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勤奋路广汇商厦1501、1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200030906。法定代表人：李国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浙江诺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慧核科技有限公司（原名浙江慧核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金涌花苑二区10幢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329913198U。法定代表人：黄爱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华，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仙，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孝强，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顺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25901263C。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浩，上海信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慧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核公司），原审第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陈孝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第三项，改判解除双方之间《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慧核公司立即返还货款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买卖合同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安装合同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将与陈孝强的电话沟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陈孝强的陈述未经过庭审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孝强虽是涉案瑞城国际公馆的投资人，但是并未参与项目的建设及相关经济活动，且陈孝强与九洲公司的股东之间有重大诉讼纠纷，本案合同也是陈孝强介绍签订的，故其陈述更不能认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因九洲公司要求变更电梯设计导致慧核公司逾期交货，与事实不符。其一，建筑楼层数事先需经过政府规划部门的行政审批，开发商不能随意改变楼层数。其二，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变更协议。其三，慧核公司提供的现场检查签单、发货确认单没有九洲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四，慧核公司辩称的瑞城国际公馆项目1、2、3、12、13、14号楼各增加一个层站，其他楼宇按照最初签订合同时的方案进行，但是无证据证明6幢楼存在任何层数变化。其五，如果楼层果真变化，电梯价格理应增加，但双方却未洽谈价格，不合常理。最后，慧核公司逾期交付产品，严重违约，九洲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导致涉案合同未解除，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慧核公司辩称：首先，电梯安装方案经过两次变更，这是客观事实。一审中慧核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次，慧核公司在业主方要求电梯安装方案变更时，未及时要求九洲公司出具书面变更手续，工作上确实存在瑕疵。但因为慧核公司供应的电梯是专门供应涉案工程的特定物，慧核公司没有必要自行虚构变更项目、增加层站，而九洲公司的涉案项目在陈孝强的控制下，陈孝强也认可变更事宜。这一事实在陈孝强与九洲公司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案件中可以印证。迅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孝强未发表意见。慧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洲公司支付慧核公司电梯货款1060000元，九洲公司凭慧核公司出具的提货证明文件向电梯生产厂家迅达公司自提货物（如有逾期提货仓储费用由九洲公司自负）；2.九洲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九洲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电/扶梯产品安装合同》；2.慧核公司立即向九洲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20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买卖合同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为277980元；安装合同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4日为104692元）；3.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慧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慧核公司（卖方）与九洲公司（买方）签订了《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九洲公司向慧核公司购买Schindler5200曳引式客用电梯25台，单价113000元/台，合同总价2825000元；合同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九洲公司须向慧核公司支付合同总价5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1412500元，货到工地后2个工作日内，九洲公司须向慧核公司支付合同总价50%的货款，计人民币1412500元；在合同生效、明确全部技术细节、双方确认电/扶梯土建布置图（以双方签字盖章为准）、且慧核公司收到预付款后第8周（节假日除外）内交付货物，即2017年11月底前交付货物；双方理解，合同价格有效的前提是，实际交付日期最迟不晚于2018年11月；交货方式为慧核公司负责代办运输（有关费用已含在合同总价中），交货地为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瑞城国际公馆；在九洲公司付清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之前，慧核公司保留货物的所有权；货物运至安装工地后，九洲公司应提供经过慧核公司确认的有良好的通风与防潮条件的室内，以供货物保管，如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九洲公司应负责妥善保管货物，并且自货物交付到安装前的存放时间不应超过3个月；如慧核公司延期交货，应按延期天数向九洲公司支付每天延期交货的货物总价万分之三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但逾期交货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如九洲公司未按期支付定金或货款，或因其他原因造成交货或安装延期，慧核公司可以顺延交货和安装日期，同时九洲公司应按延期天数每天向慧核公司支付所涉合同总价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但逾期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3%）；如九洲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或因其他原因安装延期达3个月或以上的，除继续计算上述逾期违约金外，慧核公司还有权决定是否解除合同，如决定解除的，慧核公司应向九洲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本合同应视为因九洲公司原因于通知送达之日被解除；自双方确认的交货日期起一周内，慧核公司提供免费仓储，如因九洲公司调整交货日期导致慧核公司仓储超过一周或因九洲公司原因造成逾期交货超过一周的，九洲公司须在发运前向慧核公司支付超过部分的仓储费（按电/扶梯每台每天人民币250元计算）；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还签订了《电/扶梯产品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总价1175000元；预计开工日期2017年11月，双方理解，合同价格有效的前提是，工程最终竣工移交日期最迟不晚于2017年12月；在安装人员进场前10日，九洲公司向慧核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开工款，计587500元（其中含金额相当于合同总金额20%的定金），在电/扶梯工程按本合同第六.1款验收完毕后10日内，九洲公司付清合同总金额50%的剩余款项，计587500元；合同生效后，如因慧核公司原因全部或部分解除合同，须向九洲公司双倍返还相应定金；如因九洲公司原因全部或部分解除合同，慧核公司不退还相应定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16日，九洲公司向慧核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含买卖合同价款中1412500元、安装合同价款中587500元）。