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正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宝山路748号五楼。法定代表人：徐欣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明，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冠华，上海市建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嬖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老沪闵路1156号。法定代表人：李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跃，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榕恒建筑包装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容恒建筑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847号606室。法定代表人：陆巳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月宝，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婧，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巳康，男，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月宝，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婧，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悦椿，女，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月宝，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婧，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正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嬖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嬖天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榕恒建筑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恒公司）、陆巳康、陆悦椿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嬖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方面均出现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并未查明系争工程的合同签订情况,致使错误认定涉案工程付款责任主体,本案应由榕恒公司、陆巳康承担欠款支付义务。1、本案承揽合同系嬖天公司与榕恒公司签订,嬖天公司并未与正方公司订立合同,根据承揽合同约定,榕恒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嬖天公司并未提供其与正方公司之间就系争项目(含接待中心、咖啡馆、足浴中心、别墅)签订的合同,而是提供了一份嬖天公司与榕恒公司就系争项目的一部分(别墅)所签订的铝合金窗承揽合同,实际上,榕恒公司挂靠正方公司后,直接与嬖天公司就铝合金窗门加工安装签订合同,嬖天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榕恒公司,付款义务人自然也是榕恒公司。但一审判决却在未对合同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正方公司签订了合同并需承担付款义务。2、有关报价及结算文件上没有正方公司公章,只有陆巳康签字以及其控制的项目章,故陆巳康应与榕恒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系争工程的《报价汇总表》《决算汇总单》,均由陆巳康签字并加盖由其控制的项目章,由于陆巳康并非正方公司员工,不是正方公司授权代表,故其系以个人名义在该两份文件上签字,即其加入了系争合同,应与榕恒公司共同承担价款支付义务。正方公司并未参与工程计价及结算工作,也未与嬖天公司签订合同,故不应承担付款义务。3、榕恒公司、陆巳康承诺就工程相关的付款义务均由其负责,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应予纠正。在系争工程结算之前,榕恒公司、陆巳康于2011年4月22日共同向正方公司发出《承诺函》,在函件中表示：榕恒公司、陆巳康就涉案工程所涉及的与业主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及与材料商和劳务方的结算,均由榕恒公司、陆巳康负责,与正方公司无关,相关付款义务均由榕恒公司和陆巳康负责解决与承担。况且正方公司根本不是本案所涉铝合金窗门工程的合同当事人,自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二、榕恒公司、陆巳康与正方公司之间并非合作经营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由此导致对付款责任承担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一审中,正方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榕恒公司、陆巳康系挂靠正方公司以承揽涉案工程,并承诺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双方并非合作经营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此法律关系予以查明,错误认为正方公司仍需承担付款义务。