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友仁缘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姚菊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岳怀，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丹丹，女，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友仁缘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仁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丹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史智军独任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友仁缘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程岳怀；被上诉人吴丹丹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仁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丹丹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丹丹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同签订后，我方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于2019年6月12日提交工程验收，本拟于工程验收后进行除醛，但吴丹丹提出因近期不会入住，故要求暂缓除醛，后双方协调确认于2019年7月15日进行除醛。我方于2019年7月18日进行了检测，显示甲醛含量合格，未超标。其后，因吴丹丹装修房屋内部分墙漆变色，后对变色部分进行了处理，并检测甲醛超标，后又进行二次补漆，于2019年9月28日又进行甲醛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故我方不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况，其后两次补漆，均系工程完工后质保期内对工程发生问题进行售后维修，不应视为工程整体交付延迟。另外，我方提供的除醛服务仅针对装修工程，并不包含交付后吴丹丹在房屋中安置的其他物品，但在两次补漆作业时，吴丹丹已在房屋中安置了家具，对于房屋甲醛检测的结果存在影响，因此不能将两次补漆工作前后房屋内空气中甲醛含量超标的原因完全归咎于我方。退一步讲，即使我方确实存在交付延迟，延迟的时间亦应从2019年6月25日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而非将售后维修的情况纳入逾期交付的时间，后者将工程整体交付与售后维修混为一谈，认定事实不清，不合理的扩大了我方的责任，应予纠正。吴丹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友仁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吴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友仁缘公司支付吴丹丹违约金64225元（自2019年6月13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租房损失33600元（六个月房租每月4800元及中介费4800元）；2．判令友仁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吴丹丹（发包方，甲方）与友仁缘公司（承包费、乙方）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的某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承包采取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的方式。工程期限90个实际工作日。工程款18万元。装修室内环境污染控制方面，应当严格按照《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01）的标准执行。工程款支付为开工三日前第一次支付5万元，开工后一个月第二次支付12万元，竣工验收合同第三次支付1万元。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每延期一日，按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2）对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必须进行综合治理，因治理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期，每延期一日，按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友仁缘装修公司装修施工补充合同》对部分合同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双方在施工明细单中对合同总价进行了重新约定为178955元。2019年4月13日，吴丹丹（甲方）与友仁缘公司（乙方）签订了《无醛装修联盟绿色环保合同协议条款》，双方对绿色环保装修问题进行了约定，包括环保监测单位及项目、环保监测条件等内容。友仁缘公司于2019年3月1日进场施工，在施工90个实际工作日后，于6月12日双方进行了竣工验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存在减项，双方最终确定合同价款164680元，吴丹丹按期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双方于7月15日对装修后室内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结果不合格，后友仁缘公司实施了治理措施。8月9日，因实施治理措施导致墙面变色，友仁缘公司于8月16日对变色墙面进行了重新刷漆。8月28日，现场空气质量检测结果为不合格，友仁缘公司于8月31日再次实施了治理措施。9月20日，墙面再次发生变色。9月24日，现场空气质量检测结果为不合格。9月26日，友仁缘公司对变色墙面进行了重新刷漆。友仁缘公司于9月28日再次实施了治理措施，并自测空气质量，结果合格。10月11日，第三方检测空气质量结果为合格。庭审中，友仁缘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吴丹丹主张因友仁缘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房屋无法正常居住，故其自行租赁房屋用于居住，吴丹丹向法庭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显示月租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吴丹丹与友仁缘公司达成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合同系合法有效。本案中，友仁缘公司在完成装饰装修施工后，室内空气质量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导致需要进行空气治理，在治理过程中反复产生墙面变色，需要重新刷漆等情况，导致房屋不能正常居住，故友仁缘公司未尽到合同义务，造成了工程延期的情况，友仁缘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期的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12日竣工交付，直至9月28日检测空气指标合格，且经过10月11日复检也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延期的违约期为2019年6月13日至9月28日共计108天。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每延期一日，按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友仁缘公司主张双方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庭予以调整，本案中吴丹丹的实际损失为房租损失，结合吴丹丹提交证据的情况，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至每日按照合同工程造价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故友仁缘公司应支付吴丹丹违约金17785元（按照164680元的千分之一计算108天，取整）。关于吴丹丹主张的租金损失，由于我国的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但系以赔偿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本案中的违约金能够弥补友仁缘公司违约期间对吴丹丹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关于吴丹丹主张的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友仁缘公司支付吴丹丹工程延期违约金177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吴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恪守承诺。如一方违约，当为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诉讼中，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丹丹和友仁缘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作出如下约定：“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必须进行彻底返工维修。因返工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对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必须进行综合治理。因治理造成工程的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每延误一日，按12.4的标准（乙方支付给甲方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支付违约金”。现友仁缘公司上诉称，2019年6月12日交付了装修工程后，后两次补漆和除醛工作系售后维修，并非延期交付。对此本院认为，友仁缘公司对于吴丹丹提出的工程延期交付的抗辩理由“维修”和“二次除醛”，均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违约责任”条款项下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12日完工，后因工程质量不合格进行维修，并因空气质量不合格进行治理，于2019年9月28日前完成工程维修和空气治理工作达到合格，该日应视为工程延期交付日，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延期天数并无不妥。根据合同约定，友仁缘公司应对因工程维修和空气治理造成的工程延误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采纳友仁缘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主张，综合案件情况，酌情调整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最终支持的吴丹丹主张的违约金损失数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友仁缘公司提出与吴丹丹协商一致延期除醛，以及因房屋中存在非装修工程的其他家具导致甲醛超标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友仁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上主张，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友仁缘公司的以上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友仁缘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友仁缘装饰工程（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智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