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 （2020）陕07行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高大鹏，该局局长。应诉机严伟，关负责人：，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康海洋，该局法规稽查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张青，该局法规稽查科副科长。被上诉人李庆中，男，汉族，生于1977年12月26日，住北京市朝阳区，身份证号：120XXXXXXXXXXXXXXX。原审被告汉中市汉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吴喜荣，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吴藏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莉，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汉中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翟宏峰，该局局长。上诉人汉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被上诉人李庆中诉其及汉中市汉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汉中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70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李庆中原籍天津市大港区。2016年5月14日，原告因身份证丢失，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海滨派出所按照身份证丢失补办程序，申请补办并领取了新的身份证。2018年10月，原告单位在办理下属公司设立登记中，被当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告知，原告已被登记为“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因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汉台分局行政处罚吊销了营业执照。原告李庆中因此被纳入“黑名单”。另查，“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设立于2016年7月14日，系他人冒用原告于2016年5月14日丢失的身份证并交付咨询公司会计韩某某向被告汉中市工商局代为申请办理。审理中，韩某某陈述在代办过程中未见过原告李庆中本人。递交申请材料后，以被告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登记机关，颁发了“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原告于2019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二被告对“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原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对“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设立时申报材料《公司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授权委托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关于制定公司章程的决议》、《公司章程》、《房屋租赁合同》、《住所登记表》等“李庆中”的签名进行笔迹和指印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6月1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意见》，结论为：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非一人书写。2019年6月13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指印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指印不是样本指印捺印人捺印形成。以上两份鉴定意见书经当庭质证，原告和二被告对其证据效力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另，被告汉中市汉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汉中市汉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撤销“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决定》该决定载明：经查，“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因涉嫌冒用他人身份证，提交虚假登记材料骗取工商登记情况属实，经研究决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撤销“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汉中市区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和管理的行政机关，负有对辖区内工商企业注册登记和管理的法定职责，被告汉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办理“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过程中，未核实原告的身份信息，导致他人冒用原告身份证办理“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被告的登记行政行为明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行为违法。审理中，被告自行撤销了涉案工商登记。但原告仍要求确认被告登记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二款（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汉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的“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原告李庆中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登记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人汉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作出“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李庆中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登记行为未违法；2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履行了公司登记法定职责，依法作出公司登记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办理“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时，依法审查了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材料，被上诉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和形式。上诉人据此作出公司登记行为合法有效。2、法律规定申请人应对自己提交的材料内容真实性负责，要求上诉人对申请人材料真实性进行保障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申请办理“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可以委托代理人提出行政许可申请，不需要当事人必须到场提交申请，且被上诉人提交了委托代理的证明文件，被上诉人依法应对申请材料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要求上诉人对当事人提交的材料在实质上真实与否进行审查判定并确保真实，属于把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转嫁于登记机关，与法律和客观事实不符。3、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主体是骗取公司登记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积极履行工商管理法定职责，及时撤销了公司登记。被上诉人李庆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行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述请求，理由如下：1一、上诉人没有正确履行其法定的公司登记管理职责，他人冒用答辩人的公司设立登记行为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指印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登记申请材料中所有法定代表人及其他涉及“李庆中”签字并非答辩人本人所签，上诉人作为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和管理的行政机关，在办理工商登记过程中，未核实答辩人的身份信息，导致他人冒用答辩人身份信息，上诉人的登记行政行为明显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虚假的申请材料作出的企业设立登记行为违法。2二、对于他人盗用答辩人身份证件、伪造签名，提供虚假材料申请公司登记的这一违法行为，答辩人在发现相关情况后的第一时间亲自到陕西汉中，向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和汉台分局反映、了解情况，主动沟通，并向汉中市工商部门递交了《关于恳请陕西省汉中市工商部门处理个人身份证被盗用事项的申请报告》，上诉人应对态度消极，以各种方式推卸责任，明显没有履行法定义务。3三、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实质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在清华大学下属全资企业“诚志重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由于自身工作失误将答辩人错误纳入“工商黑名单”。因答辩人工作和企业性质，此次虚假公司登记行为，给答辩人及所在的工作单位工作造成很大损害，给答辩人的名誉也造成子实质性损害。与此同时，答辩人数次往返、聘请律师以及司法鉴定等相关费用支出也由个人承担。请求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因诉讼而支付的鉴定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往返汉中等相关费用。原审被告汉中市汉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汉中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无新证据提交，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企业的设立等需要确定主体资格的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因此，公司设立工商登记系行政许可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行政机关应当指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核查。依据上述规定，行政许可机关负有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审查的职责，且该审查并非绝对的形式审查，还赋予了行政机关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虽然《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的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但若申请人的身份不具备真实性，客观上其无法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因此，工商登记行政机关对申请人身份的真实性及申请办理许可意愿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是其工商登记行政许可审查职责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原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涉案登记时，系申请人本人并未到场的情形，虽不能要求该局工作人员不经鉴定而能够判定申请文件上李庆中签字是否系其本人，但工作人员在审查韩某某提供的申请材料时也应尽到必要的审慎审查义务。经查，韩某某提供的申请材料中存在多处涂改，且提供的公司经营场所房屋租赁合同上李庆中签名明显与其他申请材料中李庆中的签名不一致，且合同所载李庆中联系电话与其他申请材料上李庆中的联系电话不一致，均系材料存疑，原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理应依照《行政许可法》的上述规定进一步核实而未作核实，故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因此，原审判决确认涉案登记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应由哪方承担被告主体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行政机关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作出涉案工商登记的虽是原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但因涉案的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登记权限已于2018年5月下放移交至原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汉台分局，原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汉台分局也在2018年6月25日履行该职责作出市工商汉处字【2018】第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的营业执照；2019年7月22日新整合组建的汉中市汉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行使该职权,作出汉区市监发【2019】54号决定，撤销了涉案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因此应由原审被告汉中市汉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本案被告主体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告主体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至于被上诉人在上诉答辩状中提出要求上诉人赔偿其因诉讼而支付的鉴定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往返汉中等相关费用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陕0702行初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原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的“陕西汉中隆津滨商贸有限公司”设立工商登记中被上诉人李庆中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登记行为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汉中市汉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汉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由上诉人持据至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霖审  判  员    刘际勇审  判  员    于云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超 书  记  员     边  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