1、“营造部”是《合作经营协议书》中提及的特有名称,一审判决书认定“营造部”的前提是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书》系正方公司与榕恒公司就合作经营达成的协议。而事实上,(1)该协议并未体现出合作关系中须具备的双方共同出资的特征,故其只是名为合作经营协议,实际性质应为挂靠协议,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该协议的性质。(2)该协议的期限只限于试运期的六个月,该协议实际上双方没有履行即已终止。(3)对于系争工程,榕恒公司、陆巳康与正方公司三方于2011年4月22日以《承诺函》的形式达成了合意,各方有关权利义务应以该形成在后的《承诺函》为准。2、榕恒公司与嬖天公司就系争工程签订合同、形成报价、支付价款的时间均早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故《合作经营协议书》对系争工程没有拘束力,故一审判决书以《合作经营协议书》为基础做出的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3、“营造部”从未设立运行,所谓陆巳康以营造部领导人员的名义开展业务纯属虚构,但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就对此进行了错误的认定。此外,“营造部”如果独立运作,其印章也应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规定,首先,应由正方公司授权方可刻制,其次,其名称也应为“上海正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新建筑营造部”,但事实是正方公司并未授权刻制营造部印章。故陆巳康自己控制并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合作经营协议书》没有任何关系。4、正方公司与榕恒公司、陆巳康没有签订有关授权代理关系的法律文书,根本不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榕恒公司、陆巳康没有任何权利代理正方公司为法律行为,而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就直接认定陆巳康具有代理权,这既未查明法律事实,又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工程已付款等案件主要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款及已付、欠付金额等案件主要事实的依据仅为嬖天公司与陆巳康出具的决算汇总单,而该汇总单上的各项金额均无任何依据,由陆巳康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章,仅代表陆巳康个人对此的认可,且正方公司已举证证明实际付款金额,但一审法院对已付款金额并未完全查明。(一)一审法院向银行查询后认定不属于已付款的款项。由于系争工程实际由榕恒公司和陆巳康分包给嬖天公司,应陆巳康的要求,涉案工程的付款方式为正方公司开具支票,再以不同方式支付给嬖天公司：或由榕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悦椿领取后转交嬖天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霞(号码：3781XXXX,金额为15万元),或者由陆悦椿和李霞共同领取(号码：4599XXXX,金额为5万元；号码:4599XXXX,金额为11,515元),或由李霞单独领取。陆悦椿或李霞自正方公司处领取支票,即应视为正方公司已按票面金额支付了工程款。榕恒公司、陆巳康挂靠正方公司后,其与下家分包人的工程款支付均由陆巳康安排,具体形式主要是由榕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悦椿(陆巳康之女)领取后再付给分包人,这已成为类似工程的交易惯例,且由于支票于银行转账,还可背书后直接用于债务清偿等,故不应以支票实际兑付人或兑付日期作为工程款是否支付或支付时间的判断标准。1.对于号码为3781XXXX的支票：本案中,陆悦椿在庭审中已自认,陆悦椿领取该支票后,即将该支票交付给嬖天公司李霞,李霞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根据上述交易惯例,此时该支票15万元已付款完成。至于该支票实际由榕恒公司兑付,系因为榕恒公司在与嬖天公司签订《铝合金窗承揽合同》后,即向嬖天公司支付了15万元预付款,故嬖天公司在收到该支票后即将其背书给榕恒公司,以偿还已收取的15万元预付款。这既可由榕恒公司在一审时的陈述所证明,也可由《铝合金窗承揽合同》上的说明所证明,这是确凿的事实,符合各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也符合交易实际,但是一审法院对此却机械的以被背书人作为依据,作出错误认定。2.对于号码为4599XXXX、4599XXXX的两张支票由陆悦椿、李霞共同领取,则作出认定时应一体认定,而不应只认定其中之一系支付工程款。其中支票三系向案外人背书,一审法院也未对此继续审查,而径行认定不属于工程款支付,也是错误的。(二)李霞认可收取、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已付款的款项。李霞认可收取,但法院认定不属于已付款的支票有两张,分别是8万元和96,376元,在此应当注意的是,一审判决认定该两笔款项不属于已付款的主要依据是正方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工程款确认书》未将该两笔价款作为已付款,属于错误认定。