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再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长川，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大石桥市建一镇班家堡村。法定代表人：徐小雯，理事长。上诉人周长川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6）辽0882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辽08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辽民申240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辽08民再11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发回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重审。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辽088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周长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长川，被上诉人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小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川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已经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具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丈夫等人在签订合同后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等行为的证据是双方的谈话录音，整理后随本庭递交。录音中，多处表明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制作菌棒过程中的成分配比、重量、价格等内容均不真实，被上诉人自认说的不是真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正是因为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后，通过行为表明不能再继续履行合同，否则将会带来更为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一审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所说的欺诈行为不存在，合同不应撤销，应继续履行。本案的实质是上诉人违约后，为了逃避违约责任，恶意诉讼，食用菌生产协议书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法有效，上诉人未依约交付全部菌棒款在先，协议未到履行期，却恶意诉讼，逾期违约在后。从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多段录音中，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毁约的真正原因是上诉人签约后又认为约定的购入菌棒价格高，想让被上诉人降价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上诉人的多种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在正常履约时被迫停产，同时产生前期投入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被上诉人是守约方，上诉人是违约方。周长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书》；2.被告返还已收取的菌棒款20万元，并赔偿原告的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2016）辽0882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被告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甲方）与原告周长川（乙方）签订了一份《食用菌生产协议书》，协议载明：一、甲方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甲方负责为乙方制作菌棒拾万棒，乙方购入菌棒价格每棒人民币伍元，每棒重量为6-6.5斤，乙方同意购买，出菇棒养菌期间感染率小于或等于5%乙方自负，大于5%以外的部分出菇棒由甲方赔付。种植生产期间，甲方从乙方出菇开始至出菇结束期间无偿提供技术指导，在签订协议之日乙方涉及到的费用全部付清。二、甲方帮助乙方销售产品。三、乙方在种植生产时，要求绝对听从甲方生产技术人员的安排，生产程序、工艺要求，不得随意改变，严格各个工序的时间观念，如不按要求操作，后果自负。四、适时采收，按质交货，严格按甲方要求的规格进行采收，姬菇采收标准：菌盖颜色为灰黑色，最大菌盖不得超过3.5厘米，菌柄不得超过7厘米，最小菌盖不得小于2厘米，菌柄不得小于5厘米，尽量避免少翻动，轻装轻放，交菇时发现有掺水的蘑菇、变质、发黄、干枯的蘑菇不予销售。具体标准按当时市场要求而定。六、乙方需要按照甲方包装要求包装产品，如需甲方帮忙包装，乙方需提供人工费、包装费等相关费用。七、销售产品时，乙方将按产品数量付运费。八、销售蘑菇价格以市场价格为准。九、产品质量是影响品牌推广的重要环节，如乙方产品不合格被市场退回，损失自负。十、未尽事宜，双方再作协商，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由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由周长川本人签字并捺印。同日，被告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收取原告周长川菌棒款200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为原告生产菌棒成品。该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何时交付菌棒，原告称双方约定于2015年10月末交付菌棒，而被告称双方并未没有约定具体交付时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食用菌生产协议书、收款收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开庭审查质证，可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书》对菌棒应何时交付并未约定具体时间，原告称双方约定于2015年10月末交付菌棒，被告却称双方并未没有约定具体交付时间，双方系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告购买菌棒是用来尽快生产食用菌的，因此原告称2015年10月末交付菌棒的说法更令人信服，对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来说菌棒明确的交付时间是协议的重要条款，可见原告对协议书中菌棒应于何时交付是存在重大误解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因此原告撤销双方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书》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应将收取的协议书款返还原告，至于原告要求的其它经济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称已为原告准备原材料所花费，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判决：一、撤销原告周长川与被告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书》；二、被告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周长川菌棒款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如逾期给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周长川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负担。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辽08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周长川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书》，协议中对菌棒应何时交付并未约定具体时间，被上诉人在交付20万元预付款后，未全额履行协议交付义务，尚未满足全面履行协议条件，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经多方考量，决定不再履行协议并请求上诉人返还预付款，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无失当，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上诉人并未生产菌棒成品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投入生产基础费用10多万元的上诉理由，我认为，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并未履行全部合同价款交付义务，双方亦没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时间，故上诉人在交付20万元预付款时间达五个月后，要求上诉人返还预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合理，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投入生产基础费用10多万元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为己方单方面出具的支出清单，并无第三方机构确认或其他证据印证，且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均为满足其正常生产需要的投入物资，应视为种类物，并非协议约定的特定物，清单中所列损失内容与案涉协议亦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或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主张其前期投入损失等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此项主张，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的前提下，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承担。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辽民申2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本案原审存在以下问题：1、被申请人以申请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起诉要求撤销合同，原审应就申请人主张的撤销事由进行审理，当事人并未主张重大误解，原审审理后认为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系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2、原审认定构成重大误解的事实是“双方在合同中对菌棒的交付时间未作约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1条的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标的物的交付时间不属于“行为损失、对方当事人、标的物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及与之相对等的事项，也没有证据证明行为人对此构成了“错误认识”，并且“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因此不符合法律对于“重大误解”的规定。裁定：一、指令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8年11月30日，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人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周长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辽08民再1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被申请人以申请人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起诉请求撤销合同，原审应就起诉请求进行审理，其并未主张重大误解，原判认为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系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原判以协议约定交货时间不明认定构成重大误解，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合同没有完全履行，申请人并未生产出成品，被申请人再审期间提出申请人不具有相应生产能力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应审查双方签订《食用菌生产协议书》的效力、协议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承担等问题。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辽08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大石桥市人民法院重审。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辽088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2日，甲方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与乙方周长川签订食用菌生产协议书，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为了综合利用农业资源，有效开发食用菌生产种植，增加农民经济收入，共建和谐农村。就此双方本着平等、诚信、互利的原则，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甲方负责为乙方制作菌棒拾万棒，乙方购入菌棒价格每棒人民币伍元，每棒重量为6-6.5斤，乙方同意购买。出菇棒养菌期间感染率小于或等于5%乙方自负，大于5%以外的部分出菇棒由甲方赔付。种植生产期间，甲方从乙方出菇开始至出菇结束期间无偿提供技术指导。在签订协议之日乙方涉及到的费用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为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人周长川，人民币贰拾万元，收款事由：菌棒款。收据盖有被告公章。收到款项后，被告为进行生产，购进了菌种、帆布等生产的原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食用菌生产协议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无异议，予以采信。依据协议书约定，在签订协议书的当日，原告就应当履行交付50万元的合同义务，但原告仅交付20万元，未能交付剩余款项。合同签订后，被告为履行合同，在准备了菌种、帆布，塑料布等生产用的原材料期间，在被告履行交付菌棒日期前，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向被告提起诉讼（原告周长川与被告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原、被告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原告提起诉讼的行为，发生在被告履行义务日期之前，故被告对合同的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请求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以被告存在欺诈为由，撤销与被告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书，应由原告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对原告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负担。周长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行查明，周长川曾于2015年起诉大石桥市四兴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一案，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汤民初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系有效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故判决驳回了周长川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认为，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即为成立。合同一经有效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都必须严格遵守，适当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如一方违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如因主客观情况的变化，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可能或不必要，合同继续存在已失去积极意义，可由双方协商解除或诉讼解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食用菌生产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诺可以依据协议继续履行义务，且上诉人向原审起诉时，尚未到上诉人自己承认的被上诉人交付菌棒的期限，故该协议尚具备履行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显示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协议不存在上述情形，上诉人诉请撤销的事实不存在，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300元，由上诉人周长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毅审判员 栾 娜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欣书记员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