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兵，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霞，女，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小军，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春，女，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胡小军之妻，住甘肃省榆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春，女，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军，甘肃凡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兵、刘海霞因与被上诉人胡小军、王继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兵、刘海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以265000元购买案涉车辆并替被上诉人偿还银行借款本息的事实仅有本人陈述而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仅以单方陈述作出认定错误。上诉人基于物权主张被上诉人擅自处分车辆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抗辩认为上诉人未付清车款故双方商议出售车辆偿还银行贷款，但对该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支付的车款为264900元。即便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价款，上诉人也已经付清了车款。如果按被上诉人所说没有付清车款，那么被上诉人在将车辆出售后还要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不符合常理，也与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拖欠车款的事实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车辆之时已是在其购车使用一年之后，案涉车辆是二手车，一审法院以新车认定价格显然违背交易习惯及市场行情。2、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向二原告告知还款一事，被告胡小军遂将案涉车辆开走出售”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提供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自被上诉人开走车辆之后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就进行了报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出售车辆事先经过上诉人同意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最初的诉讼请求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其侵占的超出车辆价款的贷款款项和因二被上诉人擅自处分车辆、不能返还的情况下按照车辆出售价格进行赔偿。案涉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车辆价格约定不明，上诉人申请对2013年买卖车辆当时的同种类型的二手车车辆价格进行评估。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向上诉人送达了《不准许价格认定通知书》，并释明让上诉人明确案由及诉讼请求权基础。上诉人当庭确认诉讼请求权基础为基于物权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并陈述了相应的理由，此后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另行处理”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之后即转移至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再无权处分。胡小军未经上诉人同意以上诉人对其负有债务为由，擅自开走已属上诉人所有的车辆构成侵权。因车辆已被胡小军出售他人，故上诉人按照出售车辆所得价款主张赔偿具有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若各自主张对方因履行买卖合同尚有债务，应当另行起诉解决。胡小军、王继春辩称，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诉求并无不当。1、被上诉人夫妇2012年4月以裸车价265000元(购车发票佐证，后续各种费月全车价值30余万元)购买一辆重型货车，经营数月后与张继兵自愿协商将货车出售交易，条件是购买人按时支付王继春购车时在榆中合作银行的贷款25万元本息，商定本息还完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3年3月张继兵开始经营货车，直至2017年9月21日经营管理及收益均由上诉人收取。2、2017年7月，因张继兵未按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银行将王继春起诉后双方当事人协商，上诉人同意将车辆出售(有短信来往截屏为证)，用所得款项履行银行贷款本息。事后上诉人出尔反尔屡次诉讼。二、本案基础事实是双方车辆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基于购车款的支付问题产生纠纷。1、王继春与胡小军将原价30余万元的货车在经营不到一年时间，以银行贷款25万元的本息偿还为条件转让给上诉人符合常理，起初上诉人只是按照银行还款的要求支付利息，在此期间上诉人购房购车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还款，才归还75304元，并承若尽快还清剩余6万多元。2017年7月银行将王继春起诉至法院，后双方协商同意将货车以9万元的价格转让，用转让款履行了法院执行的贷款本息9万多元。2、上诉人无法按期还款产生的贷款利息，责任全部由上诉人负担。3、车辆变卖后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发生矛盾、向榆中县城关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以经济纠纷为由拒不受理。后经双方协商，张继兵向被上诉人索要了2万元。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购车款履行以银行贷款的偿还义务作为标准，是双方交易时的口头约定，车辆交付后上诉人也是按照口头约定履行了一部分。因银行贷款未偿还，上诉人也是自愿同意将货车出售用于偿还贷款。张继兵、刘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侵占二原告的贷款本金64900元，并按年利息11.5%承担上述款项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甘Ｊ×××××斯达-斯太尔牌ＺＺ3251Ｍ3649Ｗ自卸货运车辆（车架号：ＬＺＺＡＥＬＮＤ1ＡＣ114981，发动机号：100417029757）的损失人民币9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90000元款项自2017年9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律师费均由二被告承担。（庭审结束后二原告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审理，要求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张继兵、刘海霞系夫妻关系；被告胡小军与王继春系夫妻关系。原告张继兵与被告胡小军系舅表亲关系。2、2012年4月1日，被告胡小军以265000元价格购买斯达-斯太尔牌ＺＺ3251Ｍ3649Ｗ自卸汽车一辆（发动机号：100417029757，车牌号甘Ｊ×××××号），2012年4月5日车辆注册，车辆挂靠在定西恒星公司。3、2013年3月，原告张继兵、刘海霞与被告胡小军、王继春达成口头协议，二被告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二原告，由二原告偿还被告胡小军、王继春购车时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连搭分理处的贷款本金及利息，随后二被告将车辆交付二原告经营，但未办理车辆过户。之后，原告张继兵陆续替二被告偿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截至2015年6月12日，二原告先后偿还本金及利息11900元。