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页，男，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淳，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云，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苗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岸全，吉首市护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连，女，198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王页因与上诉人李成云、被上诉人刘雪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页、李成云两人均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付本金1366915.30元，并按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其中，366915.3元本金自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利息，1000000元本金自2016年5月31日起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2013年四次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认定有误，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是156万而非165万；二、一审对“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认定有误，实际双方约定年利率36%；三、2014年3月5日的40万元不是对涉案债务的清偿，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二审，重审一审庭审中从未提出其曾清偿过该债务；其次，即使该40万元是对该笔债务的清偿，也应当是对利息的清偿；四、2018年1月18日的535375元是退还上诉人原支付古丈红星小区保证金。李成云辩称，一、借款本金应是165万元，当时借款扣除9万元，剩余156万元。因没有利息的约定，扣款9万元应是偿还借款；二、利息问题，因双方2013年1月18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分批给付借款，以借条为准。但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应认定为无息借款；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两次清偿的认定是正确的，但还少认定了416250.6元抵扣借款的事实，实际上被上诉人已偿还所有借款。李成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全部偿还借款，不需要再偿还借款281542.53元。除了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偿还金额外，还有以下几笔应认定为偿还借款：1、2013年9月2日扣留上诉人古丈工程款17.8万元；2、2013年9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15万元；3、2016年6月扣留上诉人古丈工程款88250.6元。以上及一审已认定还款部分合计1784710.3元足以偿还借款本金165万元，多出的134710.6元被上诉人应退还，故不存在还要偿还281542.3元。二、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三、已偿还全部借款，诉讼费应由对方承担。王页辩称，若是对涉案债务的清偿，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或是对借条进行修改，而目前，借条原件仍在自己手上。王页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成云与被告刘雪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65915.30元及相应利息；二、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8日，被告李成云承接了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古丈县基本烟田土地整理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3年1月18日订立的《合同协议书》所确定的项目内容。同日，原告王页与被告李成云在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见证下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原告王页向被告李成云提供借款150万元，分批次给付借款，以借条为准。借款必须专款专用，用于工程项目，借款应按借条约定时间偿还，如不能按时偿还，被告同意在古丈县2012年基本烟田土地整理项目第二标段工程款中，由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扣除借款还给王页，并承担利息。之后，原告分别于2013年3月5日计币30万元、2013年4月12日计币100万元、2013年5月17日计币20万元、2013年9月23日计币15万元，分四次将165万元借款交付被告使用。2014年1月27日，原、被告经结算确认被告李成云所欠原告借款本息另加5万元管理费共计200万元。2016年1月17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两份借条，借款金额共计180万元，借款约定了偿还期限，后因被告未能如约履行清偿责任，原告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所涉争议焦点为该借款是否是“换据”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即2016年1月17日所涉借款金额180万元是否是置换了2013年期间四张借条所涉金额165万元而“换据”形成的。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2013年1月18日所订借款协议及之后为履行该协议被告给原告所书四张借条借款本金合计165万元，借条中未约定有利息。2016年1月1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两份金额共计180万元的借条，而所涉金额并非实际发生，而2016年2月2日、2月3日原告表示收到古丈烟草公司给付的工程款433084.47元可抵扣原告借款本金的事实，及2018年1月18日被告给原告偿还所涉本案借款535373元的事实来推论，原告所称借条系换据形成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抵扣借款原则应当为借款本金的实际抵扣，本案所涉165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借款，无利息期间时间确定在换据时，即2016年1月17日。2016年1月17日之前清偿借款本金有2014年3月5日被告偿还借款40万元；2016年2月2日及2月3日原告收到的可抵扣借款本金的工程款合计433084.47元，总计金额833084.47元，抵扣后借款本金实际金额为816915.53元，利息计算以此金额为准。至2018年1月18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35373元，借款本金尚欠281542.53元，被告对此借款金额应承担借款清偿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年利率36%，该院依法确认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部分予以支持。