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创远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廉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媛，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航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逯玉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济南莱芜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创远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航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航铭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航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创远公司与航铭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理由是丁学灿是航铭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经营耐火材料是公司行为，丁学灿也明确表示是公司行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缺乏证据证实。1.无证据证实丁学灿系航铭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丁学灿在一审中陈述其是航铭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但却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航铭公司的关系，工商登记中也没有丁学灿的信息，一审法院如何认定丁学灿所述的真实性?创远公司与丁学灿于2017年发生业务时，丁学灿自始没有提及过航铭公司，创远公司也一直认为是丁学灿个人的货物。2.经营耐火材料的资质并不影响创远公司与丁学灿买卖关系的成立。至于经营耐火材料是否必须是公司行为，即使丁学灿个人倒卖耐火材料，只是属于丁学灿个人违反相关经营资质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关系的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因称重单有屈家骏的签字，可以认定屈家骏是双方买卖关系的经办人，其出具收到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完全混淆“经办人”与“代理人”的含义。1.“经办人”顾名思义是案件的经手人，并非创远公司的代理人。即便是代理人也应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屈家骏在一审时也陈述，其只是当时称重人员，只在很少一部分称重单上签过字。一审法院混淆了经办人与代理人的含义。2.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创远公司与丁学灿发生业务时，创远公司从未授权屈家骏作为公司代理人向航铭公司出具收到条。即便是表见代理，航铭公司也须有相信屈家骏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航铭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收到条中没有创远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不能认定其法律后果应由创远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丁学灿的兄弟丁勇与廉洁的电话录音，也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通话录音中只字未提航铭公司。一审法院如何认定创远公司与航铭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四、一审判决认定电话录音结合屈家骏的收到条中有80吨已付款，创远公司付款40000元，可认定货款每吨500元，创远公司尚欠82.38吨的货款41190元。完全是将两份没有证据效力的证据结合作出的错误认定。1.电话录音中并没有提及具体数额。关于收到条，创远公司已陈述了意见，该证据不能作为由创远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电话录音中，创远公司并没有具体说明收到货物的数量，廉洁仅陈述“能用的百十吨吧，那些都还在那堆着呢，没法用。”何为“百十吨”？一审法院从“百十吨”中就能认定是航铭公司所指的162.38吨？关于单价，电话录音中丁勇陈述“你可能五百块钱包含着设备也好，不包含设备也好……你比如五百块钱吧”。其中廉洁并没有认可该单价，一审法院是如何确认单价的？2.电话录音中创远公司明确表示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廉洁说：“那个材料我从你哥那拉来以后，我确实没法用，…你包括那个九五细粉，全都结块了，结块你磨都不好磨，必须掺着颗粒料，…橄榄砂，从东北运来的橄榄砂，那个是我不敢用的，橄榄砂含铁量高，我不敢用，…预制件有烘好的，有没烘好的。”“那些还在那堆着呢，没法用。”均可以证实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电话录音中双方认可丁学灿将应交付给创远公司的设备全部卖与他人，是丁学灿过错在先。电话录音中丁勇说：“这个料你都买了去了，这设备和这各个方面东西啊，我就是送给你了。”“他这把这个设备卖了”。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所认定的内容，明显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航铭公司辩称，创远公司拖欠航铭公司货款事实清楚，本案中屈家骏及桑永恒系创远公司职工，其与航铭公司的买卖行为足以证实，该行为为职务行为，屈家骏书面的欠条足以说明创远公司欠航铭公司货款的事实。创远公司的上诉辩称就是抵赖欠账，这与创远公司拒不归还欠款有极大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创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航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创远公司向航铭公司支付货款41190元并承担自2017年11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货款41190元为基数按照法定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2.一切诉讼费用由创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航铭公司、创远公司之间有无买卖合同关系。航铭公司为了证实其与创远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称重单13张，有创远公司的职工屈家骏（注明创远屈家骏）及桑永恒（注明创远桑永恒）签字，证实创远公司共收到航铭公司所供材料386.72吨，当时口头约定每吨500元。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19日，创远公司从航铭公司处拉走14车。