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富荣经济区思源路11号。法定代表人：刘永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酉杰，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嵘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亭卫公路3316号1幢3157室。法定代表人：沈岁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全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嵘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嵘晏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嵘晏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全为公司与嵘晏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加工明细按图纸。因此，图纸系《采购合同》的组成部分，全为公司应根据图纸交付加工件。根据全为公司提供的图纸显示，部分加工件应采用40Cr材料制作交付，然嵘晏公司交付的加工件采用45号钢，与图纸约定的材料不符，存在质量问题，全为公司无需向嵘晏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采购合同》中未对加工件材料加以约定，故而未支持全为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全为公司的上诉请求。嵘晏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全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嵘晏公司交付的加工件中只有部分涉及45号钢材料，且嵘晏公司系经与全为公司沟通确认后才使用了45号钢进行加工，故全为公司主张不成立，理应维持一审判决。嵘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决：1.全为公司偿付欠款119,704元；2.全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9,70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嵘晏公司（乙方）与全为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全为公司按图加工木模、曲臂齿轮连杆配件、导柱导杆、翻砂等，合同对于各项金额进行了约定，其中翻砂中球墨单价1.0元/kg，灰口铁0.9元/kg，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金额误写，实际应为球墨单价10元/kg，灰口铁9元/kg；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预付乙方开模费15,000元、零配件材料加工费15,000元以及浇铸定金20,000元，甲方木模待浇铸完工，木模无问题，付清木模全部制作费用（木模在浇铸过程中损坏及维修由乙方负责）；零配件待安装结束并无问题后付清零配件全部制作费用；以上木模、浇铸、零配件、浇铸加工尽可能同步进行，基本完工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全部完工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前结束。合同签订后，嵘晏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1月向全为公司供应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产品（包括新增更改项），双方确认合计加工费金额为247,024元，组成为：曲臂齿轮连杆配件56,000元、导柱导杆15,000元、翻砂件20,000元、球墨、灰口铁106,592元、改制的立柱8,340元、合同增加事项4,500元、端盖1,592元、木模费35,000元。双方均确认合同项下全为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102,024元。另外，嵘晏公司主张全为公司尚有双方之前交易的尾款17,680元未付，并提供嵘晏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岁观与全为公司人员谢某微信聊天记录。相关聊天内容为：（1）2018年8月29日，沈：谢总你好，月底了帮我安排一下去年的加工费总计37,608元。谢：我会安排。（2）2018年9月5日，沈：谢总你好，资金还没安排啊，说好的八月底安排的，帮我尽快安排一下，我要急用。谢：我在外，明天安排吧。（3）2019年4月27日，沈：谢总你好，前年还有17,680元尾款，五一前帮我结掉好了。全为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之前的欠款全为公司经核实后确认尚欠嵘晏公司7,228元，另外欠与嵘晏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10,380元，合计17,608元。全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全为公司技术人员肖某与嵘晏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岁观间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据显示：（1）2018年11月29日，肖某通过微信向嵘晏公司发送了D120、D100立柱的图纸，2018年12月7日发送了凸轮轴的图纸，D120立柱图纸显示材料要求40Cr；（2）2019年3月28日，肖某称“这4个孔没跟我加工”、“另外这几个就跟我打了个点”、“这个面本来要求加工的，面也没加工”，沈回复“明天过来”、“知道了”。一审庭审中，嵘晏公司确认全为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沈岁观的微信号是真实的，但聊天内容不完整，图纸无法核实一致性，嵘晏公司确实未打孔，原因是全为公司表示可自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嵘晏公司、全为公司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案件争议焦点在于：1.全为公司的未付款金额；2.全为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延期供货为由拒绝付款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嵘晏公司的诉请金额由两部分组成，分别为本案合同所涉的欠款以及双方之前交易的尾款。首先，针对双方之前的尾款，嵘晏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全为公司对于之前的交易尚欠嵘晏公司17,680元，理由如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9日，嵘晏公司称“去年加工费总计37,608元”，全为公司人员表示会安排，但未明确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之后于2019年4月27日，嵘晏公司称“前年还有17,680元尾款未结”，但全为公司未予回复确认。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嵘晏公司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审理中，经全为公司核实，至今尚欠嵘晏公司之前交易的加工费7,228元未付，系全为公司自认内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认定全为公司尚欠嵘晏公司之前的加工费7,228元。