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南区路166号第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334585W。法定代表人：向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翠，女，192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但亚庆，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6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君、被上诉人李小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但亚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万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万吉公司与重庆市渝欣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欣公司）签订的《共管协议》，该协议中明确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责任由渝欣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仍判定万吉公司为本案唯一责任承担主体，与事实不符。2.万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定期检验报告》均载明肇事自动扶梯在事发时处于正常的使用期限及有效维护保养期限内，万吉公司作为一般物业管理企业，并不具有对电梯进行维护保养的资质，故肇事自动扶梯的生产及维护保养单位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小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万吉公司系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使用单位正确。2.本案未漏列诉讼主体，万吉公司即使认为电梯维护保养单位应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亦可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向他人进行追偿。李小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吉公司赔偿李小翠残疾赔偿金17444.5元、医疗费1271.20元、护理费12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鉴定费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吉公司系“万吉大厦”的物业服务公司。2018年5月7日上午10时许，李小翠与他人行至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142号“万吉大厦”从B栋负一楼乘自动扶梯上一楼时，由于乘坐的自动扶梯手扶未与自动扶梯同步上行，导致李小翠摔倒。李小翠随即前往重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1、右锁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处理：持续锁骨带外固定制动，对症治疗，需专人护理，伤后一月门诊随访等。其后，李小翠又于2018年5月18日、6月12日、7月30日在上述医院继续治疗，其医嘱为继续外固定制动，酌情拆除外固定，休息，专人护理，加强营养等。李小翠为此支付医疗费计1271.20元。上述事故发生后，李小翠之女唐某某向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2018年5月10日，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事故自动扶梯进行安全监督检查，并于同日向万吉公司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定万吉公司没有进行自动扶梯日常维护保养，且无维保记录。故责令其立即进行整改消除安全事故隐患后方可再行使用。万吉公司工程部主管刘明建作为公司代表配合其检查，并在检查记录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5月18日，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出《关于万吉大厦电梯问题的回复》给唐某某。载明，一、投诉电梯相关信息：电梯管理单位为万吉公司；二、调查核实情况：1、老人乘坐扶梯时造成人员受伤，投诉基本属实。2、经我局现场检查了解，该电梯原属渝欣商场管理，渝欣商场于2018年2月破产，由万吉公司接收渝欣商场管理。2018年5月7日该台电梯运行，两名老人乘坐该扶梯上行时导致两名老人身体失去重心而摔倒受伤骨折，该扶梯周围无监控设备，无法察看事发时现场具体情况。万吉公司提供了该扶梯定期检验报告，下次检验时间为2018年11月，在有效期限内。自动扶梯使用单位名称为：重庆市渝欣牧业开发有限公司电器市场。三、处理意见：建议万吉公司与伤者双方加强沟通协商，或者寻求法律仲裁。一审另查明，经李小翠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对李小翠伤残程度予以评定。2018年11月，该鉴定机构认定李小翠右肩关节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李小翠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一审庭审中，李小翠又举示了视频资料一份。李小翠称，该视频为李小翠子女在事故发生的次日到事故现场录制。从视频可看出，事故扶梯手扶未随自动扶梯联动上行，视频中扶梯开启关闭人员为万吉公司保安人员。万吉公司称视频属实，保安人员开闭扶梯系为配合公安派出所的调查所为。一审庭审中，万吉公司又举示了如下证据：1、2008年12月5日万吉公司（甲方）与重庆市渝欣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为甲方移交B栋商场四台扶梯交与乙方使用。在第一次移交中甲方将扶梯通过自检、年审合格后，第一次费用由甲方负担。十五年后乙方不租该商场，扶梯必须经检测合格后，方能退还甲方。2、2016年12月，万吉公司（甲方）与重庆市渝欣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共管协议》，载明，因乙方经营不善导致资不抵债，该破产案件由江津区法院审理。鉴于上述原因原乙方向产权人租赁物业的房屋租赁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乙方分别于11月1日、12月1日退还重庆斯达房屋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租赁物业并由甲方具体实施管理。由于乙方仍要继续使用商场部分公共设施、设备，现双方就商场移交后公共设施管理达成协议如下：1、B栋9号电梯由甲方负责电梯维保费用，乙方负责该电梯运行电费；2、B栋负三楼至负一楼扶梯由甲方管理并负责电梯运行产生的维保费、电费；3、B栋负一楼至二楼扶梯由乙方管理，并负责电梯运行产生的维保费、电费。4、B栋负三楼厕所由甲方负责管理。本协议从2017年1月1日起执行。3、2017年11月1日《自动扶梯定期检验报告》两份。该报告载明，使用单位名称为：重庆市渝欣牧业开发有限公司电器市场，设备使用地点：渝欣电器商场-1-1F，单位内编号：3号、4号自动扶梯。万吉公司称，上述证据证明事故电梯管理者及维保人为重庆市渝欣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该证据李小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肇事自动扶梯的使用单位认定。