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9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系陈某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琼，系陈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9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能华，系林某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燕，系林某的姐姐。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林某返还彩礼53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上许人与被上诉人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于××××年9月9日立案,但是至今为止,一审法院不曾向陈某送达举证通知书,告知举证权利。陈某于开庭前一天去律师事务所咨询方知陈某应当在庭审前举证完毕，以致连夜整理录音及微信材料匆忙上庭,还有部分证据未能提交。2.一审法院剥夺陈某委托代理人的权利。陈某在庭前将委托母亲蔡文琼作为诉讼代理人之一的特别授权委托书提交，一审拒收其授权委托书。而林某的父亲当庭坐上被告席时,法官却允许林某当庭填写授权委托书,并且在没有提供父女关系证明的前提下允许林能华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约定男方应支付女方礼金183000元，金项链一条。陈某及其父母于××××年××月××日到林某家中，陈某当天支付了上半礼53000元，金项链一条（含挂坠）。结合陈某在一审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短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民间结婚习俗，以及一审中林某认可陈某于××××年××月××日到林某家中交付首饰并当庭退还金项链的事实，足以认定陈某已交付彩礼53000元。 林某辩称：一、陈某称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陈某举证权利，严重失实。陈某在提起诉讼开庭之前，就已经向法院提交过相关证据。在庭审当日，陈某突然临时增加新的证据，即便这样一审法院也允许陈某当庭提交了。二、陈某称一审法院剥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权利不能成立。一审适用简易诉讼程序，法庭空间本来就很狭小，原告与被告席各自只设有两个席位，在开庭前原告就已经委托其父亲作为诉讼代理人。其次，在庭审之前，答辩人申请将答辩人姐姐作为诉讼代理人因不能提供姐妹关系证明而被法院驳回，之后答辩人改为申请将父亲作为诉讼代理人有提交关系证明（有提供户口本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而并非陈某所言没有提交关系证明。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与陈某于2017年5月7日经人介绍认识，交往两年。××××年××月××日，答辩人与父母第一次到陈某家中做客，这是双方父母第一次正式见面，双方一起吃饭聊天交谈中提及民间聘礼情况，并相约过年至答辩人家中正式协商结婚事宜。××××年××月××日，陈某一家至答辩人家中正式协商结婚事宜，双方交换金项链和金戒指作为长辈的见面礼，并商定聘礼183000元。因陈某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答辩人顾及其家境，陈某曾多次向答辩人诉说他们家没什么钱，亦不想被陈某一家误会答辩人贪钱势力，故答辩人本着体贴善良原则同意将聘礼拖延至以后，等婚前一两个月再给。之后陈某因经济能力有限没钱购买婚房，并承诺按答辩人意愿重新装修旧房，之后陈某总是找各种原因想省钱拖延不想装修房子甚至谎称找不到工人，为此双方间争吵过无数次。因装修房子事情，陈某于5月、7月先后两次向答辩人提出分手，而非陈某所言答辩人无故悔婚。5月5日晚陈某突然打电话提出分手，两周后陈某又以陈某母亲已向酒店支付定金、婚纱照已拍为由挽留答辩人。7月7日上午陈某突然又打电话提分手，觉得答辩人没有他想象中的温柔体贴，认为两人性格不合，不能结婚。之后双方父母知情后，各种劝和，因陈某三番四次提分手的举动，答辩人觉得其不值得托付终生，故不再与其复合。此后长达一个多月时间里双方父母都在互相指责辱骂对方。一审法庭在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由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判决合理，合情合法。“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针对当事人举证方面的一条总结性的规定。答辩人并没有收到5.3万元的聘礼，法院可以查答辩人个人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存款，从来没有多出过这笔钱。答辩人从未说过返还陈某2万聘礼的事情，在调解阶段，基于一审法官的劝说，答辩人认为法官所言有理，本着好聚好散原则，答辩人想着破财消灾，不想把事情闹大，也考虑到陈某一家在房子装修及酒店定金和婚纱照事情上确实花了不少钱，答辩人从善良愿望出发，愿意在个人人力范围内给予陈某一定的补偿，却被陈某加以利用，这种行为有违公序良俗。陈某一家总是拿民间习俗为理由，然而民间习俗并非适用于所有人，再者在民间风俗中，聘礼的给付一般是在订婚宴上，答辩人与陈某从未举办过订婚宴，何来支付聘礼一说，且民俗中聘礼的给付一般有媒人在场作为正常程序，此案中陈某也没有所谓的媒人作为人证。陈某在没有任何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三番四次地上诉纠缠答辩人，占用司法资源。