙、丙、丁某2于2002年7月18日在沈阳签订协议如下：……二、甲、乙、丙、丁某2同意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偿付所欠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的债务：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共欠丁某1债务33886725.19元，其中股权转债权2733169.24元，原账面欠款31153555.95元。同意以下列资产和议定的方式偿付。1.沈阳汽车车架厂新厂区项目按实际投入额7174753.20元抵偿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的债务，由承接方承担相应义务，所有权转让协议由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与沈阳汽车车架厂三方另行约定。……四方同意，清算后，乙方、丁某1将其在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中的股权依法转让给丙方。转让后，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股权结构为丙方占97%，甲方占3%。丁某1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2002年10月25日，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及原告签订了《交接验收单》，内容为“根据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2002年7月18日董事会决议，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将在沈阳汽车车架厂新厂区所建厂房及设施，金额为7174753.20元，移交给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接收后，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2005年4月21日，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甲方：沈阳汽车车架厂（出租方）乙方：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现有一座厂房坐落在甲方厂区内，占地约九亩，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给付甲方占地补偿费用。现乙方提出暂时要使用该厂房存放一些物资、设备，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暂时使用该厂房存放物资、设备，时间为三个月。即2005年4月21日至2005年7月21日。二、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三个月厂房占地补偿费用共计肆万伍千元整（4.5万元）。……六、使用期满，如乙方继续存放物资、设备，需按此协议标准继续向甲方支付占地补偿费，否则，甲方有权对乙方存放的物资、设备进行处置，用于抵偿以上标准的占地补偿费。如乙方有其它合作意向，双方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土地使用费并使用涉案土地及厂房。 在2006年至2015年期间，由他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厂房，相关租赁费也已按时交付。2016年5月12日、6月17日，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曾就涉案土地及厂房处置事宜两次向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送达书面通知，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2006年5月15日，案外人日照日发汽车工贸有限公司申请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破产，同年6月12日，五莲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该破产申请，并在之后成某了财产监管组，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亦停止向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支付租赁费。 2017年2月，沈阳汽车车架厂以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五莲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拆除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沈阳汽车车架厂厂区内总面积约5000平方米的厂房，腾空该土地；判令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给付沈阳汽车车架厂租金37万元。经过审理，五莲县人民法院判决：一、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给付沈阳汽车车架厂租赁费2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沈阳汽车车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沈阳汽车车架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沈阳汽车车架厂最初与案外人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及厂房出租给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后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为偿还其所欠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债务，沈阳汽车车架厂、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三方又签订了《交接验收单》，约定将地上厂房所有权转让给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本案中，沈阳汽车车架厂、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三方约定将涉案厂房所有权转让给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必然涉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亦明确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涉案厂房所涉及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沈阳汽车车架厂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不具有对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的权利，双方签订的《交接验收单》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证据，案涉《交接验收单》亦应认定为无效。因涉案厂房并非系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建设，故沈阳汽车车架厂请求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拆除厂房，腾空该土地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土地占用费的问题。2005年4月21日，沈阳汽车车架厂、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租金为每月1.5万元，此后涉案厂房一直由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亦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租金。参照该协议约定租金的支付标准，2015年、2016年两年的租赁费共计为36万元，因沈阳汽车车架厂认可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2014年以前的租赁费已经交清，2015年已缴纳了10万元，故剩余26万元土地占用费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五莲县人民法院，要求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债务7174753.20元并支付利息，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在出资不到位范围内对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9年5月13日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收到五莲县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该案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材料。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7）鲁1121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清算协议、交接验收单、沈阳汽车车架厂与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五莲县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民事起诉状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原告主张，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依据交接验收单接收涉案厂房及设施后，已实际占有、使用并处分上述财产。