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凡，男，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黄利林，女，195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李敬凡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良，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组。负责人：周万华，系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敬凡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吊楼子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敬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吊楼子组分配李敬凡集体收益104000元；3、判决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吊楼子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敬凡自出生户籍登记于吊楼子组，参加了一、二轮土地承包，分配了山林土地。1998年因被学校录取而将户籍迁出，2002年毕业后分配至浙江工作，户籍随迁至宁波市，2003年12月31日，因精神状况（精神残疾三级）原因，李敬凡劳动关系终止，随后接回吊楼子组随母生活至今，未纳入城镇保障体系，无任何生活来源。李敬凡的户籍属于大中专毕业后无固定工作可迁回原籍。此事实不论在2016年2月3日前的户籍政策，还是该日之后户籍放开，均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收到承认和保护。因吊楼子组2016年2月3日之后的其余新增人口婚迁和出生，之所以得到分配，均已户籍是否迁入（上户）吊楼子组为基本要件。二、一审判决认定吊楼子组自愿接受并对申请新增取得情形提出正当程序要求，李敬凡不能证明其已据此办理相应手续而获得分配请求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三、现阶段法律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无任何明确规定，但长沙市人民政府的《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明确规定：安置补偿对象为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敬凡已纳入被征地的安置补偿对象，据此足以证实李敬凡具有吊楼子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现阶段长沙地区各级法院包括一审法院在审理该类型案件过程中，对于应否参与分配均予以直接裁判，未要求进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一审判决司法不一，依法应予纠正。吊楼子组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敬凡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李敬凡户口均未迁入吊楼子组，不属于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享受相应的集体收益。本案所涉征地拆迁于2015年9月24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发出通告，2015年9月29日至10月20日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此时，李敬凡没有将户口迁入吊楼子组，虽然有部分分配行为发生的其户口迁入后，但这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对收到后的补偿费的继续分配，不能当然的对后迁入户口的李敬凡产生效力。二、吊楼子组不认可李敬凡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李敬凡虽于2016年8月将户口迁入吊楼子组，但李敬凡户口早在2002年就迁到浙江省，中间长达14年之久没有落户在吊楼子组。在分配集体收益时，吊楼子组未将李敬凡列入分配名单当中，吊楼子组是不认可李敬凡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三、结合以上两点，现因李敬凡是否拥有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吊楼子组的意见不一致，又因李敬凡要取得集体收益的前提必须是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李敬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吊楼子组向李敬凡分配集体收益10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敬凡1981年因出生而落户吊楼子组，其母为黄利林（父亲李科南已逝）。1998年9月起，李敬凡就读于株洲铁路机械学校，户籍迁至该校集体户；毕业后于2001年11月入职宁波中车时代传感技术有限公司（时为株洲电力机车研究所宁波分所），户籍迁至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为非农户籍。2003年12月31日，因精神状况等原因，李敬凡劳动关系终止，随后接回吊楼子组随母生活至今，一审法院因此向宁波中车时代传感技术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函复称：李敬凡入职后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0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因李敬凡工作时精神状况不佳，经征求本人意见，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李敬凡在公司工作期间参加了社会保险，实际是否享受相应待遇无法获知；李敬凡离职时及离职后，公司未向其或其家人支付过帮助、补偿或赔偿性款项，无其他特殊安置。2016年5月，李敬凡之母申请将李敬凡户籍迁回原籍，随后办理了三级组织审核，吊楼子组对此称李敬凡户籍迁入时农户签字不全且部分不实，且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审批手续；2016年8月3日，李敬凡户籍以父母子女投靠为由迁回吊楼子组，户属其兄李镜欢。李敬凡于2016年7月办理失业证，同年10月办理了精神残疾证（三级），以此主张李敬凡丧失劳动能力与生活来源，须以吊楼子组集体作为其基本社会保障。