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2375号 原告：徐晓华，男，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祥,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广奕五金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独山港镇海兴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062008622M。 法定代表人：申卫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清，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段家坝路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138290709G。 法定代表人：张向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发，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徐晓华为与被告平湖广奕五金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奕五金公司）、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故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3月25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祥，被告广奕五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清、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因建设广讯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所需，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承建，被告建工集团公司随后将广讯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中前期临时设施、场地、道路及主厂房一层以下部分主体分包给原告承建。各方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款项汇入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账户，由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再行交付给原告。原告系广讯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现原告至今仅收取上述工程款400000元，尚余工程款540000元未付，故起诉请求判令：1、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540000元，并支付以该工程款金额为基数的利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广奕五金公司辩称，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是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而本案是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之间的事情，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无关。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1、原告作为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只是负责前期的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原告无力履约工程建设，后经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同意将工程承包他人施工。2、根据二被告之间合同的约定，针对双方合同事项的解决方式为仲裁，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已于2019年3月向上海市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3、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不予认可，四方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在收到被告广奕五金公司的工程款后一周内扣除上缴公司管理费和税金等予以支付，故如果法庭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利息起算之日也应是2020年3月6日后。4、原告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本金540000元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不认可，原告举证的仅是一份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对该协议书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并未认可，且该协议书形成的时候原告徐晓华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在当时情况下原告所填的金额，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仅是默认为暂估金额，并不是最终确认金额；由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款，故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于2019年向上海国际贸易仲裁庭申请仲裁，根据结算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认为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尚欠工程款3185577元，但经过仲裁仅支持720000元（已扣除部分有工期超期、质量维修等），故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540000元应按上海国际贸易仲裁庭支持的比例进行计算。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广迅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工程施工合同各1份，证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因广迅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建设，将该工程的土建、安装部分发包给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事实。 2、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各1份，证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建的事实，即原告系广迅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项目前期临设、场地、道路及主厂房等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该整个项目未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19万元；根据授权委托书，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委托原告对该项目的对账、工程质量整改、工程验收等事项进行沟通和谈判，并对其发生的行为予以认可并承担责任。 被告广奕五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其中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无关，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没有参与该协议；对授权委托书无异议。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2，对其中的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是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该项目工程前期的实际施工人，且得到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授权，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因无力继续履约，中途退场，由施工人庄易峰继续施工，该授权委托书只是针对前期的施工，没有约定结算也由其进行；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应当是四方协议，但并未经得被告广奕五金公司的认可，故该协议无效。 针对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2020）沪贸仲裁字第0068号裁决书1份、银行电子回执3份，证明二被告之间关于涉案工程款的争议已经仲裁结束，现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涉案工程的款项。 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工程款确实已经付清，但尚欠40000多元的利息未付清。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向上海市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资料5页（复印件），证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就该工程的争议项是根据合同履行的，被告广奕五金公司也没有提异议，本案只是涉及工程的一部分，故不存在一案两审。 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扫描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知道二被告仲裁的事项及实质内容，该纠纷仍在仲裁之中，无法预料其结果，因此原告无法对未发生的结果进行认定；原告提出本次诉讼的依据为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依据的是合同相对性的问题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仲裁主体并不涉及原告，因此本案诉讼的管辖有理有据。 被告广奕五金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审核，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其中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虽内容中体现了原、被告及案外人庄易峰四方，但落款处签名及盖章仅为原告、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及案外人庄易峰，而庄易峰非本案当事人，且协议书所涉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协议书中涉及庄易峰部分本院不一并予以认定，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对所盖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于该协议中涉及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对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裁决书为原件且为终局裁决，故本院予以认定。三、对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根据该组证据及原告的诉讼请求，认为该正在仲案的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相关联，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止本案的审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14日，原告徐晓华以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将位于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区的广迅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的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工期为自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9月14日共120天；合同总价款为8200000元等；原告为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关于该工程的指定联系人，负责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有关合同的通知、批准、证明、指令、要求、同意、意见、决定等书面函件的接收人。 合同签订后，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前期实际由原告组织施工。