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新建路9号。法定代表人：孙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霁，山西吴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庆，山西吴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庆云街8号（鸿翔社区原金属镁厂）。法定代表人：靳增辉，总经理。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霁、王保庆，被上诉人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靳增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意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两年以上，双方已经结算工程全部价款，且双方在两次对账中确认结算工程价款和工程欠款数额，起诉后双方还以对账单的形式对工程价款和工程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的事实刻意遗漏隐瞒。在一审中，上诉人将双方的结算书和对账单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对结算书和对账单均认可，一审判决中写的很清楚，被上诉人认可结算书和对账单。但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部分，对对方完全认可的事实，只字不提。二、一审判决“古交市工程应当进行…审计结算。…也未对该工程竣工验收进行审计，明显违反…和审计法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依据双方制作的工程进度表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是错误的判决。一审没有明确，审计法哪条规定，涉案工程必须审计，必须审计哪些事项。该审计指的是国家的例行审计，而不是指建设工程合同双方的结算工程价款必须经过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更不是不经过国家审计部门的审计，双方就不能进行结算，或者双方已经结算了工程价款，但没有国家审计机构批准，结算就不生效。关于工程结算是否必须审计的问题，最高法院已经有明确定论，工程结算不需要经过审计部门审计。《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4年第4期（总第210期）登载的案例已经明确认定，国家审计不能成为合同双方的结算依据。三、一审判决“原告依据双方制作的工程进度表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完全错误。工程结算不需要经过审计部门审计。那么工程结算就只需要双方确认工程价款为多少就可以了。本案中双方确认工程价款的证据为结算书和对账单。一审判决中写的很清楚，被上诉人认可结算书和对账单。而结算书和对账单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工程全部价款，且双方在两次对账中确认结算工程价款和工程欠款数额，起诉后双方还对工程价款和工程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而一审判决却故意将结算书和对账单偷换简化为“工程进度表”，使一审判决从形式上符合逻辑。四、一审判决合同违反招标投标法和审计法，合同无效，属于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没有说明涉案合同违反了招标投标法和审计法的哪条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关于本案合同未招标问题，上诉人对该事项完全不清楚。在合同签订到合同履行到全部结算完毕到催要欠款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公司，该项目有国家投资情况，需要招标情况。假设合同无效，责任也全部在被上诉人，而不在上诉人。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双方已经结算的工程价款本应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进行判决，却故意不适用，导致判决明显错误；在法庭调查中我们提交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的结算报告，以及催要工程款的催款函，双方的对账单，这些证据完全可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建投公司履行了合同，最后双方结算工程款总额为567万元，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231万余元，还剩336万余元工程款未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认定合同无效。二次转承包人太原市盛建科贸有限公司没有工程施工资质，故合同无效。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关于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该工程项目有国家财政3851万元的资金投入，所以该项目是国家建设项目，属于应招标的项目。几年来上诉人拒不提供工程验收相关竣工资料，致使工程无法验收，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二、涉案工程付款情况。2013年9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光伏安装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协议的总工程价款为5674843.94元，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310000元。工程交付后双方进行了结算。2017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除给付工程款2310000元，仍欠工程款3364843.94元，以上事实双方在一审时不仅无异议。据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诉称仍欠其3364843.94元，不是事实且缺少有效证据，二审理应驳回其上诉请求。2017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后，被上诉人的一辆本田CRV吉普车，车号×××，价值247270元，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张龙开走使用。当时双方口头约定顶付工程款20万元。上诉人施工期间使用古交金圣牛搅拌站砼30余万元，致使古交金圣牛搅拌站将被上诉人光伏车棚拆除的钢材顶抵了30万元欠款。后来，该工程项目经理张龙以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多次聚众围堵办公场所及项目部，并以工程项目承包责任书（编号2013-2-179）为由索要工程款为依据。被上诉人口头征得上诉人同意，陆续支付该工程项目经理张龙工程款2823316元。目前被上诉人仅欠工程款41527.94元，按照双方所签订协议的质保金计算，被上诉人已经多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万多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9月24日，原告与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告给被告做光伏长廊工程，并约定了工期及价款等事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应被告要求，双方又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做屋顶电站工程；2013年11月3日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做光伏停车场工程。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上述工程。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被告应付原告工程价款的总额为5674843.94元。2017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为2310000元。就工程款事项，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但被告一拖再拖，无奈原告只能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364843.94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财政部、科技部、国家能源局发布通知，公布了2012年金太阳项目录，该目录中包含了被告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古交市科技开发工业园区光伏发电集中应用示范项目。2012年10月31日由山西省财政厅下达通知，将3851万元项目资金分两次拨付。2013年9月24日原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古交市科技开发园区金太阳示范工程光伏长廊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该工程尚未进行审计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古交市科技开发园区金太阳示范工程属于国家投资的项目，由山西省财政厅拨付3851万元使用，古交市科技开发园区金太阳示范工程光伏长廊项目应当进行公开招投标及审计结算。但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该工程并未经过公开招投标、也未对该工程竣工验收进行审计，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仅凭借双方制作的工程进度表作为结算依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19元，由原告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的效力、涉案工程是否因未审计而影响结算及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364843.94元及利息等问题。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此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古交市科技开发园区金太阳示范工程属于国家投资的项目，由山西省财政厅拨付3851万元使用，古交市科技开发园区金太阳示范工程光伏长廊项目应当进行公开招投标，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该项目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故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招投标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因未审计而影响结算的问题。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属于法定审计范围，因此必须按照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进行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及其立法宗旨，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本案诉争工程款的结算，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即无论案涉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均不能认为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可以成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的当然依据，因此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问题，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与履行等情况确定。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364843.94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因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但因双方就涉案工程签订过进度结算书，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了工程价款和欠款数额为5674843.94元，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工程款2310000元，被上诉人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存在违法转包之情形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张龙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及以车辆、设施抵顶相应工程款，因其提交的相应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辩驳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3364843.94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因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欠款利息。综上所述，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西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364843.9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3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19元，均由被上诉人山西盛华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焦跃峰审 判 员 李国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