2015年9月24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发出农村集体土地协议拆迁补偿安置通告，同意对红星农副产品大市场（一期）、红旗南路（柳树塘－绕城高速）项目涉及白竹村的集体土地进行板块拆迁，吊楼子组拆迁款于2016年2月拨付到位；2017年1月17日，吊楼子组对上述款项及其他集体收益按人均31000元标准进行分配，当年2月19日再次按人均1000元标准进行分配。2017年7月14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公告进行红星农副产品全球采购中心（二期）项目土地征收，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2017年11月16日确定，相应补偿款项陆续到位后，吊楼子组连同此前结余与卸土费、砖厂收入等其他集体收益，于2018年2月两次分配人均72000元。李敬凡家庭现已拆迁，李敬凡系作非农安置人员，吊楼子组一直未将李敬凡作为集体收益分配对象。2016年2月3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湖南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办法》，根据该办法子女投靠城镇父母落户不受子女年龄等限制，也无需落户地集体经济组织同意。户籍政策放开后，为既落实好户口政策又统筹兼顾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国家集体利益，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28日出台了《关于如何界定跳马镇非农迁入人员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指导意见》，原长沙市雨花区农业林业水利局亦于2017年2月13日印发《雨花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指导性意见》，对户口政策放开后如何界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具体指导，主要区分初始取得与申请新增取得两种情形。针对集体收益分配资格发生的争议，吊楼子组提交2018年1月31日经村镇干部主持形成的会议纪要，其中记载对再育、离婚、招婿、读书、投靠等情形安排，同时在场户主对2017年年终分配方案签名表决，但部分组民提出异议，现场表示搁置争议交法院裁决。2018年2月4日，吊楼子组组内就另案易浩静是否享受分配事宜形成的决定中称，据镇政府文件对2016年2月3日后外来户口一律不接受，其家属如有异议可投诉上级部门或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李敬凡主张吊楼子组侵害其征收补偿与集体收益的分配利益而诉请赔偿，应当首先证明其享有现实权利，即已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敬凡户籍此前曾有迁出与转化，现虽迁回至吊楼子组，但该事实发生于2016年２月３日户籍政策放开之后，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基本丧失事实与法律关联，故不能作为直接依据，能否同时被接纳为吊楼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归属村民自治范畴，雨花区政府职能部门与跳马镇政府就此发布的文件属于人民政府对相关事项依法监管指导范畴，吊楼子组自愿接受并对“申请新增取得”情形提出正当程序要求，有政策依据且不违法律规定，应予尊重，李敬凡不能证明其已据此办理相应手续而获有分配请求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敬凡嗣后虽被纳入拆迁安置对象与办理迁户手续，但系以非农人员身份，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还涉及其他集体收益分配以及未来权益持续享受，两者认定的依据、标准与程序不尽相同，不能直接予以推定。鉴于吊楼子组当前复杂局面，建议在组内民主协商、村镇监管指导机制内按照统一程序要求全面梳理化解，李敬凡如经补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界定手续而确认具备吊楼子组成员资格，可依法再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敬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李敬凡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敬凡能否分配吊楼子组涉案集体收益104000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质上体现的是成员对集体组织的从属性、依赖感和紧密联系特征，除了以户籍登记作为依据，还应考虑有无在该集体经济组织长期固定的生产、生活，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及管理关系，以及是否以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本案中，李敬凡出生后落户在吊楼子组，亦随父母在吊楼子组生活，期间户籍虽因读书及工作等原因曾有迁出与转化，但李敬凡因精神状况等原因，于2003年重新回到吊楼子组随母生活至今。关于2016年２月３日户籍政策放开之后，李敬凡将户口再次迁回吊楼子组。在李敬凡办理户口签回申请时，吊楼子组组民在李敬凡申请落户的报告中签字，吊楼子组亦出具《证明》，载明李敬凡于1994年与家人一起分配了宅基地，并参与了土地承包，因病一直居住、生活在吊楼子组。因此，根据李敬凡的历史及现有状况，考虑李敬凡需以吊楼子组的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李敬凡主张的104000元集体收益中有72000元系其上户后该组分配方案所确定，故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敬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敬凡集体收益72000元。三、驳回李敬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李敬凡负担780元，由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村民小组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李敬凡负担780元，由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白竹村吊楼子村民小组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