既耽误了答辩人的时间，也浪费了国家公职人员的宝贵时间，更是对社会公共资源的一种浪费，答辩人本应该上诉让陈某赔偿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等相关费用，但答辩人本着善良意愿出发并没有让原告赔偿，为此答辩人希望二审法院做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并由陈某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陈某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某返还陈某彩礼5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5月经人介绍相识并建立起恋爱关系。××××年初，双方及家长进行了互访并协商双方结婚事宜，约定男方应支付女方礼金183000元，此外，双方还互相交换了金手饰，即由原告送给被告金项链一条（含挂坠），被告送给了原告金戒指一枚。××××年5月，原告方向酒楼预订了10月份婚宴酒席。之后，双方拍摄了婚纱照。××××年7月，原、被告终止了恋爱关系。××××年8月，原告的母亲蔡文琼向被告发短信，提出想与被告见面谈彩礼53000元和金项链返还的事情，被告回短信表示见面时间要跟家人协调后由其父通知。两天之后，蔡文琼又向被告发短信，表示希望被告尽快解决彩礼返还事情，被告对此没有回复。当月，原告的父亲陈明通过手机微信与被告的父亲林能华进行联系，陈明提出彩礼53000元和项链应当归还，林能华在回复言语中并无涉彩礼和项链。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将原告送的金项链一条（含挂坠）返还原告，原告将被告送的金戒指一枚返还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是否已收受原告支付的彩礼53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已收受礼金53000元，原告应当对该项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此，基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已收受原告支付的彩礼53000元，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彩礼53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已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林某未提交新的证据。陈某提交××××年8月3日陈某母亲与林某父亲微信聊天及语音记录，证明林某父亲没有否认拿了彩礼。林某对此质证称：当时其父亲没有明确否认和回复是想劝和，也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纠缠，现在其与其父明确否认拿了彩礼。本院认为，林某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基础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某提出的一审诉讼程序违法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已经向陈某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诉讼风险提示书等相应诉讼材料，在双方均有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了本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林某是否收取了陈某支付的彩礼53000元的争议。陈某提交了其所称在××××年××月××日给付彩礼前的取款记录，证明其确有准备现金交付上半礼彩礼；双方婚约不成后的短信及微信交流记录，其中陈某的母亲蔡文琼向林某发短信，提出想与林某见面谈彩礼53000元和金项链返还的事情，林某回短信表示见面时间要跟家人协调后由其父林能华通知；陈某的母亲蔡文琼与林某的父亲林能华微信文字及语音聊天记录中，蔡文琼亦反复提到要返还彩礼53000元和金项链的事宜，林能华则表示如果分手还要男方再拿10万元作女儿赔偿费。林某对上述银行流水及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其本人包括其父林能华在其中并未承认有收取过彩礼53000元，陈某所举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在案的双方婚约不成后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林某一方并未否认收取了彩礼53000元及金项链一条，而林某已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与陈某互返还了含该金项链在内的金器；再结合林某之父林能华表示如果分手要男方再拿10万元作女儿赔偿费的具体语境语义，上述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足认定林某一方有收取彩礼53000元。同时，本案双方对已经订立了婚约、商定了彩礼金额及婚礼日期、陈某一方为此预定婚宴酒席、拍摄婚纱照等基础事实不持异议，可见本案当事人亦基本遵循了当地订立婚约的风俗习惯，故陈某称在××××年××月××日前往林某家中商定婚礼日期时，交付部分彩礼53000元（俗称上半礼）亦符合当地婚约习俗及常理。因此，陈某的上诉主张能够成立，予以支持。至于返还的数额，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决定由林某返还35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384号民事判决； 二、林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某3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减半收取计645元，由陈某负担219元，林某负担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陈某负担382元，林某负担7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一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裁定； （二）一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