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娟，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瑞，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陈瑞娟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波，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洁如，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新，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瑞娟因与被上诉人陈胜波、金洁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胜波、金洁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陈胜波亲口承认欠陈瑞娟现金500万元左右的事实，陈胜波和吴建华（陈瑞娟丈夫）的共同朋友林昌栋也了解情况。2、陈胜波亲口和吴建华说过把陈瑞娟的钱拿去投资云南矿产，中途由于陈瑞娟逼着还钱，也找吴建华商量说要用云南的矿产股份顶债。3、陈胜波所称和陈瑞娟及陈时辉有合作借贷关系，还找陈某、苏志高来证明，他们也仅仅听陈胜波的一面之词，毫无事实依据。陈时辉也承认陈胜波确实和他商讨过合伙事宜，不过没有具体实施。4、陈瑞娟于2009年至2011年确实从事过民间借贷事宜，期间也借钱给林碎清、林和弟、沈忠燕等，也有亲戚朋友借钱给陈瑞娟，有银行凭证和法院判决为证。5、陈胜波所称202万元汇给陈瑞娟是投资款项，纯属无稽之谈，只是陈瑞娟把借给陈胜波的钱要回来还给朋友，有银行凭证为证。二、一审判决法律依据错误。三、一审判决人员有失公正。陈胜波辩称：双方是合伙投资关系，至今未结算，债权债务未确定。一、陈胜波从未承认自己欠款500万元的事实以及云南矿产顶债的事实，是陈瑞娟的臆测。二、陈胜波非本案的适格债务主体。2009年上半年开始，陈胜波、陈瑞娟及陈时辉（陈瑞娟兄弟）三方口头约定各自以其自有资金出资，合股一起对外从事民间借贷。陈瑞娟负责内账记录，陈胜波负责对外出借款项，所得利益和风险分担三方以各自比例享受、承担。因为出借款项大部分无法收回，至今合伙体的盈亏均未结算，故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陈瑞娟持有的三份收条凭证并非真实的借款借据。1、合伙体出借款项时，除自有资金外，另有部分款项均是陈瑞娟、陈胜波各自向亲戚融资，融资的具体金额及利息约定均需由合伙体各方签字确认。陈瑞娟在合伙期间向亲戚朋友融资，要求陈胜波对该三笔融资金额、利息予以签字确认，便于将来偿还融资款项时的利息计算，该三份收条并非借款凭证。2、陈瑞娟与陈胜波密集的款项往来仅能证明是合伙体的款项往来，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为正常的民间借贷均是有借有还，并且均有相对固定的、有规律的支付利息产生，然而本案的银行款项往来毫无规律可言，不能证明对应借款、偿还本金利息。本案并非陈瑞娟所称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体之间的资金往来的基础法律关系。在2009年起至2011年下半年的温州金融危机爆发时，合伙体的各笔出借款项总计为1080万余元，除其中一笔出借给林碎青的100万元已起诉外，剩余的980万余元均未起诉、清账结算。由于双方之间至今尚未结算，故不存在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陈胜波欠款484万元未还的事实。四、如果认定本案债务为民间借贷，陈瑞娟也未履行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陈胜波也不需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1、陈瑞娟虽然持有三份收条，但陈瑞娟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2、陈胜波出具三份收条是陈瑞娟为了应付其融资的债权人。3、陈瑞娟将以前合伙体之间的银行转账添加拼凑，累计金额以达到所谓的出借款项，显然是不成立的。因为陈瑞娟转账的二十余笔款项合计将近700余万元，而陈胜波转入陈瑞娟账户的合计为446.8万元。相比较陈瑞娟投资合伙体的资金与陈胜波转入合伙体的资金用于出借款项，陈胜波远远超过其占股份的40%。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瑞娟对陈胜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洁如辩称：一、金洁如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金洁如与陈瑞娟不认识，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借贷合意，金洁如从未向陈瑞娟出具借条，也没有收到借款，无需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二、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与金洁如无关。金洁如与陈瑞娟之间没有任何资金来往。本案在一审起诉之前，金洁如均不知晓借款，因为陈瑞娟从未提及该笔借款。金洁如与陈胜波分居时间已长达十余年，双方经济各自独立。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以及其他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此之外均不得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此，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巨额“借款”与金洁如无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瑞娟对金洁如的诉讼请求。陈瑞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胜波、金洁如共同偿还陈瑞娟借款484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0.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从2011年6月20日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止利息为1557866.67元；本金215万元利息为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从2011年6月20日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利息2092283.33元）；二、本案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由陈胜波、金洁如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瑞娟于2019年7月22日起诉，诉请陈胜波、金洁如共同偿还陈瑞娟借款484万元及利息。陈瑞娟为证明其诉称事实，提交了收条三份，但上述证据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苏志高（公民身份号码：3303251969××××××××）提供情况说明：我友陈胜波、吴建华（陈瑞娟的丈夫）、陈时辉三人曾经一起合伙对外投资，用于民间借贷业务。证人陈某当庭陈述：陈胜波与我说他与陈瑞娟、陈时辉合伙借贷，林碎青的100万元借款系我带林碎青去找陈时辉，打过电话给陈胜波，后与陈瑞娟办理借贷手续。陈胜波提交了转账记录二份，证明陈胜波转账给陈瑞娟投资款项202万元。陈胜波当庭陈述：陈瑞娟、陈胜波、陈时辉（陈瑞娟的兄弟）合伙借贷，办公场所设在陈时辉的厂内，陈瑞娟与陈时辉合伙份额为60%，陈胜波合伙份额为40%，林碎青借款就是上述合伙体模式。陈瑞娟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与陈胜波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往来多达几十笔，且没有规律。