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剑，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衍，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以法他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金达路25号。法定代表人：朱林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年，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该公司监事，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剑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以法他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法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子文、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以法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仅凭本案证据《发货清单》，就认定了上诉人金剑与被上诉人以法他公司之间系货物买卖关系、金剑欠以法他公司货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其他关键的证据，即：南昌商场给以法他公司的转账凭证、2016年1O月份以法他公司法定代表人给金剑4笔微信转账凭证、金剑与潘李典签收鞋子的凭证、金剑与潘李典的支付宝转账记录、金剑与以法他公司的聊天记录、快递单，也没有查明双方以及潘李典共同成立的南昌以法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以法他公司）是否有出资，是否有开展经营等事实；亦没有查明潘李典与金剑、以法他公司之间的关系。二、本案如果是货物买卖关系，金剑还欠以法他公司货款的话，那为什么以法他公司于2016年1O月份还四次通过微信转账给金剑，而且3次转账的金额还有个位数。很显然，2016年10月份时，金剑没有欠以法他公司任何欠款，否则，可以直接在欠款予以扣除掉。以法他公司称该些转账是用于南昌以法他公司的费用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因为南昌以法他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也无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成立南昌以法他公司是以法他公司经营状况不好，不想给金剑与潘李典发工资，而为了留住金剑与潘李典继续工作，称给他们俩每人20％的股份。事实上，以法他公司转给金剑的4次转账，是金剑向以法他公司报销已支付的费用以及工资。三、金剑提供了新的证据均能证明金剑是代表以法他公司。1、《专柜合同》、《商品销售服务协议》、《劳务与服务确认协议》，该三方合同均系金剑作为以法他公司的负责人与他人签订，均能证明金剑是以法他公司的负责人；2、从金剑提供的《国光商业连锁供应商对账单》、《结算扣项明细》，亦能证明金剑是代表以法他公司与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3、《收款凭证》能证明金剑是代表以法他公司支付给江西国光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促销费；4、2017年3月29日的签收单，虽没有原件，只有手机照片，但该签收单上写明了共收到以法他公司的鞋子27451双，潘李典接手7548双，金剑接手19903双。该张单子是金剑与潘李典于2017年3月29日一起去以法他公司处结算写下来的单子。结合以上证据，本案的事实是金剑系以法他公司的员工，系以法他公司派到南昌的负责人。金剑于2014年12月左右起始在为以法他公司打工，负责在南昌销售滞销的鞋子。在南昌几家商场开店促销滞销的鞋子，几家商场的收入均直接转给以法他公司账户，恳请法院查明金剑与商场的来往账目予以证实。金剑苦于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双方结算后，金剑把所有账册全部交给了以法他公司。本案系以法他公司虚假诉讼，请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追究以法他公司虚假诉讼的责任。被上诉人以法他公司答辩：一、被上诉人以法他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发货清单，金额明确，上诉人金剑本人在客户确认栏也是签字确认的，能够证明金剑欠款的事实。金剑在一审中已经对欠款金额予以认可。二、金剑恶意编造事实，谎称与以法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法他公司与金剑存在的是货物买卖关系，从未建立任何劳动关系，也没有向金剑发放工资、办理社保。一审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金剑的上诉请求。2019年8月20日，以法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剑立即支付以法他公司货款1724796.9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724796.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至2016年4月间，以法他公司（原名温州骆驼冠鞋业有限公司）向金剑供应鞋类产品，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以法他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发送至金剑所在的江西省南昌市，金剑通过国光商场、天虹商场等销售网点进行销售，部分货款通过上述商场支付给以法他公司。2016年，金剑在以法他公司制作的已注明“本件代欠据”的发货清单上以客户身份签名，确认尚欠以法他公司货款2290116.332元。结算后，金剑直接或间接支付了部分货款，并退回共计400000元的鞋类产品，至今尚欠以法他公司货款172479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法他公司、金剑间系劳务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以法他公司提供了欠据等证据，可以证明金剑出具欠据确认尚欠以法他公司货款的事实。而金剑未能提供反证推翻，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以法他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其抗辩得不到证据的支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以法他公司、金剑间存在鞋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金剑拖欠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法他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金剑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法他公司货款1724796.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金剑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23元，减半收取1016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161.5元，由金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材料，即：1、《商品销售服务协议》1份，欲证明2015年12月25日金剑作为以法他公司的负责人与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2、《专柜合同》1份，欲证明2016年1月3日金剑作为以法他公司的负责人与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3、《劳务与服务确认协议》1份，欲证明2016年1月3日金剑作为以法他公司的负责人与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4、《国光商业连锁供应商对账单》、《结算扣项明细》各1份，欲证明金剑代表以法他公司与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结算；5、收款凭证1份，欲证明金剑代表以法他公司支付促销费；6、企业信息、股东及出资详细信息、行政处罚信息各1份，欲证明南昌以法他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是金剑、以法他公司及潘李典，三股东均未出资，且公司已经停业被吊销营业执照；7、代理合同1份，欲证明金剑代表南昌以法他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他人办理公司财务、社保等业务；8、签收单1份，欲证明2017年3月29日结算，共收到以法他公司的鞋子27451双，潘李典接手7548双，金剑接手19903双；9、微信转账凭证1份，欲证明以法他公司分别转账给金剑3742元、2839元、5859元；10、《专柜合同》、《商品销售服务协议》、《劳务与服务确认协议》、《国光供应结算单》各1份，欲证明以法他公司与宜春市国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结算等情况；11、企业征询函1份，证明江西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向以法他公司征询财务情况；12、银行交易明细及说明各1份，欲证明以法他公司向员工吴玉英发工资及吴玉英声明与以法他公司没有工资纠纷；13、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潘有年与金剑聊天情况，吩咐金剑向客户催讨货款等；14、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欲证明潘有年指示金剑聊天与客户对账等。