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勇新，男，汉族，1971年10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坡，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昳盟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988号第11幢二楼H19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潘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奋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2009弄9号6幢102室。法定代表人：叶声焕，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寇勇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昳盟资产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昳盟有限合伙）、富奋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奋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勇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回购的认定应属错误，《投资者告知书》系合同的组成部分，其约定内容应予以认可。2.富奋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是合同相对人，其作为普通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3.寇勇新和昳盟有限合伙之间是投资合伙法律关系，寇勇新入伙目的是为了获利，现没有达到入伙目的就应该退伙。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共同辩称，昳盟有限合伙仅是持股平台，与寇勇新之间不存在股权关系，也不存在股权回购。寇勇新要求富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寇勇新于2019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昳盟有限合伙向寇勇新支付投资股权本金32.80万元；2.判令昳盟有限合伙向寇勇新支付以32.8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化10%为标准计算回购利息；3.判令富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的《入伙协议》记载：富奋公司作为甲方（普通合伙人），寇勇新作为乙方（新合伙人），共同签订：一、昳盟有限合伙系于2015年8月在上海注册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二、乙方在认真研读了原《合伙协议》等文件并与甲方充分协商后决定认购出资并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合伙企业。……乙方认缴的出资额为32.80万元。……鉴于合伙企业主要财产为持有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250万股份，乙方相当于以每一元人民币注册资本作价为8.20元，持有Z公司4万股份。……四、本协议签订后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缴付出资后，乙方即成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五、乙方作为有限合伙人对入伙前及入伙后合伙企业所承担的债务均以其实际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甲方落款处加盖了昳盟有限合伙的公章，乙方处有寇勇新的签名。附件一《投资者告知书》记载：本合伙企业所投资项目信息如下：Z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1.Z公司向本合伙公司转让标的股份，共计250万股标的公司股份。2.Z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标的股份的登记手续（标的股份登记在本合伙企业名下），具体手续由Z公司负责办理。3.Z公司在2016年11月30日前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创新层（“新三板创新层”）挂牌，将在2016年12月30日前将本合伙企业的股份（包括红股）全部回购，回购价格为自购买之日起的本金加年化10%回购。4.Z公司2015年经审计净利润低于3,000万，2016年经审计净利润低于6,000万；则Z公司及邓玉梅应在2017年5月25日前将本有限合伙企业持有的股份（包括红股）全部回购，回购价格为9.18元/股。落款处加盖了昳盟有限合伙的公章。上述《入伙协议》和《投资者告知书》均被装订在《合作协议书》内，该协议书中另有《合伙协议》，记载：……第五条合伙企业名称：昳盟有限合伙。第六条合伙目的。为了持有并管理Z公司的股权，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第十二条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权限和责任如下：……5.在Z公司新三板挂牌后，执行合伙人应当按照本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通知和要求，将本有限合伙企业所持有的Z公司相应份额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或将全部股份按照比例转让至全体有限合伙人名下，执行合伙人应当在本有限合伙企业收到前述转让的相应份额的转让款后的5天内将转让价款支付给前述要求转让的有限合伙人，并随之解散本有限合伙企业。如Z公司挂牌新三板未能成功，则执行合伙人应当以本有限合伙企业之名义并按照与Z公司签订的股权（或股份）回购等相关合同条款向Z公司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2016年8月1日，寇勇新向昳盟有限合伙支付了32.80万元，昳盟有限合伙出具收据备注：Z公司股权认购全款（4万股）。一审法院另查明，昳盟有限合伙于2015年8月3日设立。2015年11月27日，昳盟有限合伙将投资人刘某、富奋公司变更为刘某、潘敏。2016年3月7日，昳盟有限合伙将投资人由潘敏、刘某变更为潘敏、郑某、侯某为等32个自然人。一审中，寇勇新明确，寇勇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系依据《投资者告知书》第3条的约定，Z公司未在新三板创新层挂牌，已符合回购条件，故要求昳盟有限合伙回购全部合伙份额。寇勇新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投资、获得利润，《合作协议书》是昳盟有限合伙提供的模板，昳盟有限合伙在《合作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故作为合同相对人要求昳盟有限合伙回购股权。又由于《合作协议书》的抬头上写了富奋公司作为甲方，且富奋公司为昳盟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协议中对于回购主体也约定不明，故请求富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寇勇新又陈述，若Z公司能在新三板创新层上市，寇勇新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是告知寇勇新Z公司在基础层挂牌；由于在新三板创新层挂牌，股票会大幅增值，而在基础层挂牌达不到合同目的。