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商贸路紫荆花园五楼。 负责人：谢兴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旋，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敏，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萍，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明，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男，199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敏、陈思明、张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赔偿周敏本次交通事故损失27190.26元；2.二审诉讼费由周敏、陈思明、张秋负担。事实和理由：1.伤残等级存在瑕疵，不应当计算或者减少赔偿金额，周敏当时并未住院治疗，且积极救治妻子兰加美和儿子周业钰，不排除交通事故以外的原因致伤，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50%承担，后续医疗费不予计算；2.投保车辆有超载行为，本起事故整个损失应扣减10%，依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指导意见，医疗费扣除15%；3.护理费不应当计算，即使计算也是80元/天；4.鉴定费不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5.交通费认可200元。 周敏辩称，1.一审判决按照受害人户籍性质确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规定；2.交强险内不应计算责任比例；3.医疗费属于受害人合理损失，不应当扣除15%自费药，且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并未告知投保人扣除自费药条款。 陈思明辩称，事故不是超载引起，在保险限额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张秋未提出答辩意见。 周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思明、张秋赔偿周敏各项损失共计71473.36元【医疗费305元、续医费2000元、误工费15000元（算至评残日前一天误工100天×150元/天）、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567.80元（子9岁：9年×23484元/年×10%÷2）、精神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04181.89元，同时扣除周敏应承担的责任份额】；2.判令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承保川Q2×××车辆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周敏上述赔偿金，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思明、张秋、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陈思明驾驶搭乘陈思容、黄淋、刘进芬、陈家航、陈家祺的川Q2×××号小型轿车，从宜泸高速怡乐收费站沿高速匝道往怡乐镇关口村江红路（Q25县道）方向行驶，当日14时50分行至宜泸高速匝道300米处时，与对向行驶由周敏驾驶搭乘兰加美、周业钰的川Q1×××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受损、陈思明、陈思容、黄淋、刘进芬、陈家航、陈家祺、周敏、兰加美、周业钰9人受伤的交通事故。 该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第51152312019000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思明承担主要责任，周敏承担次要责任。陈思明对该事故认定不服申请复议，宜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宜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 周敏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门诊治疗，花去门诊费305元。 周敏之伤经委托鉴定，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川中证鉴（2019）临鉴字第392、39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周敏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3-8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经治疗现遗留胸部疼痛和胸廓挤压痛，需定期复查和继续对症治疗，约医费用2000元。周敏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川Q2×××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张秋，陈思明系张秋雇请的驾驶员，该车在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6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5日24时止。本案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川Q1×××号小型轿车上的伤者周敏、兰加美系夫妻关系、周业钰系周敏与兰加美之子，三人均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当庭征求周敏、兰加美、周业钰的意见，均表示涉及川Q2×××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限额全部在另案（兰加美作为原告起诉陈思明、张秋、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处理，本案周敏的费用在商业险限额中处理。周敏系宜宾市航道处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思明负主要责任，由此给周敏造成的合理损失，陈思明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川Q2×××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张秋，陈思明系张秋雇请的驾驶员，陈思明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张秋予以赔偿。张秋所有的川Q2×××号小型轿车向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并不计免赔，张秋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依法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周敏当庭表示其费用均在商业险中处理，则周敏的所有合理损失的70%应当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中予以赔偿。 关于本案中应当确认的合理损失问题：对于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元×20年×10%），周敏系城镇居民，该请求合法有据，对该项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医疗费305元，周敏提供了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后续医疗费2000元，因有生效的鉴定结论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15000元（算至评残日前一天误工100天×150元/天），因周敏系宜宾航道处正式员工，有固定收入，审理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其收入减少，故对该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10567.80元（子周业钰9岁：9年×23484元/年×10%÷2）、精神抚慰金5000元（50000元×10%）、鉴定费1800元，对此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1000元，因周敏未提供证据，鉴于周敏在治疗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的事实，依法支持该项损失为600元。 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共计86704.80元。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中赔偿其中70%，即60693.36元。对于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出的免赔比例，因张秋为川Q2×××号小型轿车投保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且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比例系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阳光保险公司的按比例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周敏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0693.36元；二、驳回周敏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思明负担。该款已由周敏预交，限陈思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敏支付。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文字均已加黑、加粗。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如何确定；2.是否扣减10%的超载免赔费用以及15%的非医保费用；3.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4.鉴定费是否应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承担；5.交通费认定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1，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共造成包括周敏在内的9人受伤，2019年5月2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周敏的CT检查会诊报告单中载明“4.右胸第4、7和8前肋骨折，断端略错位；右胸第5前肋可疑骨折；建议随访除外隐匿性骨折”，在2019年5月17日的病历诊断记载有“右胸第4、7和8前肋骨骨折”，周敏于2019年7月17日进行了CT复查。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虽对周敏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内容，能够认定周敏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应当按照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结论及后续医疗费金额赔付相应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50%承担以及后续医疗费不予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保险条款中虽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可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对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以外的医疗费用不予赔付，但上述条款实质上均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符合免责条款的特征。既然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如何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前述免责条款文字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了提示，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关于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如何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提供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无投保人的签字，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认定前述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不应扣减10%的超载免赔费用以及15%的非医保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3，周敏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护理费，一审法院也未支持护理费用，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4，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胜诉与败诉的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就本案而言，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对伤者周敏的损失承担赔付义务，故根据上述规定应由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虽未将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进行表述，但并未加重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义务。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5，交通费系受害人为治疗和康复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600元交通费，于法不悖。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