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某1，曾用名师某5，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4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颉凤霞，甘肃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曾用名师某6，女，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某2，曾用名师某7，女，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某3，女，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某4，女，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许某因与上诉人师某1、被上诉人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某1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法定继承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分配遗产时没有均等分配，最终导致其他继承人合法权益受损。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母亲单位公房，自1983年起居住直至去世，但一审法院认定的份额竟然低于许某的份额，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计算错误；2.各继承人已经就遗产分配事宜达成了协议，应当按照约定判令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0188元购房款为借款，属于认定错误；4.原审判决没有对许某规定履行义务期限，致使双方权利义务失衡。许某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案涉房屋由其一人继承；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师某1、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房屋系被继承人师某与其的夫妻共同财产，其对该房屋享有一半的所有权；2.2015年被继承人订立遗嘱，强调案涉房屋由其继承，一审法院将本案以法定继承办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师某1等人在有赡养义务和赡养条件的情况下，不对被继承人师某尽赡养义务，不应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许某在二审期间补充提出如下上诉请求：师某2为被继承人师某购买墓地、办理丧葬等事宜花费共计人民币68295元，不应从遗产中扣除。被上诉人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均答辩称：上诉人师某1所述属实，该房屋是房改房，是折抵了其父亲38年工龄、母亲30年的工龄及师某1支付了10188.31元的购房款。该房屋是其父母的共同财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但一审判决认定许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当多分割遗产属认定事实错误，许某不但没有尽扶养义务，反而对被继承人实施了虐待行为，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2011年其父亲是把房子过户给了许某，但因许某对其父亲不好，其父师某又把房屋过户回来了。综上，许某没有资格参与分割其父母的遗产。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登记于师某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的房屋属于被继承人师某遗产的部分全部由其继承；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师某与丁某甲夫妇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儿子师某1、长女丁某、二女师某2、三女师某3、四女师某4，丁某甲于2000年3月22日去世。××××年××月××日，师某与许某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师某于2019年1月27日去世。被继承人师某名下有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该房屋建筑面积51.83平方米。甘肃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售房收款单及住户购房结算单反映：被继承人师某名下的该套房屋原价49756.80元，工龄折扣20300.77元（其中师某38年，丁某甲30年），现住折扣911.17元，成新折扣16917.31元，应付款11447.54元，一次性付款优惠1373.71元，维修基金114.48元，实际应付款额为10188.31元，师某于2003年12月25日支付房款10188元。2011年9月，被继承人师某以买卖的形式将其名下的房屋过户至被告许某名下，2015年7月，被告许某又以买卖的形式将该房屋重新过户至被继承人师某名下。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03年12月25日师某支付的房款10188元系由原告师某1出资，被继承人师某名下的该套房屋现市场价值为人民币55万元。另查明，被告师某2为被继承人师某购买墓地、办理丧葬等事宜花费共计人民币68295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师某1提供的户口登记表、职工履历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房屋所有权证、售房收款单、省政府办公厅住户购房结算单、证明等，许某提供的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买卖合同等，师某2提供的殡葬收费收据、发票、办理后事的协议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都提供了被继承人生前所留的内容相抵触的遗嘱，现被告许某提供的被继承人立遗嘱的时间（2015年3月10日立）明显晚于原告提供的遗嘱（2003年12月24日立），应以最后所立的遗嘱为准。由于被继承人于2015年7月将其已经过户至被告许某名下的房屋重新过户至自己名下，表示被继承人已撤销了其于2015年3月10日所立遗嘱，而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被继承人于2015年7月以后所立的遗嘱，故被继承人师某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师某死亡时，原、被告均系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均有权利继承被继承人遗留的合法财产。虽然原告提出被告许某存在长期虐待被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的情形，被告许某辩称原告及其他被告没有对被继承人尽过赡养义务，但原、被告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考虑到被告许某与被继承人在一起生活，对被继承人尽的义务较多，故在分配被继承人师某的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关于被继承人师某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住房的性质及继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就本案而言，被继承人师某名下的该套房屋原系师某与其前妻丁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居住的公有住房，丁某甲去世后，师某使用自己和已故配偶丁某甲的工龄共同折抵购房款20300.77元，该套房屋属于房改房。由于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各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政策性优惠福利的房屋，此种政策优惠福利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属性，属于财产权益。生存配偶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购买的房改房，是对原承租权的承袭和转化，因此，购买该房屋时师某和丁某甲因工龄共同折抵的财产价值部分应当视为师某和丁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又因为该房屋是师某与被告许某再婚后出资购买（2003年12月25日），且房屋所有权证也是双方婚后取得，因此，该房屋在扣除师某和丁某甲工龄共同折抵财产价值的剩余部分，应当视为师某和许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房屋的购房款10188元由原告师某1实际支付，但该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师某名下，因不动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故原告及被告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提出原告也系该房屋共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该房屋曾由师某名下过户给被告许某，之后又从许某名下重新过户给师某，这两次以买卖形式过户时，师某和许某之间并未实际发生过房屋买卖关系，即房屋的性质并没有发生根本改变，因此，被告许某辩称该房屋属于其与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信。