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拼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科技经济区块16号5幢32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80UB345。 法定代表人：刘志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锐、李昉颖，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三墨文化创意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汉路1785号网新双城大厦2幢10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80GB36G。 法定代表人：陈时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拼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拼格公司”）、杭州三墨文化创意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墨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6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拼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拼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拼格公司已履行第二阶段的合同义务，三墨公司违约在先。1、合同对拼格公司第二阶段的工作目标及三墨公司付款条件和期限的约定是清楚的。双方签订的《中南集团文化馆多媒体内容制作合同书》第三条第2款规定：“……第二次，在业主对所有分项的内容制作的提案的确认且甲方收到业主的第二笔款项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90900元整。”因此，第二阶段制作费用的交付并不以业主及三墨公司对项目实际显示效果的验收为要件。2、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拼格公司对各个项目的分项提案已经被业主和三墨公司确认，并已实际进入施工阶段。三墨公司与拼格公司解约之后，在拼格公司工作成果的基础上，另行委托他人进行整合，最终达到业主预期。三墨公司在收到业主第二笔款项后，未将第二阶段制作费用支付给拼格公司，已构成违约。三墨公司应当向拼格公司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并赔偿相应损失。二、本案中三墨公司并未因拼格公司受到任何损失。拼格公司在三墨公司违约的前提下仍积极配合解决项目实际显示效果的问题，拼格公司因未收到第二阶段制作费用，迫于无奈与三墨公司解除合同。三墨公司与案外人华弈世纪文化创意（广州）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的标的为10万元，该合同的目的是以拼格公司之前提交的工作成果为基础，并加以整合和优化。最终项目被业主验收，拼格公司前期的工作已提供了大部分内容。且从合同价款来看，如果拼格公司和三墨公司合同完全履行，三墨公司尚需向拼格公司支付21.21万元；而三墨公司与拼格公司解约后，只支付了10万元就完成了原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三墨公司不仅没有损失，反而因此获利。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三墨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受到任何损失。但在三墨公司实际违约并获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竟然判决拼格公司赔偿三墨公司损失4.5万元，既无视事实，也显失公正。 针对拼格公司的上诉，三墨公司答辩称，一、拼格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业主单位提交各个分项内容的提案制作，且相应的内容提案制作也没有得到业主单位的确认，更没有完成在提案确认之后的多媒体内容制作及软件开发。因为拼格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导致三墨公司无法向业主单位交付相应的成果，而且导致最主要的AR交互体验区系统被业主单位直接取消项目制作，情景交互体验区系统、沉浸式交互体验区系统只能委托第三方进行设计制作。二、因为拼格公司的违约导致了AR交互体验区系统被取消，相应的损失已经客观存在。而且为了向业主单位交付情景交互体验区、沉浸式交互体验区系统，向第三方进行另行委托，也产生了相应的损失。因此，拼格公司认为三墨公司没有损失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拼格公司的上诉。 三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拼格公司赔偿三墨公司违约经济损失9900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拼格公司返还三墨公司已支付的设计及制作费用90900元。3、判令拼格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违约经济损失调整为合同总金额的15%进行酌定为45000元，与实际经济损失相差过低，至少应调整为30%即99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之后，拼格公司进行设计制作。后双方对承揽成果发生争议，经整改，承揽成果未经业主方验收通过......”存在偏差。三墨公司与拼格公司签订《中南集团文化馆多媒体内容制作项目合同书》，合同项下的内容为：拼格公司各分项内容提案制作→业主单位吴建荣确认→多媒体内容制作及软件开发→2018年4月25日前完成制作及安装调试→业主和三墨公司组织验收。合同签订后，三墨公司依约支付第一笔费用90900元，拼格公司进行各分项内容提案制作，但其所制作的各分项内容均未收到确认，要求其进行整改，一直不肯进行整改，违约情形明显，相应已支付第一笔费用应当予以退还。 拼格公司答辩称，一、三墨公司一审反诉主张的是经济损失，但三墨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未受到任何损失。二、涉案项目拼格公司已经完成了工作成果的交付，合同的进行内容已远远超出第二阶段约定的工作内容。拼格公司的提案事实上已经得到三墨公司及业主的认可。拼格公司付出了远超于90900元价值的工作。三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拼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墨公司支付费用共计212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墨公司承担。 三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拼格公司与三墨公司签订的《中南集团文化馆多媒体内容制作项目合同书》；2、拼格公司返还设计及制作费90900元；3、拼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0176.88元；4、拼格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拼格公司与三墨公司签订《中南集团文化馆多媒体内容制作项目合同书》，约定拼格公司接受三墨公司的委托，承揽中南集团文化馆的部分多媒体内容设计、制作及软件开发，具体承揽项目为A01-H01AR交互体验区系统1套（总价156880元）、A01-H02情景交互体验区系统1套（总价179140元）、A01-H03沉浸式交互体验区系统-曲面屏、沉浸式交互体验区系统-雾幕（总价306000元），以上优惠后价格总计303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并且三墨公司收到中南集团的第一笔款项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90900元；中南集团对所有分项的内容制作的提案确认且三墨公司收到中南集团的第二笔款项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90900元，拼格公司收到款项后配合设备施工现场进行内容交底、软件安装、装置安装等；经业主和三墨公司验收通过后且三墨公司收到业主的第三笔款项后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60600元；拼格公司上报结算并经业主审定后7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60600元，拼格公司须在业主和三墨公司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提交完整结算资料给业主，业主承诺在收到完整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审定完毕。