整个工程于2017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 原告在完成前期施工后，因工程款纠纷，起诉二被告及案外人庄易峰。为此，原告、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及案外人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发包的广迅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由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其中前期临时设施、场地、道路及主厂房一层以下部分主体由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苏州分公司委派原告徐晓华承建，后期则是庄易峰承建，现工程已全部交付使用，经结算原告承建部分结余工程款总计940000元（加部分水电安装费计1190000元）未付。现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结余工程款由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先行支付，资金汇入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账户，且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在此项工程款到账后一周内扣除上缴公司管理费和税金等费用后，支付**安装费用25万元，其余全部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如本次未能支付清，下次付款再行支付。同时原告在收到款项后的一周内撤回对二被告及案外人的诉讼。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于2017年11月及12月分二次共向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万元，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在扣除该工程款相应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原告。对于余款至今未支付。 另查，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约定由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向原告收取按工程款金额的4.86%计取的管理费及税金，管理费及税金在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同时扣除。 又查，二被告之间因广迅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的土建、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及违约责任等发生争议，并于2019年4月起由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沪贸仲裁字第0068号仲裁裁决，裁决：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向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040000元，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向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支付工程逾期完工的违约金315000元；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向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支付律师费19500元；驳回双方其他仲裁请求及反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 2020年3月，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分三笔向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支付（2020）沪贸仲裁字第0068号案件的履行款，分别为400000元（3月6日支付）、327593.30元（3月6日支付）、51417元（3月12日支付），合计779010.30元。 本院认为，根据（2020）沪贸仲裁字第0068号案件的认定，二被告所签订的关于广迅国际平湖五金生产基地1#厂房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但由于本案的原告为该合同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原告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施工的约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8月10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效力。 根据该协议书的形式，其体现了协议人为原、被告及案外人庄易峰四方，但落款处签名及盖章的仅为原告、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及案外人庄易峰，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并未签名或盖章，其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未进行确认，故该协议书的效力不及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而协议中关于案外的庄易峰部分，与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冲突，在款项支付上也无关联，故该协议中涉及案外人庄易峰部分与本案无关；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虽认为协议书上的结余金额是原告自行填写，且认为系估算金额而非结算金额，但在该协议书中并未体现，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从协议内容上看，该协议书系在原告提起工程款诉讼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等人基于要求原告撤诉而签订，结余金额虽系手工填写，但无修改痕迹，且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在该手写金额上进行了盖章确认，故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案情，涉案工程的款项是由二被告之间进行结算的，原告所施工的款项系由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支付给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再由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扣除税费后支付给原告，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系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付款人，故原告与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并无直接的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关系，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未对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进行确认，并不影响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与原告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作相关约定，故本院认定该协议书中关于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之间就工程款金额的确认及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效力及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按该约定，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尚欠原告工程余款940000元，扣除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在协议后支付的400000元，尚欠工程款540000元；由于双方约定原告需承担所施工工程的管理费和税金，现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要求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相应税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认为因其与案外人庄易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案外人已约定管理费和税金由案外人庄易峰承担的意见，与本案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违背，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意见，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确认，双方所约定的管理费和税金为工程款的4.86%，故扣除税费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尚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513756元。对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及质量维修等问题，要求按照仲裁庭支持的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支付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按比例支持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的意见，依据不足，且被告建工集团公司也未就违约及质量维修等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仅有权要求作为发包人的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现根据被告广奕五金公司的举证及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确认，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已全额向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故现原告再要求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原告与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的在支付协议书中的约定，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支付的时间约定为由被告广奕五金公司支付给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再由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在一周内支付给原告，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现付款条件已成就，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广奕五金公司向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大部分剩余款项的时间为2020年3月6日，故被告建工集团公司应于2020年3月13日前向原告支付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的工程余款513756元。现因被告建工集团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该款项，故被告建工集团公司理应于2020年3月14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要求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酌情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晓华工程款51375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以51375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徐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原告徐晓华负担380元，由被告南通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4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张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朱骏健 书记员陆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