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刑初478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1，男，汉族，湖南省常德市人，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2018年7月7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戴羽嘉，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1，女，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人，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南宁华侨投资区。2012年10月19日因犯诈骗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2018年7月7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云海，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2，男，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2018年7月7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乐喜川，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1，男，汉族，广东省恩平市人，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恩平市。2018年7月7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4月24日被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魏子铭，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欧某1，男，汉族，广东省海丰县人，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海丰县。2018年7月7日因本案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20年4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沈金丽、赵蕊，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9]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黄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犯诈骗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艳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1、黄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辩护人戴羽嘉、范云海、乐喜川、魏子铭、沈金丽、赵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1、黄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利用电信网络骗取他人财物，被告人王某1参与诈骗共计人民币738万余元，被告人黄某1参与诈骗共计人民币347万余元，被告人黄某2帮助诈骗共计人民币354万余元，被告人邓某1帮助诈骗共计人民币4000万余元，被告人欧某1帮助诈骗共计人民币1936万余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2、邓某1、欧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被害人陈述、同伙供述、银行交易流水、业绩表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某1、黄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分别予以惩处。 被告人王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对基本事实无异议，但称被害人退款在业绩表中不会扣除，其团队共退款三十万至四十万，希望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对被告人王某1的犯罪金额有异议，本案业绩表系孤证，应根据查实的被害人转账流水作为本案犯罪金额的唯一依据；3、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4、被告人王某1起辅助作用，系从犯；5、被告人王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6、被告人王某1主观恶性较小；7、被告人王某1系初犯、偶犯；8、被告人王某1自愿退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某1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无辩护意见，表示认罪伏法。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黄某1并非骨干成员，系从犯；3、本案被害人过错明显，且本案的危害后果较一般诈骗或其他电信网络诈骗小；4、被告人黄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庭审中自愿认罪，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某1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2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表示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定性及犯罪事实无异议；2、被告人黄某2未直接参与诈骗，仅起帮助作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3、被告人黄某2除工资外，无其他获利；4、被告人黄某2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5、被告人黄某2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6、被告人黄某2家庭困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黄某2减轻处罚。 被告人邓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希望考虑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邓某1系从犯；2、以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的数额4000万认定被告人邓某1的犯罪金额显失公平，且被告人邓某1入职后并非第一时间认识到公司行为的性质，该时间段的金额应予以扣除，且对销售部门向被害人借款等手段不明知；3、被告人邓某1家属在检察阶段已缴纳退赃款；4、被告人邓某1自愿认罪，有深刻反省；5、本案技术部其他人员均未到案，希望考虑这一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对被告人邓某1量刑时予以考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邓某1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欧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无实质性辩解，希望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欧某1涉案诈骗金额认定同意被告人邓某1辩护人的意见；3、被告人欧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4、被告人欧某1系从犯；5、被告人欧某1无前科劣迹，系初犯；6、被告人欧某1愿意退赃；7、被告人欧某1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8、被告人欧某1刚毕业进入公司工作三个多月，就涉及诈骗金额人民币1000万余元，较为惋惜。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欧某1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3月，尹某1、黄某3（均另案处理）结伙为实施网络诈骗犯罪在广东省广州市成立1公司，作案过程中，又新增某大厦705Ａ、511Ｂ、2公司、3公司四个运营部门，有组织地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其间，招募李某1等人（均另案处理）为行政部门人员，招募廖某1（另案处理）及被告人邓某1、欧某1等人为技术部门人员，招募被告人王某1、黄某1等人为运营部门人员，招募被告人黄某2负责物流、收集511Ｂ及2公司两个运营部门诈骗款项，并提供其银行卡用于诈骗款项支付结算。