因为：1.嬖天公司在收到上述《工程款确认书》后,马上于2014年11月24日向正方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工程款,其要求支付金额与《工程款确认书》一致,而正方公司则于2016年11月26日对此回函明确表示“来函中所述款项与上海榕恒建筑包装有限公司向我司报备的结算额等有差异,敬请贵司予以复核。”可见,正方公司对应付款金额提出了异议,是将前述两笔款项计入已付款的。2.嬖天公司在起诉时的诉请金额是576,750元,而在庭审中认可了两笔已付款共25万元,其提供的决算文件本身就是错误的,对于已付款是故意少算的,对于以上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加以查明。其次,该两笔款项的性质是工程款,是正方公司以总包身份诉建设单位,经两审终结后建设单位向正方公司支付的40万元工程款之一部分,该两笔款项应用于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而不应用于支付与工程无关的所谓诉讼费和委托费用。四、一审法院违反诉讼法律原则和规定。在事实查明方面,一审法院在对涉案工程已付款事实进行调查时,并未调查各方主体的付款方式与交易惯例;虽然调查了支票流向,但完全不考虑票据在流通和支付中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完全不考虑法律关系,仅以被背书人判断实际收款人。在嬖天公司对支票收取全盘否认后,并未就陆巳康、榕恒公司对15万元支票作出的说明及收取支票的案外人进行调查。在嬖天公司承认少计了25万元已付款后也未对已付款金额进行查明。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一审法院也出现了将应由其他各方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正方公司的情形,致使正方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嬖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合同签订情况和付款主体的认定情况查明很清楚。1.正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中认可XX新家园项目部印章是正方公司加盖，陆巳康负责对外项目，陆巳康能够代表正方公司。2.案涉项目总包方与正方公司之间有过建筑工程款项的诉讼，该案生效文书认定陆巳康代表正方公司。3.榕恒公司与陆巳康与正方公司之间内部如何处理，不影响嬖天公司向正方公司主张权利。二、多份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陆巳康作为正方公司的代理人负责相关项目。三、不管正方公司与榕恒公司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还是挂靠关系，都不影响正方公司应当向嬖天公司支付款项。四、嬖天公司在一审中根据正方公司实际付款情况对诉请金额作了相关调整，不能代表嬖天公司诉请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正方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榕恒公司、陆巳康、陆悦椿共同辩称：本案应当由正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案系争项目报价汇总表上加盖的是正方公司项目部印章，一审中正方公司已作确认。陆巳康是经过正方公司授权后作为正方公司代表在汇总表上签字。榕恒公司与正方公司是合作经营关系，不是挂靠关系。即便是挂靠关系，以正方公司名义与嬖天公司签订合同，也不影响本案系争款项由正方公司作为付款主体向嬖天公司承担责任。正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嬖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方公司支付嬖天公司加工承揽款576,750元；2.判令正方公司支付嬖天公司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99,459元（自2011年11月12日暂计至2018年10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3.本案诉讼费由正方公司承担。诉讼中，嬖天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正方公司支付嬖天公司加工承揽款376,750元；2.判令正方公司支付嬖天公司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76,75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2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诉讼费由正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月6日，嬖天公司与正方公司签署了《XX新家园生态示范区建设工程园林工程乡村别墅(接待中心、咖啡馆、足浴中心、联排别墅I/Ⅱ)铝合金窗门工程报价汇总表》，内容：接待中心，小计20,674.32元、咖啡馆，小计46,746元、足浴中心，小计43,770.28元、联排别墅I/II，小计215,546.58元，其他接待中心固定玻璃安装，小计42,759.50元，总计369,496.70元。该汇总表下方手写：“①2010年1月20日前完成②渗水由产品供应商负责③气密、水密性合格由产品供应商负责④门窗综合单价920元/㎡计算”。陆巳康代表正方公司加盖了正方公司XX新家园项目部印章并签名，嬖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霞签名并加盖公章。