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北仓,男,汉族,1963年2月13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刚，山西盛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钢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太原钢城企业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大同路205号。法定代表人:郭存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伟，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晋文，男，汉族，1970年4月23日出生，太原钢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主任，住太原市尖草坪区恒山路房苑小区C座1504室。上诉人侯北仓因与被上诉人太原钢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北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刚，被上诉人太原钢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伟、乔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北仓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2018年7月16日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转账20000元是否为乔晋文个人借款的问题。被告主张此20000元系乔晋文个人通过被告侯北仓的介绍向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被告陈述张文俊、侯北仓、乔晋文三人一起到信合公司的财务办公室,山西信合公司负责人张文俊直接跟财务人员说给乔晋文提供的账户内打2万元,财务人员问乔晋文要账户信息,当时信合公司就直接把2万元转到了乔晋文账户内,如被告所述真实,山西信合公司的张文俊在不问具体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的情况下就告财务人员打款2万元不合常理。因此,认定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向太原钢城公司转账的20000元系侯北仓向原告的还款。”,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其委托代理人乔晋文的单一证言就判断案外人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将2万元款项出借给乔晋文的事实“不合常理”,进而认定本案中所涉及到的20000元款项系“侯北仓向太原钢城公司的还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以及第六十四条规之规定。原审法院在无法查清2万元“还款事实”情况下,应当要求原审原、被告双方补充证据或者依法对案外人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等对案件事实知晓的当事人进行调查取证以证明2万元款项的真实用途,而非单方面仅凭“不合常理”就采纳被上诉人证言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对2万元款项的认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与乔晋文短信往来的139XXXXXXXX号码是否为当时侯北仓本人使用的电话号码。短信中2018年7月16日提到的20000元的收据与当天原告收到的转账20000元的实际情况可以对应,短信中提到的2018年9月14日未起诉、2018年9月21日已立案均可与原审的立案时间2018年9月20日相吻合....2018年8月31日短信内容有‘广告费由我负责和广告公司结算,等于我偿还你们的债务’,此陈述构成其对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认定上诉人同意履行债务清偿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同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准确证据证明涉案短信确系侯北仓本人所发的情况下,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截图及短信形成时间“与立案时间相吻合”就推定涉案短信系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愿表示,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据采纳的法定情形。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进一步证明真实性的证据,应当要求双方当事人补充证据;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短信系上诉人本人所发的情况下,应依职权向有关部门调查收集相关证据,而非仅以短信截图这种“真实性待定的证据”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进而认定上诉人同意继续履行本案债务,这样的认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在无法确认证据效力的情况下,单凭“不合常理”“与立案时间相吻合”等主观性判断就认定本案关键事实,从而作出了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民事判决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在无法审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以短信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已经重新起算”,就应当充分举证证明该短信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在未能完整还原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原审人民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太原钢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首先，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其法务工作人员乔晋文与上诉人之间的短信记录，上诉人发给乔晋文的短信中明确表示“广告费用由我负责和广告公司结算，等于我偿还你们的债务”。这是明确的继续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原审以及上诉理由中未否定该短信的法律效力，仅以2018年以后候北仓是否使用该手机号为由进行抗辩，但认可该手机号是上诉人的，从举证责任以及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出发，足以认定上述短信系上诉人发出。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结合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进而未支持其诉讼时效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二、2018年7月16日的20000元系上诉人还款行为，并非乔晋文向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上诉人关于该事实的陈述完全是歪曲事实，首先，根据证据规则，答辩人提供了该20000元的收款收据和入账凭证，都直接指向答辩人，并非乔晋文，结合乔晋文当庭陈述、短信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形成闭合的证据链证明该20000元系上诉人的还款。上诉人提出该款项系信合公司借给乔晋文的钱，这是其抗辩主张，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转款过程自相矛盾，完全不足以被采信。上诉人代理人在原审中陈述是上诉人电话联系好信合公司给小乔借款事宜，然后17号上诉人带乔晋文去信合公司，找到信合公司董事长张文俊，然后三人一起去财务部门办理手续。但是上诉人在原审出具的《关于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职工小乔用个人借款偿还候北仓欠太原钢城企业公司款项的情况说明》中却表述17日是小乔一个人去信合公司办理的借款手续，与上诉人代理人当庭陈述矛盾。同样，信合公司和任艳丽、温婷婷出具的证明是财务工作人员接到老板张文俊电话后，给小乔办的借款手续，同样与上诉人代理人的“三人一起去财务部门”的陈述是矛盾的，而且，上诉人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身也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故上诉人关于该事实的陈述以及相应抗辩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证据支撑。因此，该20000元系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还款，原审法院关于该款项性质认定准确，说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仍然有偿还债务的意思，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原钢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852195.02元及利息损失665285.15元，以上两项共计2517480.17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系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的下属公司，1992年成立后由被告侯北仓承包经营，现经营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09年1月9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借款193.3万元。2009年2月3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166万元。2010年12月31日，太原钢城企业公司代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偿还晋商银行贷款1846016.12元。