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敏，女，1984年3月2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紫云自治县汇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五峰街道麒龙城市广场E1-1-1号至E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5MA6H0E5B3K。法定代表人：张永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宏伟，贵州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敏与被上诉人紫云自治县汇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案涉车辆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对所销售或者服务的商品应履行全面、真实告知义务。案涉车辆存在出售前开具过发票、交付车辆时存在多项指示灯亮，意味着车辆本身在交付时存在质量问题，上述问题属于车辆自身原始问题，非事后二次故障。被上诉人在出售前已经开具过发票即从2018年11月开始计算保养，上诉人虽然于2019年2月签订购车合同，但导致上诉人错失保养时间段。案涉车辆显示燃料传输存在故障，一直不能解决相当于定时炸弹。对于欺诈行为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17号指导案例裁判要点对欺诈行为需要证明的法律事实包括：销售者承诺出售新车没有使用过或者维修过；消费者购买后发现系使用过或者维修过；销售者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只有证明前两项待证事实后，第三项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才转移至销售者。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在上诉人购买车辆时，被上诉人未履行经营者如实告知义务，未告知上诉人案涉车辆开具过发票，势必会影响上诉人购车的预期，故欺诈成立。被上诉人汇驰公司二审未答辩。汇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原告陈敏支付本诉原告剩余购车款165420元；2、判令反诉原告支付本诉原告逾期支付购车款的利息3308元（自2019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反诉原告承担。陈敏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已付的54120元购车款，并赔偿反诉原告569400元，反诉原告将所购的白色吉普“自由光”越野车返还给反诉被告；3、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陈敏将反诉请求第1项变更为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一审认定，陈敏因购车需要找到汇驰公司，经商谈后，陈敏欲购买汇驰公司红色吉普自由光车子一辆。因汇驰公司销售人员告知陈敏没有其预购车型。经双方协商，2019年1月1日，陈敏与汇驰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由陈敏向其购买白色吉普自由光2017款2.4L专业版智能包汽车一辆，该车制造日期为2017年9月8日。约定交易价为189800元，由陈敏交付13000元订金，在支付合同总价款时可以订金折抵相应价款。双方在进行汽车分期付款流程时，签完银行流程合同后应向汇驰公司（甲方）支付相应的首付款。交付时间为货到提车，交付方式为陈敏（乙方）到汇驰公司（甲方）经营场所紫云汇驰汽车公司提车。此后，陈敏向汇驰公司交付54120元，含订金13000元以及保险费8000元、购置税16000元、服务费2740元、GPS+调查费3000元。此后，汇驰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陈敏，陈敏在从汇驰公司处将车开走的过程中发现该车故障灯一直闪烁，于是向汇驰公司致电询问，汇驰公司销售人员告知陈敏当车辆行驶数公里后，该情况将自动解除。2019年1月19日，陈敏在使用该车过程中发现燃油传感器故障灯一直闪烁，找到汇驰公司交涉，双方先将涉案车辆送至紫云修理厂，该厂回复不能通过电子解码消除该故障灯。此后，双方再次将该车辆送往安顺4S店检测，在检测过程中安顺4S店工作人员告知该车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过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陈敏在了解该情况后不同意继续检测涉案车辆，并拒绝支付余款165420元。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后，陈敏向紫云县消费者协会投诉，经紫云县消费者协会主持调解无果后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在协商购买涉案车辆时，汇驰公司工作人员将该车为库存车，可能在电子元件上存在问题的情况告知陈敏及其亲友。另外，出票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的发票记载的购买方为姜国庆，该发票上有“作废”字样的方形签章。经安顺4Ｓ店查询系统反馈的与本车车架号一致车辆的车主为陈敏慧，车牌号为贵Ｇ×××××。通过到车辆管理部门查询车牌号为贵Ｇ×××××的车架号以及品牌号均与争议车辆不一致。车主为陈敏慧的车辆与涉案车辆的车架号也不一致，也没有查询到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信息。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在履行购车合同时，汇驰公司是否具有欺诈行为；2、如何认定原、被告的违约责任。针对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陈敏对汇驰公司存在消费欺诈负证明责任，陈敏虽然提供安顺4Ｓ店查询系统反馈的车辆信息图片，证实在其购买涉案车辆之前，该车已向姜国庆出具过发票，且涉案车辆车主为陈敏慧，车牌号为贵Ｇ×××××，但从汇驰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记载的内容来看，该发票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且该票据上签有“作废”字样的方形公章，而消费税统一发票的作废时间一般为当月，即该发票出票时间与作废时间均为2018年11月30日，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以及安顺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出具的车辆信息以及情况说明，涉案车辆没有注册登记信息，车主为陈敏慧、车牌号为贵Ｇ×××××的车辆与涉案车辆均不相同，没有证据指向涉案车辆已实际销售。汇驰公司关于该出票行为系为得到厂家返利而作出的虚出库行为的抗辩，予以采信。本案中，陈敏关于汇驰公司故意向其销售有故障的车辆，且该车不符合其购买意图，汇驰公司构成欺诈的主张，因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首先考虑汇驰公司是否具有欺诈的故意，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首先，在陈敏与汇驰公司商谈购车后，汇驰公司发现没有陈敏所需车型时已及时告知陈敏，经双方再次协商后变更为购买涉案车辆。虽然陈敏购买涉案车辆不符合其内心真意，但购买该车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的结果，故陈敏的该真意保留不能对抗汇驰公司。其次，购买涉案车辆之时，汇驰公司的销售人员已告知陈敏及其亲友该车系库存车，在电子元件等方面可能存在一定的问题。