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民申119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建国，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来，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舵海，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汪舵海所在单位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推荐。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吉国，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同祥路。负责人:汪莉，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谭建国因与被申请人夏吉国、汪舵海、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谭建国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法院认为“由于该公司股权处于阶段性暂停转让状态，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故不能认定迟延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股票先后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5日、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两次重新开盘恢复转让，上述期间累计长达一个月以上，被申请人有足够的时间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完成股权转让交易。2.根据白兔湖公司新三板公告《关于公司股票转让方式拟由做市转让变更为协议转让的提示性公告》(编号2017-100)显示，白兔湖公司转让方式于2017年8月17日起由“做市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8月17日以前的转让方式只能为“做市方式”。故案涉股票在首次重新开盘恢复转让期间，其与夏吉国、白免湖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协议转让”方式，在2017年8月17日前也客观上无法履行。故夏吉国、白兔湖公司故意隐瞒上述事实引诱其签订《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述合同目的从签订该协议时开始一直到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时止，长达一年以上的期间都客观上无法实际履行。3.即使2017年8月17日后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被申请人也完全可以在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长达七个交易工作日通知其完成案涉股权的转让。4.被申请人在转让协议第六条“股权交割”项下明确承诺“自本协议签订后自白兔湖股权转让重新开盘之日起30日内，甲方应完成并向乙方转让5万股至乙方名下”，被申请人在明知签订协议时股权转让方式为“做市转让”的情况下，没有积极在第一次重新开盘前申请将转让方式由“做市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为严重过错方，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5.其有新的证据证明，白兔湖公司的董秘陈芳超于2017年8月3日在与其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由“做市方式改成协议转让方式，比我们预计的时间长得多”、“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并告知谭总，公司已经就股权的问题讨论过了，目前的方案是，由大股东回购，但是时间安排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期间按年化率8%支付利息”等等。以上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已经向其承诺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而不是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的事实。二、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转让方怠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没有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在其根据双方签订的《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交付了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履行股权交割的义务主要在被申请人一方。如果被申请人需要申请人的配合，理应书面或口头通知其，但被申请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2.在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协议转让”前，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5日第一次重新开盘恢复转让期间，由于转让方式只能是“做市方式”，故被申请人在明知不能完成转让的情况下，不可能通知其配合其完成股权转让。3.在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协议转让”后，于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第二次重新开盘恢复转让期间，被申请人并没有通知其配合完成股权转让。其提交的新证据，即其与白兔湖公司的董秋陈芳超于2017年8月3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也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已经放弃了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其的主张。4.案涉公司股权于2019年5月7日至今又处于暂停转让状态，二审法院在无视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3日作出二审判决时，认定案涉公司股权“目前处于正常转让状态”明显错误。三、其提供新证据，能够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白兔湖公司的董秘陈芳超于2017年8月3日在与其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白兔湖公司已经向其承诺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而不是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的事实。2.2017年12月22日，全国股转公司发布了新制定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司分层管理办法》和《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其中《全国中小统股票转让细则》引入集合竞价制度，并对协议转让、做市转让原交易制度做了调整。自2018年1月15日起就正式实施，原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股票统一调整为实施盘中集合竞价+盘后协议转让的方式。协议转让的申报价格应当不高于前收盘价的20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高价格中的较高者，且不低于前收盘价的50%或当日已成交的最低价格中的较低者。无前收盘价、当日也无成交的股票，不能进行协议转让。盘中集合竞价转让方式的挂牌股票，委托价格应在申报有效价格范围内，申报有效价格范围为前收盘价的50%至200%；无前收盘价的，成交首日不设申报有效价格范围，自次一转让日起设置申报有效价格范围。2018年3日至2019年5月6日第三次重新开盘以来，仅2018年8月3日最高收盘价为0.3元，其他交易日收盘价均低于0.3元。按集中竞价的委托价格不得高于前收盘价的200%的规定，委托价格应不高于0.6元。故按协议约定的4.2元每股无法在股转交易系统完成交易。在此次交易新规中，盘后存在协议转让和特定事项协议转让两种方式。其中，盘后协议转让的门槛为10万股或成交金额100万元，特定事项协议转让则适用收购等特殊情况。因其与被申请人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为5万股，金额为21万元，也无法达到盘后协议转让的条件。因此，在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7日案涉股票第三次重新开盘转让期间，也无法通过全国股转交易系统割手续，故双方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3.白兔湖公司于2019年6月8日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8日受理该申请，并于2019年8月9日指定了管理人。以上新的证据也证明了白兔湖公司已经实际丧失履行转让协议的能力，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申请人在与其签订《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其股权转让方式为“做市转让”，但其没有在第一次重新开盘前申请将转让方式由“做市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致使被申请人在转让协议第六条“股权交割”项下“自本协议签订后自白兔湖股权转让重新开盘之日起30日内，甲方应完成并向乙方转让5万股至乙方名下”的重要承诺无法实现，被申请人为股权不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及时交割的完全过错方。被申请人的董秘明确告知双方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是通过退还其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方式解除合同。