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鸿福巷10号1栋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056055270T。 法定代表人：简安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生，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310302111。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196591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MA62B1F75A。 法定代表人：伍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3201310307535。 上诉人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智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生、被上诉人广安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生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安智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广安智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不仅没有结合相关证据正确解读《工程施工合同书》，更未能对合同目的进行正确判断，导致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范围、内容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确定施工范围的最终依据是图纸，案涉工程应当通过图纸来确定施工范围；合同第2.1条与2.2条不能割离，它们共同构成了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及内容，合同书明确，案涉工程是“包干总价”的交钥匙工程，即施工单位应当完成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在合同签订后，广安智丰公司特意向永生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广安智丰公司再次向永生房地产公司承诺：“我公司报价的永生房产“半山康城”配电及户表工程属全部交钥匙工程。工程内容包括设计图中所含工程内容。另与供电部门的一切协调、验收事宜均由我公司承担”。既然是“交钥匙工程”，即使按广安智丰公司说法只有一台分支箱，也断然不会是其百般抵赖后再认可的“备供分支箱”，也应是“主供分支箱”，不然将有悖于正常逻辑。主供电源分支箱在广安智丰公司的施工范围内，那么主供电源分支箱至地下配电室之间的电缆沟敷设工程也当然在广安智丰公司的施工范围内，不然主供分支箱等于形同虚设。本案中，广安智丰公司并未就其完成的工程内容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不表示所有工程均由广安智丰公司完成，广安智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竣工验收及资料整理只能由广安智丰公司实施，因此，移交竣工资料并不等于案涉工程系全部由广安智丰公司完成。正是因为广安智丰公司未依约完成工程施工导致工程延期，永生房地产公司才委托第三人对未施工部分进行了施工，该事实有永生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的合同、付款依据及实际施工人和监理证明佐证，工程在永生房地产公司的努力下完成竣工并通过验收。而一审判决将永生房地产公司为避免因广安智丰公司违约造成更大损失，而努力实现的竣工等同于广安智丰公司依约完成工程施工，明显与最朴素的思维逻辑相违背。广安智丰公司未按约定完成施工内容，处于持续违约状态，根据广安智丰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实际施工的范围及内容，永生房地产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且永生房地产公司已按工程进度超额支付了工程款。 广安智丰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的施工范围，合同中第2.1条明确约定广安智丰公司的施工范围，2.2条仅为施工必须按图施工，这是施工要求，并非特指施工图所有内容均由广安智丰公司施工。最为明确在2.1条最后列举之后的例外情形，如出现开关以后的配电系统不包含在本合同内。如按照永生房地产公司的上诉逻辑，该部分的施工设计在施工图中也应当属于广安智丰公司的施工范围。另在2.1条明确约定高压分支箱一台，而该台分支箱的建设由广安智丰公司联系施工，并实际支付款项。2.对于工程是否竣工，是否付款条件成就，合同中8.3条明确工程竣工验收的标准，而该标准所明确的合同义务广安智丰公司已经实施完毕。目前，该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未施工完成部分也应提出明确的证据证明应当属于广安智丰公司的施工，否则合同约定的范围广安智丰公司已按照合同履行完毕。 广安智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生房地产公司向广安智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186482.31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186482.3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付清为止）；2.判令永生房地产公司支付广安智丰公司违约金384052.0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永生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安智丰公司与永生房地产公司双方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永生房地产公司将其承建的“永生．半山康城”10KV配电及户表工程发包给广安智丰公司施工；工程地点为攀枝花市炳三区；施工范围及内容为：10KV电缆线路（主供线路在新建3号线分支箱T接，备用电源在园控线分支箱T接）详细接点以供电局批准为准、高压分支箱1台、500KVA变压器2台、800KVA变压器6台，1250KVA变压器2台、高低压配电柜、直流屏、高压计量柜4台；户表及其安装（含表箱、电表）748只、至户表低压电缆、高低压电缆敷设、电缆头制作，设备安装及调试。商业及动力配电部分施工至低压柜出线开关为止，高低压室配备绝缘地板，绝缘鞋，绝缘手套，送、断电操作工具等；出线开关以后的配电系统不包含在本合同内等。根据四川美卓电力设计公司设计，由电业局审定批准的配电施工图进行施工，配电容量按施工范围及内容约定不能减少。合同还约定，工程包干总价款为7500000元，此价格包含设备材料款、安装费、试验调试费、系统接入费及验收费用、税费等。如因设计变更或永生房地产公司原因发生工程增量，永生房地产公司现场签证后按四川省现行安装定额下浮10%结算；工程款的结算为配电部分设备到货后三日内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工程竣工后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公用部分设备移交完成后七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到期后质保金无息支付；违约方承担工程总金额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广安智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导致新增部分工程量，新增工程量经双方现场核定签证价款为181040.31元。2016年11月29日，国网攀枝花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出具《验收情况说明》，载明：“永生．半山康城小区一户一表配电工程按设计规范施工完成，经验收合格，具备送电条件”。2017年1月8日，双方签订了《竣工移交运行管理的报告》，表示案涉工程已通过国网攀枝花供电公司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1月6日正式通电运行，广安智丰公司将系统设备及线路整体移交给永生房地产公司。