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挥公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顺，河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比克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中兴路与比克大道交叉口向西3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李向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瑶，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比克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11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核减领途公司应付款金额66,128,409.6元；判令比克公司承担三包索赔款项299,832元。重新决定诉讼费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付款条件，一概将比克公司的未达付款条件的送货金额列入付款范围是错误的，对于领途公司严格依据合同向比克公司发送的三包服务索赔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改判。 双方签订的基础性合同文件《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14.2明确约定：“乙方实际耗用量挂账，同时乙方提交增值税发票17%，滚动个月期满结算付款，滚动周期以票到日期起算。”14.3约定“每月实际耗用量挂账是依据生产计划部门提供的当月零部件装车下线入库数量自动执行。”双方在《交货通知单》和《预测计划》的供方回复栏明确写明：结算方式：月结90天。因此双方对于付款以及结算条件约定为：比克公司供货，领途公司耗用后挂账，比克公司开出发票后，三个月付款。面对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如此清楚的约定，一审法院对于比克公司供货金额中的66,128,409.6元货款，在比克公司没有履行开票义务的情况下，判决领途公司向比克公司支付。在判决中只字没有提比克公司应当履行的开票义务。领途公司认为比克公司作为销货方开出发票，才享有要求结算款项的权利，这是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既然有效就应当信守，也是法官办案裁判的基本遵循。同时销售货物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的基本规定，并且本案数额特别巨大，未开票金额达66,128,409.6元。一审法官不至于将如此巨大金额的开票义务忽略掉。 二、对于新能源汽车最核心的部件电池包，国家规定了最严格的售后质量保证和管控措施，一审法院居然连领途公司严格按照约定发送给比克公司的三包索赔款项299,832元也未予认定，显然不能体现基本的公正。 比克公司供应的动力电池产品，存在大批量的质量隐患，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依据双方签订的《配套零部件质量保证协议》第3.11条，比克公司所供动力电池的市场故障率为“≦2500PPM”，意思是0.25%。第3.8条约定：“装用乙方配套件的甲方整车售出后，在承诺的“三包”（包修、包换、包退）周期内，要随同甲方产品实行“三包”服务，三包期限为：自甲方产品出售之日起96个月（12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质保期不低于8年或12万公里这是国家对包括动力电池在内的“三电（电池、电机、电控）”产品的明确要求。比克公司总计供货台数为8,551台，截至目前，仅1年零3个月的时间，根据国家工信部实时监控系统调取的数据，比克公司动力电池产品国标三级报警故障（为最高级别故障，指代驾驶员应立即停车处理或请求救援的故障）已达503台次，产品故障率高达5.9%，超过协议约定的最高市场故障率23.53倍。随着时间推移，动力电池产品故障率必然会逐步上升。比克公司供应的动力电池产品，不能满足《配套零部件质量保证协议》的约定。更为严重的是截至目前已经发生了三次动力电池在车辆行驶过程中燃烧的事故。比克公司仍然在找借口推卸责任，不及时积极的分析原因进行改进，拒绝消除隐患，没有尽到售后质量保证责任。比克公司提供的动力电池属于定制、非通用产品。其售后维修、服务、保养，只有比克公司有能力提供。但比克公司自从与领途公司发生矛盾以后，拒绝继续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导致市场广大消费者极大抱怨。如果这一状况继续持续，所有搭载比克公司动力电池的车辆，将有被国家强制全部召回的风险，届时该损失将无法预估。比克公司必须留存质量保证金。留存质量保证金是汽车核心部件产品行业的基本惯例，同时双方在合同中也有留存质保金的约定，领途公司在一审答辩和举证时，也提出了明确的要求。通过数据核算比克公司动力电池故障率非常之高。双方关系已经恶化，合作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参照《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第12.9条约定，比克公司退出供货应预留不低于账面余额50%的质保金。一审判决领途公司全额支付全部的动力电池货款，将使市场车辆日后的售后服务费用没有着落，相应的三包索赔款项也没有着落，严重危害领途公司的利益和广大消费者的公共利益。为此，领途公司请求：比克公司预留不低于账面余额50%的质保金，既符合合同的约定，也符合必要的现实需要。 比克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利息计算错误。应当从2019年8月31日开始起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立案之日2019年10月17日，从比克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对账单表明，在截止至8月31日领途公司拖欠的货款已经全部到期，事实上拖欠货款在对账单日期之前，也早已到期了，所以比克公司对利息的起算时间做出了让步。其次，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24条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因此请求法院对利息的法院重新认定依法改判。二、针对领途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从《量产产品价格价格具体合同》约定货到挂账3个月账期付款，并没有约定提供发票。因为这个合同新于采购合同，视为对采购合同的变更。另外，比克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买受人的领途公司义务是支付货款，现在比克公司已经交货的情况下，领途公司应该按照合同按期交付货款，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付款方不得以此为拒绝付款的理由，代理人向比克公司当事人确认后，比克公司可以随时开具发票。三、关于质量索赔款。质量赔偿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领途公司应当另行起诉。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通则第11条，发生索赔的应当由双方达成协议，这意味着索赔款需要经过比克公司的确认，本案领途公司提交的索赔证据都是单方制作，综合领途公司在一审与二审提交的质量问题的证据均是无逻辑堆砌的，领途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未经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比克公司的供货产品存在具体的质量问题，也没有办法证明损失的结果发生与因果关系，请求法院支持比克公司的所有诉请，判令领途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四、关于质保金，1．