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生耀，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忠，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圆，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涛，女，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波，河南禹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生耀因与被上诉人邵涛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生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邵涛支付上诉人高生耀保管费230,000元（人民币，下同）和运输费11,0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对保管仓储费用达成约定。上诉人认为，双方曾口头约定每月仓储费用为2万元，口头约定合法有效，也符合市场一般行情。即使认定双方对保管费用缺乏书面约定，也完全可以根据仓储的占地大小、保管时间长短等因素，参考市场行情酌定支持合理费用。位于山西省太原市的涉案房屋面积240平方米，房租为每年7万元。二、经核实，现系争800箱邑酒并没有发生耗损，仅是包装箱有破损。三、系争800箱邑酒从案外人朱某处搬至上诉人上海市崇明区和山西省太原市两处场地，邑酒由被上诉人姐姐邵某的物流公司运输，产生运输费共计11,080元，该费用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此提供支付宝转账凭证。被上诉人邵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认为双方不存在保管关系。被上诉人有多处闲置房屋，无需上诉人保管。上诉人的父亲与被上诉人的丈夫之间存在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想用系争邑酒另案抵账，上诉人还多次索要系争邑酒发票，表明上诉人想卖酒，故双方之间不是保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生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涛立即将委托高生耀代为保管的790箱邑酒搬离；2.判令邵涛向高生耀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邵涛搬离原告代为保管邑酒之日止，保管费230,000元，运输费11,080元，共计241,0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邵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5日，邵涛与案外人胥某、毕某、上海A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浦执字第797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法院向邵涛及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明确，依法扣押的2,000箱邑酒交由邵涛保管。之后邵涛将法院扣押的2,000箱邑酒存放至案外人朱某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家中。后，邵涛又将其中800箱酒运至高生耀处保管。高生耀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将酒从上海运送至山西太原的过程中产生损耗，故现在仅剩余790箱，其中高生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幢XX室家中存放了200箱，剩余590箱被运输并存放于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XX花园XX号楼XX室地下室。运输过程中，高生耀代邵涛支付给案外人邵某运输费11,08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邵涛委托高生耀保管800箱邑酒，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口头保管合同，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就保管期间并未约定，现高生耀要求邵涛领取保管物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高生耀主张在运输过程中邵涛存放的800箱邑酒发生损耗，目前实际数量为790箱，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至于保管费、仓储费，高生耀诉称双方曾口头约定保管费、仓储费每月2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高生耀要求邵涛支付保管费和仓储费之诉请，缺乏根据，不予支持。关于高生耀主张的运输费，高生耀陈述其支付给案外人邵某的钱款系运输其代邵涛保管的邑酒发生的运输费，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故对该主张，亦无法支持。邵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判决：1.邵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于高生耀处位于上海市崇明岛XX路XX号XX幢XX室房屋中的200箱邑酒搬离；2.邵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于高生耀处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XX花园XX号XX室房屋地下室的600箱邑酒搬离；3.驳回高生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邵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生耀提交了《租房合同》一份，证明其位于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XX花园XX号楼XX室建筑面积240平方米的房屋，上诉人于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5日的年租金为70,000元。被上诉人邵涛对该《租房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房屋的租金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邵涛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XX物业证明、XX广场管理处证明、XX商厦物业管理处证明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有多处房屋处于闲置状态，有储藏场所，没有要求对方保管邑酒的需要。第二，庭审笔录一份，证明上诉人多次向案外人胥某索要邑酒发票，案外人高某、李某多次向胥某索要借款。第三，调查笔录（姚某、陈某）两份（二审中被上诉人表示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明案外人高某抵账酒的托运由上诉人办理，托运过程始终是上诉人与有关物流人员交涉。第四，调查笔录（汪某1）一份，证明上诉人在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办理李某与高某之间的投资业务。上海B有限公司的出纳汪某1可以证明系争800箱邑酒是用于另案抵账，并不是保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认为，对XX物业证明、XX广场管理处证明、XX商厦物业管理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胥某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未索要过发票；对汪某2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汪某2也未到庭作证，汪某2所作陈述均是道听途说。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未作证据使用的姚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姐姐邵某对搬运邑酒的事实是知情并予以认可的。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租房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XX物业证明、XX广场管理处证明、XX商厦物业管理处证明和胥某的陈述，不足以证明双方就系争800箱邑酒是否存在保管关系。被上诉人系上海B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惠系该公司的出纳，汪惠与被上诉人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汪惠的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邵涛系上海B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股东，其两人为夫妻关系。因案外人胥某、毕某、上海A有限公司拖欠邵涛执行款，一审法院扣押了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2,000箱邑酒，并于2015年7月15日交于邵涛保管，告知届时如被执行人无法履行义务，法院将对该些财产进行评估、拍卖。邵涛丈夫李某遂安排其公司的会计汪某2、司机高生耀及投资部经理朱某一起前往黄浦区某仓库，在执行法官在场的情况下，委托搬场公司将2,000箱邑酒搬运至案外人朱某家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房屋内存放。后系争800箱邑酒被搬运至上诉人处。案外人朱某、上诉人均称，当时李某口头答应给予其每月2万元保管费。2018年8月16日，案外人胥某与邵涛在原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抵债协议，将2,000箱邑酒折抵借款债务7,056,000元后归邵涛所有。二审中，上诉人陈述，经确认，系争800箱邑酒并没有发生耗损，仅是包装箱有破损。被上诉人对搬运费金额11,080元认可，但认为搬运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系争800箱邑酒是否存在保管关系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系因其他经济纠纷而自行取走系争800箱邑酒，双方不存在保管关系，但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系争800箱邑酒所占存储空间大，上诉人提供自有两处场地存放时间长达四年有余，双方即便没有书面保管协议，但在事实上已形成保管关系。现邑酒折抵债务后归被上诉人所有，由被上诉人承担邑酒的存储成本，亦属公平合理。关于保管费金额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当事人对保管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保管是无偿的。而《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从目前证据来看，关于保管费用，上诉人主张为每月2万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可认定为约定不明确，应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来确定。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将两处房屋提供给被上诉人存放系争800箱邑酒，不管是从存放物的占用空间还是存放物本身的价值考虑，系争800箱邑酒价值较大。上诉人作为保管人，不仅要提供相当大的存储空间来存放，还需要专人看管，存在着人力和物力成本的投入，故上诉人主张为有偿保管更具有合理性。考虑到之前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的情况，双方未签订书面保管合同，亦合乎常理。其次，保管合同中，寄存人有权随时取走存放物，而未约定保管期限的，保管人亦有权随时要求寄存人领取保管物。不管是基于交易习惯，还是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公平合理之原则，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的保管费。本院酌情考虑上述邑酒存放所占用房屋的使用费成本及所需投入的人力成本，酌情支持15万元。关于运输费负担问题。二审中，双方就系争系争800箱邑酒在运输中产生运输费共计11,080元并无争议。但被上诉人认为，该运输费不应由其承担。因邑酒抵债后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保管期间支出的运输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生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邵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高生耀保管费150,000元、运输费11,08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上诉人高生耀负担1,631元，由被上诉人邵涛负担3,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由上诉人高生耀负担1,631元，由被上诉人邵涛负担3,2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明 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 茹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林祥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当事人对保管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保管是无偿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