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10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万清，男，汉族，1948年10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小学文化，农民，住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敬武，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万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皖1302刑初5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万清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书面审理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9年5月1日，被告人尹万清在任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刁山村村主任时，其种植的西瓜苗被人故意毁坏。尹万清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未能侦破，时村镇政府给其抚慰金2000元。此后，尹万清以其当村主任得罪人被报复，导致其种植的西瓜苗被人破坏为由，多次上访，要求时村镇政府赔偿其损失2万元。2017年初，时值全国两会召开前夕，尹万清又以到北京上访要挟要求赔偿，时村镇政府迫于信访维稳压力，安排时村镇刁山村于2017年2月2日给尹万清2万元。 二、2015年午季禁烧期间，因时村镇刁山村出现着火点，埇桥区委办公室责成时村镇对时任刁山村村主任的被告人尹万清依法罢免。2015年9月18日，时村镇委作出对尹万清先停职，后依法罢免其村主任职务，并罚没其禁烧保证金的处理决定。为此，尹万清开始信访，要求复职并支付其停职后的工资。2017年3月16日，时村镇政府针对尹万清的信访事项作出“被告人尹万清停职期间无工资报酬，暂不宜复职”的处理意见，同时告知尹万清如不服，可在30日内向埇桥区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2018年至2019年1月，尹万清先后四次到北京非访。2019年3月，时值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尹万清以到北京上访要挟时村镇政府支付其停职后的工资，时村镇政府迫于信访维稳压力，支付给尹万清其被停职期间的工资35120.44元。尹万清2019年3月19日领取该款并扬言继续上访，当日时村镇政府向公安机关报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2019年3月22日，时村派出所民警将尹万清抓获情况。 2、报案材料证实，中共时村镇委员会因尹万清敲诈勒索政府，霸占基层政权及侵占集体资产等事宜于2019年3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3、时村镇党委会议记录证实，2019年3月15日，时村镇党委迫于尹万清两会期间进京信访压力，研究同意支付尹万清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被停职期间的工资35120.44元。 4、申请书、领条、进账单证实，经朱某申请，2019年3月15日镇领导批准从三资账户支付尹万清工资款35120.44元。2019年3月19日，通过转账，尹万清已经实际领取该款。 5、宿州市埇桥区委办公室“关于大店镇、解集乡、时村镇焚烧秸秆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证实，因时村镇刁山村发现着火点，区委办公室责成时村镇政府对刁山村村主任尹万清依法罢免。 6、时村镇委“关于对刁山村在午季禁烧工作中处置不力相关责任人予以问责的决定”证实，经党政联席会决定，于2015年9月18日给予刁山村村主任尹万清先停职，后依法罢免其村主任职务，并罚没其禁烧保证金的处理决定。 7、时村镇政府“信访处理事项意见书”及送达回证证实，时村镇政府对尹万清反映要求复职、补发工资的信访事项作出处理：停职期间没有工资报酬；暂不宜复职。意见书告知尹万清如不服处理意见，应30日内向埇桥区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该意见书另载明尹万清被停职后，因刁山村班子不健全，信访问题不断等原因没有召开村民大会罢免其村委会主任职务。2017年3月16日，该意见书送达尹万清，尹万清签收并表示不同意该处理意见。 8、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尹万清因西瓜苗被破坏于2009年5月1日报案，时村派出所接警后立案侦查。 9、信访信息登记表证实，2017年1月、2017年12月、2018年3月尹万清到埇桥区信访局信访，登记事项为时村镇停止其村主任职务，没有相关处理文件，要求复职补发工资。2018年1月到宿州市信访局反映该问题。2018年1月16日网上投诉到宿州市信访局反映同样问题。2018年3月21日网上登记信息截图，证明国家信访局回复尹万清不再受理该信访事项。 10、户籍证明证实，尹万清年龄等身份事项。 （二）证人证言 1、王某证言证明，他是时村镇人大主席，尹万清说2009年因为工作原因其种植的七亩西瓜被人报复破坏，要求镇政府赔偿。扬言如果不给到北京上访。2017年2月，尹万清要西瓜赔偿款，当时正值两会召开在即，为确保两会期间尹万清不去北京滋事，镇政府安排刁山村委会支付尹万清2万元。 2、尹某1证言证明，2009年尹万清种植的几亩西瓜被人破坏，尹万清一直到时村镇政府要求赔偿损失。尹万清以自己是村干部，西瓜被人报复破坏，以此向镇政府要补偿款。2017年，尹万清从村里领取2万元，他作为监委主任签字。钱是村里出的，尹万清要进京上访，镇里和村里才答应给尹万清这笔钱。 