2011年11月11日，嬖天公司（乙方）与正方公司（甲方）进行了XX新家园生态示范区工程决算，汇总单上记载：XX新家园生态示范区建设工程园林工程乡村别墅(接待中心、咖啡馆、足浴中心、联排别墅I/Ⅱ)铝合金窗门，数量为347.22㎡，总价593,250元，已收款16,500元，应收款576,750元。该汇总单甲方（发包方）处陆巳康代表正方公司加盖了XX新家园项目部印章并签名，嬖天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李霞在乙方处签名。2012年11月26日，正方公司出具《工程款确认书》，内容：“本公司因XX新家园生态示范区项目,委托上海嬖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加工安装铝合金窗门工程,包括接待中心、咖啡馆、足浴中心和联排别墅等工程项目，在此确认：尚欠上海嬖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76,750元。现因与建设单位的诉讼尚未了结,本公司将会根据案件进展,安排向贵司付款事宜。”陆巳康代表正方公司加盖了XX新家园项目部印章并签名。2014年11月21日，正方公司再次向嬖天公司出具《工程款确认书》，内容：“我上海正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履行承包施工上海A有限公司的‘XX新家园’工程项目而专门成立XX新家园项目部,项目部负责该工程的全部事项。在工程施工期间,贵公司按我公司的要求已经完成了接待中心、咖啡馆、足浴中心和联排别墅的铝合金门窗加工、安装的工程项目。我公司确认：我公司尚欠贵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76,750元。我公司项目部曾于2012年11月26日向贵公司作出过上述确认,但至今仍未予偿还,今特向贵公司再次确认,我公司将努力尽早向贵公司偿还。”落款处盖有正方公司项目部印章。2014年11月24日，嬖天公司致函给正方公司，要求正方公司见函后立即支付尚欠工程款576,750元。正方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复函嬖天公司，载明：“2014年11月24日来函收悉，有关工程余款事宜,我司正按约配合,并将继续配合贵司及上海榕恒建筑包装有限公司的维权措施。另外,来函中所述款额与上海榕恒建筑包装有限公司向我司报备的结算额等有差异,敬请贵司予以复核”。2016年11月19日，嬖天公司再次向正方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正方公司尽快支付铝合金门窗加工款576,750元及违约金、利息等。2016年11月22日，正方公司复函嬖天公司，内容：“贵司委托寄发的催款函收悉,但我司认为函件内容不仅有违客观事实,而且也有违由贵我双方及上海榕恒建筑包装有限公司(陆巳康)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需要指出,我司在收到贵司开具的发票后,已经对应签发注明贵司抬头的转账支票,并由陆巳康之女签领转付贵司。更需指出,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已经明确我司应承担追索工程款的配合责任,而承担主责的恰恰是上海榕恒建筑包装有限公司(陆巳康)和贵司。据上，请求贵司复核事实，对应真正的对应关系，然后再予主张权利，我司将一如既往地予以配合。”另查明，2009年8月24日、2009年9月8日、2009年11月、2009年12月，正方公司（乙方、承包方）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甲方、发包方）分别签订了五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正方公司承包施工A公司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的浦江XX家园项目接待中心、咖啡馆、联排别墅、乡村别墅洗脚按摩房、乡村别墅洗浴中心的土建、装饰、设备设施（见施工图），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其中，开工期约定最早为2009年9月10日，最晚竣工期为2010年1月30日。第三人陆巳康代表正方公司分别在上述五份合同上盖章或签名。2011年6月8日及10日，陆巳康作为正方公司代表在“XX项目面积计算表上”签字确认。再查明，2010年6月，正方公司（甲方）与榕恒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甲方下属部门“上海正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建筑营造部”，合作方式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甲方派徐某、徐晓明，乙方派陆巳康、陆悦椿组建核心决策层，共同决策“营造部”的经营方向、产品定位定价、财务报告分析等，“营造部”由甲方派经理1名，乙方派经理1名，由“营造部”对外营销，实施项目，在正方公司授权范围内由“营造部”对外签订项目合同（一项一授），等等。协议书落款甲方处加盖正方公司公章及代理人徐某签名，乙方处加盖榕恒公司公章及代理人陆巳康签名。审理中，正方公司称，《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前，陆巳康及其榕恒公司于2009年7月-8月就已挂靠于正方公司名下对外承接工程，并成立了正方公司XX新家园项目部。又查明，2011年12月26日，正方公司（甲方）、李霞（嬖天公司、乙方）及榕恒公司（丙方）签订了《协议书》，载明：“一、应丙方要求甲方同意以诉讼主体的身份与上海A有限公司进入诉讼程序或其他调解程序，甲方、乙方和丙方密切配合聘请的律师开始处理XX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并提供相关的各类资料。