2015年6月12日，张继兵、刘海霞以原告父母的房屋作抵押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连搭分理处申请贷款180000元，当日将该笔贷款交由二被告用于偿还二被告在该银行的借款175304元。2017年5月19日，原告张继兵与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连搭分理处对贷款18万元进行展期，2017年6月11日，张继兵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因张继兵未按期偿还借款，2018年7月24日，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连搭分理处将借款人张继兵、刘海霞、担保人张春贵、胡发玲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甘0123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要求张继兵、刘海霞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31460.76元，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原告张继兵、刘海霞经营案涉车辆至2017年9月，期间车辆所有收益均由二原告支配使用。2017年9月21日，被告胡小军、王继春在榆中县合作银行连搭分理处的贷款未还清，该银行诉至一审法院，经调解达成协议，由被告王继春偿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92650.24元，二被告向二原告告知还款一事后，被告胡小军遂将案涉车辆开走出售给别人，所得车款9万元用于偿还王继春的银行借款。2018年2月至3月，被告王继春分两次给付原告张继兵20000元。4、2019年1月28日，原告张继兵、刘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要求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付清贷款本息211460.76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甘012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以张继兵明知胡小军将贷款用于偿还胡小军妻子王继春的借款本息175304元，并对贷款申请了展期又还款8万元，遂驳回张继兵、刘海霞的诉讼请求。5、2019年4月29日，张继兵、刘海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胡小军、王继春，要求胡小军、王继春给付现金1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甘0123民初1501号民事裁定书，以张继兵、刘海霞对请求的180000元未阐明具体事实和理由，诉求不明确，遂驳回张继兵、刘海霞的起诉。张继兵、刘海霞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7月23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终26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诉状中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张继兵、刘海霞认为车辆所有权属原告，因被告胡小军、王继春擅自开走车辆并处分车辆，要求被告赔偿出售案涉车辆损失9万元，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对车辆价款双方未书面约定，仅约定由二原告偿还二被告在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原被告双方存在车辆买卖行为，车辆交付后未办理过户手续，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原告主张价款为20万元，被告主张价款为25万元。被告王继春庭审中认可原告张继兵从银行贷款18万元，还了17万元多，还剩6万多没有还清，所以车辆没有过户，因为其在银行贷款没有还清，银行起诉后本金及利息共计9万多，就商量把车卖了还款，当时张继兵是同意的。且庭审查明2018年王继春已给付张继兵20000元，因此原告主张车辆价款20万元，缺乏证据证实；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擅自开走车辆并处分车辆的损失9万元，被告王继春认为开走车辆出售偿还银行贷款系经张继兵同意，因此，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张继兵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继兵、刘海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继兵、刘海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录音光盘，内容为2017年10月5日在派出所刘海霞给案外人打电话的录音及2020年春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继春现场谈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私自开走车辆。2、榆中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就上述事实多次报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录音没有实质性内容，报案不是受案，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仅载明其多次报警的事实，未有出警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且亦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述主张的录音证据，不能直接反映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且第一份录音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胡小军与张继兵二人短信聊天记录显示，二人就2017年9月27日，胡小兵将车辆停放小桥停车场，张继兵回复“我知道了”。在9月22之前，双方在短信中涉及胡小兵发出“把车买（卖）了”、张继兵回复“观见（关键）能评估多少”、“行里”、“里我想了想，只要把你地还上”。一、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该短信记录不完整，但未提交其主张的完整记录用于否定上述短信记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在2015年6月12日之前还偿还过车辆贷款银行利息73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当事人达成口头协议买卖车辆，且车辆已由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本案车辆所有权已变动为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对于车辆买卖价款各持异议且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仅就其财产损害提出诉讼，故对于双方履行车辆买卖合同的异议本案中不予审查认定。本案系财产损害纠纷，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车辆开走出售的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将车辆售出后偿还银行贷款的行为经过了上诉人胡小兵的同意。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短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犯其财产权益的事实，且在车辆被卖出后上诉人还收取了被上诉人给付的20000元，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经同意出售车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车辆损失90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二审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继兵、刘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元，由上诉人张继兵、刘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涛审判员徐晓曦审判员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岳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