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男，199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建军，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斌，南昌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鹏，男，199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润杰，男，199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雄，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俊因与被上诉人谢建军、邓鹏、周润杰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彬、被上诉人谢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斌、被上诉人周润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雄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邓鹏经本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判决书中第一条上诉人孙俊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付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邓鹏驾驶车辆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所谓被上诉人邓鹏、周润杰及证人李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部分邓鹏虚假供述就认定被上诉人邓鹏系“从事雇佣活动”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被上诉人周润杰、证人李某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邓鹏所说其开车是上诉人孙俊指派的行为系虚假陈述。首先，在上诉人孙俊离开南昌之时，涉案车辆是停在学校门口路边，钥匙交由周润杰保管使用，后周润杰让证人李某将车辆开到校内，这一行为也并不是上诉人孙俊授权更加不是“从事雇佣活动”，也由此可证实车辆处于周润杰的管理和控制之中。其次，在事发前一天晚上，上诉人孙俊回到学校看到车辆被开进学校，随找到周润杰和证人李某要求他们把车辆开回原来停放地，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周润杰的笔录第三页中内容“但是当时下着雨我叫他不要过来，后来雨停了邓鹏说他会开车，当时车钥匙在桌上，于是他就把车钥匙拿走了”，从此笔录也能看出上诉人是要求车辆交给会驾驶的李某驾驶，而周润杰却擅自改变这一决定让邓鹏驾驶，导致事故发生，由此也可以看出当时车辆的管理权限在周润杰处，且此行为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邓鹏行为也不是上诉人孙俊安排。最后，在邓鹏驾驶车辆之前的事实情况，根据被上诉人周润杰笔录第3页11行中陈述“事发前我和邓鹏在一个房间，孙俊在另外一个房间”及问道周润杰当邓鹏拿钥匙时，孙俊知道吗？周润杰答“他不知道，当时他不在我们呆的那个房间，车钥匙是放在桌子上的”。从此几段笔录也可知，邓鹏驾驶车辆上诉人孙俊从始至终不知情，何来指派邓鹏“从事雇佣活动”一说。一审法院的根据无非是单方面采纳了被上诉人邓鹏笔录第二页中“邓鹏说孙俊就问我们三个其中哪个会开车，我就说我会开车，接着好像是周润杰就把车钥匙给了我”。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认定，根据邓鹏、周润杰、李某三人的笔录认定邓鹏驾车行为系孙俊指派的“从事雇佣活动”，但是综合三人的笔录，可以发现一审法院完全是片面采纳对上诉人不利的内容，邓鹏的笔录内容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驾驶车辆是孙俊要求周润杰和李某开回校外，此行为根本与工作无关，同时上诉人已经告知周润杰和李某去将车辆停回原地，又何必要安排另外人员去驾驶车辆，根据周润杰的笔录可以知道邓鹏驾驶车辆是其不想叫李某来驾驶而放任邓鹏驾驶，事发前根本未得到上诉人孙俊的同意。故针对一审法院认定邓鹏驾车行为系接受上诉人孙俊指派“从事雇佣行为”完全违背事实，邓鹏当时不是其上班时间，从事的不是职务行为，雇主孙俊也至始至终没有安排其从事某项工作，又如何成为“从事雇佣行为”。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在案发前一直处于孙俊控制认定错误。上诉人孙俊在离开南昌之时将车辆钥匙交给上诉人周润杰，被上诉人周润杰对此也表示认可。从被上诉人周润杰能够在上诉人离开之后自由支配车辆的行为可知，在孙俊未指派的情况下，周润杰可以随意将车辆由校外开进校内。在上诉人孙俊回来之后只是要求周润杰将车辆停回原先停放的地点，恢复到其离开时的状态，因为周润杰将车辆开进校内是由证人李某驾驶的，故而孙俊找到两人让周润杰和李某一起将车辆回原处，而后是周润杰本人擅作主张未叫证人李某过来驾驶车辆，而放任邓鹏驾驶，此行为也可以证明当时车辆处于周润杰的管控之中，他可以决定最终的驾驶人员。3、上诉人孙俊已经尽到了安全审慎的义务。从上诉人孙俊最初将车辆交给周润杰保管使用也是建立在知道被上诉人周润杰有驾照的情况之下，同时后来知道车辆是周润杰让李某开进学校，知道李某是有驾照也能够驾驶车辆，遂让其两人将车辆恢复到上诉人离开之初的地点。综观整个案件情况，上诉人选任的驾驶人员或是车辆使用人员都是符合法律规定，已经尽到了审慎的安全义务，且事故发生也不是由于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所致。事故发生是因为被上诉人周润杰放任被上诉人邓鹏驾驶车辆导致，且未尽相应的审查义务，故而上诉人孙俊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孙俊的责任应当为未给予车辆缴纳交强险，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而非赔偿责任。4、交通事故的相关赔偿应当是对受害者损失的一种赔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之中提到的被上诉人谢建军通过水滴筹募集到的128689元款项应当扣减，不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谢建军本人的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中，诸多事实情况认定错误，导致相应的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谢建军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交警大队认定邓鹏承担此次事故全责，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侵权责任，完全正确。3、上诉人与邓鹏是雇主、雇员关系，邓鹏系雇员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还驾驶车辆，且上诉人未对车辆进行投保及年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邓鹏应承担连带责任。4、我方通过“水滴筹”捐款，与上诉人无关，其要求在损失中扣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周润杰答辩称，1、被上诉人周润杰与上诉人孙俊之间为雇员和雇主之间关系，2018年5月21日孙俊离开南昌时，将钥匙交于周润杰方便使用电动车一起运货，截止2018年5月26日孙俊回到北仓库，在此期间只能证实钥匙由周润杰使用，且此种使用行为为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亦为“从事雇佣活动”，并不能因此推定周润杰为车辆的管理和控制人。2、自2018年5月26日晚至事故发生当日，周润杰并未继续使用事故车辆的钥匙，且车辆管理和控制权限并不在周润杰处。3、2018年5月26日晚至事故发生当日，周润杰对邓鹏驾驶车辆行为无法定审查义务，相反上诉人孙俊未尽到相应的安全审慎义务。