被上诉人以法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即：1、企业信用报告1份，欲证明金剑在南昌个体经营鞋业的事实；2、客户欠款明细若干份，欲证明金剑有欠款记录；3、订单，欲证明双方存在买卖的事实；4、托运单若干份，欲证明南昌以法他商贸有限公司有经营的事实。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对金剑提供的证据，以法他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5是真实的，但是当时金剑是个体户，2014、2015年金剑在南昌是有经营的，金剑在2014年开始到2016年是以个体的名义与以法他公司发生贸易关系，但为了纳税开票还有支付款项方便，金剑要求以法他公司签订这些合同，该些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只是为了公对公对账和开票用，不能证明金剑主张的待证事实，打款也是按照金剑指示的；证据6、7、9是真实性的，证据8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但证据6-9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与以法他公司主张的本案货款没有关联；对证据10、11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5一样，对证据12-14的质证意见与证据6-9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以法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金剑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以法他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金剑确实办理了个体工商户，当时是为了办理暂住证，反而证明了不是金剑个体户与江西国光、天虹合作；证据2是以法他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客户签字确认，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以法他公司的待证事实；证据3也是以法他公司单方面制作，真实性有异议，如果是真实对外订单的话，应该是客户下单，而且应该是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数量、金额，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证据4没有异议，但收货人都是潘李典，因为潘李典是以法他公司股东潘永年的同学，是潘永年派到南昌工作的员工，不能证明以法他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金剑提供的上述证据，虽除证据8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但与本案缺乏关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以法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据2、3系单方形成，没有证明力，虽证据1、4具有真实性，但证据4与本案缺乏关联，且对证据1、4的认定与本案争议事实认定没有影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也不作认定。就金剑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职权调查温州骆驼冠鞋业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为：333502230018010058384，开户银行为：交通银行温州商贸城支行）分别与江西国光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的来往账务（时间自2015年6月份-2019年3月份），以及向江西国光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南昌市天虹商场有限公司调查该三家公司分别与温州骆驼冠鞋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温州骆驼冠鞋业有限公司的代表是谁，调查以法他公司关于南昌或者（金剑）之间的会计帐本。金剑认为其系以法他公司员工，负责把积压库存在江西省片区的销售，因此金剑代表以法他公司与江西国光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国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在该两家公司的多个商场低价处理公司的积压库存，但是该两公司把所有销售款项扣除商场的费用后均转账给以法他公司；并认为上述事实对于查清本案事实至关重要，其之前已向该三家公司调查，但无法查到相应证据材料。以法他公司认为，金剑申请调查的内容，相应的与南昌以法他公司有关的款项已经在结算时扣除了，其他申请调查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没有必要。经审查本院认为，金剑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其性质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就以法他公司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以法他公司认为证人潘李典是南昌以法他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能够证明我方发给金剑的运单是2016年6月份南昌以法他公司成立以前的货款。经审查本院认为，金剑的上述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其性质也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人金剑与被上诉人以法他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还是买卖关系问题。本案主要证据即以法他公司提供的已经金剑签字确认的《温州骆驼冠鞋业有限公司发货清单（收货人：南昌金剑）》已经注明“本件代欠据”，且数量和金额均明确无歧义，具有债权凭证性质，结合物流单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且已经双方结算，金剑结欠以法他公司货款的事实。金剑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供劳务合同、社保关系证明或领取工资等能直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能够证明其曾代表以法他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结算等活动，但也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是以法他公司员工的事实。本案中，在以法他公司提供的证据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金剑尚欠以法他公司货款的情况下，金剑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以法他公司存在的是劳务关系，其提供反驳证据也不足以对抗以法他公司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法他公司与金剑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金剑向被上诉人以法他公司购买鞋子尚欠货款1724796.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对该欠款，金剑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支付；现以法他公司起诉要求予以支付，金剑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以法他公司的诉请，判决金剑支付以法他公司货款1724796.9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利息损失标准计算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综上，上诉人金剑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无法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3元，由上诉人金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