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川，男，1959年12日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佩宝，男，195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旭洲，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玉丰，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旭洲，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元希，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上海市华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文川因与被上诉人于佩宝、邱玉丰，原审被告李元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文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事项违法，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系通过上诉人采用请客送礼的方式，为其亲属办理工作。因委托事项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原审被告已经将约定的活动经费分两次超付给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19日还款转账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妻子之间的经济往来之后，因此认为此还款不是涉案还款的观点是错误的、原审被告和其妻子分属两个不同主体，被上诉人一审主张都是与原审被告妻子之间有经济往来，但2015年5月19日还款已经注明是收到原审被告的还款。对该笔还款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未审理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主张上述费用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上诉人均对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认为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27日已经知道请托事项无法完成并要回第一笔10万元，上诉人认为对于余款被上诉人应当在当时的法律规定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但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10月12日才开始行驶诉讼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时已经丧失胜诉权。被上诉人于佩宝、邱玉丰答辩：1、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请托事项所给付的款项并不是让其请客送礼，是让其搜罗信息和招聘正式工的流程，从而给付的报酬。2、原审被告李元希与被上诉人之间存有多笔业务往来，至今未清偿，这与上诉人无关。收款收据并不是收到请托事项的款项，而是与原审被告李元希别的业务的借款。3、被上诉人是经原审被告夸下海口大包大揽说能办理正式工的信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钱款是委托上诉人搜集信息的活动经费，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供的信息不正确，误导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受害者，其给付上诉人的钱款应按合同予以返还。4、关于保证时效问题，保证时效是基于主合同有效，保证合同有效或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是用保证期间，如果主合同有效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要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主合同、保证合同均认定无效，不存在保证时效的问题。整个事件过程中李元希多次忽悠被上诉人给其打各种款项，时至今日尚有几十万元没有退回，已经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元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原审原告于佩宝、邱玉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于文川返还二原告居间活动费17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李元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春，二原告通过被告李元希介绍委托被告于文川为原告邱玉丰的亲戚滕娟办理中国电信青岛市公司正式就职。2013年5月7日，原、被告四人商谈确定了委托事项，原告邱玉丰先后通过个人的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李元希2万元、被告于文川15万元居间活动费。后因被告给介绍的是外协公司的岗位，而非正式职工，原告向二被告追要委托款项，二被告一直拖延拒付。原审被告于文川一审辨称，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内容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未依约将款打入我的账户，无权向我主张返还；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原告失去司法保护权。原审被告李元希一审辨称，我已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2015年5月19日各退还给原告邱玉丰10万元，原告无权再行主张权利；本案的保证期间已过，我作为保证人已免除保证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于文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四人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二原告（乙方）委托于文川（甲方）办理滕娟到中国电信青岛市公司正式就业；甲方完成委托事项，乙方支付活动经费15万元；如甲方未能完成委托事项二日内退还活动经费。被告李元希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2、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一份，证实原告邱玉丰于2013年5月8日汇至被告于文川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保税港区支行账号为6228﹡﹡﹡﹡﹡﹡﹡﹡﹡﹡﹡8811账户15万元的事实；3、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一份，证实原告邱玉丰于2013年4月18日转账给被告李元希2万元的事实；4、证人张某和杨某的证词各一份，证实二证人陪同原告向二被告多次要钱并主张权利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主张证据1协议内容不应受法律保护；对证据2主张于文川的银行卡在李元希手中使用，并且他更改了密码；对证据3主张委托合同成立于2013年5月7日，原告在2013年4月18日向李元希账户汇款2万元是借款还是还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二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6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证实李元希于当日向原告邱玉丰尾号为0869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该款为退还原告邱玉丰的部分款；2、原告邱玉丰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李元希还借款10万元，主张该款为退还原告的余款5万元及利息5万元。经质证，原告邱玉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自己多次委托被告李元希办理请托事项，该款系因另一请托事项委托李元希办理，因没办成退给自己的，与本案所付活动经费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对该收条的内容无异议，主张收条明确标明偿还借款，是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告邱玉丰主张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4月27日期间，自己通过李元希托其舅哥张健华办了三次事，共交付给李元希40万元，事都没办成，李元希陆续把该40万元退还自己。