证据二、创远公司的工作人员屈家骏为航铭公司书写收到条，内容为收到莱芜市航铭商贸有限公司耐火材料162.38吨，备注其中预付80吨，余82.38吨。屈家骏，2019年4月19日莱芜市创远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实创远公司通过公司员工廉虹于2017年11月10日、12月2日分二次向航铭公司偿还货款4万元。证据四、创远公司社会保险参保交费名单，证实屈家骏、廉虹及桑永恒系创远公司职工，屈家骏为航铭公司写收到条系职务行为，也说明航铭公司与创远公司之间存在耐火材料买卖关系。航铭公司负责人丁学灿向本庭陈述：因为航铭公司耐火材料不做了，但公司还剩380多吨耐火材料，创远公司还在做，当时耐火材料原料4000多一吨，航铭公司剩余的材料折价给创远公司，当时是创远的法定代表人廉洁和他家属，还有两个人在航铭公司谈的，最后以500元一吨卖给创远公司，最后用了160多吨，退回来200多吨。后因账目未结清，由其兄弟丁勇与廉洁电话联系，有电话录音，航铭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丁勇与廉洁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廉洁提到丁学灿说每吨500元，并且承诺将叉子车，电缆及乱七八糟能使的都拉走也不要钱，廉洁对此也认可。但后来丁学灿称因房子租期到了，廉洁也不来拉，就将叉子车等东西折价卖给房东的亲戚了。创远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称重单真实性有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该称重单并没有表明是航铭公司与创远公司之间收取货物的事实，且货物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也不能证实，虽然称重单中有所谓屈家骏及桑永恒的签字，但创远公司从未授权二人从事与航铭公司的买卖关系。对屈家骏的收到条的三性均有异议，创远公司从未授权屈家骏给航铭公司书写该收到条，且屈家骏在公司的相关业务登记中也没有与航铭公司的业务往来，该收到条没有加盖创远公司的公章，不能视为创远公司行为，不能由创远公司来承担责任。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凭证并非创远公司向航铭公司支付的货款，而是向案外人丁学灿支付的，因当时丁学灿的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为实际被执行人，航铭公司是按照丁学灿的要求将货款汇入其所称的儿媳尹博名下，且双方的货款早已结清。对屈家骏与桑永恒是创远公司职工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屈家骏与桑永恒对航铭公司所提交证据中的签字是履行公司所授权的职务行为。对电话录音，创远公司质称，当时是创远公司与丁学灿之间关于所购买的耐火材料有质量问题，且丁学灿没有按照协议将机械设备交于创远公司，而是卖给他人。为查明案件事实，屈家骏到庭接受调查，屈家骏称过磅单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当时只是负责过磅，不知是什么货也不知是谁的货，收到条是因两个妇女缠着写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航铭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创远公司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航铭公司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且对本案的证明力，是合法有效证据。通过航铭公司、创远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创远公司是与航铭公司发生的业务，理由是丁学灿是航铭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经营耐火材料是公司行为，丁学灿也明确表示是公司行为，故创远公司认为发生的业务是与丁学灿个人发生的业务关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屈家骏书写的收到条，结合过磅单，因过磅单也有屈家骏的签字，可以认定屈家骏是双方买卖关系的经办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其为航铭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与本案有关联，且对本案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虽然其辩称是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不符合常理，故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丁学灿的兄弟丁勇与廉洁的电话录音，也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电话录音结合屈家骏的收到条中有80吨已付款，从双方认可的廉虹向尹博付款40000元，相互印证，可认定货款为每吨500元，创远公司尚欠82.38吨的货款4119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航铭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还款期限及相应的利息，故航铭公司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创远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莱芜市航铭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1190元；二、驳回莱芜市航铭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30元，减半收取计415元，由山东创远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创远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创远公司与案外人丁学灿，其与航铭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创远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航铭公司提交的创远公司工作人员屈家骏及桑永恒签字的称重单、屈家骏出具的收到条、案外人丁学灿的陈述等认定创远公司与航铭公司之间存在购买耐火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航铭公司提交的称重单、收到条、付款凭证、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创远公司购买的涉案耐火材料每吨500元，创远公司尚欠货款41190元；虽然创远公司主张涉案耐火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航铭公司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创远公司偿还航铭公司货款4119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创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创远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