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财产保险自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00号A座3层。法定代表人：黄桂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霞，女，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怀化车务段客运科工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芝秋，女，1964年7月25日生，汉族，务农，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家飞，男，1984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丽湘，女，1987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满庆，女，1927年1月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平，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财产保险自保有限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芝秋、戴家飞、戴丽湘、郑满庆（以下简称宋芝秋等四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4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仅载明戴士春死亡原因是“心跳呼吸骤停”，但是上述医学证明并不能认定戴士春的死亡究竟是否系由于经意外摔倒导致的还是因心脏病引起的猝死。相反，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视频8，被上诉人宋芝秋已经明确说明戴士春此前患有心脏病，证据视频9-10，现场目击乘客也证明戴士春是发病后摔倒的。一审法院认定“视频仅能证明戴士春在进站后摔倒，照片也不能证明死因，死因应以医疗或鉴定机构的医学证明予以认定”，但原告明确拒绝对尸体进行检验以明确戴士春的死亡原因，上诉人不可能强制要求原告进行相关鉴定，所以原告应承担由于死亡原因无法明确而带来的不利后果。戴士春的死亡原因系其是否能够获得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的根本，应当系案件审理的重点问题，不论戴士春系发病后摔倒还是意外摔倒诱发心跳呼吸骤停，根据现有证据及一般常识，心脏病都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但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死亡原因系意外伤害导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证明戴士春死亡原因系上诉人确定是否理赔的第一步，在事发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作为保险人的相关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拒绝鉴定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认为上诉人未全面履行义务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告知单》已经对保险免责条款作出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在《告知单》及《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相关条款已经被加黑加粗显示，足以引起被保险人的重视。但是，一审法院引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次，戴士春是因心脏病发作导致心脏呼吸骤停死亡，而不是遭受意外伤害身故，上诉人不应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引用《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不顾上诉人与戴士春之间的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判令上诉人向戴士春的继承人赔偿意外伤害保险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宋芝秋等四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戴士春的死因系心脏病发作，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过对戴士春进行尸检。上诉人主张戴士春的死因为心脏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戴士春患有心脏病，也没有证据证明戴士春死亡系心脏病发作所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视频8，宋芝秋是在慌乱之中，并在铁路工作人员有意的引导下，顺口所说，戴士春自身患有慢性肾病，较长时间服药，宋芝秋以为会引起心脏的不适，但宋芝秋并没有说戴士春摔倒、昏迷是因为心脏病发作所致，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已说明，戴士春本身没有心脏病史。上诉人提交的9、10段视频不能证明戴士春是发病后摔倒，目击乘客看到戴士春摔倒，其仅凭肉眼观察，在未对戴士春进行检查的情况下作出判断，具有主观性，加上目击乘客并非专业医护人员或法医，其主观判断不能证明戴士春系发病后摔倒。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通知过对戴士春作尸检。2、上诉人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戴士春在购买火车票时购买了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险，其从铁路售票处得到的仅是一张《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告知单》，该告知单上没有保险条款，也没有附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生效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明免责条款生效的相关证据。《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告知单》上没有加黑加粗显示的条款，该告知单也没有戴士春签名的对于上诉人尽到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的确认，戴士春也没有收到《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芝秋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保险金3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411.1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2日，戴士春在溆浦站购买2018年10月25日Ｋ740次怀化站—杭州东站的火车票时同时购买了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向戴士春出具了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告知单1份，告知单中列明的保单号为：611031354950007118102300450929，投／被保险人为戴士春；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3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3万元；保险期间：被保险人自持有效乘车凭证通过实名制验证或检票进站时起，至有效乘车凭证载明的到站检票出站时止。温馨提示载明：1.本保险适用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Ａ款条款，请仔细阅读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2.通过中国铁路保险网站××或客服电话12××6查询保险条款和电子保单；3.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及时向铁路客运工作人员报案。2018年10月25日15时40分许，戴士春在怀化站乘车进站时，摔倒在第4、5站台之间的阶梯平台上，在急救后由120送往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保险事故发生在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期间内。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向戴士春家属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戴士春的死亡原因为心跳呼吸骤停。案涉《中国铁路财产保险自保有限公司铁路旅客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A款)》第七条第六项规定，“因下列原因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治疗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六)被保险人妊娠、流产、分娩、疾病、猝死……”第三十条规定，“猝死：指由于潜在的自然疾病突然发作或恶化而发生的出人意料的急骤死亡。”原告宋芝秋系戴士春之妻，原告戴家飞系戴士春之子，原告戴丽湘系戴士春之女，原告郑满庆系戴士春之母。因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戴士春系疾病发作导致心跳呼吸骤停而死亡，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拒绝向原告赔偿，故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戴士春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戴士春系被保险人，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免责条款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被保险人猝死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戴士春死亡原因系疾病发作导致心跳呼吸骤停而死亡，不在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根据本案事实，在戴士春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仅向其出具保险告知单，该告知单上并未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将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应认定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被告的责任，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戴士春在被保险期间遭受意外伤害身故，被告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其保险金受益人支付身故保险金及医疗费用保险金，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了保险金受益人，则保险金作为遗产，由被保险人的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领受，原告系戴士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保险金的给付。故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铁路财产保险自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宋芝秋、戴家飞、戴丽湘、郑满庆意外伤害保险金30万元、医疗保险金1411.1元，共计30141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1元，减半收取计2911元，由被告中国铁路财产保险自保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戴士春系心脏病发作导致心脏呼吸骤停死亡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戴士春购买案涉保险时上诉人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诉人关于其可依据免责条款不支付本案保险金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戴士春系在乘坐火车的过程中在怀化火车站摔倒后死亡，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依据保险合同向戴士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中国铁路财产保险自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1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财产保险自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李东恒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周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