二、丙方以甲方名义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并委托乙方处理司法过程中的事务，诉讼涉及到的律师费、诉讼相关的费用均由乙方先行代为支付，款项进入甲方账户后按下列顺序用以支付：1.按追讨回来的数额的12%支付委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各种调查取证及各类所涉及的手续费等）。2.支付乙方工程款1,452,305元并支付乙方的利息、违约金、补偿款等200,000元。3.支付项目中的工程欠款。如有诉讼费用，亦一并扣除。三、如追讨部分超过320万元，则超过部分按6:4分配，即丙方得60%，乙方得40%。……六、未尽事宜，应友好协商，通过订立补充，变更协议，补充、变更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协议书的尾部，正方公司、嬖天公司及榕恒公司均盖章、签字。2012年1月4日，正方公司起诉建设方A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为（2012）松民三（民）初字第155号。正方公司请求A公司支付工程余款4,874,091元（总价14,289,447元-已付款9,415,356元）。2012年11月12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认定正方公司施工的工程总价为9,410,330.25元，A公司已向其支付9,415,356元，故判决驳回正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正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3月2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512号民事判决，因A公司自愿补偿正方公司40万元，遂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A公司一次性给付正方公司补偿款40万元。期间，2012年11月29日，正方公司（甲方）、李霞（嬖天公司、乙方）及榕恒公司（丙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本协议书与前述三方协议书的内容，除第二条修改为“……，款项进入甲方账户后按下列顺序用以支付：1.支付乙方代为支付的诉讼费。2.按追讨回来的数额的20%支付委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各种调查取证及各类所涉及的手续费等）。3.支付乙方工程款1,452,305元并支付乙方的利息、违约金、补偿款等200,000元。4.支付项目中的工程欠款。如有诉讼费用，亦一并扣除”外，其余内容不变。2014年11月25日，陆巳康向正方公司出具了一份材料，载明：“根据2012年11月29日三方协议书，贵司应将向上海A有限公司追讨回来的工程款按协议条款全部支付给李霞（上海嬖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审理中，正方公司提供了2009年8月19日嬖天公司开具两张无购货单位的发票，摘要均为“铝合金窗”，金额分别为75,000元，合计15万元，2009年8月28日第三人陆悦椿从正方公司处签领了一张支票（号码为），支票存根上记载：收款人为嬖天公司，金额为15万元，用途为材料费；2011年1月30日嬖天公司开具一张无购货单位的发票，摘要为“铝合金门窗”，金额为61,515元，同日，陆悦椿从正方公司处签领了两张支票(号码分别为4599XXXX、4599XXXX)，支票存根上记载的收款人均为嬖天公司，金额分别为5万元、11,515元，用途均为材料费；2013年12月27日，嬖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霞从正方公司处签领了一张支票，金额为8万元，用途为材料费；2013年12月30日，嬖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霞签字领取了金额为96,376元的支票，用途为备用金，正方公司财务付款凭证上记载“诉讼费”；2015年2月11日，嬖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霞签字领取了20万元支票。上述拟证明，至此嬖天公司先后从正方公司处领取了款项，共计587,891元，嬖天公司的诉请金额失实。嬖天公司质证意见为，没有收到15万元和11,515元，认可收到支票号码为的5万元、2013年12月27日的8万元、2013年12月30日的96,376元及2015年2月11日的20万元，20万元已在原诉请中扣除，同意再扣减5万元，但8万元和96,376元是依据2012年11月29日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嬖天公司代为支付的诉讼费及按追讨回数额的20%支付的委托费用，不是涉案的工程款。榕恒公司、陆巳康、陆悦椿的质证意见为，陆悦椿代领取的支票均交予了嬖天公司，96,376元确实是缴纳的诉讼费，至于其他费用榕恒公司、陆巳康、陆悦椿并不知情。经正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第二支行查询支票号码为3781XXXX、4599XXXX及4599XXXX、的收款情况。经查，号码为3781XXXX，金额为15万元的支票由被背书人榕恒公司委托收款；号码为4599XXXX、4599XXXX的支票分别由被背书人嬖天公司、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委托收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正方公司还是第三人对嬖天公司承接的XX新家园生态示范区建设工程乡村别墅(含接待中心、咖啡馆、足浴中心及联排别墅I/Ⅱ工程)铝合金窗门工程承担付款责任？2.