2017年4月10日，广安智丰公司向永生房地产公司移交竣工资料并提出结算，永生房地产公司接收了竣工资料，但拒绝与其结算付款，致双方产生争议。 同时查明，2016年12月14日，永生房地产公司与攀枝花网源电力建设工程公司东城分公司签订了一份《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600020001013），约定将半山康城10KV主供高压分支箱1台（主供）及电缆敷设等交由攀枝花网源电力建设工程公司东城分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价格650000元。 2017年1月13日，永生房地产公司又与攀枝花网源电力建设工程公司东城分公司签订了一份《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2017WDGCW002），约定将半山康城10KV备供高压分支箱1台（备供）及基础制作等交由攀枝花网源电力建设工程公司东城分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价格320000元。2017年2月23日，广安智丰公司将该工程款320000元通过米红斌（系案涉工程广安智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账户支付给攀枝花网源电力建设工程公司东城分公司，双方确认该高压分支箱即为施工合同2.1条约定的内容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广安智丰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的范围及内容进行施工，其工程已经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后，永生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永生房地产公司抗辩的应按设计线路说明书中确定的内容即包括两台10KV高压分支箱及配套设施进行施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约定包干价为7500000元，其增量工程价款181040.31元根据合同约定得到双方现场签证认可，故工程款总计为7681040.31元，永生房地产公司至今仅支付广安智丰公司5194558元，尚欠工程款2486482.31元，永生房地产公司应当及时向广安智丰公司支付；广安智丰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因永生房地产公司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广安智丰公司主张按照合同价款5%支付违约金计384052.02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86482.31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486482.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384052.02元；三、驳回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甲方永生房地产公司与乙方广安智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其中载明：“第2条：施工范围及内容。2.1：10KV电缆线路（主供线路在新建3号线分支箱T接，备用电源在园控线分支箱T接）详细接点以供电局批准为准、高压分支箱1台、500KVA变压器2台、800KVA变压器6台，1250KVA变压器2台、高低压配电柜、直流屏、高压计量柜4台；户表及其安装（含表箱、电表）748只、至户表低压电缆、高低压电缆敷设、电缆头制作，设备安装及调试。商业及动力配电部分施工至低压柜出线开关为止，高低压室配备绝缘地板，绝缘鞋，绝缘手套，送、断电操作工具等；出线开关以后的配电系统不包含在本合同内，完成甲方委托办理工作事项，施工范围内配电房基础土建工程施工。2.2：根据四川美卓电力设计公司设计，由电业局审定批准的配电施工图进行施工，配电容量按施工范围及内容约定不能减少。”“第3条：工程竣工及通电交付使用……3.3本工程属交钥匙工程承包，承包方在包干工程价款之内负责半山康城项目用户搭接点，约定的高低压设备、户表安装、检验、检测，包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和交公用设备于供电部门管理等”“第4条：技术资料提供及竣工资料移交，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工程范围内的施工图纸，工程竣工后由乙方编制工程竣工资料……”“6.2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商业和户表配电部分设备到货后三日内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工程竣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七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60%，公用（户表）部分设备移交给供电局管理完成后七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到期后无息支付给乙方”“第8条：工程质量及竣工验收……8.3国网攀枝花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验收合格并保证达到供电要求”。 2015年7月9日广安智丰公司向永生房地产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我公司报价的永生房地产“半山康城”配电及户表工程属全部交钥匙工程。工程内容包括设计图中所含工程内容。另与供电部门的一切协调、验收事宜均由我公司承担。” 2017年1月8日移交单位广安智丰公司与接受单位永生房地产公司签署《关于永生·半山康城10kV配电及户表工程竣工移交运行管理的报告》，其中载明“由我单位（广安智丰公司）承建的贵公司（永生房地产公司）永生·半山康城10kV配电及户表工程已竣工，并已通过国网攀枝花供电公司验收合格，于2017年1月6日正式通电运行。我公司现将该工程配电系统及线路整体移交给贵公司（永生房地产公司）运行管理，望贵公司按照电气设备运行的相关规定，安排专业电工对设备进行运行、维护和管理。（同时移交各电气设备钥匙、操作工具及手柄1套）。”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主供电分支箱、主供电分支箱至地下室配电箱之间的电缆敷设通道工程是否属于合同约定施工范围；2.永生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广安智丰公司陈述签订合同时是初步设计图，其中没有主供高压分支箱，2016年8月永生房地产公司委托四川美卓电力设计公司设计，2016年8月才确定最终的施工图。永生房地产公司陈述，2015年7月9日广安智丰公司作出承诺后不久就向广安智丰公司提供了图纸。双方对移交施工图的时间各执一词，图纸与合同约定施工范围的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首先，从合同条款和提供图纸的时间来看。按永生房地产公司的陈述，广安智丰公司出具《承诺书》也在收到最终施工图之前，且《工程施工合同书》第2.1条明确载明高压分支箱为1台。永生房地产公司关于其提供的施工图中有两台高压分支箱，故《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施工范围应为两台高压分支箱的上诉理由，与合同明确的约定不符。第二，从合同履行和竣工验收的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8日签订《关于永生·半山康城10kV配电及户表工程竣工移交运行管理的报告》，其中明确载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系统及线路整体移交等内容，双方意思表示明确。永生房地产公司主张广安智丰公司应施工主供分支箱及敷设通道而未施工，与前述报告内容矛盾。综上，综合合同相关内容，以及合同履行、验收、移交的事实，永生房地产公司关于广安智丰公司未完成施工范围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永生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4元，由攀枝花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何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