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玉美，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代理人：潘银伟、颜一渊，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思起，原温州市瓯海梧田新睿服装加工厂（已注销）经营者，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代理人：孙友田，原温州市瓯海梧田新睿服装加工厂员工。委托代理人：金宇，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建月，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诉人叶玉美为与被上诉人张思起、原审被告李建月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玉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新睿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支持叶玉美、李建月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叶玉美向加工方支付加工、材料费194276元是错误的。1、本案双方之间属于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合同，按双方的约定加工方应当向叶玉美交付90绒的羽绒服，但加工方以次充好，交付以80绒以下的羽绒服，这并非叶玉美要求的工作成果。原审将80绒和90绒的材料进行对比差价，减少了1730件滞销羽绒服的材料费，显然是变相的强迫叶玉美接受不合理的加工产品。2、本案中加工方交付的羽绒服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减少报酬的话，应当对1730件滞销的羽绒服的加工款全部予以减少，具体计算具体金额为71005元（252926元＋6593件×1730件），因为这1730件的羽绒服本身就是不符合质量约定的产品，叶玉美是无法正常用于经营活动的，因此不应当计算承揽费。原审简单以按成本进行扣减，显然是忽略了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的区别。二、加工方应当赔偿经济损失。l、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承揽合同，可以适用合同法中有关承揽合同部分的规定。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因此本案可以适用承揽合同有关的法律规定。2、加工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是加工方的直接原因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人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己经查明，加工方的羽绒服因质量问题（含绒量不足90）被退货，必然造成叶玉美的经济损失。因羽绒服等服装相对一般商品比较特殊，对季节性和款式均有较大的要求，因此被退货的羽绒服价值会因为季节的变化和款式的变化而无法销售，故对于叶玉美的损失应当以滞销的1730件羽绒服的销售价进行认定是合理的。因此，对叶玉美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思起辩称：1、叶玉美对金额无异议，是因加工方没有以90%的要求交付，但是双方无约定以90%标准来进行，故对方所说以次充好不成立。2、对于加工的问题，原审中叶玉美不同意进行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叶玉美来承担，并且造成滞销的原因并非加工方提供货品存在问题，而是对方经营上存在问题的原因，在起诉前对方也无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在双方对质量无约定的情况下，叶玉美不同意更换重新加工，加工方提供的羽绒材料的情况下，以这个羽绒材料差价扣减的方法来进行一个加工费用合情合理，也合法的。叶玉美提出的经营出厂价258元进行计算是不成立的，如前所述，不是加工方原因，并且对方在发现质量问题时，也无及时通知加工方，没有采取补救措施，故该损失由对方自行承担。根据对方提供的证据，出厂价258元及发生的经济损失446340元也不能成立。综上，叶玉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州市瓯海梧田新睿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新睿加工厂）起诉请求：判令李建月、叶玉美共同支付加工及材料费20292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诉讼中，新睿加工厂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李建月、叶玉美共同支付加工及材料费202926元，并共同支付保全费1570元。叶玉美、李建月反诉请求：新壑加工厂赔偿损失446340元。原审判决认定，叶玉美、李建月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叶玉美、李建月因经营需要陆续委托新睿加工厂加工羽绒服，双方口头约定，叶玉美、李建月提供裁剪的羽绒服装由新睿加工厂进行羽绒填充，羽绒由新睿加工厂提供，羽绒含量为90绒。截止2018年12月18日，新睿加工厂为叶玉美、李建月加工羽绒服6893件，并陆续交付叶玉美、李建月。叶玉美、李建月收取羽绒服后，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共欠新睿加工厂加工费49210元、材料费233716元，合计282926元。后叶玉美、李建月支付新睿加工厂加工及材料费80000元，尚欠新睿加工厂加工及材料费202926元。诉讼中，李建月、叶玉美提出有1730件羽绒服因质量问题滞销，新睿加工厂表示1730件羽绒可以返工处理，李建月、叶玉美不同意。新睿加工厂确认90绒羽绒价格每公斤400元，单件羽绒价格40元，80绒以下羽绒价格每公斤350元，单件羽绒价格35元。审理中，本院根据叶玉美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新睿加工厂加工的涉案羽绒服的填充物羽绒是否达到含绒量90%及是否合格进行检测；如鉴定结果显示无法达到含绒量90%，是羽绒填充物自身含绒量原因导致的还是其他外界因素影响含绒量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J006《质量鉴定报告》，根据国家标准CB/T14272-2011的规定，相对应的含绒量极限偏差应为-3.0%，即含绒量不低于87.0%方为合格品。送检的两件样品检验结果含绒量分别为78.5%和78.9%，因此判定鉴定对象羽绒为不符合含绒量90%的要求。