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浙江省衢州市府东街730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27707428873。 法定代表人：吕建宁，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有旺，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汪澄泓，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车筱琴，女，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传辉，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澄泓、车筱琴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汪澄泓赔偿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人民币41567.5元；2.判令被上诉人车筱琴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018年3月15日20时35分许，汪澄泓醉酒驾驶牌号为赣Ａ×××××号小型轿车与相对方向葛永强驾驶的牌号为浙Ｈ×××××发生碰刮，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汪澄泓当庭认可。经交警部门认定，汪澄泓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葛永强不负责。车筱琴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浙Ｈ×××××号小轿车在上诉人永安财险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该车因本起交通事故花费修理费41567.5元，上诉人依保险合同约定已向被保险人履行赔偿义务。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向被上诉人依法追偿。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依法提供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费发票、修理厂维修费清单（被上诉人提供）、网上银行支付回单、索赔申请书、权益转让书。被上诉人当庭申请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关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在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退回鉴定委托后，责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3月15日20时35分许交通事故造成浙Ｈ×××××号车损失及花费修理费41567.5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申请鉴定系其自身应承担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庭后分配的举证义务错误，程序亦违法，在重新分配举证义务后，也未组织诉讼参与人进行辩论。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系直接当事人，掌握着事故现场及有关全部的照片，从证据的保留等角度，证据本身保管在被上诉人方。一审法院强行分配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归于上诉人，做法值得深思，此举无疑为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向上诉人调取证据，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法庭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汪澄泓、车筱琴辩称，（一）答辩人对事故发生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有异议，一审期间已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从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本次事故仅是两车轻微的刮蹭，仅是左车门有轻微的刮花痕迹，作油漆修复即可。但从维修清单看，更换了很多不是本次事故造成零部件损失，明显有扩大损失。上诉人未对受损车辆进行认真核对，也未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评定。法律规定追偿权，必须是合理的损失，不合理的损失不能转移到被追偿人身上。（二）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是4S维修发票，4S店进行维修是根据车主要求进行修理，根本不会考虑哪些损失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而答辩人一审提供事故现场照片与维修清单对比可以看出，两者存在巨大差异。为查明本案车辆实际损失，答辩人依法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但上诉人不能提供争议车辆更换的零部件、拆解照片等基本的鉴定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对受损车辆进行拆解、维修，或赔付均未通知答辩人，争议车辆维修情况、更换的零部件等均在上诉人掌控下进行的，上诉人是专业的车辆保险人，理应知道对证据进行保存或保全。本案中上诉人不提供或不能提供其应当掌控的鉴定依据，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永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汪澄泓赔偿原告永安财险公司垫付的费用人民币41567.5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车筱琴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汪澄泓、车筱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5日20时35分许，被告汪澄泓醉酒驾驶与案外人葛永强驾驶的牌号为浙Ｈ×××××号车发生碰刮，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被告汪澄泓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葛永强不负责任。被告车筱琴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浙Ｈ×××××号小轿车在原告永安财险公司处车辆损失险，定损为41567.5元，且原告永安财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已向被保险人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事故被告汪澄泓承担全部责任，理应对被保险人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永安财险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诸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汪澄泓与葛永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浙Ｈ×××××号小轿车碰刮，原告以保险合同将维修金额41567.5元已向被保险人履行完毕，此事实已由原告永安财险公司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发票以及中信银行网上支付回单予以佐证。但该证据并没有直接反映浙Ｈ×××××号小轿车所有修理项目与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有因果关系、所产生的修理费41567.5元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且原告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定损材料进行鉴定，原告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的费用人民币41567.5元及利息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由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汪澄泓对汽车维修清单中与受损车辆左侧刮擦部分相关的修理费用，即“前杠，左前叶子板，左前门，左后门喷漆前钣金操作数量35单价48.72总价1705.20元”、“原厂件019366/护条车门数量1.00单价856.61折扣率10%总价770.95元”、“原厂件019366/护条车门数量1.00单价642.47折扣率10%总价578.21元”，共计3054.36元的部分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二、金额为41567.5元的维修费用是否均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永安财险公司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维修费发票及支付凭证等，以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代垫了41567.5元修理费，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取得了向汪澄泓、车筱琴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的权利。但在汪澄泓、车筱琴对该金额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时，做为专业保险理赔机构的永安财险公司，应进一步证明该修理费支出的合理性及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其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照片、汪澄泓的陈述可知，此次事故中受损车辆所刮擦的是车身的左侧车门部分。但是涉案车辆维修清单中包含了钢圈喷漆、更换刹车盘护板、四轮定位等项目，且维修清单中载明的维修金额与实际支付的金额不一致。在永安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主张代垫的41567.5元修理费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产生的修理费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鉴于二审中汪澄泓、车筱琴认可浙Ｈ×××××号小轿车左侧车门确实存在碰刮，汽车维修清单中部分修理项目属合理支出，表示愿意承担一定金额的维修费，本院对其意见予以尊重，酌定汪澄泓、车筱琴赔偿永安财险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 综上所述，永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 二、汪澄泓、车筱琴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 三、驳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19元，汪澄泓、车筱琴负担10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2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37.2元，汪澄泓、车筱琴负担2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曼莉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