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于双，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伟，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太权，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荣，女，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龚于双因与被上诉人龚太权、李贵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龚于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伟，被上诉人龚太权、李贵荣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于双上诉请求：撤销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杨益，程序违法。《继承书》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购房款上诉人出资占大部分。被上诉人已经将房屋赠与上诉人，就不能随意撤销。案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仅有居住权。 龚太权、李贵荣辩称，案涉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不是龚于双一人所有，当初仅是挂名登记在龚于双名下。杨益不是房屋共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龚太权、李贵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龚太权、李贵荣、龚于双于2012年农历10月9日签订的《继承书》，判令龚于，面积为138.78㎡的房屋所有权归还龚太权、李贵荣，即由原登记的产权人龚于双变更为龚太权、李贵荣；2.诉讼费由龚于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龚于双房产证土地证遗失公告、产权分割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龚太权、李贵荣提交的《继承书》，龚于双认为因时间太长，字迹像其所签，不能确定是否是其所签，且当时没有买该房，不知该房的面积等信息，故认为《继承书》无效。结合龚太权、李贵荣提交的产权分割协议，能看出两份材料虽名称、签订时间和签订人不一致，但从内容来看，载明房屋的位置、面积均相同；均载明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系父母辛苦挣钱购买；均有对龚于双使用房屋的限制即父母有生之年，龚于双不得抵押、出售和转赠，有特殊情况，需经父母签字同意。虽《继承书》形成时间早于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时间，但房屋买卖事宜和产权证的登记在日常中均存在时间差距，且在登记前将登记事宜进行商定，也是符合常理的。故对龚太权、李贵荣提交的《继承书》，结合产权分割协议以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综合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 龚太权、李贵荣系夫妻，龚于双系龚太权、李贵荣次子。三人一直同住并共同从事民间演艺工作，期间三人共同从事演艺事业的收入均由李贵荣保管用于家庭开支等。2012年农历九月，龚太权、李贵荣、龚于双共同商定购买位于合江县，建筑面积138.78㎡的房屋，并交纳购房定金。同年农历10月9日（国历2012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继承书》，龚太权、李贵荣作为主权人，龚于双作为受权人，双方针对合江镇十二段菜坝村五社九号楼（利城花园9号楼住房，面积138.78㎡）的房屋进行约定，内容为：“本是爸爸妈妈辛苦多年挣钱买的房，继承给儿子龚于双。但是在爸爸妈妈有生之年，儿子于双只有居住权，没有出租、出卖、转让、抵押权。如有特殊情况，必须由爸爸妈妈同意签字才能办理一切手续。此书从签订之日起生效。”2012年11月30日，李贵荣将购房余款交给龚于双，由龚于双向卖房方支付。2012年12月10日，龚于双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泸房权证合江县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龚于双，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合江县，建筑面积138.78㎡。2012年12月27日，龚于双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产权证号：合国用（2012）第××号）。该两产权证书由李贵荣保管至今。后龚于双结婚生子，仍同龚太权、李贵荣共同居住在前述房屋内。近年来，龚太权、李贵荣与龚于双夫妻因家庭事宜，产生矛盾，龚于双夫妻及子女于2018年在外租房居住。后龚于双以用案涉房抵押贷款买房以及欲将妻子名字加在房权证上为由，要求李贵荣交出产权证，李贵荣拒绝。为此，龚于双向县国土局申请挂失两产权证，2019年3月18日，县国土局网站发布“龚于双房产证土地证遗失公告。”