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野，男，1988年6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女，1991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碧，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女，2009年8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邱某母亲，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邱野因与被上诉人刘丹、杨某、邱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审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0年4月14日对各方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邱野、被上诉人刘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碧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野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丹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被上诉人刘丹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父亲邱忠荣向被上诉人刘丹借款21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刘丹仅凭《房屋租赁合同》《收条》，以及傅伟取款凭证来证明案涉借款中11万元系现金交付，缺乏事实依据。同时10万元的银行转账也可能是刘丹婆婆偿还的邱忠荣借款或者是傅伟与邱忠荣共同做工程的入股款。被上诉人刘丹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邱忠荣欠刘丹借款21万元未偿还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后而做出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某、邱某未答辩。刘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邱野、杨某、邱某连带偿还刘丹借款210,000元以及利息（从诉讼时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2.由邱野、杨某、邱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23日，邱忠荣与杨某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6月29日，邱忠荣给刘丹出具一张《借条》，其上载明：邱忠荣借到刘丹现金210,000元，用于工程款。《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2016年6月29日，刘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邱忠荣支付4万元。同日，傅伟（陈益淑庭审陈述，傅伟系其儿子、刘丹丈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邱忠荣支付60,000元。2016年6月30日，傅伟在银行取款50,000元。诉讼中，刘丹还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收条》两份证据，其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是：陈益淑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石柱县南宾镇芭蕉路X楼、X楼以及底楼门面车库出租给田明洋，租赁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30日，第一年租金为84,000元，陈益淑于2016年6月28日收取了田明洋租金84,000元。庭审中，刘丹陈述，前述傅伟取款50,000元、租金84,000元为支付邱忠荣借款的现金部分来源。邱忠荣已经去世。邱忠荣的父母已经去世。邱忠荣的子女为邱野和邱某，杨某系邱野和邱某继母。庭审中，双方均表明杨某对于本案借款不知情。刘丹不认为本案借款系邱忠荣与杨某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要求杨某以邱忠荣妻子的身份承担还款责任，而是希望由邱野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丹与邱忠荣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对本案相关问题评述如下：一是借款本金问题。对于转账支付的100,000元，双方无争议，争议的是其余110,000元支付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邱野、杨某、邱某不认可刘丹所述现金交付110,000元的意见，却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提供向刘丹催要110,000元借款、要求变更《借条》所载借款金额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处理等证据。同时，一审法院结合傅伟取款凭证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已经发生，刘丹已经履行了支付210,000元借款的义务。二是借款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刘丹与邱忠荣未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利率，刘丹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是恰当的，予以支持。三是诉讼时效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刘丹和邱忠荣的民间借贷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同时邱野、杨某、邱某也未提交刘丹何时向义务人主张过债权等证据，因此本案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四是责任主体问题。《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邱忠荣，加之刘丹认为杨某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人也不要求杨某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的身份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的借款人为邱忠荣个人，而非邱野、杨某、邱某三人。