陈敏在提车时也及时发现了涉案车辆故障灯闪烁不停的情况，在工作人员告知车辆行驶数公里后故障灯将自动停止闪烁的情况下，陈敏将车提走，并在行驶数公里后，涉案车辆除燃油传感器故障灯仍然闪烁外，其他故障灯已停止闪烁。经双方将涉案车辆开到修理厂时才发现燃油故障灯一直闪烁的情况不能通过解码消除，故关于燃油传感器故障灯一直闪烁的情况，汇驰公司在出卖时是不知情的，不存在欺诈的故意，不构成欺诈，故撤销合同缺乏事由。因此，陈敏关于撤销其与汇驰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以及退还已付款54120元，增加赔偿569400元，将涉案车辆退还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合法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虽然汇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约定的车辆，但该车在使用过程中存在燃油传感器故障灯一直闪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虽然无法确定该车燃油传感器故障灯一直闪烁的原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机、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自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无论涉案车辆的燃油传感器故障系库存车固有的还是陈敏在使用过程中引发的，涉案车辆发生争议时尚在六个月期限内，而汇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车辆不存在任何瑕疵，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虽然不能因涉案车辆系库存车，电子元件等可能存在问题而推定汇驰公司具有欺诈行为，但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的情况下汇驰公司提供的商品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系其法定义务。另外，虽然该车在价格上具有较大的优惠，但车辆销售价格的降低或优惠是销售商常用的销售策略，也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不能因此推断汇驰公司在告知陈敏汽车燃油传感器出现故障的基础上对其进行了降价。关于涉案车辆的故障消除及其产生的相关费用问题不在本案诉请，故不予审理。庭审中，为了消除和化解双方矛盾，组织调解时已涉及该内容，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因汇驰公司提供的商品质量存在瑕疵，陈敏据此抗辩未继续履行合同，致使陈敏逾期支付剩余购车款，故汇驰公司关于要求陈敏承担逾期支付购车款的利息330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庭审中汇驰公司承诺履行其三包责任，故陈敏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购车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陈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汇驰公司购车款165420元。2、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汇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汇驰汽车公司承担6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敏承担36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敏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询问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车辆故障各方是否申请检测，双方均表示不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在销售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燃油指示灯亮是电子元件问题还是车辆自身故有故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规定，消费者具有知情权、经营者具有如实告知商品和服务真实信息的义务。在本案中，案涉车辆属于库存车，为获得厂家销售返利，被上诉人在销售给上诉人前曾以该车开具销售发票，属于行业陋习，侵害的是厂家利益。但是案涉车辆经查未发现车辆型号、车辆识别代码进行过注册登记，即不属于二次销售车辆。被上诉人未将案涉车辆曾开具销售发票的信息告知上诉人，对案涉车辆使用性能尚不构成影响，与双方争议的燃油指示灯亮故障无因果关系，故不符合侵害知情权、构成欺诈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一审反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燃油指示灯亮问题，虽然上诉人在提车时已经知道，但被上诉人表示车辆行驶一段时间后会消失，但经检修仍无法解除，后双方协商到4S店因案涉车辆曾开具发票问题涉及免费还是自费产生争议。双方在《汽车购销合同》中未对车辆的质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被上诉人应承担法定质量担保责任，即被上诉人销售的车辆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现案涉车辆燃油指示灯亮故障未解除，难以达到上诉人购买机动车驾驶目的，且该燃油指示灯亮是否仅是电子元件问题，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中经过两次庭审，被上诉人均不同意申请检测，上诉人亦表示不同意申请检测，在双方《汽车购销合同》未约定情形下，上诉人也未在提车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向被上诉人主张退车及时止损，反而继续使用，故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尾款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为涉案车辆故障消除及其产生的相关费用问题不予处理，导致本可以一次解决的纠纷出现多次诉讼现象，不利于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显然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5民初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陈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车辆识别代号为LWVCAFM99HA18047、汽车品牌为吉普自由光的汽车交给被上诉人紫云自治县汇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消除燃油指示灯故障，自故障消除后三日交给上诉人陈敏，上诉人陈敏自收车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购车尾款1654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上诉人陈敏负担1837元，被上诉人紫云自治县汇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上诉人陈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俊蓉书记员郭敏（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