3、尹某2证言证明，2009年，尹万清的西瓜苗被破坏，当时报警但未侦破。尹万清开始到各部门信访，时村镇政府安排他给尹万清2000元安抚尹万清。由于尹万清要的钱多，前期给的2000元达不到尹万清的要求，尹万清开始信访。镇政府没有办法又给了尹万清2000元。后来尹万清再次向政府要钱。 4、陈某1证言证明，他是时村镇现任镇长。2009年，尹万清种植的西瓜被人用除草剂破坏，因为未查清，尹万清多次到镇政府找领导要求支付西瓜钱，否则就进京上访。尹万清要求赔西瓜钱的理由是如果不干村主任，西瓜苗不会被破坏。2009年至2017年，尹万清多次找到镇各任领导索要赔偿，期间多次到区、市上访。2017年初，尹万清再次要求对西瓜苗进行赔偿，因正值两会召开，为信访维稳，他安排从刁山村里解决，村里按照尹万清要求给其2万元。2015年午季禁烧，时村镇刁山村出现第一个火点，埇桥区委将时任时村镇党委书记和镇长撤职，将时村镇刁山村书记尹某及村主任尹万清免职。尹万清被免职后，多次到宿州及北京上访，要求补发其工资、退罚没的禁烧押金、缴纳养老保险等。2019年全国两会召开前期，时村镇刁山村朱某汇报说尹万清要求补发工资，否则到北京上访。他安排朱某、陈某12及村书记孙某等对尹万清劝说稳控均无果，迫于全国两会维稳压力，镇党委开会研究，被迫向尹万清支付工资。2019年3月14日，他在朱某写的申请上批准从三资账户中暂付尹万清工资。尹万清被免职后一直未在村里工作，两会维稳压力大，尹万清以前有进京上访行为，迫于压力才支付其工资。支付的35120.44元是尹万清要求补发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尹万清提出很多不合理诉求：一是要求停职后到2018年村委换届选举前的工资，二是退还被区政府罚没的禁烧押金，三是赔偿这几年的上访费用，四是缴纳养老保险等，而且扬言不解决随时到北京上访。 5、朱某证言证明，他是刁山村第一书记，2015年午季禁烧期间，刁山村出现第一个火点，埇桥区委将时任镇委书记、镇长撤职并将刁山村书记尹某、村长尹万清免职。随后几年，尹万清多次上访，要求恢复职务，补发工资、缴纳养老保险等无理要求。2019年，两会召开前期，尹万清扬言不满足要求就到北京上访，时村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于2019年3月19日由办公室主任刘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尹万清35120.44元。尹万清领款时扬言日后还要继续索要工资。尹万清要钱不合理，因其要进京上访，村里镇里被迫答应给付。 6、孙某证言证明，2009年尹万清的西瓜被他人破坏，尹万清一直向镇里要补偿，2017年2月份时村镇政府给尹万清2万元。尹万清向镇政府要这笔钱不合理，镇政府是迫于信访压力才给的。2015年午季禁烧期间，刁山村出现第一个火点，埇桥区委将时任镇委书记、镇长撤职并将刁山村书记尹某、村长尹万清免职。随后几年，尹万清到市区及北京多次上访，要求恢复职务、补发工资、缴纳养老保险等。2019年，两会召开前期，尹万清扬言不满足要求就到北京上访。他和朱某、陈某12多次劝说尹万清不要上访，时村镇政府迫于维稳压力，决定补发其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工资。2018年，尹万清去过几次北京，被镇里工作人员接回。 7、刘某1证言证明，他是时村镇办公室主任，2019年3月19日尹万清从时村镇政府领走35120.44元，打款是因为尹万清扬言不给2015年至2016年工资就进京上访。 8、陈某2证言证明，他是时村镇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2015年午季禁烧期间，时村镇刁山村出现第一个着火点，埇桥区委将时村镇党委书记、镇长撤职，同时将刁山村书记尹某和村主任尹万清免职。尹万清被免职后多次到市区及北京地区上访，要求补发其被免职后的工资、退罚没的禁烧押金、缴纳养老保险等。2019年全国两会召开前期，尹万清扬言不满足这些要求就到北京上访。他和孙某、朱某多次到尹万清家中进行稳控，解释劝说，但没有效果。后来被迫补发尹万清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共计15个月的工资。该款支付不合理，2015年午季禁烧时尹万清已经被免职，此后未在村里上班，不能要工资，但正值全国两会，维稳安保的压力大。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尹万清去北京上访四次。 （三）被告人尹万清供述，2009年他当选村主任，开发商要在刁山村搞开发，他不同意。后来他种的七亩西瓜被破坏。他找镇政府、公安局、区信访局等部门多次反映。时村镇政府办公室尹某2到他家中给2000元慰问金。由于他被报复，时村镇政府答应给他2万元赔偿款，为此他到市区、合肥及北京上访反映，直到2017年该2万元才给他。2015年因为时村镇刁山村出现着火点，他被埇桥区委区政府责成免职，当时一起被免职的还有时村镇书记、镇长及村书记尹某。被免职后他一直在家，也去市区及北京上访反映过。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他去北京上访过。2019年，全国两会前，时村镇综治办主任陈某12找他谈话，他表示如果问题不解决，两会后他要去北京。后来时村镇领导商量给他15个月的工资35120.44元。他们村下派书记朱某向时村镇政府写了一个申请，他在申请上写了领条，暂时领取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合计15个月的工资35120.44元。后来刘某1打款，他在打款凭证上签字。之所以写暂时领取，因为还有剩下钱，如果不给他以后还得去上访。他在2018年去过北京四次，2019年1月去过一次。他到北京反映的问题是他被免职后的工资，因为禁烧被免职他要求恢复名誉等。他被罢免后一直在家务农，没有干过村委会的工作。他被免职不合法，要求复职，继续发他工资。 