万吉公司系“万吉大厦”的物业服务公司属包含事故自动扶梯在内的电梯使用单位。其早期虽然将该自动扶梯的安全管理义务让与他人，但在事故发生前肇事自动扶梯的安全管理的义务已回归万吉公司。该事实有事故发生后万吉公司协助政府职能部门对事故自动扶梯的检查，并接受其处罚的事实为据。另外，从李小翠举示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肇事自动扶梯的开启闭锁也由万吉公司掌控。一审庭审中，万吉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前述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应认定万吉公司系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使用单位。二、关于事故过错责任认定。万吉公司对李小翠在使用自动扶梯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从李小翠举示的事发次日视频资料可以清晰的看出，肇事自动扶梯的手扶未与扶梯联动上行客观存在，万吉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据以反驳，故李小翠称其受伤系自动扶梯故障所致，应予采纳。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万吉公司系自动扶梯使用单位，故万吉公司应对李小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另，李小翠系近90高龄的老人对乘坐电梯可能出现的自身安全风险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全案考量一审法院确认李小翠自担其损失10%责任，万吉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三、本案李小翠所致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此次事故李小翠产生医疗费1271.20元，万吉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2、营养费。李小翠受伤骨折，其医嘱有加强营养的记载，结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决定1000元。3、伤残赔偿金。按照规定，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李小翠系城镇户口，年龄75岁以上，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李小翠的年龄及其伤残系数予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34889×5×0.1=17444.5元。4、护理费。从医嘱看，李小翠受伤后需持续锁骨带外固定制动，需专人护理。在其后复诊的医嘱中也有相应记载，结合案情一审法院决定护理期限为110天，并按10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应为11000元。5、交通费。李小翠年老并致伤残，且多次往返医院救治，故一审法院确认500元。6、鉴定费。李小翠有鉴定费票据700元，予以确认。7、精神抚慰金。由于李小翠残疾伤残等级为十级，给其生活带来痛苦，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3000元。8、后续医疗费。李小翠请求给费用为2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认定，应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有：医疗费1271.20元、营养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7444.5元、护理费11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计31915.7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按过错责任比例计算，万吉公司应承担31915.7元×90%，为28724.13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计31724.13元。其余由李小翠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李小翠请求赔偿，应予支持。其请求金额，一审法院部分予以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小翠31724.13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小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原告李小翠负担200元，被告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小翠行至“万吉大厦”并从B栋负一楼乘自动扶梯上一楼时，由于乘坐的自动扶梯手扶未与自动扶梯同步上行，导致李小翠摔倒受伤。万吉公司作为“万吉大厦”的物业服务公司即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李小翠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万吉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肇事自动扶梯管理人。对此本院认为，在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唐梦蓉发出的《关于万吉大厦电梯问题的回复》中已明确载明肇事自动扶梯的电梯管理单位为万吉公司；重庆市渝中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向万吉公司发出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中亦认定万吉公司没有进行自动扶梯日常维护保养，责令其立即整改；李小翠在一审中举示的视频资料亦能看出肇事自动扶梯的开启闭锁是由万吉公司掌控。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万吉公司为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人。虽然万吉公司与渝欣公司于2016年12月签订的《共管协议》中约定肇事自动扶梯由渝欣公司负责管理，但根据李小翠在一审中提交的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破2号之十二民事裁定书的认定，渝欣公司已经被终结破产程序。退言之，即使万吉公司与他人之间就肇事自动扶梯的管理达成相关协议，但该协议亦只是万吉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并不具有约束力，并不影响万吉公司作为商场管理人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应是商场管理人，并非电梯的相关生产、维护、保养单位，因此万吉公司关于本案错列及漏列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万吉公司承担90%的责任，李小翠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万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上诉人重庆万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海燕审 判 员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陈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