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08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侯胜朋，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案发前系某研究院职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阳谷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韩岱，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锦裕，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20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侯胜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9年12月4日以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9〕20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侯胜朋及其辩护人韩岱、赵锦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至4月间，被告人侯胜朋在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某小区，以某网盘（服务器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为载体，在某网上出售公民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个人信息给多人，累计数量达20万余条，后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侯胜朋为谋私利，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侯胜朋判处刑罚。被告人侯胜朋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其称自己出售公民信息22次，因无法对应系出售给22个不同的个人，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存在异议。被告人侯胜朋的辩护人赞同被告人侯胜朋关于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的辩解，认为侯胜朋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情节，系初犯，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侯胜朋于2019年2月至4月间，在某网上向他人出售存储于某网盘（服务器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公民手持身份证照片等个人信息，累计数量达20万余条。被告人侯胜朋于2019年4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民警从被告人侯胜朋处起获扣押的电脑主机1台、硬盘1个及移动电话机3部（均暂扣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已移送在案。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或庭外征求意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某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2019年4月9日，我公司在网上巡查时在某网发现有一个链接，链接内的内容涉嫌侵犯公民信息，后公司点开链接后发现里面内容为“低价出11735套高清身份证正反+手持，部分YHK”，公司从其链接付费窗口支付0．00285比特币（折合后相当于15美元）购买了该链接的解压密码，链接内容是一个文件夹，里面包含10个压缩文件，总大小38．02G。解压后里面都是公民手持身份证正反面的照片，还包含公民的银行卡。截止至2019年4月22日12点44分，该文件共有455次浏览，191次下载，137次转存。压缩文件数据存储在某酒仙桥自建机房，地址是北京市朝阳区。2．北京某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证明：北京某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在日常巡查网上有害信息内容的过程中，发现一名某网盘用户“某某”存储和售卖包含侵犯公民信息的手持身份证照片。某网盘的服务器架设在某酒仙桥自建机房，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3．搜查笔录、起赃经过、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民警对侯胜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的住所进行搜查，起获作案工具电脑主机1部、硬盘1个，在侯胜朋身上起获手机3部，并予以扣押。4．远程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工作记录等证明：民警于2019年4月26日使用取证专用计算机及网络通过“某浏览器”进入某网，输入网址进入某网交易市场网站，查找网站发布的帖子，发现名为“低价出11735套高清身份证正反+手持，部分YHK”的帖子，发帖人账号为：×××,商品单价：15美元，交易发布时间：02-1922:20，交易状态：出售中，本单成交：21。帖子内容为“11735套身份证正反+手持，大约2000套有YHK。由于不会编程，手动整理太麻烦，只整理出1000套左右。大约10%-15%左右的重复，5%左右的身份证日期过期。”文件38G,共10个压缩文件，存在某云盘（附某链接）。民警用取证用某账号下载上述某网盘链接内存储的文件，使用密码解压，得到一名为“112233”的文件夹，大小38．9GB。搜索“112233”文件夹内的jpg、png图片文件可见共有45816个jpg图片和200个png图片，均为身份证、银行卡、学生证、手持身份证等照片。搜索“112233”文件夹内的html文件，可见共有977个，打开文件发现内容疑似公民的借款信息。搜索“112233”文件夹内的txt文件，可见共有2660个，打开文件发现内容疑似公民的银行卡信息。民警于2019年4月30日在侯胜朋住处对其所使用的计算机进行勘验，查看其发帖售卖情况，查看其计算机内文件，查找其售卖的具体文件。根据侯胜朋所述进入其某网账号，打开其使用的代理软件后，打开某浏览器，点击“书签”内的某网网址，使用侯胜朋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入某网，打开贴文“低价出11735套高清身份证正反+手持，部分YHK”，可见其成交22单，截图了其出售和购买记录。