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国际商务中心×幢501室。 法定代表人金科丽，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兵、张沙沙，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利达，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灵娟，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堡镇。 法定代表人陈洪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勇，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萍，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杰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明月桥路42号五楼。 法定代表人闻卫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世超，公司员工。 上诉人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利达、徐灵娟、原审被告杭州天名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名公司）、浙江杰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沙沙、被上诉人任利达、徐灵娟、原审被告杰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世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任利达、徐灵娟系案涉相江公寓鼎石苑×幢1903室房屋的共同共有人。该房屋的《住宅质量保证书》载明交付使用时间为2013年6月，管道渗漏保修期为2年，物业管理公司为绿城公司。任利达、徐灵娟（乙方）与绿城公司（甲方）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有《相江公寓前期物业服务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在物业管理区域内，甲方提供的物业服务包括以下内容：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运行、维修、养护和管理，但根据法律规定或相关合同约定甲方不需要承担义务的设施设备或根据相关合同约定由专业单位维修、养护的设施设备（如电梯等）除外；等。该协议第九条约定，甲方权利义务包括：开展对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年度安全检查工作，发现安全隐患应及时予以整改；对乙方或物业使用人违反《临时管理规约》的行为，有权采取劝阻、制止、报告业主委员会以及其他合法方式进行处理；以《业主手册》或其他适当方式向乙方和物业使用人提示物业使用的有关事项，当乙方装修物业时，与乙方签订书面装修管理协议，告知有关注意事项和禁止行为，并负责监督；建立和妥善保管物业管理档案，及时记载变更情况；等。另，该协议附件二载明：共用设施设备是指物业管理区域内属全体业主或单幢物业的业主、使用人共同使用的供水箱、水泵、排水管道、窨井、化粪池、垃圾通道、垃圾箱（房）、电视天线、电梯、照明灯具、建筑智能系统、避雷装置、消防器具、防盗门等实施设备。该协议附件三“物业管理服务质量标准”载明：区内公共雨、污水管道每年通一次，雨、污水井每月检查一次，并视检查情况及时清掏；对排水系统要1、每周一次检查污水泵、提升泵、排出泵，每季一次润滑加油；2、每年两次对污水处理系统全面维护保养；3、控制柜电气性能完好，运作正常；4、污水处理系统正常运行，周边基本无异味和明显噪声，过滤格栅无堵塞，污水排放符合环保要求。2018年7月9日，任利达、徐灵娟向绿城公司报修。《有偿/委托服务维修单》记载的维修项目为厨房漏水，并载明于2018年7月12日到1904室将破裂的管道修好。任利达、徐灵娟与绿城公司曾就案涉纠纷进行协调，未果。本案审理中，任利达、徐灵娟将诉请案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另，任利达、徐灵娟与绿城公司共同确认：任利达、徐灵娟对其案涉房屋曾作装修；造成案涉漏水的原因是位于相江公寓鼎石苑×幢1904室厨房内的共用污水排水管道破裂，位于1904室厨房内的该处共用管道外围在1904室装修中被增设封闭墙体且在破坏该封闭墙体之前无法观察到该处共用管道是否破裂；该共用污水排水管属于共用设施设备。任利达、徐灵娟确认：2018年2月发现其所有的1903室房屋内有时有轻微渗水现象。绿城公司确认：物业服务过程中，对案涉位于1904室厨房内的该处共用污水排水管未作检查。绿城公司、天名公司、杰立公司共同确认：任利达、徐灵娟的案涉损失为1万元至2万元。又查明：案涉相江公寓系天名公司开发建设，杰立公司系施工单位。任利达、徐灵娟与2018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绿城公司、天名公司、杰立公司赔偿任利达、徐灵娟财产损失9279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当庭陈述，绿城公司作为案涉物业服务公司，有义务按约提供物业服务。案涉漏水因共用污水排水管道破裂所致，绿城公司虽以签订住宅装饰装修管理协议等方式对业主装修注意事项等进行提示，但并无证据表明绿城公司已履行对该处共用管道的养护及管理之责，故绿城公司应对案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任利达、徐灵娟的案涉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为2万元。任利达、徐灵娟在2018年2月已发现其房屋内有时有轻微渗水现象，结合其于2018年7月向绿城公司报修之实际，应对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定绿城公司向任利达、徐灵娟赔偿案涉损失15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任利达、徐灵娟要求天名公司、杰立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利达、徐灵娟赔偿案涉损失15000元。二、驳回任利达、徐灵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任利达、徐灵娟负担889元，由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1元。 宣判后，绿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案涉位于1904室厨房内的该处共用污水排水管未作检查，进而认为该行为系未尽到对该处污水管道的养护、管理之责，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两被上诉人15000元。