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刀荣华，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勐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兰，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勐海县，现住云南省勐海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强，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儒贵，男，1958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澧县,现住云南省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宪伟，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刀荣华、马庆兰因与被上诉人张儒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刀荣华、马庆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强，被上诉人张儒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刀荣华、马庆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3年8月23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钱款是181530元（二审庭审中变更为195980元），其中111530元有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领条》可以证实，70000元有徐兴平的《收条》和徐兴平与被上诉人共同出具的字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仅认定105000元，显然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承建的本案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有勐海镇象山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整改化粪池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这些费用，依约应当在5%的质保金中扣除。3.被上诉人没有依约完工就无故停工停建，导致上诉人不得不自行请人代替被上诉人完成其工程建设，虽然大量款项已计入《双方工程结算明细》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前述181530元中，但尚有20000多元没有计算在内。4.被上诉人多次采用非法手段逼迫上诉人付款，给上诉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及精神状况造成极大损害。5.被上诉人无故停工停建、非法要钱等行为，显然构成违约，依法依约应当承担最低20000元的违约责任。6.上诉人马庆兰在被逼无奈下签署《双方工程结算明细》后，被上诉人依然不断采取各种非法手段逼迫上诉人给钱，让上诉人及家属严重遭受经济损失及精神打击，一审判决毫无公平可言，让上诉人无法接受。被上诉人张儒贵辩称，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对结算的工程款迟迟不予支付，才导致被上诉人诉讼解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张儒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刀荣华、马庆兰偿还张儒贵欠款99855元；2.刀荣华、马庆兰支付张儒贵违约金20000元；3.刀荣华、马庆兰支付张儒贵逾期还款利息（从2013年8月2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欠款9985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刀荣华、马庆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刀荣华、马庆兰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2日，张儒贵与刀荣华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书》，张儒贵承建刀荣华、马庆兰位于景管路222号的家用住宅楼，合同就工程工期、工程价款、承包范围等具体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期间，刀荣华、马庆兰已向张儒贵预付工程款419645元，后双方对工程结算发生纠纷后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协议书》，协议工程提请审计事务所进行决算，但双方未按协议结算。2013年8月22日，张儒贵与马庆兰在刀荣华、马庆兰家进行结算，张儒贵在刀荣华、马庆兰持有的《双方工程结算明细》上签字按印，马庆兰在张儒贵持有的《双方工程结算明细》上签字按印。《双方工程结算明细》载明：房屋总面积590平方米，单价1050元每平方米，总造价为619500元，预付工程款为419645元，工程余款为199855元。2013年8月23日马庆兰支付张儒贵105000元，剩余工程款94855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张儒贵与刀荣华、马庆兰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刀荣华在庭审中提出《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相对方为张儒贵和刀荣华，张儒贵所诉主体不适格，马庆兰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其房屋面积也只有565.83平方米，张儒贵主张的590平方米不属实，在《双方工程结算明细》中结算签字签收的是其妻子马庆兰并非刀荣华本人签字，结算不足以构成债权确认的抗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房产证上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565.83平方米，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工程面积按双方约定的房屋计算面积，及按所施工每层现浇水平混泥土板面计算平方（挑板及斜屋面按半面积计算），因此，房屋权证上的面积并不能等同于工程面积，刀荣华、马庆兰系夫妻关系，刀荣华对张儒贵持有的《双方工程结算明细》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已付价款419645元及马庆兰的签字按印予以认可，并认可已付工程款419645元为马庆兰支付，认可双方结算后2013年8月23日马庆兰支付给张儒贵工程款105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签订合同时的相对方为刀荣华，但刀荣华、马庆兰系夫妻关系，合同的实际履行（支付工程款等）一直由马庆兰在操作，且所欠款项为家庭共同生活支出的款项，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且双方结算地点在刀荣华、马庆兰家里，刀荣华、马庆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庆兰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结算，同时结算后刀荣华、马庆兰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款105000元，双方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故对刀荣华、马庆兰提出的主体不适格、债权未确认的抗辩不予采纳。结算时刀荣华、马庆兰尚欠张儒贵工程余款199855元，后付款105000元，现尚欠余款9485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对刀荣华、马庆兰提出的已经先后支付了张儒贵105000元以及其工人工资70000元款项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刀荣华、马庆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刀荣华、马庆兰的观点，对刀荣华、马庆兰支付给张儒贵工人70000元款项属于支付给张儒贵的款项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双方于2013年8月22日结算刀荣华、马庆兰欠张儒贵工程余款为199855元，刀荣华、马庆兰在2013年8月23日支付105000元后，剩余工程款94855元至今未付，刀荣华、马庆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张儒贵要求刀荣华、马庆兰偿还张儒贵欠款998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张儒贵要求支付2万元违约金和利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双方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如甲方停建或不建，除结清应结的工程后还应赔偿乙方2万元的违约金，开工后乙方停建同赔2万元。