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刑终1681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南，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永嘉县。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0年2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本案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增匀，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林国，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经商，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辩护人麻仙理，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俊南、王林国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浙0324刑初680号刑事判决。王俊南、王林国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惟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俊南、王林国及辩护人王增匀、麻仙理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开始，被告人王俊南对永嘉县沙头镇岭下村的汪某的违章建筑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然后向被害人汪某及与其房子相连的王某1、王某2索要30万元（人民币，下同）。后经村干部金某等人协调，汪某、王某1、王某2被迫分别拿出4万元、2.5万元、2.5万元，共计9万元给王俊南，随后王俊南撤访。2018年开始，被告人王俊南、王林国和王小章（另案处理）向有关单位举报岭下村被害人王某3码负责的公某存在违章，并向王某3码索要300万元。后经村干部金某、王某7等人协调，王俊南、王林国等人同意以90万元了结此事。2019年1月8日，王某3码将90万元转账给中间人王某7，由王某7待王俊南、王林国撤访后给付。后因王俊南于2019年1月24日被民警抓获，王某7便于同年1月29日将钱转还给王某3码。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俊南、王林国的供述，被害人汪某、王某1、王某3码的陈述，证人王某4、王某3达、金某、王某5、王某6、王某7、王某8、王某3伍、王某9、王某10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通话记录，银行账单，信访材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俊南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王林国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责令被告人王俊南退赔违法所得9万元，其中返还被害人汪某4万元，返还被害人王某12.5万元，返还被害人王某22.5万元。原审被告人王俊南上诉称，自己举报的内容均属实，并非以举报为手段对他人进行敲诈勒索。原判认定的第一节事实中，自己因私人恩怨举报汪某的房屋违章，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所得9万元系汪某等人为了结恩怨在他人的调解下自愿补偿给自己；第二节事实中，自己从未向王某3码索要90万元，该笔钱转至中间人王某7卡上，自己也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王俊南的辩护人辩称，关于第一节事实，被害人给付9万元实际上是为了结王俊南与汪某、陈伟父亲之间的矛盾，并非王俊南以举报为手段威胁被害人交付财物；关于第二节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人王俊南、王林国提出300万的证据仅有金某的证言，该证言系孤证，能够证实二人索要90万元的证据仅有王某7的证言，而王某7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故无法证实王俊南有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无罪。原审被告人王林国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错误采信关键证人王某7在侦查阶段前后反复且矛盾的证言，而对其出庭作证时所作能够证实上诉人无罪的证言不予采信，明显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无罪。王林国的辩护人辩称，关于二被告人对90万元是否知情和同意，是在打款前或后表示同意等事实均要依靠本案关键证人王某7的证言，但王某7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中所作证言前后矛盾，证明力低，且原判对于证言如何采信亦未作说明。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第一节事实，证人金某、王某7、王某6、王某10、王某9、王某5、王某3伍等人的证言均能够证实王俊南在举报汪某房屋违章后索要钱财，后给钱的不仅有汪某，还有王某1、王某2，录音文件亦证实王俊南在收到钱后表示自己钱拿到了，就不会去告了。关于第二节事实，金某的证言提到王林国在自己耳边说要300万、后因谈不下来自己不再参与调解，王某7、王某3伍、王某3码的证言亦证实其听金某说王林国他们提出要300万等事实，在传闻证据能够与直接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应当采信。故证明王林国方提出过300万的证据是充分的。王某7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因与在案其他证据不符且明显违反经验法则，存在因在庭前与被告人家属有非正常的接触后改变庭前证言的可能，因而原判认定其在庭上的证言系伪证，采信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的证言，符合证据规则。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开始，被告人王俊南对永嘉县沙头镇岭下村的汪某的违章建筑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然后向被害人汪某及与其房子相连的王某1、王某2索要30万元（人民币，下同）。后经村干部金某等人协调，汪某、王某1、王某2被迫分别拿出4万元、2.5万元、2.5万元，共计9万元给王俊南，随后王俊南撤访。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王俊南、王林国和王小章（另案处理）向有关单位举报岭下村被害人王某3码负责的公某存在违章。因受到有关部门调查，王某3码遂请求村干部金某、村调解员王某7出面与王俊南、王林国等人调解。后王某7、金某邀请王俊南、王林国到王某7家中商谈，期间王林国向金某提出索要300万元了结此事。金某因王俊南、王林国索要金额过高而退出调解，由王某7继续出面为双方调解。在多次提出的金额仍无法满足王俊南、王林国的情况下，王某3码等人按照王某7的要求最终同意支付90万元，并于2019年1月8日转账至王某7的账户，待王俊南、王林国撤访后给付。后王俊南于2019年1月24日被公安人员抓获，王某7便于同年1月29日将钱归给王某3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证人王某7在侦查阶段和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前后矛盾，证明力低，不应采信的意见。经查，王某7在侦查阶段作证称在自己家调解不成后自己问金某事情如何解决，金某称二被告人要300万元；后王某3码方多次要求自己介入调解，自己认为二被告人是要钱，于是多次电话联系王林国从一二十万元、四五十万元谈到了九十万元。