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强，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乃华，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上诉人刘世强因与被上诉人王乃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16日，杭州宾家快捷酒店将其装饰工程发包给浙江长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地点具体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该工程实际由王乃华施工。2014年2月28日，王乃华将该酒店装修工程的油漆部分劳务分包给刘世强，乳胶漆施工价格为25元／平方米，不含油漆，含胶泥、老粉。2014年6月18日，双方签订《油漆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面漆、喷漆的价格为50元／平方，单独实木线按每米10元计算，家具门背面和台盆架另算；施工付款按进度付款，完工付至75%，验收合格付至95%，余款在质保期一年后付清。刘世强于2014年2月进场施工，于同年9月退场。截至2014年10月4日，王乃华合计支付给刘世强劳务工资312000元。后因无法联系上刘世强本人，其手下的工人催要工资。2014年10月9日，经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站协调，王乃华为刘世强油漆班组的15名工人垫付工资115620元。此后，刘世强一直未返还王乃华垫付的工资，双方也未就之前的油漆劳务分包的款项进行过结算。王乃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刘世强返还垫付工资款116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刘世强、王乃华之间存在杭州宾家快捷酒店装修工程的油漆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属实，刘世强对于王乃华为其垫付工人工资115620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乃华的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王乃华会为刘世强垫付其油漆班组的工资也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油漆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油漆班组工资的本源也是王乃华应支付给刘世强的劳务款。虽王乃华为刘世强垫付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但因双方之间油漆工程的劳务款一直未进行结算，如王乃华尚欠刘世强劳务款，则其实王乃华是将其应支付给刘世强的劳务款在联系不上刘世强的情形下直接发放给其油漆班组的工人，等结算后王乃华可以直接从中扣除，故在双方之间的劳务款没有结算清楚、确认王乃华已不再结欠刘世强劳务款前，本案的诉讼时效尚未起算。至于双方之间的劳务款，属于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刘世强也已对王乃华提起诉讼，要求结算、支付尾款，故该纠纷由双方另案处理。综上，对王乃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刘世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乃华垫付的工人工资116520元。如刘世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0元，减半收取1315元，由刘世强负担。 宣判后，刘世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事实上刘世强与王乃华之间存在两个独立合同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中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混同，且本案的案由认定有误。1、本案相关联的存在两个独立法律关系：一劳务分包法律关系，由王乃华将宾家快捷酒店装修工程中油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刘世强形成；二劳务合同关系，对应的当事人为刘世强与其手下的工人。此后，工人越过刘世强与王乃华在2014年10月9日签订《油漆工程结算单》，对工资进行结算、支付。至此，工人将其向刘世强追讨工资的权利转让给王乃华，工人与王乃华之间成立债权转让关系，王乃华作为债权受让人与刘世强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即本案一审审理的法律关系，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纠纷。两者的诉讼时效起算事由、时间不能混同。2、劳务合同关系已经结算，诉讼时效应从结算日起算。至于王乃华与刘世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已经结算并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一审法院认为两人之间的劳务分包款没有结算，就认定后者的诉讼时效没有起算，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王乃华与刘世强之间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劳务款没有结算应另案处理，另一方面又将前者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事由适用到后者，是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法院仅依据“油漆班组工人工资的本源也是王乃华应支付给刘世强的劳务款”，就将上述两个独立法律关系中前者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适用于后者，是错误的。虽然刘世强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来源于王乃华支付的劳务分包的劳务款，但并不能抹杀刘世强与工人之间存在的劳务合同关系。即使工人将讨要工资的债权转让给王乃华后，王乃华作为债权继受人其与刘世强的法律关系也应当按照债权转让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来确定，即构成劳务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应与两人之间原本就存在的劳务分包关系相区分，两者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不能混同。(二)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油漆班组工人工资的本源也是王乃华应支付给刘世强的劳务款”成立，也应先结算劳务款，而非直接判决刘世强返还垫付款。首先，在两人之间的劳务款没有结算前，应先对双方的劳务款进行结算。因为，在劳务款未结算前，并无证据证明王乃华垫付的工人工资是否超过刘世强本应结算的劳务款，所以一审法院径直判决刘世强返还王乃华垫付的工人工资无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油漆工程的劳务款没有结算，如王乃华尚欠刘世强劳务款，则其实王乃华是将其应支付给刘世强的劳务款在联系不上刘世强的情形下直接发放给油漆班组的工人，等结算后王乃华可以直接从中抵扣”。既然结算后可以直接抵扣，就应该先结算。最后，王乃华在起诉状中陈述“王乃已经支付了刘世强全部劳务工程款”，而事实并非如此。经过庭审查明两者之间的劳务款尚未结算，故两者之间尚未结算工程款，何来王乃华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刘世强的事实故王乃华的诉讼请求也就缺乏事实依据。(三)是否已支付完毕全部劳务款是一审王乃华诉讼请求的基础，也是判断刘世强是否应返还王乃华垫付工资的前提，对此，王乃华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王乃华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已经支付了刘世强全部劳务工程款”，而事实并非如此。经过庭审查明两者之间的劳务工程款尚未结算，故两者之间尚未结算工程款，何来王乃华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刘世强的事实故一审中王乃华的诉请基础不存在。其次，依据一审证据2《油漆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中手写的“注”的约定，施工付款按进度付款，完工付75%，验收合格付95%，余款为质保期一年。王乃华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合同当事人，对于是否已全部支付劳务工程款发生争议的，应当由王乃华负担举证责任。最后，经过庭审查明，王乃华与刘世强两人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也就无法证明王乃华代替刘世强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工资属于其超额支付的劳务款，故王乃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乃华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无异议。刘世强已经向萧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结算劳务承包尾款，该案正在审理中。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乃华向本院提交（2019）浙0109民初18469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及通知一组，用于证明王乃华在找不到刘世强的情况下，迫于无奈垫付了工人的工资款。上诉人刘世强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记载“王乃华为刘世强油漆班组的15名工人垫付工资115620元”中金额有误，应为“116520元”，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2014年2月28日，王乃华、刘世强签订《班组施工协议书》，载明施工内容为油漆、乳胶漆装饰工程所有工作内容，工程协议为25元/平方米（不含油漆、乳胶漆，含泥头、老粉）。2019年9月29日，刘世强以王乃华拖欠《班组施工协议书》及《油漆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项下工程款为由向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王乃华及浙江长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案号为（2019）浙0109民初18469，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王乃华与刘世强之间签订了《班组施工协议书》及《油漆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刘世强与其班组人员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王乃华未完全支付刘世强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款项时，王乃华向刘世强班组人员支付工资可以视为其履行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由于王乃华与刘世强尚未进行结算，故在王乃华是否欠付刘世强劳务分包款项尚不确定的情况下，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起算，一审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考虑到双方之间已经另案诉讼对劳务分包款予以结算，故从实体处理角度，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刘世强返还王乃华支付的工资款11652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刘世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