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杨士岗镇沈阳泵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郎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远，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驰，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后英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团结路89号905室。法定代表人：金长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霖，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楠，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恒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84-3号（1-9-7）。法定代表人：高丽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高丽芳，女，1972年3月24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后英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英公司）、原审被告辽宁恒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荣公司）、高丽芳、张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2民初1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张伟、高丽芳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贷款合同，又将取得的200万元贷款通过第三人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非法占为己有，已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承担连带责任，受该第三十条约束的费用总计年利率达到25.33%，高于司法解释规定的24%，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金额过高，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后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张伟、高丽芳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借款人（上诉人）出具业务说明要求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且被上诉人也确已将款项实际转入该指定账户，被上诉人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于张伟、高丽芳是否因此构成刑事犯罪，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影响借款关系成立以及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是原告为提起诉讼并行使诉讼权利而向法院缴纳的费用，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不应计入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范围内。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26条、29条的规定，借款利率不论是借期利率还是逾期利率，不超过年24%，即已经明确为利息以年24%为最高限，但并不包括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由此可见，同一个司法解释中第30条必然一以贯之，其中“其他费用”，立法目的应是指向为变相提高利率所收取的咨询费、服务费等，并不包括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因此，万通公司将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计入其中，将利率计算为25.33%，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排除该三项费用，将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认定为年24%，适用法律正确。恒荣公司、高丽芳、张伟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后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通公司向后英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整；2.判令万通公司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47,200元（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3.判令万通公司向后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判令恒荣公司、高丽芳、张伟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对高丽芳、张伟在出质的恒荣公司的股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请求判令律师费人民币2.5万元由万通公司、恒荣公司、高丽芳、张伟承担；7、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万通公司、恒荣公司、高丽芳、张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后英公司（贷款人）与万通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SY20160073）一份。合同约定，万通公司向后英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4月18日，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月利率为12‰。合同第十条违约及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未足额还款部分的30%或挪用贷款额度的30%计收违约金。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按日1.2‰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万通公司申请后英公司将上述借款打入崔春账户62×××13、开户行为华夏银行沈阳北站支行。同日，后英公司与恒荣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恒荣公司愿意为上述万通公司与后英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Y20160073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借款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保证额度和信用额度的有效期为两年。额度有效期自借款合同到期之日起计算。在签订前述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的同时，后英公司（质权人）与高丽芳、张伟（均为出质人）分别签订《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保障被告万通公司（债务人）和原告（质权人）签订的编号为SY20160073的《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动产作质押。出质标的是出质人提供的质押财产，即高丽芳、张伟分别持有的恒荣公司51%、49%的股权。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200万元整，出质人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及其它费用等。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质物的移交和保管，出质人应按规定向有关部门或单位办理质押登记和其他法定出质手续，并及时将相关登记证明材料正本移交质权人保管。出质人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当日内将质物（或者权利凭证）移交质权人占有。质物有权利凭证的，出质人应将权利凭证一并交与质权人保管等。第八条保证条款，出质人未按约定将质物移交质权人占有等原因致使质权不成立或者未生效的，出质人应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保证条款的效力独立于本合同其余条款，本保证条款的生效条件为：本合同项下质权因前述所列原因未成立或不生效等。《质押合同》签订后，股权质押并未办理质押登记。2016年10月18日，后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万元借款转账给万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崔春。借款期限届满后，万通公司未偿还借款，后英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5月6日，后英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另查明，高丽芳、张伟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16日，万通公司股东朗迪、朗奎龙（持股比例分别为35%、65%，出让方，甲方）与高丽芳、张伟（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高丽芳、张伟以1,800万元的价格购买朗迪、朗奎龙所持有的万通公司100%股权。朗迪、朗奎龙在收到乙方100万元定金后，于2016年1月1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朗迪、朗奎龙变更为朗奎龙、高丽芳、张伟，并由高丽芳担任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因高丽芳、张伟不能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经各方协商后,于2017年11月30日再次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朗迪、朗奎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朗迪。一审法院认为，后英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后英公司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向万通公司提供了200万元借款，万通公司收到后英公司借款后，未按约如期履行偿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后英公司诉请万通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后英公司诉请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12‰，即年利率14.4%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后英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因按照合同约定该二项诉请之和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现后英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恒荣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因后英公司与恒荣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借款人的应付费用”，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后英公司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向恒荣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万通公司股东朗迪、朗奎龙与高丽芳、张伟因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相关人员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后英公司作为债权人以民事法律关系向其主张权利。关于高丽芳、张伟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因后英公司与高丽芳、张伟签订《质押合同》后，并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依据《质押合同》中关于出质人未按约定将质物移交质权人占有等原因致使质权不成立或者未生效的，出质人应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高丽芳、张伟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后英公司向高丽芳、张伟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后英公司诉请万通公司、恒荣公司、高丽芳、张伟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因在《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质押合同》中均对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利息时，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且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后英公司诉请恒荣公司、高丽芳、张伟连带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以上各保证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万通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后英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二、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后英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述借款的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按照月利率12‰计算）；三、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后英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后英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2.5万元；五、被告辽宁恒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辽宁恒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享有对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追偿权；六、被告高丽芳、张伟对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高丽芳、张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享有对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追偿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被告辽宁恒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高丽芳、张伟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后英公司与万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英公司向万通公司提供了200万元借款，现万通公司未按约如期履行偿还义务，已构成违约，万通公司应当继续偿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万通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后英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通公司提出逾期利息、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不包括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以此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万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通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高丽芳、张伟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后英公司作为债权人以民事法律关系向万通公司主张权利，对万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上诉人沈阳电力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