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法定代表人：陈学明，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晨伟、赵锦哲，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芝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雨，女，200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刘雨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刘某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吉，男，194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沂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功芹，女，195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沂南县。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福，山东达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钦坤，烟台牟平高峰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珍，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辉，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海岩，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辉，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简称解村村委会）、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刘会珍因与原审被告李海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进行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解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要求上诉人赔偿吕某等人各项损失共计937918元的20%计187583.6元的判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吕某等人对解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某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刘成卫死亡原因并未查清。一审法院未结合涉案证据对刘成卫究竟是如何死亡的原因进行查明，而刘成卫的死亡原因是分清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基本事实。刘会珍为装修房屋找到刘成卫到房屋内勘察如何改造水电，后刘成卫在勘察过程中不慎摔伤致死。一审中，吕某等人一直陈述刘成卫系从阁楼跌落至五楼地面受伤，称是因楼梯踏步及阁楼出口处未安装护栏所致。一审被告对该事实并不认可。解村村委会虽然在事发时并未在现场，对刘成卫究竟是如何摔伤并不清楚。但结合一审中吕某等人与一审被告的陈述、房屋的构造可以看出，刘成卫事实上应并非从阁楼跌落至地面。根据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刘成卫摔伤的位置是在地面至阁楼的第一节楼梯处，而阁楼的位置与第一节楼梯的位置并非是垂直的，所以一审中吕某等人陈述的刘成卫系从阁楼跌落明显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矛盾。本案中刘成卫极有可能系摔倒后从楼梯滚落至第一节楼梯处的，与涉案房屋是否安装扶手之间并无必然的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成卫死亡不排除楼梯踏步及阁楼无扶手之间的因果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中没有6.8.7的条款。关于“楼梯应至少一侧设扶手”是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9年03月13日发布的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中第6.8.7的规定，该标准发布的同时，原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同时废止。一审法院引用了2019年10月1日才生效的《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中的规定，来认定解村村委会早已经在2010年已经建设完成并经过验收的房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解村村委会建设涉案房屋时按照当时适用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没有关于楼梯应至少一侧设扶手的规定，解村村委会建设的房屋系符合设计规范。最后，即使根据新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中第6.8.7规定的“楼梯应至少一侧设扶手”。从《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的内容来看，该条款针对的是两侧都悬空的楼梯的设计规定，而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楼梯一侧是有墙面的，因此另一侧不安装扶手也是符合设计规范的。同时，《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第6.8.7的规定并非强制性条文，不代表必须执行。三、涉案房屋系解村村委会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所建设的大龄青年楼，房屋已经验收合格，并且早已经交付给案外人姜宏波，解村村委会对涉案房屋内发生的事件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房屋交付后，实际控制人是否对房屋进行过改造，解村村委会对此不清楚。在此种状况下，要求解村村委会对该房屋内发生的摔伤事件负责，明显不公平。上诉人吕雪霞、刘士吉、王功芹、刘某、刘雨答辩称：《民用建筑设计通则》里根本没有规定，根本没有一条里规定关于楼梯应至少一侧设扶手，这个是错误的。应该是6.7.6之规定，楼梯应至少一侧设扶手，这个问题里也规定了设扶手，只是不在6.8.7规定，而是在6.7.6规定的。2019年新规定之中《民用建筑涉及通则》GB50352-2019中的6.8.7也规定了楼梯应至少一侧设扶手，也就是老规定和新规定都归楼梯一侧设扶手。