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煜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青羊镇安政街上（政府办公楼）3幢2－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567649707。法定代表人：熊正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明，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涛，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王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煜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煜景公司）、原审被告刘涛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02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重庆琨森公司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重庆营筑房地产公司拖欠材料款纠纷一案，由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5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上诉人与重庆营筑房地产公司连带支付重庆琨森公司材料款193600元及利息，因系被上诉人与重庆琨森公司间达成协议，排除了上诉人的支付责任。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终2120号维持了该项判决。根据前述两份判决，被上诉人应当向重庆营筑公司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材料款，推翻了前述两份判决的认定，是不合法的。而且2017年1月重庆煜景公司、王文、刘飞达成付款协议，约定由重庆营筑公司扣除24万元材料款后支付给重庆琨森公司，重庆营筑公司在支付上诉人的劳务款中已经扣除了该24万元材料款，债务已经转移，故上诉人不应支付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向重庆营筑公司追偿。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承建位于长寿区营筑临河佳苑项目，该项目已竣工交付。上诉人所有工程款根据结算价是1060万，整个工程款上诉人已全部收到，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收一分钱，包括管理费，无偿为上诉人提供很多服务。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上诉人自负盈亏，所有外债均由上诉人来承担，本案争议的外墙保温材料款应由上诉人支付，重庆琨森公司诉被上诉人、上诉人支付材料款一案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营筑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后维持了一审判决，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我方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支付义务，现根据内部承包协议或挂靠协议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我方应当向营筑公司进行追偿是错误的，我们属于债务人，营筑公司是担保人，债务人履行了不能向担保人追偿，只有担保人履行债务后才能向债务人追偿。原审被告刘涛未作陈述。重庆煜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文、刘涛连带赔偿重庆煜景公司材料款、资金占用损失、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等损失224932元，并从2019年7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刘涛于2011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9日，重庆煜景公司与重庆营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锦建筑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营锦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营筑·临河佳苑”项目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重庆煜景公司。2014年6月24日，重庆煜景公司与王文签订了《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重庆煜景公司将其承包的“营筑·临河佳苑”项目劳务工程交由王文完成；王文依法独立承担建设方向工程承包人所应承担的一切责任，承担重庆煜景公司与工程承包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所应由重庆煜景公司承担的全部责任；劳务分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施工安全、内部管理等均由王文负责；重庆煜景公司向王文收取工程总造价0.5%的工程服务费，由王文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王文自负盈亏，发生亏损、不履行职责、故意扯皮等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王文自行负责。此后，王文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工程竣工后，王文作为重庆煜景公司的代表与重庆营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筑房地产公司”）、营锦建筑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金额（包含保温外墙漆）为10672370.71元，实际结算金额为1060万元，营筑房地产公司作为支付担保。后因营锦建筑公司尚欠王文劳务款175万元，2017年2月17日，王文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将重庆煜景公司、营锦建筑公司、营筑房地产公司等作为被告诉至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6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营锦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文剩余工程款175万元；二、营筑房地产公司在上述175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担保责任。2018年9月10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5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14年6月后，王文从琨森建材公司多次购买建筑材料，并于2016年2月4日向琨森建材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拖欠琨森建材公司的材料款193600元的事实。该判决书判决：一、煜景劳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琨森建材公司材料款193600元并支付以1936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营筑房地产公司对上述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琨森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煜景劳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渝01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渝0115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琨森建材公司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被执行人支付材料款1936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迟延履行其间的债务利息、垫付案件受理费6304元。2019年7月8日，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扣划了重庆煜景公司的银行存款224932元，琨森建材公司自愿放弃迟延履行其间的债务利息，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后因双方未能就材料款的支付问题达成协议，重庆煜景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重庆煜景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向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刘涛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渡舟街道菩提大道93号的房屋，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渝0102执保734号执行裁定书，准许了重庆煜景公司的申请。重庆煜景公司为此垫付了保全费172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重庆煜景公司与王文签订的《劳务分包内部承包协议书》实为王文挂靠重庆煜景公司并借用重庆煜景公司资质参与工程建设，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从（2017）渝011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可知，王文已经全部享有了工程建设的结算工程价款，对用于该工程施工而差欠琨森建材公司的材料款亦应当由王文从工程价款中支付。王文未及时履行支付义务，给案外人琨森建材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重庆煜景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故资金占用损失亦应由王文负担。现重庆煜景公司因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支付了材料款1936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垫付案件受理费6304元等共计224932元，应当由王文支付给重庆煜景公司，故对于重庆煜景公司要求王文支付材料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共计22493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王文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因工程建设所欠债务负有最终的支付义务，在重庆煜景公司被执行支付工程款项后，未及时履行支付重庆煜景公司垫付款项的义务，实际给重庆煜景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对于重庆煜景公司要求王文支付垫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重庆煜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文将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要求刘涛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煜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等共计224932元，并支付以224932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重庆煜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减半收取2338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720元，共计4058元，由王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重庆营筑公司出具的扣款说明一份，拟证明重庆营筑公司在2017年1月与重庆煜景公司、王文、重庆琨森公司达成付款协议后，重庆营筑公司将王文欠付重庆琨森公司的24万元材料款于2017年3月在应付上诉人的劳务款中扣除，上诉人不应重复支付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向重庆营筑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缺乏真实性。在王文诉被上诉人、营筑公司、营锦公司的工程款纠纷案中的判决书并未明确扣除24万元的事实。根据琨森公司诉被上诉人、上诉人、营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营筑公司的刘飞就是上诉人的姻亲，刘飞亲自出庭，也并未提到该事实。即便该证据真实，也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我们基于挂靠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损失，我们与营筑公司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可以找营筑公司主张权利。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重庆营筑公司出具的扣款说明，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重庆琨森公司诉重庆煜景公司、重庆营筑公司、王文买卖合同纠纷案（2018）渝0115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7年1月24日，重庆煜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文、刘飞签订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原重庆煜景建筑劳务公司所欠材料款193600元及材料款利息46400元，共计24万元，由重庆营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在2017年3月15日前在所欠重庆煜景建筑劳务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并支付给重庆琨森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款日所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由重庆营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如果在2017年3月15日前未付材料款，将承担2016年2月4日所签订的付款承诺书的全部资金利息及付清为止的利息。该协议还约定原告、重庆煜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营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签字后生效，王文、刘飞、重庆煜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原告未签字盖章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涉案重庆琨森公司的材料款、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及其利息。上诉人主张2017年1月达成的付款协议已经约定由重庆营筑公司支付重庆琨森公司材料款，债务已经转移，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内部承包协议后，以被上诉人名义向重庆琨森公司购买建筑材料，因上诉人欠付重庆琨森公司材料款，重庆琨森公司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被执行支付相应材料款后有权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与重庆营筑公司达成的付款协议，并未经过债权人重庆琨森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不能达到债务转移的效果。重庆营筑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应承担最终的支付义务。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及权利义务一致性的原则，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依法享有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后，理应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承担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在被上诉人对外承担了涉案债务后，上诉人作为最终支付义务人，负有偿还责任。一审判决王文支付重庆煜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材料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及其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承担本案支付义务后，若与重庆营筑公司间因涉案款项产生纠纷，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