双方没有对质保金达成明确约定。2．即使领途公司提出质保金事宜，也应在一审中提出。而事实上，领途公司没有在一审提及，却在二审突兀的提出，法庭应当驳回其领途公司请求，请对该部分内容不予支持，否则无异是剥夺了比克公司上诉权利。3．质保金的前提是与质量问题相挂钩的，但目前来说领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车辆事故的起因在于领途公司电池质量不稳定，反而比克公司与领途公司多次沟通，共同确认比克公司的产品符合，无质量问题，领途公司的车辆故障另有起因。 比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领途公司向比克公司偿还拖欠的货款17,647,830.88元，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8月31日暂计人民币8,908,299.32元（此后以8,908,299.3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领途公司向比克公司赔偿取消订单导致比克公司的损失人民币2,488,747元；3．判令领途公司向比克公司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148万元，其中含律师费130万元，担保费18万；4．本案诉讼费用由领途公司承担。以上起诉金额共计人民币189,355,27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比克公司提交的证据：邮件沟通记录（含库存物料联络函），领途公司认为比克公司单方记录和计算，不予认可，比克公司主张该项损失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证明领途公司采购的CL1动力电池总成每台单价为47,678.40元，C98动力电池总成每台单价为13,932元。领途公司认为不是在举证期间提交，C98动力电池单价没有原始证据，不予认可。合同12条约定履行发生争议应由仲裁机构裁决，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没有开具发票，不符合给付条件。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比克公司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30万元。领途公司辩称该合同应当有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正式发票作为佐证，单纯的委托合同不具有客观的真实性。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比克公司为主张债权支付的担保保险费180,000元，领途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买卖合同纠纷中比克公司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目前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也不是比克公司因本案必然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不应由领途公司承担。领途公司提交证据：索赔函及通知邮件，证明比克公司的货物截至当前，售后三包索赔金额为299832元，比克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没有经第三方或比克公司认可，不应直接扣除，应当另诉。现场勘查单，为领途公司单方制作文件。也没有经第三方确认存在质量问题。 另查明：2018年6月21日，河北御捷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捷公司）为甲方、比克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价格协议》、《阳光协议》、《保密协议》等系列合同，主要约定比克公司为御捷公司生产汽车开发和供应相关零部件和材料。双方约定，对供货价格保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欠款数额，比克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9年8月31日欠款91,427,356.08元，货物CL1计1,424台，单价47,678.40元，计款67,894,041.60元，货物C98计24台，单价13,932元，计款334,368元，之后领途公司又付款200万元，截至起诉领途公司尚欠比克公司货款157,555,765.68元，领途公司称在2019年8月31日对账后又付款11277万元，没有提交证据加于证明，不予采信。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比克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主张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比克公司主张分期计算罚息的起始时间和供货数量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按照其主张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7日，以157,555,765.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关于比克公司主张领途公司取消订单导致其损失2,488,747元，该损失计算是比克公司单方计算，领途公司不予认可，比克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担保费用及律师费用是否应由领途公司负担，担保费用是比克公司为了保障实现债权采取的保全措施，该费用应当由领途公司承担；诉讼中支付的律师费用，不是诉讼中必然发生的费用，比克公司主张由领途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领途公司要求扣除售后三包索赔金额为299,832元，双方在《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14.5约定，发生索赔的情形时，领途公司可以从应当支付给比克公司的到期货款中直接扣除索赔款，条件是索赔已经确认并且书面通知比克公司，领途公司没有提交书面通知比克公司的证据，领途公司要求扣除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领途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比克公司货款157,555,765.68元及利息。（利息以157555765.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比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577元，由比克公司负担188577元，领途公司负担800000元。保全费151400元，由领途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6月21日，御捷公司作为甲方、比克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以下简称《采购通则》），约定：售前质量责任及索赔：甲方制作《索赔函》并传给乙方，乙方收到索赔单后，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或提出异议，提出异议的由双方协商后确认，未确认也未提出异议的视同默认。《索赔函》自乙方确认时生效。索赔金额直接从本月应付供应商货款中扣除。货款支付和结算：乙方实际耗用量挂账，同时乙方提交增值税发票16%，滚动/个月期满结算付款，滚动周期以票到日期起算。发生索赔的情形时，甲方可以从应当支付给乙方的到期货款中直接扣除索赔款，条件是索赔已经确认并且甲方已书面通知了乙方。乙方停止供货，待双方约定的三包期满后，甲方即进行尾款结算。