原判认为，被告人尹万清以要进京制造信访维稳压力的方法，迫使时村镇政府协调刁山村给付其2万元，其因禁烧工作不力被停职后，又以复职和补发工资等为由多次信访，以要在两会期间进北京信访为手段进行要挟，迫使时村镇政府给付35120.44元，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尹万清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尹万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尹万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时村镇人民政府人民币五万五千一百二十元四角四分。 上诉人尹万清上诉提出，他为维护刁山村村民集体利益导致种植的西瓜被破坏，时村镇政府及刁山村村委给其2万元损失和抚慰金合理合法，原判此节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他上访系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宿州市埇桥区委办公室责成时村镇政府对其罢免，罢免程序违法，应当支付其工资；他没有实施任何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尹万清的上诉理由一致。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尹万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尹万清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尹万清和辩护人提出尹万清为维护刁山村村民集体利益导致种植的西瓜被破坏，时村镇政府及刁山村村委给尹万清2万元损失和抚慰金合理合法，原判此节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尹万清2009年任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刁山村村委会主任时，种植的西瓜苗被人故意毁坏，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虽未能侦破，但时村镇政府及刁山村村委均没有赔偿尹万清损失的义务。故尹万清和辩护人提出时村镇政府及刁山村村委给尹万清2万元损失和抚慰金合理合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尹万清以其当村主任得罪人被报复，导致种植的西瓜苗被人破坏为由多次上访，要求时村镇政府赔偿损失2万元，并于2017年全国两会召开前夕，以上访相要挟，迫使时村镇政府安排刁山村给尹万清2万元，该事实有证人王某、尹某1、尹某2、孙某证言予以证实，上诉人尹万清亦对认为自己被报复，为索要赔偿款多次上访，2017年收到时村镇政府安排给的2万元的事实供认，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原判认定时村镇迫于信访维稳压力给尹万清2万元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尹万清和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尹万清和辩护人提出宿州市埇桥区委办公室责成时村镇政府对尹万清罢免，该罢免程序违法，尹万清上访系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应当支付尹万清工资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宿州市埇桥区委办公室“关于大店镇、解集乡、时村镇焚烧秸秆调查处理情况的通报”，时村镇委“关于对刁山村在午季禁烧工作中处置不力相关责任人予以问责的决定”，时村镇政府“信访处理事项意见书”载明的内容，尹万清系被停职，其刁山村村委会主任职务因刁山村班子不健全，信访问题不断等原因没有召开村民大会予以罢免，故不存在罢免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尹万清被停职后，未参加村委会或协助镇政府工作，要求领取“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尹万清和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尹万清和辩护人提出尹万清没有实施任何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 2017年全国两会召开前夕，上诉人尹万清以上访相要挟，迫使时村镇政府安排刁山村给其2万元；2019年3月，尹万清以到北京上访要挟时村镇政府支付其停职后的工资，时村镇政府迫于信访维稳压力，支付给尹万清35120.44元。上述事实均系尹万清实施的以进京非访为手段向时村镇政府索要财物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规定的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情形，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尹万清和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万清强拿硬要公私财物5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尹万清归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群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蔡玉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贾硕 书记员刘攀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