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开发区博城五路东首。法定代表人：徐志刚，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军，管理人负责人，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蔺新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刚，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查清，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编号KRTH001）名为买卖实为个别清偿行为，一审法院不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由于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对价，双方的交易行为实际是“以物抵债”行为，并非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重整受理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本案涉买卖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其行为应予以撤销。2.涉案《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价款支付方式以及被上诉人起诉状所列理由可以看出，上诉人无需另行支付合同价款，其应付价款从其为上诉人代偿借款中扣减，也即以抵销方式予以支付。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不得抵销。”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买卖合同价款不得以抵销方式进行。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价款，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该买卖合同。3.由于案涉机器设备并没有交付，原告要求确认机器设备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由于本案所涉及的机器设备并没有交付，物权未变动，被上诉人请求确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债权申报并不等同于实际受偿，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应在取得涉案标的物所有权后扣除其于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相应部分，即涉案合同所涉合同价款”错误。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申报的债权金额实际是债务人应该偿还的款项。从被上诉人申报的债权金额来看，其本意也是认为《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款自代偿款中扣减”并没有实际扣减，这也证实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货款”，双方的债权债务没有因《买卖合同》的签订而发生变化。5.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拟证明与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重合的材料中所涉抵押物没有固定资产编号，且所涉抵押物名称无法与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相对应而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及抵押物清单虽然固定资产编号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但其中的设备经与企业人员以及评估人员了解确实是存在重复的情形。尤其是涉案买卖合同中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博商初字第581号判决书中确认山东鸿安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在建工程优先权的天宏公司的“50万吨/年轻芳烃加氢精制装置安装工程”是同一套装置。一审法院作出的两份判决内容冲突，且不具有实现的可能。另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被上诉人未代为清偿债务，抵押权仍然成立，对抵押物与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否重复这一事实的认定尤其重要。一审法院在重审的过程中未通知抵押权人，未向专业人员核实亦未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或鉴定机构予以协助，依据是否有固定资产变成及名称是否一致而认定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在博兴法院（2017）鲁1625民初481号及滨州中院（2017）鲁16民终2059号判决中均确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院内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设施归原告所有；2.确认位于山东天宏新能源公司院内的其他机器、设备设施（详见附件1）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原告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将厂区内50万吨/年汽油加氢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折价110845510.39元），常减压装置、电力设备等机器设备及配套设备（详见附件1）（折价287989570.80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自原告为其代偿款项中扣减。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买卖价款冲减前期买方借给卖方的款项以及买方代卖方偿还的银行贷款等款项的余额”。合同约定交付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卖方承诺在5日内负责为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自卖方为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该标的物的所有权归买方所有。2、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所买卖设备、油品等标的物暂存放于卖方厂区内，由卖方负责替买方无条件的妥善善意管理标的物，不得有任何有害于标的物的行为，直至买方提出使用或处置…”。合同签订当日，被告为原告开具相应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8月10日，博兴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向管理人依法申报的债权总额为702413660.27元，其中包括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款项。另，2014年6月11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与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等，抵押物包括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院内机器设备一宗。2014年6月12日，博工商抵登字（2014）第0225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对抵押物进行了登记。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签订多份《贷款合同》，抵押物包括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院内机器设备一宗。2014年7月10日，博工商抵登字（2014）第026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对抵押物进行了登记。2014年11月10日，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与山东天宏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抵押物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50万吨/年汽油加氢设备”。同日，博工商抵登字（2014）第0415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对抵押物进行了登记；2015年2月3日，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作为抵押人与山东天宏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循环抵押借款合同》，抵押物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机器设备”1宗，同日，博工商抵登字（2015）第0046号《动产抵押登记书》对抵押物进行了登记。上述抵押物名称或抵押物编号与原告所诉设备一致。山东天宏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同意抵押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转让抵押财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鲁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张店支行对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内价值65103.76万元的机器设备享有抵押权，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再，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诉请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仅山东天宏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申报了登记的抵押权。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设备（附件1），与山东天宏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登记抵押物一致；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登记抵押物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登记抵押物名称不尽相符，且所涉抵押物未有固定资产编号，无法确认是否同一。需要说明的是，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已提请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涉案《买卖合同》，但未得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经审查，涉案《买卖合同》系基于原、被告自由意思表示所达成之合意，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以买卖合同完成合同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及合同价款经抵销合意后的交付，是合法且有效的交易行为，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2，关于涉案标的物是否与他权利人的抵押物重合的问题。经审查，山东天宏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并作抵押登记的标的物确与涉案标的物一致，但山东天宏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已通过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同意抵押人转让抵押财产；而其他涉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院内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的权利，均没有证据证实所涉资产与涉案《买卖合同》相一致，如固定资产编号一致、名称及具体位置一致等，故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相关权利人若确有证据证实，可另案主张。本案争议焦点3，关于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已在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了包括涉案《买卖合同》标的额在内的总额为702413660.27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申报并不等同于实际受偿，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应在取得涉案标的物所有权后扣除其于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相应部分，即涉案合同所涉合同价款。综上所述，原告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取得对诉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院内的50万吨/年汽油加氢整套装置的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归原告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所有；二、确认位于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院内常减压装置、电力设备等机器、设备及配套设备（详见附件1）归原告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2.涉案标的物是否与他权利人的抵押物重合的问题。关于焦点1，本院审理的上诉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科瑞钢板有限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已于2017年12月12日审结并作出（2017）鲁16民终20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确认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认定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申请撤销该《买卖合同》不符合破产法关于个别清偿的规定，对其撤销请求予以驳回。双方约定以占有改定方式转移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因此，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应自双方约定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转移，故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标的物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买卖合同》无效及属于个别清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他项权利证中登记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的抵押物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的抵押物在固定资产编号、名称、具体位置上与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不尽一致，不足以确认重合。一审法院据此对该争议不予确认，并告知相关权利人若有证据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高玉静书记员戴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