三墨公司每次支付费用前，拼格公司提供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责任：1、由于一方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若拼格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制作及安装调试，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达15天，三墨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若拼格公司未能按照业主和三墨公司确认的提案制作及安装调试，并未能通过业主和三墨公司验收的，三墨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由于拼格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拼格公司还应赔偿给业主和三墨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发生纠纷由三墨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处理。双方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8年3月26日，三墨公司向拼格公司支付第一笔费用90900元。之后，拼格公司进行设计制作。后双方对承揽成果发生争议，经整改，承揽成果未经业主方验收通过，三墨公司更换设计制作方，拼格公司与三墨公司的合同关系已实际解除。现双方均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拼格公司与三墨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已明确涉案合同已实际解除，该院确认合同解除之日为三墨公司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1月2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对于三墨公司已支付给拼格公司的第一笔费用90900元，合同未对合同解除后该费用如何处理进行约定，考虑到拼格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相应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整改，该部分费用不予退还。对三墨公司要求拼格公司退还第一期费用909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合同约定的后续费用，因拼格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未经业主方验收通过，付款条件未成就，且合同事实上已解除，故拼格公司无权要求三墨公司支付。对拼格公司要求三墨公司支付后续费用2121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经济损失，拼格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解除，三墨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产生了具体损失，该院结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调整为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5%计算）进行酌定为45000元。对三墨公司要求拼格公司赔偿损失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拼格公司与三墨公司签订的《中南集团文化馆多媒体内容制作项目合同书》于2019年1月2日解除。二、拼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墨公司损失45000元。三、驳回拼格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三墨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81元，由拼格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866元，减半收取3433元，由拼格公司负担462元，由三墨公司负担2971元。 二审中，拼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邮件截图，用以证明2018年1月拼格公司即将涉案项目设计提案初稿发送给三墨公司；2、文件信息截图，用以证明拼格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对提案的制作；3、提案打印件，用以证明拼格公司向三墨公司交付的提案中已包含了合同约定的AR交互体验区系统、情景交互体验区系统、沉浸式交互体验区系统的所有内容。对上述证据，三墨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三墨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拼格公司与三墨公司签订的《中南集团文化馆多媒体内容制作项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该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2日解除，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之一：拼格公司要求三墨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价款212100元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业主对所有分项的内容制作的提案的确认且甲方收到业主的第二笔款项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90900元整，……”，依据在案证据，拼格公司虽然已经向三墨公司提交了涉案项目设计提案，但并没有得到业主单位的确认，且三墨公司亦否认已经收到业主支付的第二笔及之后的款项，拼格公司实际也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故拼格公司要求三墨公司支付合同全部价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拼格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进行了相应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和整改，一审未支持三墨公司要求退还第一笔费用90900元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之二：三墨公司的损失赔偿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三墨公司确认其反诉主张的损失280176.88元是由AR交互体验区系统被取消的价款122176.88元和委托其他公司完成情景交互体验区系统、沉浸式交互体验区系统所支付的价款158000元。因三墨公司与拼格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三墨公司无需再向拼格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三墨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所支付的价款并未超过与拼格公司约定的金额，故三墨公司主张该158000元的损失并不能成立。但因拼格公司的承揽成果未经业主确认和验收使用的事实存在，三墨公司客观上不能按原合同从业主单位取得全部价款的可能性存在，故一审酌情判决拼格公司承担三墨公司损失4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拼格公司和三墨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3元，由上诉人杭州拼格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4944元，杭州三墨文化创意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5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