王某3码将钱打到自己账户后，自己于次日致电王林国告知90万已到账，王林国答应会去撤访。但王某7在一审庭审中推翻之前的关键证言，称对王俊南、王林国向金某提出要300万的事情不知情；自己提出给王俊南、王林国路费一二十万元时，二人说钱不要，之后就没有再谈了；在王某3码将钱转至自己账户后，自己致电告知王林国90万元已到账时，王林国反对钱打过来。本院认为，（1）金某的证言证实在王某7家调解后，王某7打电话问自己事情如何解决时，自己告知他二被告人提出要300万元的事实，与王某7在侦查阶段所作证言相互印证。（2）王某7的通话记录显示王某7与王林国之间于二被告人开始举报后至王俊南被抓前通话频繁，与王某7在侦查阶段称其多与王林国通过电话调解的证言相符。与其庭上所称和王林国之间只是同村关系，无人情往来，提出给二被告人报销路费一二十万遭反对后便不再谈的证言相悖。（3）王某7一审庭后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及与王瑞洋的通话记录，证实王某7与王俊南之子王瑞洋之间于2019年8月6日及8月28日第一、二次开庭之前及当天，有频繁的通话，不能排除王某7受到被告人家属不正当干扰后改变证言的可能。综上，王某7于一审庭审中所作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但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与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证言可予采信。针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王俊南及其辩护人提出王俊南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所得9万元系被害人汪某为了结陈年恩怨而给付的补偿款，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经查，证人金某、王某9、王某10、王某7、王某6、王某8的证言，被害人汪某、王某1的陈述及信访基本情况登记表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王俊南于2018年开始举报汪某的房屋违章，在金某介入调解时，其提出汪某、王某1、王某2需给付30万元才撤访，三被害人因害怕房屋被拆除而被迫共同支付9万元给王俊南，王俊南收到钱后即撤访的事实。其中，证人王某6、王某11系王俊南的亲兄弟，二人证言证实因王俊南不听其劝告，为尽快解决此事，二人分别拿出5000元、2.5万元交由汪某的儿子陈伟支付给王俊南，后王俊南的儿子王瑞洋偷偷将钱补给自己的事实，表明王俊南举报汪某后索要钱财的行为无正当理由，亦受到亲属的反对。因此，王俊南实际上利用该举报行为不仅使与其有纠纷的汪某,亦使与其无纠纷但恐受牵连的王某1、王某2产生恐惧心理而被迫给付财物，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构成敲诈勒索罪。故王俊南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第一节犯罪事实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俊南、王林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二上诉人敲诈勒索王某3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因王俊南、王林国举报王某3码公某违章而受前任村长王某3伍之托出面协调，后约在王某7家中吃饭调解时，其劝告二人撤访，王俊南提出举报已花了费用，王林国提出要300万。在王某3码、王某3伍、王某7等人问起此事如何解决时，其告诉他们王俊南、王林国索要300万。被害人王某3码的陈述，证实因王俊南、王林国举报自己的公某违章，自己请金某等人帮忙调解，金某告诉自己王俊南、王林国要300万元，后自己去报案。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实在王俊南、王林国举报王某3码公某违章后，自己和金某约二人来自己家中吃饭调解，当晚没有谈下来。第二天自己打电话问金某时，金某告诉自己王俊南、王林国要300万元。证人王某3伍的证言，证实自己受雇管理王某3码的公某，王俊南、王林国和王小章等人于2018年六七月份开始去相关部门举报公某违章，王某3码叫自己去把事情解决一下，自己就请金某和王某7调解。后来他们约到王某7家中调解，没谈成。听金某说王俊南和王林国要300万元才能解决。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王俊南、王林国自2018年9月开始举报王某3码的公某违章，后听金某说王俊南这一方提出要王某3码支付300万才能解决。受案登记表，证实王某3码于2018年12月19日向派出所报案称王俊南、王林国以举报自己的公某超面积和公墓停车场违规为手段，向自己敲诈300万元。被害人王某3码的陈述和证人王某7、王某3伍、王某5的证言虽为传闻证据，但取证程序合法且与直接证据即证人金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而且就何时何地提出300万，不同的证人所描述的内容一致。王林国的辩护人虽提出上述证人与公某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不真实不客观，但未提供相关线索，在案证据亦未显示关键证人金某、王某7与公某存在利益关联。因此，证明王俊南、王林国索要300万的证据并非孤证，该事实可予认定。（2）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实，在金某退出调解后，其独自出面调解，并多与王林国沟通，其提出为二人报销路费一二十万元，但王林国提出路费已花费四十五万元，并表示还要继续告，多次商谈无果的情况下自己向王某3码提出给王俊南、王林国90万元，收到钱后也已告知王林国，王林国表示会去撤访。被害人王某3码的陈述证实，通过王某7从中多次讲价，最后讲到了90万元。王某7的通话记录证实，王林国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与王某7有65次通话，且其中王林国主叫王某749次；王俊南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1月9日与王某7有10次通话。而王林国于2019年6月3日、6月5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称“王某7没有出面做中间人帮双方调解举报公墓违章的事情”，一审当庭供述“自己和王某7在搞公墓的期间有见过，王某7说给自己钱，叫自己别搞，自己说钱不要”，二审当庭辩解自己与王某7之间的65次通话记录是“王某7帮自己贷款，自己问他贷款还钱的事”，前后供述不一，且辩解无法合理解释其与王某7之间的通话情况。因此王某7在案发前作为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的中间人，其证言与在案的被害人陈述、通话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在王俊南、王林国提出索要300万元后，又由王某7居中谈价的事实。综上，二上诉人利用举报手段向被害人王某3码索要财物，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可以认定二上诉人共同敲诈勒索王某3码的事实。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王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俊南、王林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鉴于二上诉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已予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王俊南、王林国及辩护人提出改判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郑 琼审 判 员  方 勇审 判 员  李含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梦梦代书记员  林艮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