从中可以看出该标准中的第6.8.7规定并非强行条文，不代表必须执行是错误的，如果说这个条文不执行那么规定干什么，这一条也必须执行，如果这一条不执行，就说明房屋存在缺陷。2005的文件6.6.3规定的阳光、外廊、室内回廊、内天井等应该设置护栏，符合规定就应该设置护栏。2019新规定了6.7.3同样规定，所以说顶峰部分必须设置护栏，但没有设置，造成了安全隐患就应该承担责任。村委会认为他不承担责任房子已经交付是错误的，动产与不动产的所有权转移是不同的规定，动产的所有权规定属于交付，不动产房屋的规定以登记为标准才所有权转移。该房屋所有权没有转移，所以就应该作为所有权人所承担的责任，而刘会珍承担房屋使用权的不安全承担责任。村委会在上诉状中否认阁楼的位置与五楼楼梯第一节处存在垂直关系，这一点与事实不符，因为我们去实际勘察过现场，阁楼处与五楼地面存在垂直关系，刘成卫系从阁楼直接坠落到五楼地面的。上诉人刘会珍答辩：同上诉状意见。上诉人吕雪霞、刘士吉、王功芹、刘某、刘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改判解村村委会与刘会珍夫妻对刘成卫摔伤死亡承担80%的赔偿份额，并互负连带责任；改判刘成卫自己承担20%的责任；改判李海岩是本案适格被告；改判解村村委会与刘会珍夫妻给付五位上诉人精神补偿金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80%的金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会珍与刘成卫之间是承揽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刘会珍打算装修房屋，邀请刘成卫现场查看，并为刘会珍装修房屋提供参考意见，致刘成卫摔死。期间刘成卫并没有对刘会珍夫妻的房子进入实际装修阶段，刘成卫不具备承揽人身份，刘会珍没要求刘成卫完成工作或交付劳动成果，更没向刘成卫给付劳动报酬。故刘会珍与刘成卫之间不是承揽关系。2.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本案中刘会珍与刘成卫之间没有订立承揽合同，更没有商谈该法条规定的上述内容，刘会珍与刘成卫之间不符合承揽合同成立的要件。3、依据《合同法》第十三条、十四条、二十一条、二十五条规定，刘会珍邀请刘成卫来查看房屋，为其装修提供参考意见，双方之间承揽关系尚未成立。二、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莱山区人民法院发出的开庭传票（2019)鲁0613民初556号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符合本案的性质。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办事处2019年1月8日的《信访事项告知书》、刘会珍在莱山公安派出所作的笔录能够证实刘会珍“准备”做水电改造，叫刘成卫来查看,双方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非承揽关系纠纷。三、刘会珍夫妻和解村村委应对刘成卫摔伤死亡赔偿金承担80%的责任，刘成卫自己承担20%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造成刘成卫摔伤死亡的房屋阁楼临空没有护栏，五楼通往阁楼的楼梯没安装扶手，存在重大安全危险，是造成刘成卫死亡的根本原因，刘会珍夫妻和解村村委应承担80%的责任，刘成卫应承担20%的责任。四、解村村委是涉案房屋的建造人和所有人，阁楼无护栏，楼梯无扶手，其应对刘成卫摔伤死亡承担重大责任。解村村委开发建设的涉案楼房无任何审批手续、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出售资质和住宅质量保证，依据《建筑法》第61条规定，涉案房屋未经验收且属验收不合格。解村村委出售涉案楼房违反《建筑法》的规定。涉案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风险，不符合《民用建筑涉及通则》及《国家标准住宅建筑规范》，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的产权仍属于村委，应由村委承担侵权责任。刘会珍夫妇购得涉案房屋，明知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未采取安全措施，也未对刘成卫尽到提示义务，属于直接侵权。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解村村委和刘会珍夫妻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对刘成卫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六、李海岩是适格被告，其与刘会珍是夫妻，且是涉案房屋的共同使用人，刘会珍叫刘成卫来查看涉案房屋，李海岩是同意的，故二者是共同侵权人。七、刘成卫的死亡给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和痛苦，解村村委和刘会珍夫妻应赔偿精神补偿金。上诉人解村村委会答辩：1、事发的房屋并非解村村委会对外进行销售，上诉人刘会珍也不是从解村村委会购得涉案房屋，该房屋在2010年作为拆迁安置房屋分配给了案外人姜洪波，此时解村村委会早已丧失了对安装房屋的占有、使用以及控制等权利，对于房屋内的构造是否发生改变毫不知情，根据解村村委会一审中提交的分户验收记录表，其中对于栏杆等安全与功能分户验收均已经验收合格，至于房屋交付后在房屋内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不属于解村村委会可控的范围，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他意见同上诉状。上诉人刘会珍答辩：同上诉状意见。上诉人刘会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无相关证据支持下，错误认定涉案受害人刘成卫的受伤事实。刘成卫死亡原因存在多个可能性，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其受伤的过程存在以下可能性：一是受害人是在下楼踏楼梯时摔倒滚落到五楼地面；二是受害人从没有护栏扶手的阁楼楼梯口处踏空跌落楼下；三是受害人走到五楼地面因身体原因摔倒受伤。一审法院在没有合理排除其他可能的情况下，武断认定受害人刘成卫从阁楼摔落至五楼受伤的事实。作为成年人在正常状态下，上下没有安装护栏扶手的楼梯，若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完全能够避免意外事件发生。二、刘会珍对承揽人的选任没有过失，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一方面，在定作人在履行自身义务存在过失时，必须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在承揽人履行自身义务存在过失时，则定作人不必承担责任。