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沈阳片区。法定代表人：郎金玲，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德元，男，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德元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对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签订合同当时因“客来美客”商标尚未核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客来美客”注册商标在合同期限内已经核准，这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即便是商标未核准也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商标经营多年，在沈阳有两家店，有良好口碑和成熟的经营模式，即便商标尚未核准但仍符合经营资源的条件，商标在核准、公告过程中没有存在任何纠纷，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指导，被上诉人具备经营的条件；其次，除了注册商标外，上诉人具备丰富的经营经验、成熟的经营模式和配套商品，具备特许经营的条件，上诉人公司在沈阳有多位加盟商，初步形成连锁规模，特许经营合同的基础和核心是经营资源，但经营资源不以注册商标为限；第三，以未核准的商标作为经营资源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上诉人已经以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为被上诉人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不影响被上诉人开店经营；第四，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积极主动为被上诉人办理营业执照，指导被上诉人筹备开业，后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恶意违约，自行进行同类经营。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注册的“客来美客”商标已经核准，上诉人继续经营和扩大规模，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二、一审认定合同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加盟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恶意违约，学到了上诉人的经营模式、经验后与他人另行承揽公司同类经营，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94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不享有《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的单方解除权，截止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终止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的店面已经装修完毕可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了上诉人的经营资源，不应享有单方解除权。三、一审认定返还加盟费20000元数额过高。本案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对于商标在注册过程中是知情的，单方违约责任不在上诉人方，上诉人没有欺诈和隐瞒，已积极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后续合同无法履行并非上诉人不愿履行，应综合考虑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加盟费返还的数额和比例。被上诉人霍德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霍德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客来美客火锅烧烤超市加盟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加盟费20,000元，并按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自支付之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并在此利率基础上加收50%逾期罚息；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造成的损失，其中检测费1,120元、证据保全费1,250元（2、3项诉讼请求暂合计22,37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客来美客火锅烧烤超市加盟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该合同约定，甲方（被告）依法独自享有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经营权，在甲方向乙方（原告）出具经营授权委托书后，乙方享有连锁经营权。即乙方在加盟后可以在其区域范围内以客来美客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同时乙方经营的产品必须从甲方进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加盟费20,000元。被告通过微信通知原告为其办理营业执照事宜，并且在微信中对开店的店面装修、招牌制作、服装等进行指导。2018年7月2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通知一份，告知被告因被告“客来美客”尚未注册35类连锁经营的商标，不具备开连锁店资格等原因，要求终止与被告的加盟合作，并保留向被告追究返还加盟费的权利。另查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郎金玲于2017年9月2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客来美客”文字商标，于2017年11月29日申请图形商标，经审核，文字商标注册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图形商标注册日期为2018年10月28日。2018年7月16日，原告注册成立哈尔滨市道里区客来美客火锅烧烤食材超市，经营范围为食品经营、零售、烟。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称被告曾于2018年7月5日向其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原告将“客来美客”作为字号使用，并在授权书中明确为办理营业执照使用，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原告称签订合同后没有经营但已装修。被告称原告在没有开业的情况下单方终止合同，且被告没有实际供货。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客来美客火锅烧烤超市加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客来美客火锅烧烤超市加盟合同》约定被告独自享有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经营权，并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给原告使用，“客来美客”注册商标专用权系被告许可原告使用的主要经营资源，但被告在加盟合同签订时并未取得“客来美客”注册商标专用权，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加盟合同依法应予解除，现原告于2018年7月26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通知，要求解除加盟合同，故应以2018年7月26日为加盟合同的解除时间，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客来美客火锅烧烤超市加盟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上所述，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且原告并未实际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加盟费20,000元，故对于原告主张返还加盟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罚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未向法院提交被告未返还此款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故被告应给付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存款利息。对于原告称被告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从被告处进过货，且检测报告系从案外人提供的货物进行检测所得，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检测费、证据保全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霍德元与被告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客来美客火锅烧烤超市加盟合同》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二、被告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霍德元特许加盟费20,000元；三、被告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霍德元特许加盟费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此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霍德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元，由原告霍德元承担39元，被告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加盟合同签订时其商标正在申请过程中尚未核准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事实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加盟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加盟合同解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是否应返还全部加盟费。关于一审认定加盟合同解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加盟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载明：甲方即上诉人独自享有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甲方不定期到乙方经营场所进行监管，甲方按乙方计划按时提供货物并保证质量。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上诉人开展特许经营活动提供的主要经营资源即为注册商标专用权，但上诉人在合同签订之时其并未实际拥有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由于注册商标专用权系加盟合同中约定的主要的经营资源，因此该信息不实将影响被上诉人是否签订合同的决定及可能存在的经营隐患，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虽然上诉人陈述合同签订时被上诉人对商标正在申请中的情况知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全部加盟费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合同解除系因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未实际拥有注册商标，且被上诉人未实际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故一审认定全部返还加盟费及合同解除后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上诉人沈阳客来美客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乔雪梅审判员 林晓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谷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