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43层430統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20312205T。法定代表人：易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献县鑫厦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献县郭庄镇东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09296000949977。负责人：刘晓丽，女，汉族，1982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献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郝东，男，汉族，1974年8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高新公司）与被申请人献县鑫厦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鑫厦租赁站）、郝东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76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中铁高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03民申字第70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铁高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明，被申请人鑫厦租赁站、郝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光到庭参加了诉讼。再审申请人中铁高新公司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民初20763号民事判决，审判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实体处理不公，故提出再审。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三、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再审理由：一、程序方面存在的严重问题。1、一审法院未向再审申请人送达诉讼文书，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参加本案诉讼。再审申请人2019年3月21日之前的注册地址是成都高新区九兴大道高发大厦B一层156号。一审案卷显示，一审法院在2018年10月12日向该地址寄送了起诉状、传票等，却以“收件人迁移新址，原址无此人”为由退回邮件。再审申请人2019年3月21日才迁移至北京市新地址，此前并未迁移，为何无法送达?被申请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再审申请人是上市公司，联系查找再审申请人并不困难，一审法院为何在邮件上不能填写电话号码？在一审开庭笔录中，一审法官已明确知道被申请人2014年在沧州中院起诉过再审申请人，后被移送至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明确知道再审申请人当时有诉讼代理人，却未联系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在一次邮寄送达后，就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参加本案诉讼，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案卷显示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开庭笔录仅有承办法官一人签名，没有两位陪审员签名。这说明两位陪审员未参与庭审，这严重违反普通程序的规定，导致本案出现严重不公。二、实体方面存在严重的不公。因再审申请人未收到诉讼文书，不能参与一审诉讼并举证说明，导致一审判决出现错误。1、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再审申请人是“深圳机场新航站区轨道交通枢纽土建预留工程”的总承包人，陈少华是深圳市精技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简称精技公司）的负责人，2010年6月精技公司分包了再审申请人部分劳务工程。2010年8月26日，陈少华与鑫厦租赁站签订了《工程物资租赁合同》。因鑫厦租赁站向陈少华提出必须加盖再审申请人公章，陈少华即在合同上加盖了再审申请人的项目章。在《工程物资租赁合同》中，郝东刻意在合同的前言部分加入一句“本合同履行地为献县”，这是郝东设置圈套的第一步。2、郝东在向陈少华供应租赁物资时，加水冒充租赁物资骗取租金，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工程物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为4个月，本来到2010年12月已到期。此后，再审申请人再未与被申请人签订任何协议。2011年3月，陈少华个人与被申请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延长租期至2011年12月31日，租金标准也做出了调整。2011年8月15日郝东在向陈少华运送租赁物资时，被发现在运送车辆上设置重达10吨的水箱，加水冒充租赁物资。陈少华立即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现场抓捕了送货司机李某，郝东一直逃匿（此后，两人均被追究刑事责任）。因公安部门要评估租赁物资重量等，2011年10月后，应公安部门的要求，将全部租赁物资封存于深圳市龙岗区吉华路佰公坳仓库。这是郝东设置圈套的第二步，以水冒充租赁物资诈骗。3、故意拖延不收货，以讹诈后续租金和高额违约金。2011年12月31日，《工程物资租赁合同》到期。陈少华在公安部门通知已无需封存租赁物资后，立即与郝东联系要求退货，但始终无法联系到。因《工程物资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退还乙方（指被申请人）时，甲方负责运送至乙方番禺仓库”，而番禺仓库具体地址并不明确，导致陈少华无法退货。2012年4月12日，陈少华向郝东、鑫厦租赁站发出特快专递，要求退回租赁物资并妥善解决此事，因无人签收被退回。在此期间，郝东曾主动与陈少华的员工联系，称既然你们报案处理，我就要让你们付出代价，办法就是不让你们退货，一直收你租金和违约金。同时称，此案约定管辖法院在献县，在献县你们别想赢。陈少华担心被郝东讹诈，急于退还租赁物资。在无法退还给被申请人的情况下，考虑过交公证处提存，但因租赁物资数量巨大，公证处拒绝提存。2012年6月20日，陈少华作为原告，向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鑫厦租赁站（王秀芬），案号为（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510号，要求王秀芬支付保管费等损失共80多万元，并要求其收回租赁物资。宝安区法院按照鑫厦租赁站工商登记地址向其负责人王秀芬发出传票后，快递被退还，理由是“查无此人”，法院因此只能公告送达。在公告送达过程中，2012年10月宝安法院突然通知陈少华，郝东到法院来领传票了。陈少华得知郝东出现后，立即向该案法官张力英提出，希望联系郝东告知退货地址并争取和解。2012年11月5日，在张力英法官主持下，陈少华与郝东进行了谈判。谈判未能取得进展，陈少华多次询问郝东应将租赁物资退还于何人、何地，郝东在张力英法官要求下，最终告知退货地点及收货人。陈少华立即开始安排退货。同时，因王秀芬已死亡，陈少华撤回了此案诉讼【以上过程见（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510号案卷】。在退货过程中，郝东再以多种方式刁难：从深圳送货至广州距离100多公里，需送几十车。经常送到了地点却找不到郝东指定的签收人，并且每车退货都故意挑出大量所谓的坏件。陈少华对坏件全部予以换新，并基本退还了全部租赁物资。这就是郝东设置圈套的第三步，故意拖延退货，以图租金和高额违约金。4、以已死之人王秀芬的名义在河北起诉，以实现其非法、不当利益。在陈少华与被申请人谈判期间，2012年11月，再审申请人收到献县人民法院寄来的起诉状、传票等【案号为（2012）献民初字第3467号】，内容为王秀芬作为原告，起诉再审申请人支付租金、违约金等共190多万元。再审申请人在应诉过程中到献县调查后，发现王秀芬在此案起诉前2012年9月27日就已死亡，而王秀芬却无代理人。