另外，定作人的过失认定是和定作人的义务密切相关，定作人的义务则主要是指其在定作、指示或选任等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涉案的农村家庭房屋装修前的水电安装勘查工作，没有必要也不可能请具有专业资质的企业承揽。因此，实践中对于这些一般性的服务业并没有严格具体的资质要求，此种情形，定作人不存在相应的选任义务，也不存在过错，刘成卫并非是因为水电施工中因专业技术以及相应的安全操作而造成的受伤，其受伤死亡与其水电装修资质无关。三、刘成卫摔跌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疏忽大意或身体原因所致，其应依法自担责任。受害人具有水电安装技能，长期承揽水电安装工作，应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他进入房内进行水电工程勘查的同时也应该对施工现场的作业环境进行勘查，涉案房屋楼梯未安装护栏扶手可能存在安全风险，刘成卫对未安装扶手和护栏所存在的安全风险应釆取防范意识、有避险能力。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受害人刘成卫在涉案事故中自身存在大部分过错，但从判决承担责任结果来看仅仅承担60%责任，有失公平。四、涉案房屋是否应安装褛梯扶手和护栏以及房屋质量是否合格，责任主体是房屋开发出售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内楼梯护拦及扶手没有法定和约定的安装义务。据此，涉案房屋楼梯未安装扶手和护栏所产生的安全隐患以及风险责任，应由楼房的出售方即解村村委会来承担。对此，上诉人解村村委会答辩称：同之前答辩意见。上诉人吕雪霞、刘士吉、王功芹、刘某、刘雨答辩称：1、刘成卫的死亡与刘会珍的房屋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涉案房屋楼梯没有扶手，五楼阁楼未安装护栏这是客观事实。刘成卫的死亡就是因为这两个客观存在的条件造成的，所以刘会珍作为房屋的使用人应该承担责任，应进行赔偿。2、刘成卫到底是从阁楼未装护栏坠落还是从楼梯滚落，刘会珍说是从楼梯滚落与客观事实不符，刘成卫是从五楼阁楼坠落下来脑部受严重伤死亡，这里有医院提供的入院记录，记录上明确说从两米高处坠落伤及头部，从刘成卫到医院只有刘会珍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医院记录就是刘会珍的陈述，没有刘会珍的陈述医生是不会做这样的记录，如果刘会珍否认该记录，如果是医生瞎写的要举证证明，这个责任是在刘会珍。这一点举证责任不应该是吕某，因为吕某没有到医院去，吕某去的时候已经四五个小时了，刘会珍无法举证医院记录是错误的，就要承认是从两米高处坠落。另外，不可能是从楼梯滚落，刘会珍陈述也讲他们都在楼梯上，刘成卫转眼间就不见了，如果是从楼梯滚落，他们不可能看不见。如果是滚落而下不可能是脑部受伤，应该浑身好多地方都受伤，4、楼梯是相当窄，如果是五楼竖着滚落肯定是躺着不动，如果是横着滚落，刘成卫那么大的人不可能滚落下去。43岁是一个中年人，楼梯长度顶多4米，如果滚落下来4米的坡度不可能滚落下来。法院判决书认定承揽关系的理由是刘成卫是做安装工作的，因此是承揽关系，这个事实是不成立的，也是与事实不符的。对方上诉状称刘会珍没有让刘成卫上五楼与事实不符，与刘会珍的陈述不符，他们两个都在楼上。原审原告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0917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5972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2113元、丧葬费34206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2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7797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吕某与刘成卫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二人即原告刘雨、刘某。原告刘士吉、王功芹系刘成卫之父母。刘成卫及原告吕某、刘雨、刘某自2009年以来，一直定居在烟台市芝罘区，刘成卫以做室内水电安装为业。被告刘会珍、李海岩夫妇雇佣刘成卫为其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圣泰佳苑小区17号楼西单元5楼东户的房屋及阁楼（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进行水电设计安装。2019年1月5日，刘成卫应被告刘会珍、李海岩的要求在上述房屋及阁楼内勘查设计水电安装过程中从阁楼上跌落至五楼地板上，经抢救无效死亡。刘会珍、李海岩作为雇主应提供安全的作业环境，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刘成卫死亡，应负赔偿责任。解村村委会是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圣泰佳苑小区17号楼的开发建设单位和销售单位，应将符合国家行业规定标准的住宅交付给业主。经莱山区公安局对刘成卫死亡现场勘查照片显示，该阁楼系混凝土踏步结构，未安装安全护栏扶手，违反国家行业规定，相关部门也没有建设施工批准资料，解村村委会对刘成卫的死亡也应负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刘会珍辩称，1、涉案房屋归刘会珍、李海岩之子李强所有。刘会珍、李海岩与原告系同乡，我找到刘成卫准备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口头商定由刘成卫先对涉案房屋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勘查设计，根据勘查结果再商议施工及工程款等事项。2019年1月5日，刘成卫在对涉案房屋水电工程勘查时意外摔跌在五楼地面楼梯旁，经抢救无效死亡。刘成卫对涉案房屋水电工程进行勘查设计是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前的必要程序，双方应属于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承揽合同关系，非雇佣关系。2、我方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不存在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未安装护栏扶手是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该不安全因素不具有隐蔽性，可以避免。刘成卫对涉案房屋进行水电工程勘查，也是对施工现场作业环境进行勘查，刘成卫上阁楼时就知道未安装护栏扶手所存在的风险，如其认为作业环境不符合安全作业条件，应向我方提出整改意见或远离风险。3、我方没有安排指令刘成卫必须上楼进行勘查，刘成卫对是否上楼具有决定权，其选择上楼就意味着其已有防范意识，有能力避险。