本通则为开发协议的附件。 同日，御捷公司作为甲方、比克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开发协议》）约定：乙方如果申请退出供货，应保证甲方至少三个月的产量，直至甲方重新选定二供方且量产为止，并预留售后质量保证金，预留质保金公式为：单价×年度索赔数额×三包期×系数（1.2），最低预留金额为停供后乙方账面余额的50%。 2018年4月2日，御捷公司作为甲方、比克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配套零部件质量保证协议》（以下简称《质保协议》），约定：装用乙方配套件的甲方整车售出后，在承诺的“三包”（包修、包换、包退）周期内，要随同甲方产品实行“三包”服务，三包期限为：自甲方产品出售之日起96个月（12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 2018年8月1日，领途公司作为甲方、比克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约定，产品名称CL1-2101300动力电池总成，结算方式：货到挂账3个月账期付款，甲方以电汇、汇票或承兑汇票等方式向乙方支付货款。本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8月1日到2018年10月31日，具体变更时双方协商确定。本合同未尽事项执行采购通则及质量保证协议有关条款。 2018年11月16日，领途公司作为需方、比克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动力电池总成，型号C98，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付款（供方提供发票后）。 2019年8月31日，比克公司向领途公司发出《对账函》二份，记载：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开票未回款往来账项余额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9年8月31日，贵公司欠91,327,356.08元。本公司与贵公司的未开票明细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9年8月31日，CL1未开票数量1424；C98未开票数量24。领途公司在该二份《对账函》的数据记录无误处盖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御捷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变更为领途公司。 领途公司提交的《2018年郑州比克有限公司订单及交货统计》记载：比克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份。 本院认为，领途公司和比克公司对2019年8月31日的二份《对账单》不持异议，本院对领途公司欠比克公司货款91,427,356.08元及比克公司已供货的1424台CL1、24台C98动力电池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认定1424台CL1计货款为67,894,041.60元，24台C98计货款为334368元，领途公司及比克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领途公司及比克公司上述货款数额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对账单上载明的比克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66,128,409.6元货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2．领途公司主张的299,832元三包索赔款应否从欠款额中扣除；3．领途公司上诉主张的质量保证金的问题能否成立。若成立，保证金的金额及保证期限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比克公司与领途公司签订的《采购通则》、《开发协议》、《质保协议》、《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关于1424台CL1电池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约定“本合同未尽事项执行采购通则及质量保证协议有关条款。”而《采购通则》是《开发协议》的附件，故涉案《采购通则》、《开发协议》、《质保协议》和《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一起构成CL1电池的买卖合同文件，均可作为CL1电池的买卖合同内容。比克公司与领途公司双方在案涉《采购通则》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领途公司根据实际耗用量进行财务挂账同时比克公司向领途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但双方在《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货到挂账3个月账期付款。根据《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中“本合同未尽事项执行采购通则及质量保证协议有关条款”的内容，可证明双方已将《采购通则》约定的付款条件予以变更，执行《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领途公司自认比克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份，故比克公司已交付的CL1电池的货款，已满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领途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并无不当。且在二审诉讼中，比克公司已将全部发票开出，领途公司已没有不予付款的理由，本院对领途公司主张的66,128,409.6元货款没有达到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采购通则》约定领途公司向比克公司发出的《索赔函》自比克公司确认时生效，索赔金额直接从本月应付供应商货款中扣除。但领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索赔函》已经比克公司确认或默认后生效，故领途公司主张从欠款额中直接扣除索赔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案涉《采购通则》约定，比克公司停止供货，待双方约定的三包期满后，甲方即进行尾款结算，但双方并未约定尾款的数额。《开发协议》约定：比克公司如果申请退出供货，应保证领途公司至少三个月的产量，直至甲方重新选定二供方且量产为止，并预留售后质量保证金。但根据《量产产品价格具体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8年8月1日到2018年10月31日，之后双方并未再签订买卖合同。且在合同有效期内，领途公司发出的三份交货通知单均已实际履行。虽然比克公司的实际交货数量少于三份交货通知书规定的交货数量，但对交货不足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鉴于领途公司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比克公司存在申请退出供货的情形。故领途公司所提依据《开发协议》的约定应预留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领途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941.21元，由领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苗文全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