对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相邻的1904室封闭的公共污水管道不明原因破损引发的损害，并非因上诉人不履行《相江公寓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造成。一审判决将一切公共设施设备引发的损害均归责为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一、按照《相江公寓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第四条第3款、第五条、第九条第7款及附件3第五条的约定，上诉人对案涉项目公共雨、污水管道的维修、养护义务为每年检查一次，如发现堵塞及时疏通，发现安全隐患及时整改。换言之，上诉人对公共雨、污水管道的维修、养护义务应限于“定期检查”、“堵塞时的抢修疏通”和“维修更换破损的管道”，从而保障排水通畅，而非时时刻刻保证公共管道完好无损不出任何问题。基于此，上诉人认为只要定期检查公共雨污水管道的两端是否堵塞和破损就足以保障排水畅通，实现《相江公寓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约定的“公共雨、污水管道维修、养护”之合同目的。因此，上诉人未检查1904室的污水管道不应视为未尽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隐含的逻辑为：1904室污水管道系公共污水管，由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作为管理人必须对该管道破损引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管理行为与损害发生毫无因果关系的事实，直接按照设施设备的公共属性进行归责，系对上诉人的苛责。在物业管理实践中，任何一家物业公司无论多么尽职尽责，都无法百分之百保证公共设施设备完好无损不出任何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必须达到保证公共设施设备不发生任何致损事件，是在无限扩大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并因此造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权利义务的失范。且案涉1904室的污水管道系不明原因引起的破损，并非因上诉人的管理不当行为造成，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三、被上诉人及1904室的业主已用实心砖将穿户而过的公共水管砌严实，且未留下任何检修口。这在客观上导致了被上诉人发现厨房渗水后长期无法查找到原因，导致发生损失和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该等损失，应由过错方被上诉人和1904室业主承担。此外，上诉人不清楚两原审被告是否确认过1万元至2万元的损失金额，但上诉人从未确认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被告共同确认原告的案涉损失为1万元至2万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任利达、徐灵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相江公寓前期物业服务协议》附件二共用设施设备的约定，破裂下水管道是单幢物业的业主、使用人共同使用的排水管道，系共用设施设备，而非上诉人所谓的1904室的厨房下水道，仅是该共用设施设备破裂口在1904室的厨房下，上诉人不能以此否认其负有维修保养义务。上述物业服务协议第九条第七款约定共用设施设备的检查、维修、保养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承诺共用设施设备排水系统进行每年两次全面维护保养，但其未按协议每年按时进行维护保养，未履行应尽义务，导致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2018年2月，被上诉人发现家里有渗漏系很少量的渗漏，且时有时无，而案涉破裂口在1904室的厨房墙体内，以被上诉人的能力不能独自发现，上诉人以此要求被上诉人在2月份就报修有强人所难之嫌。被上诉人在发现之初就在家中寻找是否有漏水点，已尽到注意义务。该下水口在2018年2月已有破裂的现象，直至2018年7月被上诉人发现房屋因漏水损坏，期间历经半年多时间，而根据物业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从上诉人历经半年时间仍未发现共用排水管道存在漏水现象，可知上诉人未履行应尽的义务每年对排水系统进行两次全面维护保养。三、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在鉴定笔录中均认可被上诉人损失为1万至2万元，该笔录经上诉人代理人签字确认，现其予以否认，不应采信。 原审被告天名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原审被告天名公司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与原审被告天名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杰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原审被告杰立公司部分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有的相江公寓鼎石苑×幢1903室房屋受损，系由于相江公寓鼎石苑×幢1904室厨房内的共用污水排水管道破裂所致。上诉人对共用管道负有维修、养护和管理的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定期对共用管道进行常规的维修、养护和管理，业主在装修时封闭共用管道检修口并不意味着免除上诉人的相关义务，反而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对业主的不当装修行为负有监督之责，另从现有证据看亦无法明确案涉漏水事故的发生与业主封闭检修口之间存在关联，故基于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鉴定笔录中认可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0000至20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的损失为20000元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已对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予以考虑，据此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5000元应属合理。综上，上诉人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