4、涉案房屋由解村村委会开发出售，我方购买后一致未改变原有状态，若楼梯未安装护栏产生的风险与刘成卫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原告也只能向解村村委会请求赔偿，我方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刘成卫死亡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其死亡原因。事发现场只有刘会珍和刘成卫两人，刘会珍没有看到刘成卫跌落过程，无法确定刘成卫如何摔下楼梯，刘成卫作为一个成年人，上下没有安装扶手的楼梯，如果履行了安全注意义务，可以避免意外事件发生，涉案房屋内的楼梯没有安装扶手与刘成卫摔跌致死无法律上因果关系，刘成卫摔伤是其疏忽大意造成的，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李海岩原审辩称，被告李海岩未参与涉案工程的谈判，案发当日也未在现场，作为被告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解村村委会辩称，1、涉案房屋是我方作为拆迁安置房分配给了案外人姜洪波(音)，在交付时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姜洪波（音）又销售给他人，我方未实际控制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内发生的相关事件不清楚。2、我方与刘成卫没有任何劳务关系，对刘成卫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刘会珍、李海岩从案外人姜洪波（音）处为其儿子李强购买了涉案房屋。2018年3月25日，李强与解村村委会补签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房产建筑面积98+81.4平方米。涉案房屋内有一通往阁楼的楼梯踏步，楼梯踏步一侧靠墙，另一侧未安装扶手，楼梯未安装扶手的一侧与阁楼的楼板之间有间空，阁楼通往楼梯踏步的出口处未安装护栏。二、2019年1月5日下午，刘会珍为装修涉案房屋找刘成卫改造涉案房屋的水电，并带刘成卫到涉案房屋内勘查现场，二人勘查完五楼后又到阁楼勘查现场，勘查工作快要结束时，刘成卫从阁楼摔落至五楼。刘会珍拨打120急救车并一起将刘成卫送至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抢救，后来吕某赶到医院。刘成卫的伤情主要诊断为脑疝，其他诊断为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等，花费医疗费45973.37元。刘成卫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6日死亡。刘会珍与刘成卫对涉案房屋的水电改造方案、工程量及费用等尚未协商。三、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刘会珍、李海岩对刘成卫如何从阁楼摔落至五楼陈述不一。原告称，因涉案房屋室内楼梯踏步及阁楼出口处未安装护栏致刘成卫从阁楼跌落至五楼地面受伤，刘成卫受伤后由刘会珍送至医院，医院根据刘会珍的陈述进行记录，入院记录记载“从2米高处坠落伤及头部”，可以证实刘成卫系从阁楼跌落至五楼地面受伤。被告刘会珍、李海岩对此不认可，称刘成卫系从阁楼跌落至楼梯又从楼梯滚落至五楼地面受伤，刘成卫的入院记录由原告吕某签字确认，入院记录载明的内容并非刘会珍的陈述。双方对各自的上述主张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四、原告吕某与刘成卫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两人，即原告刘雨、刘某。原告刘士吉、王功芹系刘成卫的父母。刘士吉、王功芹共育有子女三人。刘成卫夫妇及其子女自2009起在烟台市芝罘区居住，刘成卫生前与其妻子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刘成卫无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刘某系烟台市体育运动学校学生。刘雨系山东省烟台第四中学学生。五、庭审中，原告称，刘成卫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丧葬费按照烟台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刘成卫住院期间由原告吕某护理1天，护理费200元；吕某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15天，按照每天200元估算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无证据提交；被告解村村委会系单位，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刘会珍、李海岩称，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费应按照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计算；刘成卫在医院期间一直急救，无需护理；原告主张交通费，无证据证明不认可；处理丧葬事宜一般需要2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认可；被告刘会珍、李海岩系个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解村村委会称，我方无任何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意见同刘会珍、李海岩的意见。六、涉案楼房由解村村委会开发建设。庭审中，解村村委会称，涉案楼房是以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及大龄青年楼的名义开发建设，土地是集体土地，无法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等，房屋建成后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分户验收，分户验收合格后即为整体验收合格，涉案房屋交付时系毛坯房。解村村委会为证明涉案房屋已经验收合格，提供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出具的涉案房屋分户验收记录一份。经质证，原告对解村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房是毛坯房，没有扶手，房屋验收记录显示门窗扶手安装质量合格不真实，故我方对验收记录记载的其他项目也有异议；解村村委会无任何审批手续，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也没有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使用说明书，涉案房屋不具备对外出售的条件，解村村委将该房出售违背法律规定。