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仁市雨露水利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瓦窑寨轻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罗正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孔平，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艳，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百德镇百川学校，住所地兴仁市百德镇小川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梁煌敏，该校校长。 管理人：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煌敏，女，汉族，1962年1月10日生，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兴仁市雨露水利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雨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仁县百德镇百川学校（以下简称百川学校）、梁煌敏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雨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梁煌敏连带支付所欠水费37167元，从2019年5月30日起，以所欠水费37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直至水费付清为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百川学校和梁煌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梁煌敏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6年5月14日，百川学校原法定代表人令狐荣国与梁煌敏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学校设施由梁煌敏管理使用并约定了相应租期。该《租赁合同》签订后，百川学校亦实际由梁煌敏经营管理，其作为实际用水人应负担缴纳水费的义务。梁煌敏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接手百川学校后无人来抄表，也无人告知如何收费，可知梁煌敏自接手百川学校后并未缴纳水费，产生水费欠付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梁煌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错误。二、百川学校与梁煌敏不履行付款义务，应连带承担违约责任。兴仁市的供水工程由雨露公司负责管理，雨露公司系百川学校的供水单位，梁煌敏既是百川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承租人，同时也是雨露公司供水受益人，梁煌敏应向雨露公司缴纳水费，延期不缴纳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百川学校和梁煌敏应从2019年5月30日起以所欠水费37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连带支付违约金至水费付清时止。 梁煌敏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梁煌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雨露公司就本案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确认债务主体应为百川学校。梁煌敏与百川学校系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煌敏与百川学校之间的租赁关系与本案破产债权确认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梁煌敏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原审法院认定百川学校用水量为12389吨，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举证责任倒置错误。 百川学校未作答辩。 雨露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判决百川学校依法确认雨露公司与百川学校普通破产债权金额84727.43元，并从2019年5月30日起支付所欠水费3716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至水费付清之日止；梁煌敏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雨露公司系百川学校的供水单位。百川学校的原法定代表人令狐荣国（甲方）于2016年5月14日与梁煌敏（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百川学校的土地、教学楼、综合楼、食堂等不动产和现有教学附属设施及其它动产设施的管理使用权，新的双人课桌应有312套交付给乙方使用，百川学校经相关部门颁发的办学相关文件、证照（学校法人需转过给乙方名下）；租赁期限为2016年8月30日至2026年8月29日；每年租金20万元。该合同第四条甲方义务第5项约定：（甲方）负责给付完毕2016年7月10日前的水电费、卫生费等学校运行中产生的相关规费，并给付乙方复印件；第五条乙方义务第3项约定：（乙方）负责给付完毕租期届满前的水电费、卫生费等学校运行中产生的相关规费，并给付乙方复印件。上述合同签订后，梁煌敏交付了租金，学校实际由梁煌敏管理，后因百川学校的债权人采取锁校园大门等方式主张权利，导致百川学校经营受阻，梁煌敏遂起诉至兴仁市人民法院，兴仁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黔2322民初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梁煌敏与百川学校于2016年5月1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但至今法定代表人仍为梁煌敏。后因学校经营不善，2018年10月24日，兴仁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申请人朱万龙提出的对百川学校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11月9日指定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为百川学校的管理人。在指定管理人后，管理人已将百川学校查封。雨露公司向百川学校的管理人申请确认债权，管理人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可，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百川学校所使用的用水量共计为12389吨（其中，用户代码为0022059号用水量为10562吨，用户代码为00221259号用水量为1827吨），用水单价为3元每吨。 一审法院认为，百川学校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系百川学校的债权人雨露公司向法院申请确认债权的诉讼。双方对供水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其争议焦点为：一、雨露公司申请的债权是否能够确认；二、梁煌敏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点一，雨露公司主张的债权有其制作的欠费明细表及照片予以证实，虽然百川学校及梁煌敏对欠费明细表的真实性存疑，但庭审中梁煌敏表示接手学校后没有人去抄表，也没有人告知如何收费，可知梁煌敏接手百川学校后并未缴纳水费，产生欠费系事实，且百川学校及梁煌敏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欠费明细表中雨露公司提供的用水量予以认可，即12389吨。根据雨露公司所举《兴仁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调整城区供水价格及污水处理费的通知》，如无其他文件规定，百川学校的用水费用应适用居民用水收费标准，故雨露公司的债权为12389吨×3元/吨=37167元。关于滞纳金的收取问题，由于建设部2005年3月17日作出的建办综函[2005]120号关于自来水费滞纳金有关问题的复函删除了:“接到水费通知单15日内仍不缴纳水费的，按应缴纳水费额每日加收5‰的滞纳金”的规定，且雨露公司与百川学校并未签订合同约定滞纳金的收取，故对雨露公司确认滞纳金的债权不予支持。焦点二，雨露公司系百川学校的债权人，向法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其确认的主体应为百川学校，梁煌敏并不能作为确认债权的主体，且梁煌敏与百川学校签订的《租赁合同》只能约束梁煌敏与百川学校，相对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来说，该合同约定属于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百川学校对第三方承担责任后，再按合同约定向梁煌敏追偿，故在本案中梁煌敏对雨露公司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雨露公司诉请百川学校依法确认雨露公司与百川学校普通破产债权金额84727.43元，与查明的事实部分相符，予以部分支持；其诉请从2019年5月30日起支付所欠水费3716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至水费付清之日止，由于滞纳金的收取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诉请由梁煌敏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支持。百川学校及梁煌敏辩称雨露公司无法证实其收取水费的标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百川学校、梁煌敏辩称雨露公司主张的供水吨位无证据证实，但二主体均认可供水关系的真实存在，其并未举证证实其已交纳水费，且水表是在百川学校、梁煌敏的管理范围内，百川学校、梁煌敏并未举出水表计算吨位与实际用水量不符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百川学校辩称所欠水费应由梁煌敏承担，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梁煌敏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兴仁市雨露水利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兴仁县百德镇百川学校所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为37167元；二、驳回原告兴仁市雨露水利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元，减半收取计960元，由原告兴仁市雨露水利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0元，由被告兴仁县百德镇百川学校负担6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1.梁煌敏应否应在本案中向雨露公司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2.雨露公司关于从2019年5月30起计收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梁煌敏不应在本案中向雨露公司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本案虽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实为审理雨露公司与百川学校之间的供水合同纠纷，并确认雨露公司在供水合同中享有的对应债权。在雨露公司与百川学校成立的供水合同关系中，雨露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百川学校，梁煌敏并非供水合同主体，不应在本案所涉的供水合同关系中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雨露公司关于从2019年5月30日起，以欠付水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收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中，百川学校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对其债权债务确定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约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2018年10月24日，兴仁市人民法院受理了百川学校破产申请，即应从此时停止计息。即雨露公司关于从2019年5月30日起以利息方式计算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雨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兴仁市雨露水利水电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