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茂利，男，1977年2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翠，女，1975年9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男，1978年11月17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学，福泉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河滨路17号，统一信用代码91522701MA6DKBU0X8。 负责人：陆忠豪，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齐茂利、王兴翠因与被上诉人张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茂利、王兴翠上诉请求：1、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死亡赔偿金315920元(31592元／年×20年×50%），丧葬费35018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农标准进行计算错误，齐飞飞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一）从法律适用角度来看，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赔偿系法律适用错误。l、《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明确答复“户籍性质为农业户，但在城镇学习、生活、工作、居住一年以上的，应当视为城镇居民”，该答复适用于交通事故伤亡赔偿费用的计算。参考案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山支公司、丁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查明齐飞飞在2017年8月-2018年6月在藜山小学就读并住宿，2018午8月福泉市二中就读并住宿。藜山小学位于藜山乡街上、福泉市二中在福泉市城区，齐飞飞死亡前已在城区学习满一年，其上学期间外随其外祖父母在罗贝村生活并不影响一年期限的计算。对齐飞飞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参考案例《季宜珍等诉财保海安支公司、穆广进、徐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之规定，结合齐飞飞死亡前已在城镇就读并住校一年以上的时间，生活消费地属于城镇，死亡赔偿金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二）从证据角度来看，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称“经查，福泉市陆坪镇，罗贝村（齐飞飞生前居住地）系福泉市长远规划市区，目前城市建设尚未发展到该地，仍然属于农村，故本院予以支持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系事实认定错误。《省人民政府关于福泉市城市总体规则（2012-2030年）的批复黔府函（2014）234号》明确“福泉市城市规划区范围：东至陆坪镇藜山村，南至马场办事处平堡村，西至金山办事处太平村，北至龙昌镇长冲村，包括金山办事处坪山村、成郊村、双桥村、双谷村、太平村，马场坪办事处马场坪村、三堡村、平堡村，龙昌镇长冲村、枫香树村、仓盈湾村、龙昌村、龙井村，凤山镇金风村、竹王城村，陆坪镇藜山村、罗贝村、罗坳村、新桥营村所辖范围……。该文件明确齐飞飞生前居住地罗贝村属于城市规划区，并未指明包含罗贝村在内的任何一个村属于近期、中期或远期规划区，不存在长远规划区一说。一审法院擅自认定罗贝村属于长远规划区缺乏证据支持。（三）从公平角度来看，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赔偿极度不公平。2017年福泉市人民法院在审理罗秀芬、王家丽等与蔡帮务、卢金良、平安保险黔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7)黔2702民初39号）中。认定支持比罗贝村还偏远的福泉市牛场镇东南街村张家塘组（与瓮安相邻），属于城镇规划区，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一审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民终932号判决书维持原判，确认了死者王继华生前经常居住地属于城镇规划区，应按城镇标准赔偿这一裁判要旨。此后，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了大量的此类判决，中院也都予以维持。因此本着同案同判的原则，请中院依法改判支持齐飞飞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二、丧葬费计算标准错误。2019年6月21日，贵州省人社厅对外发布了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平均基本养老金数据。数据显示，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036元。按照该数据进行计算，丧葬费的计算公式为70036元／年÷12个月×6个月=35018元。而一审判决所使用的数据是2017年公布的2016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2923.92元／年，实属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具有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红辩称，一审法院按照交通警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判决的事实上没有争议，在事故中是被答辩人驾驶的摩托车，有交通警察的现场照片证实；驾驶人张红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所以赔偿的金额全部由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给予赔偿，因此被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发生交通事故是在2019年，被答辩人提出要赔偿他的伤残赔偿金、丧葬费按照现在的赔偿标准是不合理的，因为在一审中被答辩人没有提出来，也没有申请变更，属于不诉不理的范畴，与本案无关，二审法院应该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齐茂利、王兴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共计373868.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齐飞飞驾驶未登记华晖牌二轮摩托车由福泉往陆坪方向行驶，20时10分许，当车行驶至福泉市福陆加油站加200米处时，致所驾车与停放在路边由张红停放的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尾部相撞，造成两车接触部位损坏，摩托车驾驶人齐飞飞当场死亡，摩托车乘车人吴前洪受伤，构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24日，福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2270212019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齐飞飞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驾驶人张红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摩托车乘车人吴前洪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其中张红驾驶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超载（核载1495ＫＧ、实载18660ＫＧ）的违法行为不是构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后张红不服提出复核，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黔南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责令福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调查、重新认定，并撤销其作出的第52270212019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8月8日，福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作出第5227021201900000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了同上述第52270212019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致的认定意见。