被告刘会珍、李海岩对解村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分户验收记录第一张没有监理单位盖章，不能证明总体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刘会珍为装修涉案房屋找到刘成卫为涉案房屋改造水电，刘成卫在涉案房屋内勘查如何改造水电的过程中从阁楼摔落至五楼致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成卫的入院记录记载的内容系由刘会珍陈述，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刘成卫的摔落过程，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其主张的刘成卫的摔落过程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亦不予采信。原、被告虽对刘成卫的摔落过程陈述不一，但不影响对刘成卫从阁楼摔落至五楼受伤的事实认定。刘会珍为装修涉案房屋找到刘成卫到涉案房屋内勘查如何改造水电，虽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实际施工，但是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刘会珍要求刘成卫到涉案房屋内勘查的目的是为双方签订水电改造施工合同作准备，以便确定水电改造方案、工程量及价款。根据装修行业惯例，刘成卫要以自己的技术和工具来完成水电改造工作并向刘会珍交付工作成果，刘会珍向其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要件，两者系承揽关系，原告主张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山东省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从事建筑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和监理活动的企业，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装饰装修活动。”第二十八条规定：“鼓励装饰装修人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建筑装饰装修设计、施工和监理企业对住宅装饰装修工程进行设计、施工和监理。装饰装修人委托建筑装饰装修施工企业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对住宅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施工的，其从事水、电等管线施工的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成卫系按照刘会珍的指示到涉案楼房及阁楼勘查如何进行改造水电，刘成卫系个人，无相关资格证书，刘会珍对选任存在过失，并且刘会珍对涉案房屋内楼梯踏步及阁楼无扶手存在的危险亦负有一定的提示义务，故刘会珍对刘成卫摔伤致死的损害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海岩未参与刘会珍和刘成卫协商过程，也未到事发现场指示刘成卫进行工作，原告要求李海岩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事发时适用的《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8.7规定，楼梯应至少于一侧设扶手。涉案楼房由解村村委会开发建设，未取得相关审批验收手续，该楼房通往阁楼的楼梯踏步一侧无扶手，阁楼通往楼梯踏步的出口处亦未安装护栏，危险增大，不能排除楼梯踏步及阁楼无扶手与刘成卫摔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解村村委存有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涉案房屋自五楼通往阁楼的楼梯踏步一侧无扶手及阁楼通往楼梯踏步的出口处亦未安装护栏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刘成卫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水电改造工作多年，其自楼梯踏步前往阁楼时就应对此危险性明知，但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刘会珍、解村村委应分别承担20%的责任，刘成卫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刘成卫因本次事件花费的医疗费有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单据等证据佐证，原告主张医疗费45972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刘成卫与吕某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原告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性支出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误工时间应以3天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刘成卫有被扶养人四人，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刘成卫依法应当负担的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的生活费，前5年的数额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前5年赔偿义务人每年应赔偿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生活费24798元，之后再赔偿王功芹5年的生活费41330元，该项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虽然刘成卫住院后一直急救，但必须有人在医院陪同，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亦应按照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交通费支出情况，但交通费客观存在，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企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34206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对刘成卫的死亡并不存在故意，且刘成卫自身亦存在大部分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5972元、死亡赔偿金857108元、丧葬费34206元、误工费324元、护理费108元、交通费200元合计937918元。