2011年3月24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负责为太原千里鞋业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0万元；二、乙方负责在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甲方代太原千里鞋业公司偿还贷款本息200万元，具体还款日期如下：1、合同签订之日偿还30万元，2011年5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2、2011年7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2011年9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3、2011年10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4、2012年2月28日前偿还10万元，2012年4月30日前偿还20万元；5、2012年6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2012年8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6、2012年10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20万元；三、甲乙双方同意解除乙方与太原千里鞋业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太原千里鞋业公司与各租赁商户的《房屋租赁合同》，各租赁房屋交由乙方自行经营；四、太原千里鞋业公司所有库存货物、商品及其他资产均归乙方个人所有并行使处置权。五、原太原千里鞋业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六、如乙方未按约定还款或处理其他约定事项，甲方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七、乙方偿还甲方200万元后，与甲方再无其他经济纠纷；八、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太原钢城企业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郭存和签名。乙方侯北仓签名。”2011年3月26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10万元。2011年6月1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5万元。2011年8月5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2万元。2011年12月29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2万元。2012年4月26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2万元。2013年1月14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1万元。2013年12月31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1万元。2015年4月10日太原市千里鞋业公司向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还款2万元。2018年7月16日《收款收据》记载：单位或个人名称侯北仓，今收到千里鞋业人民币贰万元整；2018年7月18日《太原钢城企业公司厂内银行收款通知单》记载：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向钢企公司转账20000元；2018年7月31日太原钢城企业公司内行凭证记载：收千里鞋业还款20000元。2018年7月16日，乔晋文发给侯北仓的短信内容为：“侯总你好！我是钢企的乔，我过来了！我把两万块钱的收据带上了，你看怎么安排下啊！谢谢了！”。2018年8月31日，侯北仓给乔晋文发短信内容为“乔，你好，我北仓大厦群楼上的LED大屏幕广告牌属于太原市昌锦广告传媒的，是目前太原市最大的大屏幕，面积有520平米，面向太原市火车站广场，客流量是太原市最多的地方，目前是大型企业、银行、政府的广告在播放，比如：汾酒集团、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三煤集团、焦煤集团、文律集团、金控集团、国信能源、招商银行、光大银行、山投集团、尧都银行、山西农商银行、长城资产、东方资产等。我和这个广告公司经过协商，同意给太原钢城企业总公司播放企业宣传广告或下属企业的产品广告，广告费用由我负责和广告公司结算，等于我偿还你们的债务。我再慢慢想办法偿还广告公司，价格享受和其他企业一样的标准，你汇报一下，回复我，谢谢。”乔晋文回复“好的侯总一定！谢谢！”2018年9月14日，侯北仓发送给乔晋文的短信内容“起诉啦？”乔晋文回复“没呢侯总，说好的起诉要告诉你的！你上次说的那个我汇报了但领导没同意，本来想找你说的，这不是没顾上，你也知道现在就我一个人，下星期去拜访你！谢谢！”2018年9月21日，乔晋文发给侯北仓的短信内容为“侯总你好！案子已立！有事联系！”侯北仓回复“在那个法院？”乔晋文回复“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侯北仓回复“明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讼时效是否经过；2、被告在诉讼期间届满后是否作出过同意履行义务的表示、是否存在自愿履行义务的行为。第一，诉讼时效是否经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自2011年3月26日至2015年4月10日共计八次向原告偿还2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2015年4月10日后的两年内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其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4月10日经过。第二，被告在诉讼期间届满后是否作出过同意履行义务的表示、是否存在自愿履行义务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2018年7月16日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转账20000元是否为乔晋文个人借款的问题。1、被告主张此20000元系乔晋文个人通过被告侯北仓的介绍向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被告陈述张文俊、侯北仓、乔晋文三人一起到信合公司的财务办公室，山西信合公司的负责人张文俊直接跟财务人员说给乔晋文提供的账户内打2万元，财务人员问乔晋文要账户信息，当时信合公司就直接把钱转到了乔晋文的账户内，如被告所述真实，山西信合公司的张文俊在不问具体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的情况下就告财务人员打款2万元不合常理；2、被告主张2018年7月16日《收款收据》上侯北仓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其在庭审中提出要求鉴定，但未提交鉴定申请，且无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因此，应认定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向太原钢城公司转账的20000元系侯北仓向原告的还款。其次，与乔晋文短信往来的139XXXXXXXX号码是否为当时侯北仓本人使用中的电话号码。短信中2018年7月16日提到的20000元的收据与当天原告收到转账20000元的实际情况可以对应，短信中提到的2018年9月14日未起诉、2018年9月21日已立案均可与原审的立案时间2018年9月20日相吻合，被告未提出相关证据否认该电话号码不是由其使用，故对被告辩称短信是否为侯北仓本人所发、是否自愿、是否为其使用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2018年8月31日短信内容有“广告费用由我负责和广告公司结算，等于我偿还你们的债务”，此陈述构成其对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被告侯北仓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向原告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也作出了自愿履行义务的行为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665285.15元的诉讼请求，因2011年3月24日《协议书》约定的是被告向原告还款的期限，且该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偿还甲方200万元后，与乙方再无其他经济纠纷”，且该《协议书》中没有相关利息的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北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173万元。二、驳回原告太原钢城企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太原钢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证据为企业公示信息变更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名称由太原钢城企业公司变更为太原钢城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侯北仓对此没有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20000元是借款还是还款行为问题。从付款过程到提供的发票以及短信聊天所涉内容，特别是上诉人在发票上的签名，原审判决认定山西信合实业有限公司向太原钢城公司转账的20000元系上诉人侯北仓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在诉讼期间届满后是否作出过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当事双方对2018年8月31日短信内容即：“广告费用由我负责和广告公司结算，等于我偿还你们的债务”，是同意继续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均无异议，但上诉人侯北仓对是否是其本人所发有异议。从短信聊天内容，结合实际发生的事实情况以及现有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向被上诉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综上，侯北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0元，由上诉人侯北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二O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