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锦，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丹梅（又名何骐含），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慷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清，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财，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袁锦、何丹梅因与被上诉人吴伟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9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锦、何丹梅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实际借款金额仅为50万元。本案讼争的2014年3月8日借条对应的转账记录仅有当天转账给袁锦的50万元，2014年3月10日的30万元转账记录系周彩虹的转账记录。吴伟财陈述其与袁国利借款频繁，借款金额大概有一千多万元，结合吴伟财提供的多张借条，不能排除2014年3月10日的转账系交付其他借款。2014年3月5日的承兑汇票系在本案讼争的2014年3月8日借条之前产生，袁国利在2014年3月8日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款金额正好为10万元，故2014年3月5日的承兑汇票对应的是袁国利的该笔借款，该笔借款已还清。庭审中吴伟财称会提供该笔10万元的转账记录，但也未提供。二、讼争借款已还清。袁锦于2015年11月29日在吴伟财的安排下通过诸暨市锦乾针织有限公司贷款100万元，并于次日转账给吴伟财的妻子。因袁锦、何丹梅仅参与本案借款，故可以表明已归还吴伟财借款。袁国利与吴伟财在讼争借款后又发生了多笔借款，按正常交易习惯，应先归还发生在前的借款。吴伟财在一审中主张袁国利仍欠80万元，但根据借条显示，2014年3月8日借款10万元，2014年5月9日借款20万元，2014年6月7日借款10万元，2014年7月30日借款10万元，2014年8月28日借款30万元，共计正好80万元。因袁国利死亡，全部借条仅本案讼争借条有袁锦、何丹梅签字，故吴伟财使用该借条起诉。袁锦与宣其浪的录音表明，宣其浪知晓讼争借款已归还。三、袁锦、何丹梅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通过录音可以确定即使本案的保证期间已超出，袁锦、何丹梅也应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袁锦、何丹梅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无非是重新签订保证合同或者变更保证合同，但无论哪种情形，都应以书面形式，但一审判决凭录音就予以认定。录音也仅能表明袁锦对吴伟财向袁国利催讨款项的事实未予否认，并不能表明承认吴伟财的通话内容，不能反映同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应由保证人明确陈述，录音中显然没有相应内容。袁锦、何丹梅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吴伟财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袁锦、何丹梅承担保证责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袁锦、何丹梅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责任免除。保证期间届满后，袁锦、何丹梅未形成新的保证关系，故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吴伟财辩称，袁国利在世时陆续借款180万元（包括讼争的90万元借条），还掉100万元，还剩下80万元。还掉的借条原件都已经收回。吴伟财每年都在向袁国利、袁锦、何丹梅催讨，因为之前关系比较好，袁国利、袁锦、何丹梅也说会还，说好起来肯定会还。到2018年8月1日袁国利去世，向何丹梅、袁锦催讨时才录了音。 吴伟财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袁锦、何丹梅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自支付自2014年3月8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袁国利与袁锦系父子关系，袁锦与何丹梅系夫妻关系。袁国利于2018年8月去世，生前其曾与吴伟财发生多笔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3月8日，袁国利向吴伟财借款9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诸暨市安华镇浣丰村袁国利向吴伟财借人民币玖拾万整，借期到2014年12月底归还。借款人：袁国利担保人：袁锦何骐含”。同日，吴伟财以银行汇款方式汇入袁锦账户50万元；袁国利在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书写“此承兑汇票原件由袁国利签收”。2014年3月10日，吴伟财妻子周彩虹汇入袁国利银行账户30万元。后归还本金10万元，尚欠其余借款未还。2018年11月，吴伟财及其妻子周彩虹至袁锦、何丹梅家中催讨，与何丹梅发生交谈并形成谈话录音一份。2019年4月，吴伟财与袁锦进行手机通话，再次形成通话录音一份。后吴伟财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吴伟财就其与袁国利之间90万元借贷关系，向法庭提供借条、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同时对款项交付等情况作出合理说明，上述证据材料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吴伟财与袁国利之间发生90万元的借款关系，并由袁锦、何丹梅提供担保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袁锦、何丹梅是否应对尚欠借款本息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吴伟财认为，其在借款发生后，每年均向袁国利及担保人进行催讨，袁锦、何丹梅在录音中也同意承担还款责任。袁锦、何丹梅主张，本案保证期间已经超出，吴伟财无权向袁锦、何丹梅主张保证责任；同时，在录音中，袁锦、何丹梅仅答应“等好起来再讲”、“等宽裕点再说，等我们日子好点起来，稍微生意做的好一点”，未明确承诺还本付息，吴伟财方的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对此，该院分析认为：1.