因有抵扣借款金额事实存在，利息计算时间从2016年2月4日开始计算至借款清偿时止。被告辩解其为古丈烟草公司、永顺县项目工程所涉工程标的款仅领取了17.2万元，其余款额应与原告抵扣作为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成云、刘雪连系夫妻关系，李成云与王页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诉请两被告承担清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成云、刘雪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王页借款本金281542.53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从2016年2月4日开始，以816915.53元为借款本金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止，之后利息按裁判金额281542.53元为基数，计算至借款清偿时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93元，由被告李成云、刘雪连承担。二审中,双方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3月5日的借款关系中,王页实提供借款28.2万元；2013年4月12日的借款关系中,王页实提供借款94万元;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关系中,王页实提供借款18.8万元。2013年度4笔借款实际提供借款金额为156万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2014年1月27日双方的结算协议显示上述借款按月息3%计息。2014年3月5日，李成云向王页转账40万元。2016年李成云给王页出具的两张借条到期日分别为当年元月30日和5月30日。期限内未约定利息，逾期按月息3%计息。2018年1月18日李成云向王页转账53.5375万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金额如何认定；二、李成云应如何偿还王页借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2014年结算清单所示200万元未偿还完毕的情况下，王页与李成云在2016年又发生新的借款关系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关于2016年1月17日两张借条所示的180万元借款是之前借款“换据”而来的观点，故2013年的四笔借款与2014年1月27日的结算清单、2016年1月17日的两张借条是一脉相承的关系，应当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已查明2013年四笔借款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是156万元，2014年1月27日的结算清单显示该借款未偿还且双方约定的利率是月息3%，故双方借款应认定为有利息的约定。2014年3月5日李成云向王页转账40万元，李成云认为是还本金，王页认为不是还本案的借款，即使是还本案借款也应是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该40万元尚有其他用途的情况下，应认定该40万元与本案借款有关，但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是还本金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为是偿还利息。截至2014年3月5日，按本金156万元、月利率3%所产生的利息高于已付利息45万元（该日偿还的利息40万元加2014年1月27日结算清单注明的已还利息5万元），故该已还部分的利息予以认可。而2016年1月17日的两张借条既是“换据”而来，应视为对之前借款关系的再结算，故该180万元应包括本金156万元及管理费、利息，而利息未超过自2014年3月5日至2016年1月17日以本金156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所产生的利息，故2016年借条以合法利息计入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本案借款本金在2016年1月17日以后可以认定为180万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成云应如何偿还借款的问题。因2016年1月17日的两张借条被认定为是“换据”而来，是对之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因此，在2016年1月17日之前的借还款情况应视为双方已结算清楚。在此之后，2016年1月18日李成云向王页转款53.5375万元，对该款的性质，李成云辩称是还款，王页主张是李成云退还其在古丈红星小区的保证金，但王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古丈红星小区保证金缴纳的相关情况，故对王页该主张不予支持。如以后王页有证据证明李成云应退还王页保证金的情况，其可另行主张保证金，并可在保证金主张中以李成云在本案中的答辩依据及本案的认定扣除该款。因双方在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利息，故该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但对偿还哪笔借款本金没有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应认定为偿还2016年1月30日到期的80万元借款，故该笔借款到期日仅剩26.4625万元。另王页表示2016年2月2日、2月3日的工程款433084.47元可抵扣本金，故26.4625万元在2月3日偿还完毕。所扣工程款尚余168459.47可用于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即100万元借款本金在2月3日后还余本金831540.53元。李成云辩称还有其他工程款被王页扣留,根据双方《借款协议》约定，扣留工程款抵借款是王页的权利，现王页表示只对433084.47元工程款行使权利，表明其未对其他工程款行使该项权利，故如李成云如有证据证明王页还有工程款未向其支付，可另行主张。对于逾期利息的支付，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了年利率24%，故应按24%计息。先到期的按本金26.4625万元以年利率24%计算2日利息；后到期的借款按本金831540.53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5月31日计算至该本金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李成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成云、原审被告刘雪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页借款本金831540.53元及利息（利息为以下两笔之和：1、以本金26.462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两日所产生的利息；2、以本金831540.53元按年利率24%从2016年5月31日计算至该本金偿还之日止利息）；三、驳回王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93元，由上诉人王页承担5593元，由上诉人李成云、原审被告刘雪连承担1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3元，由上诉人王页承担5593元，由上诉人李成云、原审被告刘雪连承担1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光福审 判 员 杨安寿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龙声波书 记 员 钱一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