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8430342843。负责人：朱俞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明，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俊丽，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曼，女，200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法定代理人：代俊丽，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陈诗曼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品孝，男，201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法定代理人：代俊丽，女，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系陈品孝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民，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影，女，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代俊丽、陈诗曼、陈品孝、陈书民、梁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鸿，周口市沈丘县明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玮，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青市考克思电气科技厂，住所地：浙江省乐青市柳市镇东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3826807085978。法定代表人：王园园，系被上诉人侯玮之妻。候玮、乐青市考克思电气科技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龙，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品孝、陈诗曼、梁影、代俊丽、陈书民、乐青市考克思电气科技厂、侯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明，被上诉人代俊丽、陈诗曼、陈品孝、陈书民、梁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鸿，被上诉人乐青市考克思电气科技厂、侯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1624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827483.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清楚的显示驾驶员存在逃逸行为，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而本案中，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清楚的显示驾驶员未保护事故现场，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我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支持10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豫1624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我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陈品孝、陈诗曼、梁影、代俊丽、陈书民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驾驶员逃逸没有加重保险人的负担，受害人是当场死亡，肇事逃逸发生在事故后，不存在变动现场的情形，没有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和相应的风险，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关联性，逃逸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且保险公司免责属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在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障的就是一种责任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责任承担赔偿义务。因此上诉人称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支持10万元精神抚慰金是完全正确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因这次交通事故导致陈静当场死亡，其死亡时31岁，处于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有很多义务未履行。给原告造成的精神伤害是巨大的，至今原告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按照最高法的司法解释，精神损害的10万元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侯玮、乐清市考克思电气科技厂共同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原因系答辩人侯玮没有规范驾驶、文明驾驶和未保持安全车速所造成,答辩人侯玮不存在驾车逃逸的行为,没有故意破坏、伪造现场和毁灭证据的行为,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侯玮没有保护事故现场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保险条款的内容,也没有证据证明将逃逸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向被保险人尽到提示的义务。另外,答辩人侯玮弃车逃逸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和损害结果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保险公司所承担保险责任也没有造成实质上的加重,事实上也没有给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故上诉人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受害人陈静系1988年出生,受害人陈静的死亡给两个幼小的孩子和妻子以及父母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品孝、陈诗曼、梁影、代俊丽、陈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3158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陈诗曼73462元，陈品孝94451元，死者父亲陈书民和母亲梁影的抚养费360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共计130698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13时40分许，侯玮驾驶浙Ｃ×××××小型普通客车，沿G22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到沈丘留福镇陈营村路段时，碰撞住同方向陈静驾驶的二轮电驱动车，造成陈静当场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侯玮弃车逃逸，后于2019年8月23日4时许到沈丘县××大队事故中队投案自首。涉案事故由沈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沈公交认字2019第08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玮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静无责任。事故车辆浙Ｃ×××××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考克思电气厂，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侯玮的驾驶证记载：初次领证日期2009年1月7日，准驾车型C1M，有效期限2015年1月7日至2025年1月7日。浙Ｃ×××××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发证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0月。2019年12月25日代俊丽、陈诗曼、陈品孝、陈书民、梁影与侯玮达成协议，侯玮已向原告方垫付赔偿款9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陈静于1988年4月23日出生。家庭成员有父亲陈书民，1964年3月24日出生；母亲梁影，1962年1月19日出生；妻子代俊丽，1985年12月1日出生；女儿陈诗曼，2008年10月4日出生；儿子陈品孝，2010年10月11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陈静当场死亡，根据沈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静无责任。侯玮对原告死亡所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虽属农村户口，根据相关规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原告请求637483.8元，符合相关标准。2、丧葬费，原告请求31587元符合法律规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100000元，不超过有关法律规定。4、被抚（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0989.15元，受害人女儿陈诗曼，2008年10月4日出生，抚养年限为7年。抚养人尚有受害人妻子代俊丽，被抚养人陈诗曼的生活费为73462元。儿子陈品孝2010年10月11日出生，抚养年限为9年，被抚养人陈品孝的生活费为94451元。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20989.15元。原告请求的陈诗曼、陈品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16791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受害人陈静父母均未超过六十周岁，且未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原告陈书民、梁影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住宿费，根据本案案情，交通住宿费酌定500元。以上总计93748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确定赔偿责任应当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肇事车辆浙Ｃ×××××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先行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侯玮、考克思电气厂承担。以上赔偿项目和金额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827483.8元。因侯伟已向原告赔偿90万元，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可向原告支付37483.8元，向侯伟支付90万元。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辩称侯伟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障的就是一种责任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责任承担赔偿义务。投保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且保险公司以保险条款中约定有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员逃逸应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应当属于格式条款，格式条款在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不发生效力。本案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陈静当场死亡，侯伟逃逸行为未改变受害人当场死亡的事实。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因此被告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代俊丽、陈诗曼、陈品孝、陈书民、梁影支付赔偿款37483.8元，向被告侯玮支付赔偿款90万元。（以上赔偿款可汇至沈丘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迎宾大道支行，账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民事款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被告侯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商业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已就商业险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侯玮、考克思电气科技厂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未依法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投保人声明没有落款日期、没有投保信息，不能确定形成时间，也不能证明与涉案保险存在关联性；投保人签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代俊丽、陈诗曼、陈品孝、陈书民、梁影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侯玮、考克思电气科技厂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公司公章加盖，无签字及日期，不足以达到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目的。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集中于：1、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的10万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保险，目的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能够使第三人及时获得保险赔付，从而减少或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通常情况下，只有机动车驾驶人存在明显增加事故几率的重大危险驾驶行为时，才可能导致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适用。而《保险法》允许以及保护保险人设立免责条款的目的亦在于通过此种制约，使机动车驾驶人和投保人能够合法驾驶，以避免上述重大危险情况的发生，但本案机动车驾驶人肇事后的逃逸行为并非上述危险驾驶行为的范畴。本案中，肇事逃逸的影响仅及于事故发生之后，并不溯及机动车驾驶人之前的驾驶行为，也无相应证据证明机动车驾驶人逃逸的行为给受害人造成了新的损失，故保险人以本案机动车驾驶人与涉案交通事故形成无因果关系的逃逸行为为理由，抗辩要求免除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即已确定的保险责任，有违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故应依法不予支持。而本案中保险人提交的投保单中仅有公章加盖，无投保人签字及日期，亦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相应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主张应免除商业险全部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陈静正值壮年，事故致其当场死亡，且加害人侯玮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结合加害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10万元于法有据，且未超过合理限度。上诉人称精神抚慰金过高，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崔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