鉴定意见为：一、羽绒服填充物羽绒的含绒量未达到90%，依据国家标准CB/T14272-2011判定。含绒量不合格。二、羽绒服填充物羽绒的含绒量未达到90%，是羽绒原料自身含绒量不达标所致。叶玉美缴纳鉴定费29800元。另，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新睿加工厂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浙0304民初22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李建月、叶玉美名下银行存款21万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新睿加工厂支付保全费1570元。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新睿加工厂、叶玉美、李建月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故予以确认。新睿加工厂已将委托加工的羽绒服加工完毕交付给叶玉美、李建月，其二人应支付剩余加工及材料费202926元。现叶玉美、李建月以新睿加工厂提供的羽绒含量未达到双方约定90绒要求，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并以1730件羽绒服滞销为由，拒付涉案加工及材料费并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损失446340元。根据合同法规定，因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受损方也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进行更换重作、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本案双方对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没有进行约定，叶玉美、李建月也不同意更换重作，现新睿加工厂提供的羽绒，羽绒含量经鉴定未达到90%，羽绒含量在80绒以下，故对叶玉美、李建月滞销的1730件羽绒服羽绒价款差价新睿加工厂应予以减少，故根据双方陈述，80绒以下羽绒价格按单件35元计算，羽绒材料款差价为8650元【（90绒单件40元-80绒单件35元）×1730件】，扣减后，叶玉美、李建月应支付加工、材料费194276元（202926元-8650元）。新睿加工厂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予以支持。涉案羽绒服羽绒含量虽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但叶玉美、李建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446340元，故对叶玉美、李建月要求赔偿损失446340元，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建月、叶玉美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瓯海梧田新睿服装加工厂加工及材料费194276元；二、驳回原告温州市瓯海梧田新睿服装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建月、叶玉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344元，减半收取2172元，由原告温州市瓯海梧田新睿服装加工厂负担93元，被告李建月、叶玉美负担2079元。保全费1570元，由被告李建月、叶玉美负担。反诉受理费3997.50元，由反诉原告李建月、叶玉美负担。鉴定费29800元，由反诉被告温州市瓯海梧田新睿服装加工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判决后，新睿加工厂于2019年11月15日被依法注销，故依法变更诉讼主体为其经营者张思起。本院认为，依据新睿加工厂原审中提交的销售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原审认定叶玉美、李建月陆续委托原新睿加工厂加工羽绒服，双方口头约定，新睿加工厂加工时必须填充羽绒含量为90绒的羽绒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依据销售单记载的内容，原审认定新睿加工厂于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加工羽绒服6893件，叶玉美收取羽绒服后，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加工羽绒服的数量，以及相应的加工费和材料费，共结欠加工费49210元、材料费233716元，合计282926元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经原审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认定检测羽绒服的含绒量分别为78.5%和78.9%（未达到90绒的标准）。依据上述鉴定结论，足以认定新睿加工厂填充的羽绒仅符合80绒的标准，未能达到90绒的标准。结合新睿加工厂加工的羽绒服大部分已经销售的事实，原审认定新睿加工厂加工中填充的羽绒未达标，但尚不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降价的违约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原审中均认可90绒每件羽绒价格按40元计算，80绒以下羽绒每件价格按35元计算，结合加工的羽绒服大部分已经销售，滞销1730件的事实等事实，原审认定新睿加工厂对于1730件滞销羽绒服只能按80绒的标准计收材料费，并将羽绒材料款差价8650元【（90绒单件40元-80绒单件35元）×1730件】从加工费总额中扣除，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故予以确认。叶玉美主张赔偿71005元的上诉观点，与加工方的违约程度不符，故不予采纳。鉴于加工的羽绒服大部分均已销售，而叶玉美、李建月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羽绒服滞销由新睿加工厂的加工原因所导致，因此，原审认为叶玉美、李建月主张按滞销羽绒服出厂价计算损失金额，依据不足，据此驳回其二人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鉴定叶玉美未能在原审举证期限内申请价格鉴定，其在二审中提出的申请已经超出举证期限，并且，其鉴定申请不能有效支持其反诉请求，故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344元，由叶玉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