1994年7月21日，陈胜波与金洁如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瑞娟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瑞娟在本案审理中未能举证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陈瑞娟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该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比较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陈胜波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优于陈瑞娟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陈胜波、金洁如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瑞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10元（减半收取），由陈瑞娟负担。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陈瑞娟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汇款记录，拟证明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18日陈瑞娟总共向陈胜波汇款1127万元。2、吴建华与陈胜波的电话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拟证明陈胜波承认欠陈瑞娟500多万元，曾称将云南矿山的股份抵给陈瑞娟。陈胜波、金洁如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银行流水走账仅仅证明双方存在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2010年3月2日打给陈胜波33万元，2010年5月13日打给陈胜波71万元，2009年10月25日8万元等打款不是整数，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做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吴建华是代理人又是通话的当事人，即便通话中出现500万元，但是没有说到是陈胜波欠陈瑞娟500万元。500万元就是陈瑞娟在合伙体中出资的500万元，并非陈胜波欠款。如果说有存在500万元，云南的矿山问题肯定会说到，即如果现金拿不到，用矿产抵债的事实。录音中后续有说到林碎青本金利息怎么算，但光盘中并未反映出来，所以陈瑞娟应该提供完整通话录音记录。本院认为，证据1非本案定案证据，证据2的完整性有待确认，且该证据亦非本案定案证据，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1、2均不予采信。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陈胜波、金洁如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陈胜波与金洁如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7月21日登记结婚。陈胜波因经商投资需要向陈瑞娟借款，陈瑞娟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将款项交付陈胜波，陈胜波亦有陆续偿付本金及利息。2011年6月20日，经陈瑞娟与陈胜波双方结算，陈胜波共欠陈瑞娟借款本金484万元，并由陈胜波向陈瑞娟出具了三份《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陈瑞娟现金借款200.00万元（贰佰万元整），约定利息为8‰。借款人：陈胜波2011.6.20.”、“今收到陈瑞娟现金借款215.00万元（贰佰壹拾伍万元整），约定利息为10‰。借款人：陈胜波2011.6.20.”、“今收到陈瑞娟现金借款69万元（陆拾玖万元整）。陈胜波2011.6.20.”。2011年9月20日、2012年10月1日，陈胜波再次就上述结算结果向陈瑞娟出具了三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陈瑞娟现金200.00万元（贰佰万元整），约定利息为8‰。借款人：陈胜波2011.9.20.”、“今借到陈瑞娟现金215.00万元（贰佰壹拾伍万元整），约定利息为10‰。借款人：陈胜波2012.10.1.”、“今借到陈瑞娟现金69万元（陆拾玖万元整）。借款人：陈胜波2011.9.20.”。结算之后，陈胜波分别于2011年7月、8月、9月各支付3万元、2012年7月支付7万元，共计16万元，用于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陈胜波对涉案《收条》及《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仅认为上述《收条》、《借条》系因双方合伙对外放贷，为应付陈瑞娟的债权人而出具，但陈胜波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作为具备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如若借条并非为借款而出具，陈胜波在出具借条的同时完全可以另行与陈瑞娟作出书面约定。因此，在陈胜波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记载的内容的情形下，对涉案借条的效力应予确认，陈瑞娟与陈胜波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陈胜波对尚欠的借款本金48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应予及时偿付。关于金洁如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争议，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陈瑞娟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陈胜波、金洁如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涉案借款并未经金洁如事后追认。因此，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陈胜波、金洁如的夫妻共同债务，对陈瑞娟要求金洁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瑞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994号民事判决；二、陈胜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瑞娟借款本金484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0.8%从2011年6月20日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金21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1年6月20日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上述应付利息中应扣减陈胜波已支付的利息16万元）；三、驳回陈瑞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20元，减半收取36010元，由陈瑞娟负担3601元，陈胜波负担32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020元，由陈瑞娟负担7202元，陈胜波负担64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