另查明，贵Ｅ×××××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和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保险期限内。齐飞飞系二原告之子，其死亡时年满13周岁，生前自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就读于黎山小学，2018年8月至死亡时就读于福泉市中，除了住校上学期间外，齐飞飞一直在福泉市跟随其外祖父母共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原告的经济损失问题。二原告因齐飞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二原告主张齐飞飞生前经常居住地福泉市属于福泉市城镇规划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查，陆坪镇罗贝村系福泉市长远规划市区，目前城市建设尚未发展到该地，仍属农村，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9716.10×20＝194322元；2、丧葬费，5243.66×6＝31462元；3、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根据二原告因丧葬需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11000元过高，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仅支持其合理部分；4、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齐飞飞死亡给二原告家庭造成精神损害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0000元，共计277784元。对二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经福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第52270212019000003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齐飞飞与张红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摩托车乘车人吴前洪无责任，其中张红驾驶贵Ｅ×××××号轻型自卸货车超载的违法行为不是构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认为被告张红驾驶贵Ｅ×××××号车存在超载的违法行为，依照保险合同规定，应免赔10%，该抗辩意见与上述认定被告张红驾驶贵Ｅ×××××号车的超载行为不是构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张红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首先进行赔偿，因摩托车乘车人吴前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亦因损失赔偿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其损失认定为20743.68元。为此，二原告的各项损失27778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按比例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1662元（给吴前洪预留8338元），剩余部分166122元，因被告张红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83061元，扣除该公司已垫付给二原告的50000元，其还应赔偿二原告144723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齐茂利、王兴翠各项损失一十四万四千七百二十三元（￥144723）；二、驳回原告齐茂利、王兴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2、丧葬费如何计算。 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省人民政府关于福泉市城市总体规划（2012-2030年）的批复》黔府函（2014）234号文件载明“福泉市城市规划区范围：东至陆坪镇藜山村，南至马场办事处平堡村，西至金山办事处太平村，北至龙昌镇长冲村，包括金山办事处坪山村、成郊村、双桥村、双谷村、太平村，马场坪办事处马场坪村、三堡村、平堡村，龙昌镇长冲村、枫香树村、仓盈湾村、龙昌村、龙井村，凤山镇金风村、竹王城村，陆坪镇藜山村、罗贝村、罗坳村、新桥营村所辖范围”。根据该文件，齐飞飞生前居住地罗贝村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另外，本案中齐飞飞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根据福泉市陆坪镇罗贝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齐飞飞一年级至六年级均在藜山小学就读，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属于藜山小学的住宿生，2018年8月在福泉市二中就读，系福泉市第二中学住校生。交通事故死亡前其已在城镇学习、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判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根据《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据此，死亡赔偿金应为31592.00×20年=631840元。 关于丧葬费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载明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0036元，因此本案丧葬费应为70036元/年÷12×6个月=35018元。原判适用标准错误，应予纠正。 二上诉人的各项损失除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予以调整外，其他按原判计算各项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31592.00×20年=631840元；2、丧葬费70036元/年÷12×6个月=35018元；3、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18858元。 因摩托车乘车人吴前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亦因损失赔偿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其损失认定为20743.68元。为此，二上诉人的各项损失71885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按比例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6634元，给吴前洪预留3366元（即20743.68÷（20743.68+718858）×120000），剩余部分602224元（718858元-116634元），因被告张红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301112元（602224元÷2）。因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应赔偿二上诉人的费用，扣除该公司已垫付给二上诉人的50000元后，共计为367746元（116634元+301112元-50000元）。 综上所述，齐茂利、王兴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上诉人齐茂利、王兴翠各项损失367746元； 三、驳回上诉人齐茂利、王兴翠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8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都匀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唐新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陆梅 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