2019年4月14日，双方再次就案涉房屋产权事宜进行协商，龚太权与龚于双签订《产权分割协议》，就案涉房屋再次进行约定，内容为：“该房是父母在龚于双结婚前辛苦挣钱购买，现龚太权要求龚于双返还产权，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龚于双将房屋产权暂时分割一半给父亲龚太权，本协议公证后立即去房管部门办理；二、该房屋是父母辛苦所买，在父母有生之年龚于双不得将此房抵押、出售和转赠给任何人，如有特殊情况需抵押、出售或转赠他人，必须经父母签字同意。三、父母健在大家共同居住，父母百年之后此房权全部归龚于双所有，另一儿子龚于对不继承。四、龚于双在父母年老时必须尽赡养义务，如龚于双不尽赡养义务，父母有权将此房屋全部出卖作为养老金。”李贵荣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此后，双方仍未能将矛盾化解，龚太权、李贵荣进而提起本次诉讼。 审理中，龚太权、李贵荣陈述，该房购买时价款为468000元，龚太权、李贵荣出资244000元，龚于双出资10000元，借款214000元，借款部分由双方共同还清。龚于双陈述因一直随龚太权、李贵荣共同工作，钱由母亲李贵荣保管，龚太权、李贵荣出资部分也有自己的份额，借款是双方共同偿还，但未就具体出资金额予以明确。 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之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家庭关系。龚太权、李贵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愿的情形下与龚于双达成了《继承书》这一协议，该协议看似是龚太权、李贵荣将房屋赠与龚于双，但从《继承书》所载明的内容实质上看，应视为遗嘱。从形式上看，系龚太权、李贵荣作为父母考虑到百年后，房屋由作为儿子的龚于双继承，因龚太权、李贵荣还有一子，故形成书面载体；从内容上看，父母有生之年，龚于双仅有居住权利，其他如处置权、收益权等仍以父母意志为准，即在龚太权、李贵荣有生之年，房屋的处分权仍在于龚太权、李贵荣。则对于龚太权、李贵荣所立以《继承书》表现的遗嘱，龚太权、李贵荣作为遗嘱人，可根据自己的意志予以变更或者撤销，无需通过诉讼予以确认。为此，对龚太权、李贵荣要求撤销《继承书》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龚太权、李贵荣与龚于双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三人实际上均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现在房屋登记在龚于双一人名下，但是是基于龚太权、李贵荣与龚于双系父母子女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双方在达成了《继承书》的基础上才如此操作。因《继承书》一审法院已确认为遗嘱，该房屋的实际权利自然仍属于龚太权、李贵荣及龚于双三人。龚太权、李贵荣要求龚于双归还房屋，并将产权变更登记为龚太权、李贵荣的诉讼请求，实质为确认龚太权、李贵荣对案涉房享有所有权，其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龚太权、李贵荣主张该房屋仅属于龚太权、李贵荣所有，却又在庭审中认可龚于双亦有出资购房的事实，其将龚于双排除在该房权利人之外亦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为龚太权、李贵荣及龚于双三人共有。因双方对具体出资问题均未出示证据予以证明各自陈述的事实，导致各当事人的具体出资份额无法查明，无法确认各当事人在房屋中所占有的具体份额，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龚太权、李贵荣和龚于双三人共同共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于龚于双名下的位于合江县的房屋（产权证号：泸房权证合江县字第××号）系龚太权、李贵荣、龚于双共同共有；二、驳回李贵荣、龚太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预收案件受理费5800元，实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贵荣、龚太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龚于双向本院提交了转账记录一张，拟证明购房款由其支付。经龚太权、李贵荣质证认为，购房款是李贵荣取了部分，另去借了部分交给龚于双，再由龚于双转给房屋出卖人的。另外之前还交有几万元定金。本院认为，双方对转账记录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龚太权、李贵荣申请了赵志君出庭作证，赵志君证实李贵荣他们在买房后因需要偿还为他人抵押担保的贷款，故向其借款6万元。经双方质证，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龚太权、李贵荣、龚于双共同出资购买，且购于龚于双与杨益结婚之前，在案证据无法区分龚太权、李贵荣、龚于双出资份额，故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属龚太权、李贵荣、龚于双共同共有并无不当。龚于双主张杨益为案涉房屋共有权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龚于双主张案涉房屋龚太权、李贵荣已经赠与给龚于双，龚太权、李贵荣不能随意撤销。因2019年4月14日龚太权与龚于双签订有《产权分割协议》，且二审中李贵荣也认可该协议，故应当视为双方对房屋的产权进行了重新约定，房屋归属龚太权、李贵荣、龚于双共有。 综上所述，上诉人龚于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龚于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