4、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行为是邓鹏，我方未驾驶车辆何来顶包之说。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鹏未发表答辩意见。 谢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963924.7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27日10时许，被告邓鹏无证驾驶苏Ｈ×××××小型普通客车，在江西省南昌经开区教职工公寓门口，沿小区内道路由西向东行驶时，遇倒垃圾的行人原告谢建军，邓鹏未注意安全，采取措施不当，小车车头与谢建军发生碰撞，致谢建军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4天（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6月20日），花费医疗费用263311.31元，出院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创伤性肝破裂、腹腔积血、肺部感染、腹膜后血肿、失血性休克、肋骨骨折、肺挫伤、血气胸、腰椎骨折、胸椎骨折、骨盆骨折，出院医嘱继续治疗；第二次住院时间为140天（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1月7日），花费医疗费用195536.7元，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创伤性脾破裂（脾切除术后）、创伤性肝破裂（术后）、腹腔积血、肺部感染、腹膜后血肿、失血性休克、肋骨骨折（术后）、血气胸、肺挫伤；第三次住院时间为32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花费医疗费用50836.97元，出院诊断为：创伤后伤口感染，出院医嘱：定期复查血常规、血沉、Ｃ反应蛋白；半年内避免体力活动；身体有不适情况，随时到医院就诊。出院后，原告谢建军在江西省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共计5434.54元。2018年6月12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大队就本案事故出具洪公交经开认字［2018］第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邓鹏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谢建军不负责任。2019年4月25日，原告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中心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赣洪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9号《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谢建军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原告花费鉴定费用16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周润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及原告花费的医疗费用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人民法医学鉴定所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人民法医［2019］临鉴字第19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就原告谢建军的伤残等级评定与赣洪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9号《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伤残等级评定一致，并对原告在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予以认可，被告孙俊花费鉴定费2310元。2018年9月26日，因案涉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作出（2018）赣0192刑初1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邓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邓鹏服刑期已满。另查明，肇事车辆苏Ｈ×××××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孙俊。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未投保任何险种的保险。被告邓鹏、周润杰受雇于被告孙俊，工作性质为送餐外卖员。被告邓鹏、孙俊分别向原告谢建军支付了医疗费用6900元、2600元。再查明，原告谢建军系华东交通大学继续教育与职业技术培训学院实验师，于2001年3月入职。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邓鹏违法驾驶苏Ｈ×××××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原告谢建军重伤的结果，交警部门作出被告邓鹏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法律适用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邓鹏受雇于被告孙俊，这一事实经原、被告认可，且有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孙俊辩称，其将事故车辆交付给被告周润杰使用和管理，其对被告邓鹏造成的交通事故无过错，且被告邓鹏开车行为与工作无关，事故发生时并非其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俊主张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由被告周润杰使用管理，被告周润杰不予认可，被告孙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事故发生前一天车辆的使用仍由被告孙俊决定，其实际控制人仍为被告孙俊。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周润杰截止至事故发生前一天为止的期间虽代被告孙俊保管事故车辆钥匙，但并非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其与被告孙俊并未形成保管合同等法律关系，亦无对被告邓鹏驾驶车辆行为有法定审查义务。另，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及被告邓鹏、周润杰及证人李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事故车辆承载的是被告孙俊用于销售的货物，事故当日系被告孙俊安排将其华东交通大学北区仓库的货物运往南区仓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虽未发生在被告邓鹏工作期间，但其系受被告孙俊指示从事与工作相关的劳务活动，被告邓鹏驾驶车辆的行为足以认定系“从事雇佣活动”，故被告孙俊作为雇主，应当对被告邓鹏驾驶致人受伤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邓鹏无证驾驶车辆导致原告谢建军受伤，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对原告谢建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对原告谢建军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孙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邓鹏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周润杰不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对原告的赔偿项目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用的认定。