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异375号异议人（被执行人）：万方城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宁。申请执行人：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刘桂清。上列当事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1998）辽经一终字3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1999年4月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1999）沈法执字第355号。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万方城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1999）沈法执字第355号执行通知书，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万方城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请求，1.纠正本案执行款数额计算方式，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不计入执行款；2.撤销（1999）沈法执字第355号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一、（1999）沈法执字第355号执行通知书所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中所确定的债务人应给付款项及偿还债务比例并不包含“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贵院于2007年10月11日作出（2007）沈中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债权人哈尔滨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债务人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万方发展前身，以下简称“中辽国际”）破产还债一案。经贵院确认，中院国际与债权人会议达成和解方案，基本内容为对所有无财产担保的债权按5%的比例统一偿还债权人。贵院作出的（2019）辽01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沈阳国际作为受理破产案件前对债务人享有无财产担保的债权人，应按照和解协议中5%比例要求债务人承担支付义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辽执复50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沈阳国际的复议请求，维持了贵院作出的（2019）辽01执异146号执行裁定。因此，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中仅确定债务人对“所有无财产担保的债权按5%的比例统一偿还债权人”，但其中并不包含“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二、（1999）沈法执字第355号执行通知书错误地将“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入执行款，不当扩大了执行范围，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但并不能反推破产申请受理前产生的该条所述的滞纳金、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可确认为破产债权。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而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法定的、带有惩罚性的、不促使债务人履行生效裁判的制裁措施，具有特定的实施对象，若确定为破产债权，实际上受惩罚的是全体债权人，有违该措施的本意和破产法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亦规定“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该规定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精神是一致的。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所作的司法解释，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已被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取代而失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仍未废止，即其规定与后修订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冲突的仍为有效。因此，贵院将“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入执行款的做法违反了上述有关规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贵院作出的（1999）沈法执字第355号执行通知书中关于执行款数额的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查明，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与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辽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海外建筑工程承包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1997）沈经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辽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海外建筑工程承包公司共同给付原告尚欠的施工费578144.3美元及利息（从1994年3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辽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海外建筑工程承包公司负责将原告价值81万元的施工设备运输回国，并对设备的损失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辽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海外建筑工程承包公司偿还原告借款155500元和3490美元。四、被告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辽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海外建筑工程承包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5160元。五、被告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剩余的退税款70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如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六、驳回原告、二被告及第三人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辽经一终字第39号判决，判决：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沈经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主文三、四、五、六项。二、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沈经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辽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海外建筑工程承包公司尚且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工程款459576.04美元及利息（从1994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三、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沈经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辽宁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海外建筑工程承包公司按同苏方所签合同约定负责办理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施工机械进出中国国境手续。对以国合公司名义借走的设备负返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0元由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执行中，本院向万方城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履行下列义务：一、给付申请执行人工程款459576.04美元及利息（从1994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155500元和3490美元；赔偿申请执行人经济损失35160元，返还申请执行人退税款7000元及上述款项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7000元、执行费31070元。万方城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以（2019）辽01执异146号立案审查，于2019年10月15日裁定撤销本院（1999）沈法执字第355号执行通知书，按照申请人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债权人会议于2007年11月16日达成的和解协议确定的5%比例重新作出执行通知书。本院执行机构于2019年12月23日重新作出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本院作出的（2019）辽01执异146号执行书认为，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作为受理破产案件前对债务人享有无财产担保的债权人，应按照和解协议中5%比例要求债务人承担支付义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辽执复50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沈阳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的复议请求，维持了本院作出的（2019）辽01执146号执行裁定。故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应给付款项及承担偿还债务的比例，经计算，从1994年3月1日至2007年10月11日法院受理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申请之日，你单位应给付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执行款，共计人民币6xxx13.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4条的规定，你单位应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即时履行下列义务：一、支付本案执行款人民币xxx713.49元。……”2020年3月30日本院执行机构出具的《关于申请执行人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清算委员会与被执行人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辽宁国际经济合作公司海外建筑工程承包公司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执行款情况说明》记载，“本案执行的本金为人民币4xx874.37元，至执行依据所确定的一般利息给付之日即1998年12月28日，一般利息总计为243xx99.40元。从1998年12月29日至2007年10月11日法院受理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之日为迟延履行利息计算期间，迟延履行利息为709xx96.06元。本案总执行款为本金（40xxx74.37元）+一般利息（2xxx99.40元）+迟延履行利息（70xxx96.06元）+案件受理费（94000元），总计13xxx269.83元。……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作为受理破产案件前对债务人享有无财产担保的债权人，应按照和解协议中5%的比例要求债务人承担支付义务。故被执行人应向申请人支付执行款136xxx69.83元×5%，为68xx13.49元。”另查明，本院于2007年10月11日作出（2007）沈中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了债权人哈尔滨鼎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债务人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还债一案。本院2007年11月20日作出（2007）沈中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债务人（中辽国际）提出和解请求。申请人中辽国际与债权人会议于2007年11月16日达成关于中辽国际破产和解方案，基本内容为对所有无财产担保的债权按照5%的比例统一偿付债权人，在法院裁定生效后的20日内给付的和解协议，报请本院认可。本院依据破产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裁定：一、确认申请人中辽国际与债权人会议于2007年11月16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二、和解协议终止。根据（2007）沈中破字第16号中辽国际破产清算组履行完毕确认书：截至2007年12月12日，北京万方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中辽国际支付完毕和解款项，有效登记债权人数为51人，代表的债权额共计484038928.05元，按照和解方案规定的比例5%，共计支付24201946.4元。在法定期限内未登记的有效债权，依法按照和解方案中的5%的比例由中辽国际支付。沈阳国际防盗器材有限公司特别清算委员会作为债权人在法定申报期限内未登记有效债权。又查明，异议人在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一份数额明细记载，一般利息2,xx1,899.40、罚息基数6，462，773.77、迟延履行利息7,xx7,496.06,本金+一般利息+罚息13,5xx,269.83,一审、二审诉讼费94,xx0.00，执行标的13，xx4，269.83，查封金额6x2,713.49，迟延履行利息（19x8.12.28－2007年10月11日期间）7x97,496.83元×5%＝3x4874.80元，被异议人应退回此数款项。再查明，中国辽宁国际合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次更名为万方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万方城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异议人书面异议材料和审查期间补充的数额说明，结合与执行机构作出的执行款情况说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院执行通知书将1998年12月28日至2007年10月11日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列入执行标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给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债务人未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是否应当确认为破产债权请示的答复》([2013]民二他字第9号)中明确“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债务人未付款项的滞纳金应确认为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3月颁布施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其中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司法解释（三）重申了前述意见。本案中，本院执行机构作出执行通知书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之前即2007年10月11日之前被执行人未付款项的迟延履行利息7097496.06作为破产债权按5%的比例计入执行标的额，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异议人（被执行人）所列举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亦明确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异议人所认为的破产申请受理前所产生的滞纳金、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应确认为破产债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异议人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万方城镇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徐雪春审 判 员  乔维修代理审判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