再审申请人多次投诉后，献县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以“王秀芬在本案受理前已经死亡”为由，裁定驳回起诉。5、以王秀芬继承人刘晓丽名义再次起诉。2014年3月，再审申请人收到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寄来的起诉状、传票等，此次原告是王秀芬的女儿刘晓丽，案号为（2013）沧民初字第263号。再审申请人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又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院审理后认为，《工程物资租赁合同》将合同履行地约定在前言部分，有规避注意之嫌且语句不通，故以（2014）冀立民终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书将此案移送至宝安区人民法院。此案移交至宝安法院后，在宝安法院立案号为（2016）粤0306民初13596号。2017年5月3日，宝安法院以被申请人“未在指定期限内缴费”为由，裁定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再审申请人本以为本案已经了结，没有想到被申请人在2018年6月第三次起诉，更没有想到再审申请人作为一个大型国有企业、上市公司，在未收到开庭通知的情况下，被缺席判决支付被申请人租金、违约金、赔偿金等380多万元，并被执行和冻结账户。再审申请人的正常经营行为已因此受到影响。综上，一审审理程序方面存在严重瑕疵；实体方面因为再审申请人无法到庭，客观上已导致两被申请人之不良图谋即将得逞，即将取得巨额不当利益，故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被申请人鑫厦租赁站、郝东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判决结果合法，再审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在双方没有约定送达地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再审申请人注册地址进行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存在变更注册地址的情形，但在注册地址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前，即应当严格在注册地址处办公或者通过注册地址接收文件。根据再审申请人所述，其作为上市公司，对注册地址的管理本应更为严格，因注册地址变更导致文书无法送达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按照普通程序审理本案，陪审员参与开庭但未在开庭笔录签名，并不表示其未参与庭审，并无法律规定，陪审员未在庭审笔录签名即属于违反诉讼程序。二、一审实体方面合法合规。再审申请人所述的过程恰恰反映了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追讨欠款的艰辛过程。被申请人自2012年即向再审申请人追讨租金，若再审申请人认为其已经将租金给付或者将物料退还给被申请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再审申请人在过去诉讼中的抗辩理由系合同印章并非其所加盖，这也是被申请人在（2016）粤0306民初13596号案撤诉的原因。被申请人认为需要找到进一步证据证明印章是再审申请人所有。被申请人在撤诉之后，通过深圳市城建档案馆查询，找到证据可以证实印章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而再审申请人在本次再审申请中却不否认印章的真实性，足见再审申请人罔顾事实的态度。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退料单”被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并将其记载重量扣减，而再审申请人却以该证据证明已退还全部租赁物资，进一步表明再审申请人歪曲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系依据合法程序及确凿事实证据作出，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再审查明，中铁高新公司1999年9月24日注册成立，2001年5月28日其普通股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证券代码600528，登记住所为成都××区××大道××大厦××号。2012年11月，王秀芬以中铁高新公司为被告，在河北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2）献民初字第3467号。2012年12月13日，献县人民法院驳回王秀芬的起诉。2014年3月，王秀芬之女刘晓丽以中铁高新公司为被告，在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3）沧民初字第263号，后该案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5月3日，宝安区人民法院以（2016）粤0306民初135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8年6月1日，鑫厦租赁站、郝东再以中铁高新公司为被告，向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但在起诉状、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没有注明中铁高新公司联系人电话。2018年10月12日，宝安区人民法院向中铁高新公司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因“收件人迁移新址，原址无此人”而被退回，一审法院予以公告送达。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依照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但开庭笔录仅有一名法官签名，合议庭的两名陪审员没有签名。另查明，中铁高新公司与鑫厦租赁站、郝东均认可以发料单、退料单确认交付租赁物数量的凭证，亦认可中铁高新公司已交付租金22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第八十八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本案中，中铁高新公司是一家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送达地址明确，一审法院未直接送达诉讼文书而采用了邮寄送达的方式，在邮寄送达诉讼文书退件的情形下，没有核实情况即公告送达，实属不妥。一审法院以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但庭审笔录仅有承办法官的签名，而无合议庭其他成员签名，应属程序瑕疵。另外，鑫厦租赁站曾就本案两次起诉中铁高新公司，明知中铁高新公司有诉讼代理人并有联系方式的情形下，未如实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予以注明，也是导致本案未送达起诉状及应诉材料、开庭传票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中铁高新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导致本案中铁高新公司诉讼权利受到实质性影响，因此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在重审过程中，应当重点查清以下事实：1、中铁高新公司迟延退还租赁物的真实原因；2、中铁高新公司退还租赁物的实际数量以及双方对此的约定。综上，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严重影响中铁高新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使，本案依法应发回重审，并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76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再审案件受理费47696元，由本院退还中铁高新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审判长  郭勇忠审判员  李 力审判员  蔡劲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宗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