本案中张儒贵的违约金是按照合同的第十三条约定来主张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应指合同签订后一方不履行合同（不建或停建）的前提下，才成就支付违约金的条件，本案中涉案房屋已修建完工交付使用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不存在第十三条约定的情形，张儒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张儒贵基于该条款来主张违约金2万元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在结算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利息的问题，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张儒贵要求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刀荣华、马庆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儒贵工程款94855元；二、驳回张儒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7元，减半收取1348.5元，由刀荣华、马庆兰负担1281元，由张儒贵负担6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监控视频光盘，欲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采取了胁迫手段；2.取款凭证，欲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8月20日及23日分别取款2.5万元及16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视频中并无上诉人在场，不能证明视频中的人是被上诉人叫去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取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取出的现金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监控视频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22日、2015年1月24日、2015年9月6日、2016年9月3日、2017年12月1日-3日，视频中可看出有追讨欠款的情况，但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采取了胁迫手段，更无法证明上诉人马庆兰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双方工程结算明细》时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取款凭证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将该款全部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遗漏认定2013年8月22日签订《双方工程结算明细》前后几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采取了胁迫手段；2.对2013年8月23日马庆兰支付给张儒贵的款项金额及剩余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异议2，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述。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差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欠其工程款，提交了2013年8月22日的《双方工程结算明细》，该结算明细单上有上诉人马庆兰的签字捺印，马庆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结算明细单上签字捺印所造成的法律后果为对结算内容的确认。上诉人主张系受被上诉人胁迫签字，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双方工程结算明细》有效并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结算后已付款问题。上诉人主张结算后，其于2013年8月23日共支付被上诉人7笔工程款，合计195980元，其中领款人为张儒贵的4笔共111530元，领款人为徐某某的1笔70000元，收款人为陈某某的1笔11450元，收款人为李某的1笔3000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其出具领条的4笔共111530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收款人为陈某某、李某的2笔款项，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陈某某、李某某系被上诉人张儒贵的雇佣人员，且代表张儒贵收取案涉工程款，在被上诉人不认可且收款人未到庭证明的情况下，该2笔款项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对领款人为徐某某的70000元，从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内容来看，无法明确认定该款是马庆兰支付给徐某某还是张儒贵支付给徐兴平，张儒贵对于收条原件由马庆兰持有亦作出了合理说明，在徐某某未到庭对该收条作出说明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70000元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案涉工程款。综上，本院确认结算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153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为88325元（199855元-111530元）。关于质保金是否应予扣除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5%质保金。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书》中约定质量保修期限为一年，因双方对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对上诉人实际使用房屋时间双方各执一词，导致本院无法确认质量保修期间，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在质量保修期内通知被上诉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需进行维修，被上诉人不维修其才委托他人维修，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要求扣除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20000元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其在二审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刀荣华、马庆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282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二、刀荣华、马庆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儒贵工程款88325元；三、驳回张儒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刀荣华、马庆兰负担1988元，张儒贵负担70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减半收取1348.5元，由刀荣华、马庆兰负担994元，张儒贵负担354.5元。当事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应负担案件受理费的当事人迳付对方当事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和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