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大港镇新港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寿铨，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水明，男，1975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茜，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弘杰，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杉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发票，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被上诉人金水明辩称：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金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杉欣公司支付金水明工程款人民币（下同）70万元；2.杉欣公司支付金水明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杉欣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余某代表杉欣公司（甲方）与金水明（乙方）签订《建筑工程经济承包责任协议》，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为Z公司二期厂房扩建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上海浦东XX镇XX路XX号，承包规模为包工包料，包括利润，包安全、质量、文明施工，承包范围为二期厂房扩建工程水电、消防、排烟、暖通、智能化，本工种（程）工期为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7月10日（即结构封顶日期），全部施工任务完成时间为11月20日，共计300天……。合同第二条“工作内容”约定为：承包范围为按图纸要求包括水电、地下10,064平方米、地上44,940米水电安装，符合老年公寓标准（具体见装修图，现还未出）；现场临设和施工用水电布置由水电班完成（材料总包提供，人工费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三条“工程款结算方式”……按照上述结算原则，总价下浮20%（含税金3.48%、配套费、现场所用水电费、管理费）……。合同第五条“工资支付及结算方式”约定：垫资至结构封顶，15天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70%；结构封顶后每2个月一结，支付已完工程量70%；装修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支付至80%；审计工作在全部完工验收六个月内完成，审计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95%，余5%，保修金二年内按3%、2%支付。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3月13日杉欣公司支付金水明工程款261万元。2017年4月12日系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其后杉欣公司支付金水明工程款54万元。2018年8月31日金水明（乙方）与杉欣公司（甲方）签署《结算单》，内容为：至2018年8月31日止，东久二期厂房扩建项目水电安装工程款合计395万元（含零星项目），至2018年8月31日乙方已收到工程款315万元，余工程款80万元，定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乙方工程款40万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30万元，2019年6月30日最后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22日金水明向杉欣公司发出《催款函》，称杉欣公司未按《结算单》的约定支付第一笔款项，现第二笔款项支付期限将至，催告杉欣公司尽快付款。2019年4月1日杉欣公司支付金水明10万元。审理中，金水明表示双方经结算确定系争工程造价为395万元，签署《结算单》之前杉欣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15万元，签订《结算单》后，2019年4月1日杉欣公司支付了10万元，故杉欣公司欠付金水明工程款70万元。根据结算单的约定，2018年10月30日杉欣公司应付首笔款项40万元，杉欣公司实际于2019年4月1日支付了其中的10万元，故这1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10月31日起算到2019年3月31日，首笔付款中的30万元，从2018年10月31日起算到实际支付日止，第二笔款项30万元应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杉欣公司实际未支付，从2019年1月31日起算该笔款项的利息，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杉欣公司确认欠付金水明工程款70万元，但认为金水明未履行保修义务应扣除部分保修费用。在金水明向杉欣公司提供发票后，杉欣公司才能向金水明付款。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利息。杉欣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的短信，认为杉欣公司的监理所发的关于维修的短信，证明金水明未履行保修义务。金水明对杉欣公司提交的短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短信所涉内容与金水明施工内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金水明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金水明与杉欣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经济承包责任协议》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系争工程已于2017年4月12日通过竣工验收，现二年的质保期已满，故金水明要求杉欣公司按照《结算单》确认的工程价款支付70万元工程余款的诉请，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金水明对杉欣公司提交的短信未予确认，因杉欣公司未提交曾通知金水明进行保修而金水明未履行保修义务的证据，故杉欣公司要求从系争工程结算造价中扣除保修费用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水明与杉欣公司未约定金水明向杉欣公司提供发票为杉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杉欣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杉欣公司未按《结算单》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金水明依据杉欣公司实际付款的时间节点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故金水明要求杉欣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二○一九年九月九日作出判决：一、金水明与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经济承包责任协议》无效；二、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水明工程款70万元；三、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水明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计5,450元，由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上诉人签署的工程承包协议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效力问题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不受当事人诉请范围的约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在判决主文对此予以表述是完全合法、正确的。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系争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已经就系争工程完成结算，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剩余款项。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00元，由上诉人上海杉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