被告人王某1担任705Ａ运营部总监，鲁某、尧某、周某、罗某1（均另案处理）分别担任下设运营部经理，黄某4、廖某、苟某、钟某1、曾某1、綦某（均另案处理）等人担任下设运营组组长，温某1、罗某2、严某、钟某2、陶某1、高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为组员；被告人黄某1担任511Ｂ运营部总监，李某2、李某3（均另案处理）分别担任下设运营部经理，文某1、刘某2、潘某1、苏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担任下设运营组组长，郭某2、李某4、李某5（均另案处理）等人为组员，形成了以尹某1、黄某3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王某1、黄某1为骨干成员、被告人黄某2、邓某1、欧某1等人为成员的诈骗集团。 该诈骗犯罪集团自成立以来，由尹某1通过网络向他人购买作案用的微信号，技术部负责“推粉”（把作案微信号推送给被害人添加好友），运营部“销售人员”根据尹某1等人制作的统一话术，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虚构“善良、孝顺、清纯”的网红美女“林静”、“彤彤”、“佳嘉”形象，编造“男友分手、到武夷山看望外公、帮外公炒茶、自己炒爱心茶、过生日、打包回广州、创业开茶庄、小妈抢茶庄”等情节，骗取被害人的同情及信任后，以“过生日、支持创业”等理由骗取被害人钱款。至2018年1月，有包括居住于浙江省桐乡市的被害人冯某等二千余人被骗，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对于上述骗得的钱款，犯罪集团约定总监按照所在运营部门全部“销售业绩”提成，经理、组长按照所在组成员的全部“销售业绩”提成。 被告人王某1自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结伙他人采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冯某等人共计人民币730余万元。 被告人黄某1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结伙他人采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王某等人共计人民币340余万元。 被告人黄某2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参与诈骗集团并为诈骗活动提供收取诈骗资金的帮助，涉案金额人民币350余万元。 被告人邓某1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参与诈骗集团并为诈骗活动提供“推粉”等帮助，其就职期间该诈骗集团诈骗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被告人邓某1获利人民币4.3万余元。 被告人欧某1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参与诈骗集团并为诈骗活动提供“推粉”等帮助，其就职期间该诈骗集团诈骗共计人民币1900余万元，被告人欧某1获利人民币1.6万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自愿退赃人民币30000元、20000元、80000元、35000元。 以上事实，有被害人冯某、王某等人陈述、同伙尹某1、李某1、鲁某、周某、李某2、廖某、苟某等人供述、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电子证物检查工作笔录（附盘）、银行交易明细、业绩表等电子数据、工商登记材料、刑事判决书、缴款票据等证据证实，五被告人所供主要犯罪事实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关于辩解及辩护所提：1、关于涉案金额的认定，本案被告人王某1、黄某1诈骗金额系结合被告人供述、电子证物检查工作笔录、售后手机截图、业绩表、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等电子数据及部分被害人陈述综合认定，且根据被告人黄某1等人供述，被害人退款情况会在业绩表中予以扣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王某1、黄某1诈骗金额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邓某1、欧某1的涉案金额，二被告人系技术部人员，其“推粉”工作为诈骗的前置程序，通过其“推粉”后，运营部人员获取被害人信息并实施具体诈骗，二被告人应对其就职期间全部诈骗金额承担责任，且公诉机关已根据入职时间等就低认定二被告人涉案金额，但考虑二被告人获利较小，量刑时予以考量，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均不予采纳；2、关于主从犯的认定，被告人王某1、黄某1各自领导一个运营部门，并按照所在运营部门所有经理、组长、组员的“销售业绩”提成，获利大，且具有相当的主观恶性，根据二被告人所处层级、作用、获利情况，系主犯；被告人黄某2、邓某1、欧某1起辅助、帮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某1、黄某1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某1、黄某1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不适用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1、黄某1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4、本案被害人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相关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5、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其余辩解及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量刑时予以考虑。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黄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加入诈骗犯罪集团，结伙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利用电信网络诈骗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王某1涉案金额人民币730余万元，被告人黄某1涉案金额人民币340余万元，被告人黄某2涉案金额人民币350余万元，被告人邓某1参与期间该诈骗集团涉案金额人民币4000余万元，被告人邓某1实际获利人民币4.3万余元，被告人欧某1参与期间该诈骗集团涉案金额人民币1900余万元，被告人欧某1实际获利人民币1.6万余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1、黄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2、邓某1、欧某1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王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积极退赃，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犯罪情节、所起作用、认罪、悔罪态度及退赃情况，对被告人王某1、黄某1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某2、邓某1、欧某1予以减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30年1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刑期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28年11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黄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刑期自2018年7月7日起至2021年10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邓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已缴纳）。 五、被告人欧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已缴纳）。 上述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王某1、黄某2、邓某1、欧某1缴纳在案的退赃款，于判决生效后发还相应被害人（执行时扣除同伙已退赔部分）；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被害人其余损失；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桐乡市公安局依法办理相关手续）。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陈燕 人民 陪 审员 莫丽芬 人民 陪 审员 姚志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叶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