其次，关于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款项，双方均确认为247,02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付款情况，全为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其于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1月31日间，合计付款175,000元，有145,000元付款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均确认合同项下的未付款金额为102,024元，由于嵘晏公司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之前交易的未付款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全为公司自认的7,228元。综上，全为公司共计尚有109,252元款项未支付给嵘晏公司。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关于延期供货的问题，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约定全部完工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根据送货单所显示的日期，嵘晏公司供货日期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从全为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全为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还在向嵘晏公司发送图纸，且未有全为公司催促履行的证据，因此，对于全为公司延期供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全为公司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从全为公司的证据来看，其仅在2019年3月28日通过微信提出有四个孔没有加工以及面没有加工。嵘晏公司向法庭陈述，确实存在有四个孔没有打，嵘晏公司同意到现场打孔，但是全为公司表示可自行解决，无需嵘晏公司到场。一审法院认为，上述问题均属于外观瑕疵，应当在收货时即可以看出，但全为公司却在收货后两三个月后才通过微信提出，且之后直到起诉均未再提及，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对于该项轻微的履行瑕疵，全为公司可自行解决，不构成全为公司拒付加工费的情形。关于全为公司主张的材料问题，合同中未对材料进行约定，全为公司所提供的图纸系2018年11月29日单方发送给嵘晏公司，且未有嵘晏公司确认的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双方所约定的材料就是40Cr，更无法达到其所主张的约定材料与实际交付材料不符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对全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嵘晏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全为公司交付了定作成果并经全为公司确认，全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全为公司抗辩拒绝付款的理由不成立，拖欠嵘晏公司的109,252元应当继续支付，逾期支付的还应当赔偿嵘晏公司利息损失，嵘晏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嵘晏公司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但嵘晏公司起诉之日并非其主张的2019年7月20日，而根据一审法院接收诉讼材料的收据日期，应为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全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嵘晏公司价款109,252元；二、全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嵘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9,2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减半收取1,353元，由嵘晏公司负担118元，由全为公司负担1,235元。二审审理期间，全为公司提供14张图纸，旨在证明嵘晏公司应根据图纸完成加工件，图纸中就加工件的材料、规格尺寸和偏差率等均已明确约定。嵘晏公司质证意见系不认可全为公司提供图纸的真实性，双方确有图纸，嵘晏公司也确依图纸要求进行加工，但无法确认全为公司提供的图纸是否系《采购合同》项下图纸。本院对全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并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进行认证。二审审理期间，嵘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全为公司是否应支付案涉价款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第一，关于全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图纸的真实性。全为公司提交上述图纸意在证明图纸对加工件有材料要求，且部分加工件材料要求是40Cr。嵘晏公司虽无法核实上述图纸真实性，但其在二审庭审及庭后回函中分别表示，全为公司起初在图纸中要求使用40Cr，但因原材料难以采购，故经双方协商变更部分加工件材料为45号钢。结合全为公司一审提供的与嵘晏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岁观2018年12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沈岁观发送的一张图纸拍照件与全为公司二审提交的图纸能够互相对应。对此本院认为，全为公司二审提交的14张图纸具备真实性，图纸中部分加工件材料记载为40Cr。第二，全为公司能否以嵘晏公司交付加工件材料不符合图纸为由拒绝支付案涉货款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嵘晏公司表示加工件中的连杆座、横连杆未依照图纸材料要求，系与全为公司协商后采用45号钢。而全为公司则主张应严格依照图纸材料要求交付加工件。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嵘晏公司于2019年1月向全为公司交付完成《购销合同》项下所有加工件后，全为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提出加工件“4个孔没加工”、“面没有加工”后并未就加工件材料提出异议，而是直至全为公司诉请案涉价款、2019年10月23日本案一审立案后方提出加工件材料与图纸不一的主张，故本院采信嵘晏公司关于各方曾沟通确认变更部分加工件材料的主张。全为公司另主张材料40Cr与45号钢在硬度、强度等方面存在区别，导致加工件无法组装使用。本院认为，全为公司应对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40Cr与45号钢的材料差异性足以影响加工件的组装与使用，因全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其主张。对于全为公司要求就加工件材料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嵘晏公司自认部分加工件材料与图纸不一的情形下，并无司法鉴定之必要。综上所述，全为公司以嵘晏公司交付加工件材料不符合图纸为由拒绝支付案涉货款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二审审理期间，全为公司对案涉货款金额、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起止时间及利率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全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元，由上诉人上海全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长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