嬖天公司承接的涉案铝合金窗门工程的价款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证明，正方公司系涉案工程中土建、装饰、设备设施的承包施工方，并成立了XX新家园项目部，陆巳康作为“营造部”的核心领导人员，其在《铝合金窗门工程报价汇总表》上签字并加盖正方公司XX新家园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足以使嬖天公司相信其系代表正方公司签署该汇总表，该代理行为应属有效，《工程决算汇总单》亦应属有效，正方公司应当作为涉案工程合同相对方承担涉案工程项下的付款义务。无论正方公司与榕恒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合作经营关系，均不影响正方公司承担其以自己名义签订的合同项下的责任。故嬖天公司向正方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方公司抗辩由榕恒公司、陆巳康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1月11日嬖天公司与正方公司签订的工程决算汇总单，应视为双方就嬖天公司施工的接待中心、咖啡馆、足浴中心及联排别墅I/Ⅱ铝合金窗门的工程总价为593,250元达成一致，该决算金额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至于正方公司与榕恒公司、陆巳康、陆悦椿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算，应由正方公司另行主张。根据该决算汇总单及后续两份《工程款确认书》，可以证明正方公司尚欠工程款576,750元。审理中，因嬖天公司认可其收到了金额为5万元及20万元支票，故欠款金额应为326,750元。虽然，正方公司在审理中还提供2009年8月28日、2011年1月30日的二张支票证明其支付工程款情况，但根据一审法院查实，该二张支票的委托收款人为榕恒公司及案外人，并非嬖天公司实际取得该款项，故一审法院采信嬖天公司说法，该二张支票与涉案工程款无关。对于正方公司辩称其于2013年12月27日、2013年12月30日向嬖天公司支付8万元、96,376元。嬖天公司则主张上述金额均系支付松江案件的诉讼费及相关委托费，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正方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出具的《工程款确认书》，并未将2013年12月27日支付的8万元以及2013年12月30日支付的96,376元算作已付款；其次，根据正方公司、李霞（嬖天公司）及榕恒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之约定，以及（2012）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512号民事判决书和正方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为嬖天公司在另案诉讼中代为支出的诉讼费和按追讨回来数额的20%收取的委托费用，与涉案工程款无关。因正方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余款，嬖天公司有权按照相关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主张相应利息损失。因嬖天公司与正方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进行了结算，故嬖天公司主张自次日起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正方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嬖天公司工程余款326,750元；二、正方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嬖天公司利息，以326,7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1年11月1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正方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陆巳康加盖正方公司XX新家园项目部印章与嬖天公司签署的报价汇总表、《工程款确认书》能否代表正方公司的意思表示，正方公司应否对嬖天公司主张的加工承揽款承担付款责任；二、正方公司应当承担的付款金额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榕恒公司、陆巳康与正方公司间有业务关系，尽管三方对关系性质是挂靠还是合作经营存在争议，但是正方公司刻制XX新家园项目部印章交给陆巳康，即代表该项目属于正方公司。陆巳康实际负责与嬖天公司的项目，其与嬖天公司签署报价汇总表、《工程款确认书》后加盖XX新家园项目部印章，能够代表正方公司的意思表示。正方公司应当对尚欠嬖天公司的款项承担付款义务。至于正方公司、榕恒公司和陆巳康之间如何结算，与本案无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工程款确认书》及正方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确认正方公司尚欠嬖天公司工程余款326,750元并无不当。正方公司上诉提出有四张支票系由嬖天公司实际收款应当在嬖天公司诉请金额中扣除，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并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正方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正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01.25元，由上诉人上海正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