凭票据确定为515119.52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按照原告住院天数196天，以100元／天为标准计算，为19600元；3、关于营养费的认定。按照原告住院天数196天，以20元／天为标准计算，为3920元；4、关于护理费的认定。原告虽提交了护理人员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但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费标准及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7426元／年为标准进行计算，按照原告住院天数196天，即护理费为20097元（37426元／年÷365天×196天）；5、关于交通费的认定。因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本案情况及原告诉请，一审法院酌定为196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因原告为城镇居民，事故造成其一处伤残八级、两处伤残九级、两处伤残十级，伤残系数确定为0.32211；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计算，合计217869元［33819元×20年×（30%＋20%×10%＋20%×1%＋10%×0.1%＋10%×0.01%）］；7、关于误工费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为336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经核算，事故发生前上一年度原告谢建军收到华东交通大学向其发放的工资、资金、津贴、课酬、补贴等共计220112.4元，因事故发生后至定残前一日，华东交通大学向原告发放工资等共计72009.7元，故一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予以核减，故其误工费认定为130614.3元（220112.4元÷365天×336天-72009.7元）；8、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依票据认定为1600元；9、关于残疾用具费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南昌思煜宸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载明的用具与原告伤情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和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对该用具的费用予以认定，以票据认定为28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913579.82元，对原告超出部分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诉请。本案中，被告邓鹏因本案事故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原告通过水滴筹募集到128689元款项，应予以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网络平台筹集的善款，是捐款人对于受害人的捐赠，属于受害人所有；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社会力量对被侵权人的捐赠并非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其责任的情形，不能以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且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损失亦不能完全以金钱替代补偿和衡量。综上，对被告要求扣除该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谢建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计913579.82元，因被告邓鹏及孙俊于事故后分别向原告支付了6900元、26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减，认定被告孙俊应向原告赔付各项损失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谢建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04079.82元；二、被告邓鹏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谢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9元，减半收取计6719.5元，由原告谢建军负担417.5元，由被告孙俊、邓鹏负担6302元，重新鉴定费用2310元，由被告孙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孙俊是否需承担本案被上诉人谢建军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问题。本案根据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邓鹏、周润杰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期间是上诉人的雇员，负责为上诉人经营的外卖平台派送餐食。本案事故系因上诉人承租的北区仓库到期需用涉案车辆运送上诉人所有的货物及其雇员个人日常用品至南区仓库所致，在装载货物等运送准备阶段上诉人均在场。根据被上诉人邓鹏、周润杰、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在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内容，结合社会生活经验，本次运送货物活动主要为上诉人的经营利益所进行的行为，上诉人作为雇主及车辆所有人在场且未阻止本次驾驶行为，本次案涉的驾驶车辆运送货物行为应认定为履行上诉人所指示范围内的活动。即使本案邓鹏驾驶行为可能并非出于上诉人的直接指示，即上诉人可能并未直接指示邓鹏驾驶涉案车辆行为，邓鹏驾驶行为超出上诉人雇主的授权范围，但邓鹏作为雇员在雇主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为上诉人雇主的利益，驾驶涉案车辆运送货物的行为，该行为表现形式也与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所规定的“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情形，故一审认定本案事发时邓鹏系从事雇佣活动，并据此认定雇主上诉人承担因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谢建军的人身损害具体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谢建军通过水滴筹募集到的128689元款项应当扣减，不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谢建军本人的损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建军通过网络平台筹集的善款，是捐款人对于受害人的捐赠，不能以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谢建军各项损失计算方法、标准、结果未提出其他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1元，由上诉人孙俊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 丽 书 记 员  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