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陈述，《合作协议书》的相对人是寇勇新和富奋公司，之后并未盖章，但富奋公司对于寇勇新入伙的事实是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寇勇新明确其诉讼请求系依据《合作协议书》的附件1《投资者告知书》第3条的约定，昳盟有限合伙已满足回购条件，故请求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回购全部合伙份额。因此，寇勇新的请求权基础为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合作协议书》包括《入伙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寇勇新认为，《合作协议书》的相对人是寇勇新和昳盟有限合伙。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认为，合同相对人是富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的名称虽为《合作协议书》，但是其仅是装订成册后的文件名称，该协议书主要由《合伙协议》《入伙协议》及附件一《投资者告知书》组成。由于《合伙协议》为昳盟有限合伙原合伙人之间达成的合伙协议，并未涉及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入伙协议》中也记载，“乙方在认真研读了原《合伙协议》等文件并与甲方充分协商后决定认购出资并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合伙企业。”因此，《合伙协议》仅为双方之间订立合同过程中，昳盟有限合伙向寇勇新进行信息披露的相关资料，并非双方之间的合同。而《入伙协议》中包含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为《合作协议书》的主要文件。虽然《入伙协议》中甲方处记载了富奋公司，但是富奋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不能显示签订合同系富奋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富奋公司并非合同签订当时的相对人。《入伙协议》抬头甲方处，虽未记载昳盟有限合伙，但昳盟有限合伙在落款处加盖公章的行为，表示昳盟有限合伙愿意承受系争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因此昳盟有限合伙应为合同签订当时的相对人。然而，诉讼中，富奋公司表示，认可当时作为合同相对人，应为其当庭表示债的加入，并无不妥，故《入伙协议》相对人为寇勇新与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投资者告知书》是否约定了合伙份额的回购条件。寇勇新认为，告知书第3条约定，Z公司未在新三板创新层挂牌，则寇勇新有权请求回购，但未对回购主体进行明确。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认为，告知书仅是将信息告知寇勇新，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并非回购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投资者告知书》虽为《入伙协议》的附件，但从名称和主要记载内容来看，确系昳盟有限合伙将合伙企业所投资的项目内容告知寇勇新。结合上下文联系，告知书中第1条至第4条，也全部系昳盟有限合伙披露其与Z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相关细节。因此，第3条中所指的“回购”，系Z公司回购向昳盟有限合伙转让的250万元股权。一审法院注意到，《入伙协议》中明确，寇勇新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合伙企业，并非直接持有Z公司股权，而是通过持有合伙份额，产生相当于持有Z公司4万元股份。该约定也与告知书第2条中记载“标的股份登记在合伙企业名下”，且昳盟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中记载“昳盟有限合伙的合伙目的是为了持有并管理Z公司的股权，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等内容能相互印证。因此，《入伙协议》签订后，寇勇新仅产生认购昳盟有限合伙合伙份额，并有权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加入合伙企业，享受有限合伙人的权利。《入伙协议》中又记载，“乙方在认真研读了原《合伙协议》等文件并与甲方充分协商……。”而《合伙协议》中也有关于“如Z公司挂牌新三板未能成功，则执行合伙人应当以本有限合伙企业之名义并按照与Z公司签订的股权（或股份）回购等相关合同条款向Z公司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可见，寇勇新对于Z公司与昳盟有限合伙之间存在“股权回购”的约定，也应为明知。综上，《投资者告知书》仅为昳盟有限合伙披露相关信息，告知书中记载内容并非《入伙协议》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双方之间并未对合伙份额回购进行约定，寇勇新以此要求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回购合伙份额，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寇勇新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驳回寇勇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45元，由寇勇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寇勇新是否有权要求昳盟有限合伙、富奋公司回购其投资股权。首先，根据《合伙协议》及《入伙协议》内容表明，寇勇新与昳盟有限合伙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即寇勇新向昳盟有限合伙出资32.8万元成为昳盟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其次，寇勇新明确其诉请的依据是《投资者告知书》第3条约定，即其主张昳盟有限合伙应回购其投资股权。但是，《投资者告知书》并非寇勇新与昳盟有限合伙之间关于投资股权回购的约定，而是昳盟有限合伙作为一家以持有Z公司250万股份为其主要资产的有限合伙企业，在投资者投资入伙时对其资产以及其与Z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相关细节的披露。另外，昳盟有限合伙和寇勇新签订的《入伙协议》中约定，寇勇新是在认真研读了原《合伙协议》等文件并充分协商后决定认购出资并以有限合伙人加入合伙企业，而《合伙协议》第十二条明确约定如Z公司挂牌新三板未能成功，则执行合伙人应当以本有限合伙企业之名义并按照与Z公司签订的股权（或股份）回购等相关合同条款向Z公司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由此可见，寇勇新应当知道关于Z公司股份回购条款应建立在昳盟有限合伙和Z公司之间。综上，寇勇新依据《投资者告知书》主张由昳盟有限合伙回购其投资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理，虽然富奋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其系合同相对方，但因其不负有向寇勇新回购股权的合同义务，故其也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寇勇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0元，由上诉人寇勇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