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判决：一、被告刘会珍赔偿原告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各项损失共计937918元的20%计18758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各项损失共计937918元的20%计187583.6元，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刘会珍、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1元、保全费620元合计8321元由原告5658.28元，被告刘会珍、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分别负担1331.36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提交两份网上下载的文件《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统一标准》GB50352-2019，以此证明涉案楼梯要安装扶手。经质证，上诉人解村村委会对两份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吕某所称的GB50352-2005所载明的6.6.3的规定，在解村村委一审中提交的分户验收记录表附件一中有明确的记载，依据该规范所做的栏杆防攀爬措施检查均符合要求并通过验收。证明房屋在设计施工过程中是符合6.6.3这一强制性条文规定。至于上诉人吕某所称的GB50352-2005第6.7.6中规定的楼梯应至少一侧设扶手，首先关于该条款的规定在当时建设部的公告中明确载明了并非强制性条文。在事发的房屋一侧有墙面的情况下，墙面也可视为扶手，可以保证上下楼梯的正常安全。上诉人刘会珍对这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质证意见同解村村委会。本院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刘成卫的死因。上诉人刘会珍为装修涉案房屋找刘成卫改造水电，刘成卫在涉案房屋为改造水电勘察的过程中从阁楼摔落至五楼致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有刘成卫的入院记录记载“从2米高处坠落伤及头部”并结合刘会珍、李海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事发过程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刘会珍与上诉人解村村委会均主张刘成卫死亡原因未查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刘会珍与死者刘成卫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刘会珍找到刘成卫到涉案房屋内勘查如何改造水电，系为双方签订水电改造施工合同所作的准备工作。根据行业惯例，刘成卫自备工具并以技术对涉案房屋进行水电改造，最终向刘会珍交付水电改造成果，由刘会珍支付相应报酬，该业务性质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吕雪霞等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责任比例承担。本案刘成卫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备丰富的水电改造工作经验，涉案房屋五楼通往阁楼的楼梯一侧靠墙，另一侧未设扶手，有极大的安全隐患，刘成卫在从楼梯行至阁楼的过程中应对自身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刘成卫自身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承揽关系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即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水电改造系专业性较强的工作，刘成卫作为个人并不具备水电施工的相关资质，故上诉人刘会珍对选任存在过失，且刘会珍明知涉案房屋存在的危险但疏于履行提示义务，其对刘成卫摔落致死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楼房由上诉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开发建设，未取得相关审批验收手续，该楼房通往阁楼的楼梯踏步一侧无扶手，阁楼通往楼梯踏步的出口处亦未安装护栏，存在极大安全风险，不能排除上述风险与刘成卫摔落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亦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考量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酌定刘成卫承担60%的责任、上诉人刘会珍与上诉人解村村委会各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与理与法相合。上诉人吕雪霞等主张解村村委会与刘会珍夫妻应共同承担80%的责任，理由不当，缺乏证据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会珍主张刘成卫存在过错，应自担责任，但刘成卫自身存在的过错不能免除刘会珍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刘会珍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解村村委会以其建设的房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为由，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中，一审被告李海岩并未参与刘会珍与刘成卫关于水电改造工作的协商过程，亦未对刘成卫的工作进行指示、要求，上诉人吕雪霞等主张李海岩应对刘成卫的死亡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五、鉴于本案中刘成卫对其自身死亡的后果负有主要责任，故上诉人吕雪霞等关于精神补偿金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各上诉人的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1元，由上诉人烟台市莱山区莱山街道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67元,上诉人吕某、刘雨、刘某、刘士吉、王功芹负担2567元,上诉人刘会珍负担2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