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阳，男，汉族，生于1993年6月30日，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钢，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16日，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远奎，男，汉族，生于1968年1月16日，住四川省达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翔，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2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四川百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正阳、周国钢、肖远奎因与被上诉人刘翔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正阳、周国钢、肖远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不支持违约金。事实和理由：周正阳所书写的欠条没有约定违约金，视为合同变更。即使存在违约，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仍然过高。诉讼费应按比例分担。 刘翔辩称，原判对违约金已经综合考虑了各方面的因素，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即使利息都已经超过100万了，请求驳回上诉。 刘翔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正阳、肖远奎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557万元；2.判令被告周正阳、肖远奎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判令被告周正阳、肖远奎立即向原告支付税费4.5万元；4.判令被告周国钢对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权属范围第二项内容：即齐齐哈尔农垦万升液化气服务有限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不动产登记证出让土地663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633平方米、液化石油气粗气罐和充装设备转让给周正阳无效。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周正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557万元;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25日，原告受让万升公司的原股东张玉才、李汉东、杨朝阳、高峰、董克强五人各自所持有的股份，占该公司股份100%，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8年3月1日，万升公司、原告刘翔与被告周正阳、肖远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1.万升公司将9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周正阳、肖远奎。权属范围包括四川兴华燃气有限公司和克山农场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时的全部内容和补偿协议的全部内容。万升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不动产登记证出让土地663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633平方米、液化石油气储气罐和充装设备。 2.转让价格52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90%，包含特许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所有内容。3.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20万元，该款项若被告放弃该项目则不予退还，若履行时则冲抵股金；原告配合被告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前，被告支付100万元，剩余400万元在工商登记变更当天一次性付清。4.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100万元。5.如因原公司引起的债权债务纠纷由原告刘翔全权承担。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周正阳向原告支付定金20万元。 2018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周正阳办理了万升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将原告持有万升公司100%的股份变更为被告周正阳100%的持有，周正阳成为万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同日，被告周正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刘翔处人民币现金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是实。此据！借款人：周正阳担保人：周国钢2018.05.04”。 另查明，被告周国钢与被告周正阳系父子关系。 原判认为，原告刘翔与被告周正阳、肖远奎于2018年3月1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周正阳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全面履行了双方约定的义务。被告周正阳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向原告出具500万元借条一张，且至今未支付，过错在于被告。故，被告周正阳应当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10%的股份折价57万元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各持己见，均未举证证实对该笔股权转让的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股权发生变更后，因被告未履行向原告的付款义务而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为500万元，亦佐证了双方对股权转让款项约定为500万（已扣减已支付的20万元）元的事实。故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557万元的诉请，本院仅能支持其中的500万元（已扣减已支付的20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按约定全面履行了股权转让事宜。被告周正阳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金，违反合同约定，且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日，被告周正阳向原告出具借条后至今仍未支付，过错在于被告，其构成重大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周正阳支付违约金诉请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100万元违约金，被告认为过高。综合全案案情，案涉款项总标的额为500万元，而违约金高达100万元，确实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被告本应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支付100万元、办理工商登记时的2018年5月4日支付剩余的400万元，被告未在此时段向原告支付其应支付的500万元，而是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时至今日已长达一年半之久，仍然分文未付，于情无理、于法无据。故此，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签约时的约定和法律规定，酌情确定本案违约金为双方约定100万元的三分之二，即66.67万元。 关于被告肖远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被告肖远奎虽然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字，但在后续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被告肖远奎并未受让股权，系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变更。另一方面，原告亦当庭撤回其诉讼请求中第1项要求被告肖远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故此，被告肖远奎不应承担向原告付款义务。 关于原告主张税费4.5万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未对税费进行明确约定，在本案判决前，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交有关税费的证据，且被告亦不予以认可。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对税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周国钢对500万元股权转让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第十八条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周国钢在被告周正阳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签字确认“担保人：周国钢”。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正阳向原告刘翔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周国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周正阳向原告刘翔支付违约金66.6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刘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违约金的约定是否发生变更以及约定是否应当调整。 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了违约金100万元，虽然因上诉人周正阳未按协议履行而出具的借条没有涉及违约金，但该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债务本金的付款金额进行了再次确认，并非对原合同的变更而是补充，故周正阳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否过高的问题，原审已经综合考虑予以调整，判决金额并存在过高的情形，故上诉人周正阳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周国刚、肖元奎的上诉，一审判决周国刚对债务本金承担担保责任，其上诉违约金的问题与其没有诉讼利益，不予支持。一审期间刘翔已经撤回对肖元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肖元奎列为被告不当，且其亦没有相关诉讼利益，故肖元奎就违约金问题的上诉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周正阳、周国刚、肖元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7元，由周正阳、周国刚、肖元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