原告为证明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一、2005年8月1日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记载：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愿将座落在沈阳车架厂院内的约5000平方米厂房给沈阳日照车辆公司使用。土地租赁使用费由沈阳日照车辆公司按新签订的协议支付。承诺人：王某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该承诺书落款加盖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公章。二、2015年8月1日授权书一份，记载：我授权沈阳日照车辆公司总经理王喜光处理该公司与沈阳车架厂土地租赁有关事宜。落款处记载：“授权人王某（签字）沈阳日照车辆公司法定代表王某（签字）2005年8月1日。”三、2012年6月28日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作为甲方与乙方沈阳沈电结构件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场地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租用甲方院内东南角处约9亩地（实际为东南角厂房所占用的场地）做为生产加工钢结构件的工作场地；二、租期暂定一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协议对租金数额及相关事项亦进行了约定。三、2014年6月28日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作为甲方与乙方沈阳沈电结构件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场地协议一份，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其他内容同2012年的租赁协议内容。 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对原告的主张及证据均无异议，并坚持其在（2017）鲁1121民初581号、（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在该案中沈阳汽车车架厂主要陈述：2005年8月，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授权王喜光处理厂房土地租赁事宜，2012年及2014年王喜光代表沈阳沈电结构件有限公司与沈阳汽车车架厂签订租赁协议，2005年至2014的租赁费均已全部支付，其中2012年至2014年的租赁费是以沈阳沈电结构件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的，2015年的租赁费沈阳沈电结构件有限公司已交纳了部分。 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2006年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进入破产程序之前的情况管理人不清楚，进入破产程序后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并无关于涉案厂房土地租赁费的支出。 本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依法提起撤销之诉。本院（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本案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两被告签订的交接验收单无效，后本案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依据该判决对本案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提起要求偿还债务的诉讼。（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对交接验收单作出的认定与本案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对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实体权利产生了影响，本案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不是该案的当事人，且无证据证明其知晓该案的存在，其在2019年5月13日收到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起诉其要求偿还债务的起诉状时才知晓该案（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可以认定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系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关于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交接验收单的效力问题。按照《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清算协议》的约定，原告将其在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新厂区项目按实际投入额抵偿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的债务，所有权转让协议由原告与沈阳汽车车架厂、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三方另行约定。2002年10月25日，原告、沈阳汽车车架厂、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签订了交接验收单，三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后在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使用涉案厂房时向沈阳汽车车架厂支付了占地补偿费，在他人使用涉案厂房时亦向沈阳汽车车架厂交纳了土地租赁费。根据各方后续的行为可以看出，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及他人在使用涉案厂房时均需向沈阳汽车车架厂支付土地占用费或租赁费，说明原告用于抵偿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债务的仅仅是涉案厂房及设施，并不包括厂房占用的土地，沈阳汽车车架厂仍是涉案厂房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人。涉案厂房及设施的建造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合法的准建手续，原告建造后对该厂房及设施可以实际管理与控制，但其尚未享有法律认可的物权，其按照实际投入额将该厂房及设施用于抵偿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对于厂房的现状是明知的，其接收的是涉案厂房的现状，仅仅是对涉案厂房及设施的占有状态，而非物权。综合上述分析，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交接验收单转让的仅仅是厂房及相关设施的现状、使用价值，并不涉及土地使用权，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院（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系厂房所有权转让，必然涉及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继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关于未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划拨土地不得转让的规定，认定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交接验收单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判决上述认定不当。原告要求确认其与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沈阳汽车车架厂签订的交接验收单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成某，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确认交接验收单已实际履行，该问题属于事实问题，不属于判决事项，本院已在事实查明中予以表述，判决事项中不再涉及。 （2018）鲁11民终1068号案件一审判决主文为：一、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给付沈阳汽车车架厂租赁费2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沈阳汽车车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虽然（2018）鲁1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内容不当，但该判决主文内容与本案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无关，未损害本案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民事权益，其请求撤销该判决的理由不能成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部分请求成某，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日照市车辆制造总厂、被告沈阳汽车车架厂于2002年10月25日签订的《交接验收单》有效； 二、驳回原告沈阳金杯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被告日照日发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沈阳汽车车架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红 审 判 员  王春燕 人民陪审员  张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