刘丹要求邱野、杨某、邱某直接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邱忠荣已经死亡，邱野、杨某、邱某均系邱忠荣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邱忠荣遗产范围内承担邱忠荣此笔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邱忠荣所欠刘丹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清偿时止，以2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由邱野、杨某、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邱忠荣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向刘丹承担还款责任；二、驳回刘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邱野、杨某、邱某在继承邱忠荣遗产实际价值限额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邱野举示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条》一张，即2015年6月9日刘丹的婆婆陈益淑向邱忠荣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刘丹说该款项已经还了，但一审庭审时却将偿还该款项的银行流水作为本案的借款记录；第二组证据：挖机合同二份、建设承包合同一份、（2018）渝0240民初4567号法庭审理笔录及民事判决书各一份、（2019）渝0240民初828号执行通知书一份、中国建设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邱忠荣、邱野与傅伟曾共同承建工程，案涉100,000元银行转账是傅伟与邱忠荣共同承建石柱县官田坝平坝村韩家湾公路工程的入股款。以上证据经被上诉人刘丹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借款已偿还，同时一审举示的银行流水并不是偿还该款项的银行流水，故上诉人举示的借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亦与本案无关，这些证据都是在借款后形成的，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被上诉人刘丹举示两份证据：证据1.傅伟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陈益淑借记卡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明陈益淑已偿还2015年6月9日的借款，并非上诉人所说的一审举示的银行流水系偿还的2015年6月9日的借款；证据2.傅伟借记卡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傅伟与邱忠荣合伙工程的入股款2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至冉江红的，并非上诉人说的10万元转账是入股款。以上证据经上诉人邱野质证认为证据1达不到刘丹的证明目的，陈益淑与邱忠荣有多笔经济往来，不能证明该笔转账是陈益淑偿还邱忠荣10万元的借款。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邱野举示的第一组证据即借条客观真实，但该证据所拟证明事实已经被刘丹在二审所举示的银行流水证明、借条等证据证明内容所否定，上诉人邱野的拟证明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在二审中所举示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达不到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邱野举示的第二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傅伟与邱忠荣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不能证明案涉10万元银行转账系傅伟向邱忠荣支付承建石柱县官田坝平坝村韩家湾公路工程的入股款，不能证明与本案案涉借款的关系，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丹提交的两份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所涉款项的发生原因，进而否定了邱野外关于本案借条所载款额系双方另行发生的经济往来的抗辩理由，故其证明目的达到，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邱忠荣系突发疾病去世，身前未订立遗嘱，身前未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二审中，邱野认可案涉《欠条》中的借款人处“邱忠荣”签名系邱忠荣本人字迹，还陈述邱忠荣的遗产有住房一套，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红锦路X号，面积100平方米左右，系邱忠荣、邱忠华、冉梦淑（谐音）合伙所建房屋的部分，该套房屋分配到邱忠荣名下，性质为集体住房。刘丹陈述称邱忠荣的遗产还有门面、车辆、厂房、存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邱野及刘丹均陈述两家关系较好，长期合作做工程，经济往来频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刘丹与邱忠荣是否形成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本金是否实际交付完毕。现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刘丹向一审法院举示的《欠条》、银行流水、《房屋租赁合同》《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邱忠荣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邱忠荣之子邱野亦认可案涉《欠条》借款人处“邱忠荣”的签字系邱忠荣本人字迹。邱野上诉认为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邱野关于2016年6月29日的10万元（刘丹银行账户转至邱忠荣4万元、傅伟银行账户转至邱忠荣6万元）的性质，其先是陈述该10万元银行转账款系偿还的2015年6月9日刘丹的婆婆陈益淑向邱忠荣的借款10万元，后又主张该10万元系傅伟与邱忠荣之间共同承建工程的入股款，明显前后矛盾。其次，即使邱野以陈益淑向邱忠荣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为由主张10万元银行转账是清偿前期债务，但在刘丹二审举示了2015年12月19日及2016年5月1日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案涉款项已偿还的情况下，邱野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10万元系偿还的之前陈益淑欠邱忠荣的借款，否则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三，邱野认为10万元亦可能是傅伟与邱忠荣合伙承包工程的入股款，但其举示的现有证据并无双方对出资比例、金额、时间等具体事项的约定，故本院也不能当然认定该10万元系工程入股款。综上，刘丹举示的《欠条》虽标题为“欠条”，但内容实质属于借条，能够清楚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意思表示，且系邱忠荣本人出具的，同时刘丹举示的银行转账凭证、《房屋租赁合同》《收条》亦能证明案涉借款本金21万元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现金交付11万元的方式实际交付给了邱忠荣。因此，刘丹与邱忠荣借款关系成立，案涉借款21万元刘丹已实际交付。现邱忠荣已去世，且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刘丹要求邱忠荣的法定继承人邱野、杨某、邱某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借款系邱忠荣在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用于工程所需，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刘丹一审表示该借款不是邱忠荣与杨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上诉人邱野也未对该问题提起上诉，本院对此表示尊重。综上所述，上诉人邱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邱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