被申请人在先后三次重新开盘期间没有通知其办理股权交割，二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案涉股权仍然处于暂停转让状态等案件事实。以上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办理股权交割手续，致使其无法依约及时获得股权，更无法及时根据市场变化对涉案股权进行适当处置，因为被申请人的违约，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依据我国《证券法》第三十九条“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二审法院在未查明新三板股票转让新规实施后，案涉股票无法完成交易的事实，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可以且应当继续履行，而这种履行方式只能推定在股转交易系统以外履行，这明显违反了《证券法》相关强制性规定。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本案进入再审程序。汪舵海辩称，一、原生效判决认为“由于该股票处于阶段性暂停转让状态，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故不能认定迟延履行”，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6.1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重新开盘之日起30日内，甲方应完成并向乙方转让10万股股权至乙方名下，故在签订协议时，谭建国已经明白白兔湖公司的股票暂时不能办理交割手续，协议中股票交割时间为白兔湖股权转让重新开盘之日起30日内，据此可知涉案股票不能及时办理交割手续也不会导致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谭建国在2018年8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案涉股票已于2018年8月3日恢复转让且交易方式为协议转让，只要谭建国向转让方或者白兔湖公司提供一个新三板的股票交易账户，案涉股票即可交割至其名下，由此可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法实际履行的情况。二、案涉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起诉期间，案涉股票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5日、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2018年8月3日三次开盘恢复转让。第一次恢复转让处于做市转让方式，第二次恢复转让交易方式虽然改为协议转让，但此次恢复的时间只有7个工作日，第三次恢复转让后不久谭建国即提起诉讼，说明谭建国已经不想继续履行协议了。尽管转让方在一、二审期间已经明确表示愿意立即履行股票交割手续，但因谭建国坚持要求解除协议而一直未能实现。故二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转让方怠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没有证据支持”正确。三、谭建国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谭建国提供新证据真实，也可以看出白兔湖公司曾经就相关股权问题提出一个由大股东按原价回购并支付适当利息的处理方案，但该方案并未得到认可和接受。谭建国提交的2018年1月15日施行的全国股转公司的相关新规不具有法律上的溯及力，不能适用于本案争议处理。白兔湖公司虽然已于2019年7月15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但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的继续履行，也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四、证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谭建国与汪舵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证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即使违反该规定，也不会导致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股权转让协议》第6.1条已明确，谭建国对股权处于暂停交易状态是清楚认知的，在白兔湖股票处于暂停转让状态，客观上不具备及时履行条件，故不能认定迟延履行。在2018年8月3日后具备股票的交割条件，谭建国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股权未实现变更是转让方没有依约履行配合义务导致。谭建国作为股票投资人应当具有相应的风险识别能力。综上，谭建国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夏吉国、白兔湖公司辩称理由同汪舵海。谭建国再审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其与陈芳超（白兔湖公司融资部门负责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早在2017年8月3日，白兔公司愿意回购股票并支付利息，而不是继续履行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实。证据二、全国股转公司发布新制定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证明按照新的规则，案涉股票无法完成实体转让。证据三、2018年8月3日重新开盘公告、2019年5月6日停牌公告、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6日股票行情走势图，证明双方无法通过全国股转交易系统完成股权转让交割手续，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证据四、破产重整公告、指定破产管理人公告，证明汪舵海、白兔湖公司已经实际丧失履行转让协议的能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汪舵海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微信内容真实，陈芳超是否取得公司授权或汪舵海授权或大股东授权难以确认，也只能视作是一种要约，因谭建国未能承诺失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没有溯及力，不管按新规则还是旧规则，只要谭建国提供了相关证券账户等有关信息，在白兔湖公司股票开盘期间，均可实现随时交割。证据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从2018年8月3日起，白兔湖公司股票已经长期处于恢复交易状态，随时可以交易，不影响本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因谭建国未能提供证券账户相关信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破产重整并不是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现有法律规定也不禁止破产重整期间股东转让股份，因为在协议签订后至破产重整前，白兔湖公司股票在2018年8月3日后完全可以正常交割，只是谭建国无意提供证券账户信息不愿意继续履行。夏吉国质证意见同汪舵海质证意见。白兔湖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陈芳超是白兔湖公司员工，但无法得知当时其有无被公司授权，且一、二审时均未提供，不属于民诉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汪舵海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谭建国提供的证据一无法核实其真实有效性，即使真实因没有达成合意，实现不了谭建国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系在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8年1月15日实施的，对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没有溯及力。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证据本身无法实现谭建国的证明目的。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破产重整前如果股票能实现交割，则与本案无关联性。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股权交割”项下约定：“自本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甲方应完成并向乙方转让10万股股权至乙方名下”的内容表明，谭建国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被转让股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处于暂停交易状态是有清楚认知的，股权转让方未对交易股权的真实状态进行隐瞒。谭建国作为参与股票转让的投资人，在协议中约定购买暂时无法变更权利状态的股票，应当具有相应的风险识别能力，对于股票将来的价值变化及履行风险，亦应有理性的预期。白兔湖股票在涉案协议签订之时处于暂停转让状态，此后又处于阶段性暂停转让状态，涉案协议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故不能因此认定被申请人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股权变更的实现，需要转让方与受让方的互相积极配合，涉案股权自2018年8月3日起已经具备交割条件，谭建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股权未实现变更是因转让方没有依约履行配合义务所导致。且在谭建国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白兔湖股票又处于正常转让状态，故谭建国主张被申请人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协议应当解除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谭建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谭建国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胡四海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