考虑到被告许某认可该笔购房款由原告支付，且同意从师某的遗产中予以扣除，又鉴于被告师某2为被继承人师某购买墓地、办理丧葬等事宜共计花费人民币68295元，该费用也应从被继承人师某的遗产中予以扣除。因此，在分割被继承人师某的遗产时，应先将属于丁某甲和被告许某所有的财产一半分出，然后扣除原告垫付的购房款10188元及被告师某2为被继承人师某办理丧葬等事宜垫付的68295元，最后再进行遗产分割。现原告要求继承房屋，被告许某要求分割继承房屋折价款，被告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均同意把各自应继承的份额全部赠与原告师某1，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房屋应由原告师某1继承，由原告师某1给被告许某支付相应的继承房屋折价款。综上所述，被继承人师某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住房，师某占有的份额为50%（即550000元×50%＝275000元），许某占30%（即550000元×30%＝165000元），丁某甲占20%（即550000元×20%＝110000元）。其中丁某甲所占有的20%，再由其法定继承人师某、师某1、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其中师某继承20000元，师某1、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各继承18000元；被继承人师某的遗产在扣除原告师某1垫付的购房款10188元和师某2垫付的办理丧葬事宜费用68295元后（即275000＋20000－10188元－68295元＝216517元），再由其法定继承人许某、师某1、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其中许某继承41517元，师某1、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各继承35000元。又由于被告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均同意把各自应继承的份额全部赠与原告师某1，因此，被继承人师某名下的该房屋由原告师某1继承，原告师某1应向被告许某支付继承房屋折价款206517元（即165000元＋41517元＝20651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师某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兰房权证（城关区）字第××号】由原告师某1继承，原告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师某2办理丧葬事宜垫付的费用共计人民币68295元，原告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许某继承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06517元。案件受理费9982元，减半收取4991元，由原告师某1负担3344元、被告许某负担164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师某1及被上诉人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共同提供了下列证据：1.兰州市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养老待遇支付合计发放金额表》，拟证明许某目前每月有1000元左右的收入；2.兰州军区解放军第一医院病重通知，拟证明上诉人师某1及其各被上诉人对师某尽了赡养义务；3.视听资料，拟证明许某对师某有虐待行为。许某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师某1及各被上诉人共同提供的上述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以及证据1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各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还是按遗嘱继承进行分割；2.许某所占案涉房屋的份额问题；3.师某2为师某购买墓地、办理丧葬等事宜花费共计人民币68295元，能否从遗产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中，被继承人师某就案涉房屋的继承问题，分别于2003年12月24日、2015年3月10日立有两份自书遗嘱，因师某所立两份自书遗嘱内容相抵触，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最后的遗嘱即2015年3月10日所立遗嘱为准。因师某在2015年3月10日立遗嘱前已于2011年9月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了许某，2015年7月，师某又将案涉房屋从许某名下过户到自己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师某将案涉房屋从许某名下变更到自己名下的行为，应该是对2015年3月10日所立遗嘱的撤销。综上，被继承人师某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二。××××年××月××日师某与上诉人许某再婚，2003年12月师某由其子师某1出资10188元购买了原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改房，并登记在师某名下。购房时使用师某工龄38年，丁某甲工龄30年，共68年。房屋原价49756.80元，工龄折扣20300.77元，实付款10188元。案涉房屋所有权取得于师某与上诉人许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申请人和房款缴纳人为师某，其付款10188元房产对应份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许某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相应份额。根据甘肃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出具的《省政府办公厅住户购房结算单》、《售房收款单》，案涉房屋原价49756.80元，工龄折扣20300.77元，根据售房收款单计算：师某工龄折扣额占案涉房产比例为：20300.77×（38／68）÷49756.31＝23%，丁某甲工龄折扣额占案涉房产比例为：20300.77×（30／68）÷49756.31＝18%，师某、许某婚内购房款共同占比为：100%-23%-18%＝59%。师某与丁某甲工龄折扣比例为师某婚前所享权益，应视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与许某无关。故上诉人许某单独享有案涉房产比例为：（100%-23%-18%）÷2＝30%。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许某占案涉房产30%的份额并无不当。鉴于许某与师某一起生活十八年之久，期间对师某已经履行了扶养义务，一审认定许某在分割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2019年2月21日，许某与师某1、丁某、师某2、师某3、师某4签订的《关于给师某办理后事的协议》约定：办理丧事的一切费用，由师某2先行垫付，事后等师某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审批下来，先支付给师某2所垫付的全部费用，之后若有节余，其子女五人和许某一人，共六人平均分配。虽然被继承人师某死亡后继承人师某2为其办理丧事、购买公墓的费用，本身不属于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承担无法律依据，但因包括上诉人许某在内的其他继承人同意该笔费用从被继承人师某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中扣除，且一审法院在（2019）甘0102民初13636号共有物（丧葬费和抚恤金）分割纠纷一案中，并未对该笔费用予以扣减，该费用从本案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师某1、许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2元，由上诉人师某1负担6688元，许某负担3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润泰审判员王炜审判员杨英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蒲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