本案借条约定还款时间2014年12月3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吴伟财应举证证明其已在保证期间届满，即2015年6月30日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吴伟财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根据2019年4月15日的通话录音，吴伟财曾表示“2013年开始我是每年讨，你们这里也讨，你们反正是没有，这件事情讨厌死了”，袁锦则未对此予以否认，涉案借款虽发生在2014年间，但吴伟财与袁国利之间曾发生多笔借款关系，考虑到本案借款金额较大，且其他款项现也已基本还清，故吴伟财相关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2.借款人袁国利与袁锦系父子关系，袁锦与何丹梅系夫妻关系，本案90万元借款中有50万元系汇入袁锦银行账户，故袁锦、何丹梅并非一般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保证人。借款人袁国利于2018年8月去世后，吴伟财曾多次进行催讨，在2018年11月4日的录音中，吴伟财方表示：“噶么这样好了，我们来的目的也不是讨钞票的，一点点好起来，一点点的还，噶好不好？”，何丹梅回答：“噶好个，等好起来再讲”，“反正我说过了，这种事情等我们好起来”；在2019年4月15日的录音中，吴伟财表示：“2013年开始我是每年讨，你们这里也讨，你们反正是没有，这件事情讨厌死了。我想想嘛，你们每年还个20万……”，“噶么债还是要认的，只要慢慢在还”，袁锦则回复：“哎，等宽裕点再说，等我们日子好点起来，稍微生意做得好一点”。就上述录音内容而言，吴伟财有明确的催讨意思，袁锦、何丹梅未拒绝还款；在吴伟财表示所欠款项可分期逐步归还时，所回答内容基本一致，也说明袁锦、何丹梅同意归还借款，且认可吴伟财方所提出的还款方案。在此情况下，即使本案保证期间已经超出，袁锦、何丹梅也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3.至于利息部分请求，吴伟财虽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但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仅酌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吴伟财的诉讼请求，该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则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袁锦、何丹梅应偿还吴伟财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伟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吴伟财负担900元，由袁锦、何丹梅负担5000元。 二审中，袁锦、何丹梅向本院提交：袁锦与宣其浪的录音和诸暨市锦乾针织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各一份，以证明借款已归还。吴伟财质证认为，不认可宣其浪的聊天记录，对企业信息无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理由在下文中陈述。吴伟财在二审中未提价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讼争借款的具体金额；二是讼争借款是否已归还；三是袁锦、何丹梅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 首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袁国利手书出具借条，向吴伟财借款90万元，袁锦、何丹梅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各方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该借条对借款关系实际发生90万元具有较强证明力。 其次，吴伟财进一步提交了借条当天的银行汇款凭证50万元，当天袁国利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以及借条出具后两日的银行汇款凭证，佐证借款实际交付90万元。结合上述对借条的分析，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实际发生90万元，并无不当。 再次，袁锦、何丹梅主张借款已经归还，提交了诸暨市锦乾针织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诸暨市锦乾针织有限公司向周彩虹的银行汇款凭证、袁锦与宣其浪的录音，拟予以证明。纵观上述三份证据，诸暨市锦乾针织有限公司向周彩虹的银行汇款凭证备注处载明“购针织布”，即款项用途并非归还借款。吴伟财还提供了袁国利出具的多份借条以及周彩虹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与袁国利存在多笔借贷往来。宣其浪与袁锦对话录音，吴伟财并未参与，宣其浪也未到庭确认录音的真实性。故袁锦、何丹梅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借款已归还的证明目的，结合吴伟财持有借条原件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未采纳袁锦、何丹梅关于借款已全部归还的抗辩，并无不当。 最后，袁锦、何丹梅对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应认定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借条中约定借款于2014年12月底归还，故保证期间应于2015年6月底届满，但从吴伟财提交的两段录音内容反映，吴伟财陈述“我这里的部分，从2013年开始我是每年讨，你爹这里讨、你们这里也讨，你们反正就是没有，这种事情讨厌死了……”，袁锦对吴伟财的陈述未提出异议，再结合袁锦、何丹梅在两段录音中多次有逐步还款的意思表示，以及吴伟财、袁锦、何丹梅均认可袁锦、何丹梅为袁国利借款提供保证的仅本案讼争借款一笔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反映吴伟财在保证期间内向袁锦、何丹梅主张过保证责任，此后每年催讨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 综上所述，袁锦、何丹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可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袁锦、何丹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