计算机E盘内“手持”文件夹内的文件疑似其通过某网发帖并上传某网盘出售的文件。查看桌面文件，发现有大量excel表格文件，打开“姓名地址职位电话信息80万条”，可见公民信息459885条。打开telegram聊天软件，发现大量某网交易相关的聊天记录。5．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机构经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从侯胜朋某网盘中提取的压缩包进行鉴定，10个压缩包中除去2个文件存在数据损坏的压缩包，其余8个压缩包检出去重后的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约为9730条。6．某研究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身份信息材料等证明：被告人侯胜朋系某研究院的职工。民警于2019年4月30日将被告人侯胜朋抓获归案；被告人侯胜朋的身份信息情况。7．被告人侯胜朋的供述证明：我在某网交易市场贩卖的资源有三种获取途径，第一种是我在谷歌搜索上打了相关关键词，之后页面上就弹出含有公民手持个人身份证、银行卡、学生证照片和录像等，我将这些文件下载下来保存在我的电脑上；第二种是我用某网交易市场购买了2500套左右公民手持个人身份证的照片，我将这些照片下载后保存到我的电脑上；第三种是我在某下载器上搜索关键词，看见有很多下载公民手持个人身份证照片的链接，我就下载到了我的电脑保存下来。我把这些资源整合后放在了我家里台式电脑的E盘中。2019年2月19日我将这些资源打包成10个压缩包，将压缩包上传到我的某网盘里。我在某网交易市场上发布了一个帖子，帖子内容大概是出售1万多套高清身份证正反手持照片，标价是15美元，并挂出某网盘的资源下载链接和提取码。如果有想要购买这些照片的网友，他们会支付给某网交易市场比特币（与15美元等价），在他们支付完以后就可以看到压缩包解压密码，通过某网盘链接进入网盘自行下载压缩包并通过密码解压就可以拿到这些公民个人信息了。我已经贩卖了22单，总共获利约2000元左右。我的某网交易市场账号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人侯胜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认定，本院对认定侯胜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的思路、被告人侯胜朋关于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总条数存在异议的理由及被告人侯胜朋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综合分析并回应如下：首先，本院对被告人侯胜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的认定思路。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侯胜朋在某网上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有22次成交记录。侯胜朋自己发布的帖子称其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每份11735条，约10%至15%重复，约5%身份证过期。公诉机关在变更起诉中的指控条数系在未做鉴定的情况下，将每份信息的数量扣除20%，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累计计算得出20万余条，属于就低指控。现根据鉴定意见的准确数值乘以出售的次数得出的总条数略高于公诉机关的指控条数，基于公诉机关对指控条数不予变更，考虑上述数值差异对被告人的量刑档次不构成影响，本院认定侯胜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为20万余条。其次，侯胜朋属于向不同单位或个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被告人出售的系具有电子数据属性的公民个人信息，买受人购买一次即获得解压缩密码并得到整套电子数据，该公民个人信息可一次购买重复使用，买受人没有理由再次付出经济利益重复购买相同的电子数据，故被告人侯胜朋22次的出售记录对应22个不同单位或个人符合一般人的正常认知。关于被告人庭审中所称不能排除买家为了提高信誉度而重复购买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某公司在网上巡查中为查明情况而购买的信息数应计入侯胜朋的犯罪总数。在案证据证明，本案案发系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网上巡查有害信息内容的过程中，因怀疑侯胜朋所发链接内容涉嫌侵犯公民信息而花钱购买了解压密码，最终验证属实，该购买使得侯胜朋所卖个人信息的次数由21次升至22次。鉴于侯胜朋在网上提供相应帖子和链接的目的即是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其出售行为不会受购买对象和购买目的的影响，某公司亦支付了相应对价，故应将该次购买的信息数计入侯胜朋的犯罪总数。本院认为，被告人侯胜朋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侯胜朋犯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侯胜朋关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前文已述。鉴于被告人侯胜朋能够当庭自愿认罪，对部分事实予以承认，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在案的物品依法予以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侯胜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侯胜朋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0日起2022年4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缴纳）。二、在案之电脑主机一部、硬盘一个，予以没收；在案之移动电话机三部，变价冲抵被告人侯胜朋的罚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魏 颖人民陪审员  刘帅锋人民陪审员  李元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成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