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1月26日，李元希向其借款10万元，其妻子张淑娟向其借款33万元，二人偿还了23万元,至今还欠20万元。邱玉丰为此又提交了以下证据:5、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李元希和张淑娟系夫妻；6、中国农业银行莱州市永安支行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2月9日，自己给张淑娟汇款3笔，合计18万元；7、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山东农信客户回单各一份及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振茂出具的证明，证实应邱玉丰的要求，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6日、2月9日通过公司账户及公司财务人员刘倩的个人账户代邱玉丰转账付给张淑娟2笔，合计11万元。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7认为无法证明房地产公司、刘倩转账给张淑娟的11万元与原告邱玉丰有关系，郭振茂应当到庭作证。法院认证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人张某、杨某的证词提出异议，因证人未能到庭作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3年6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无异议，对2015年5月19日自己出具的收条内容无异议，法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证明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朋友，二被告系朋友。原告邱玉丰通过于佩宝与被告李元希相识。2013年春，二原告通过被告李元希介绍，委托被告于文川为原告邱玉丰的亲戚滕娟办理中国电信青岛市公司正式就业。2013年5月7日，原、被告四人商谈确定了委托事项，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于文川）完成委托事项，乙方（于佩宝、邱玉丰）支付活动经费15万元；如甲方未能完成委托事项二日内退还活动经费。被告李元希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原告邱玉丰于2013年5月8日通过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到被告于文川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保税港区支行账号为6228﹡﹡﹡﹡﹡﹡﹡﹡﹡﹡﹡8811的账户15万元。后因被告介绍的系外协公司岗位，并非正式职工，请托事项没有办成。被告李元希与张淑娟系夫妻，二人与原告邱玉丰之间存在多笔账目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佩宝、邱玉丰请托被告于文川通过托关系、找门路给邱玉丰的亲戚滕娟到中国电信青岛市公司安置工作，为此双方签订协议书并支付给被告于文川15万元活动经费，被告李元希为于文川提供担保的事实清楚。双方的行为有违国有企业招工规则和就业公平竞争，助长不正之风，违背公序良俗，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亦无效。被告于文川基于无效协议收取的活动经费应退还给原告。根据原告提交的汇兑支付往账凭证，邱玉丰已于2013年5月8日将15万元活动经费转入于文川的银行卡账户，于文川辩称自己的银行卡在被告李元希手中持有，与常理有悖，亦无证据证实，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应认定于文川收取了该15万元。被告主张已通过李元希转账退还原告邱玉丰10万元，提交了2013年6月27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邱玉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系因其他请托事项李元希退还的款，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且该10万元转款时间与邱玉丰付款给于文川的时间相符合，与其主张的与李元希夫妇其他经济往来的时间差异大，故法院对被告的主张采信，认定被告收取的活动经费已通过李元希退还10万元。根据原告邱玉丰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转账交易明细、客户回单及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能够证实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2月9日期间，邱玉丰多笔转账给被告李元希的妻子张淑娟共29万元，证明其与李元希夫妇存在比较频繁的经济往来。原告邱玉丰主张自己2013年4月18日转账给被告李元希的2万元也系请托为滕娟安排工作的活动经费，与协议书签订时间及内容不符；被告提交的邱玉丰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10万元收到条，内容为还借款，与尚余未退活动经费的数额不符且时间在转账给张淑娟29万元之后。故，原告主张另2万元也系请托为滕娟安排工作的活动经费、被告主张10万元为退付的活动经费及利息均难成立，法院均不予采信。被告李元希作为双方请托事项的介绍人和保证人，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担保亦无效；被告李元希明显存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李元希应在被告于文川不能退还部分的1／3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对被告主张李元希作为保证人已超过保证期间应免除保证责任的辩解及原告诉请给付利息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判决：一、被告于文川退还原告于佩宝、邱玉丰活动经费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元希对被告于文川不能退还部分在1／3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于佩宝、邱玉丰共同负担2650元（已预交）；被告于文川、李元希共同负担10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经本院审查,在一审审理中,关于邱玉丰于2015年5月19日收到李元希还借款10万元，上诉人主张该款为退还被上诉人的余款5万元及利息5万元。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又主张上述款项包括偿还借款和退还的活动经费。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佩宝、邱玉丰通过原审被告李元希介绍与上诉人于文川签订了涉案委托协议，委托于文川为邱玉丰的亲戚办理中国电信青岛市公司正式就业，由李元希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后邱玉丰向于文川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作为活动经费，事实清楚。因该协议委托内容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从本案的证据情况看，2013年6月27日于文川通过李元希转账退还给邱玉丰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返还的活动经费，有据可依，也无不妥。余款5万元是否已退还，系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关于2015年5月19日邱玉丰收到李元希10万元款项，其一，从邱玉丰出具的收条来看载明收到李元希还借款，不足以认定为退还的活动经费。另一方面，经一审法院查明，在该收到条出具前李元希及其妻子张淑娟与邱玉丰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故无法确认该收到条所载10万元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剩余5万元唯一对应。其二，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该款为退还被上诉人的余款5万元及利息。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又主张该款既包括退还的活动经费，还包括偿还的借款，前后主张不一。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上诉人主张涉案15万元款项分两次返还给了被上诉人，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于文川对过诉讼时效所提异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于文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