后慧核公司与电梯生产厂家迅达公司前往瑞城国际公馆现场进行工勘，迅达公司于2017年8月16、17日绘制了该项目电梯的图纸。之后九洲公司二次要求变更电梯层站数等设计，每次变更均有迅达公司前往现场进行工勘并重新绘制图纸，直至2018年3月27日、28日最终确定了电梯设计图纸并投入生产。2018年4月11日，迅达公司向慧核公司发送发货确认单一份，载明涉案的25台电梯预计将于2018年5月下旬生产完毕（以产品合格证签发日期为准），可以开始发货；若贵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日期提（接）货，从上述交货日期起，合同规定的免费仓储期满后，我公司将收取仓储费（每台每天人民币250元或合同约定的其他金额）。2018年5月11日，慧核公司向九洲公司寄送发货确认单一份，载明合同项下的25台电梯将于2018年5月下旬生产完毕，可以于25日及26日开始发货；因贵司涉及第一次的排产暂停追回情况，故请贵司再次确认本次产成发运时间，此后对交货日期的任何更改都将会产生额外的费用，同时若贵公司未能参照上述日期提（接）货，从上述交货日期起，合同规定的免费仓储期满后，我公司将收取仓储费（每台每天人民币250元或合同约定的其他金额）。2018年6月8日，慧核公司向九洲公司发送律师联系函一份，要求九洲公司以书面方式答复关于“发货确认单”的相关内容，希望该房产项目电梯供应、安装的商务合作业务能够善始善终完成。2018年6月20日，九洲公司向慧核公司发函一份，载明：“2017年8月15日，我方与你方签订《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关于25台迅达电梯的交付条款双方约定“在合同生效，（以双方签字盖章为准）、且乙方（即你方）收到预付款后第8周内交付电梯，即2017年11月底交付电梯”。合同签订生效后，按照合同约定，我方于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你方一次性支付了200万元预付款（已支付电梯款的70%），履行了合同的支付义务。然而至2018年6月，你方仍然未按照双方约定交付25部电梯。直至2018年6月8日，你方始发发货通知单要求九洲房产进行确认。鉴于以上事实，我方认为你方至2017年11月底至今逾期7个月未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九洲房产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你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故现郑重通知你方如下：1、因你方严重违约，九洲房产决定解除《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及《电/扶梯产品安装合同》，合同于你方收到温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函之日起解除。2、你方必须于合同解除之日起15日退回温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万元本金及利息。3、你方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支付违约金，收到本公司函之日起15日一次性支付完毕(违约天数约200天)，你方拆除瑞城公寓25台电梯门及一台电梯，价值人民币88万元。综上所述，你方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要求，属违约，需赔偿我公司违约金外，还要赔偿我方停工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另查明，截止2018年5月24日，涉案合同项下的25台电梯已全部生产完毕，一直存放于迅达公司的仓库。陈孝强系涉案瑞城国际公馆的投资人，其与承办人在电话沟通中亦陈述该项目电梯设计确实有过变更的情况，且当时变更设计系九洲公司要求的，慧核公司未存在无故延期发货的情况。现九洲公司资金紧缺，涉案的瑞城国际公馆项目早已停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在买卖关系中应承担的义务。本案中，慧核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后，慧核公司应九洲公司要求曾二次对涉案电梯的设计进行变更，导致涉案电梯实际可交货时间晚于买卖合同约定的最晚交货时间，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变更电梯的设计系九洲公司要求，慧核公司配合九洲公司要求对涉案电梯项目重新进行变更设计图纸后投产，且九洲公司无证据证明慧核公司系因其他原因导致延期交货，故九洲公司要求解除《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双方签订的《电/扶梯产品安装合同》，九洲公司请求解除该合同，慧核公司对此合同亦同意解除，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合意解除《电/扶梯产品安装合同》，且该安装合同尚未实际履行，故慧核公司计算九洲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时已扣除了九洲公司在该合同中约定的定金23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现涉案的25台电梯已全部生产完毕，九洲公司对慧核公司的发货确认信息不予回应，反而要求解除该买卖合同是引起此次诉讼的责任者。根据双方签订的《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货到工地后2个工作日内，九洲公司须向慧核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1412500元；货物运至安装工地后，九洲公司应提供经慧核公司确认的有良好的通风与防潮条件的室内。但九洲公司怠于继续履行《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且九洲公司现资金紧缺、涉案的瑞城国际公馆项目也早已停工，故由慧核公司先将涉案电梯运至上述工地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也不利于双方矛盾的解决，故慧核公司要求九洲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在九洲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且提供涉案瑞城国际公馆项目内适宜的电梯存放地点后，慧核公司应及时将涉案电梯运至九洲公司指定的存放地点。综上，九洲公司已支付慧核公司2000000元（含买卖合同价款中1412500元、安装合同价款中58750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结算，故为简便计，九洲公司还应支付慧核公司电梯货款825000元。对于慧核公司要求九洲公司凭慧核公司出具的提货证明文件向电梯生产厂家迅达公司自提货物（如有逾期提货仓储费用由九洲公司自负）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九洲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九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慧核公司货款人民币825000元；二、解除慧核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的《电/扶梯产品安装合同》；三、驳回慧核公司和九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九洲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慧核公司负担3179元，九洲公司负担11161元。反诉受理费12931元，由九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2019年5月22日，慧核公司的公司名称由浙江慧核物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慧核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慧核公司未依合同约定交付电梯是否构成违约。慧核公司认为其未依合同约定交付电梯是因九洲公司要求对电梯设计进行变更所致，九洲公司予以否认，认为不存在对电梯设计进行变更的情况。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看，慧核公司一方提交了其与迅达公司后续签订的设备变更协议及与迅达公司一起至瑞城国际公馆现场工勘的资料等材料，结合作为瑞城国际公馆的投资人之一的陈孝强认可电梯设计发生过变更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反观九洲公司一方，其主张慧核公司逾期交付电梯，要求解除合同，但是慧核公司逾期交付电梯后，无证据证明九洲公司向慧核公司催要，直至慧核公司要求九洲公司提货付款，其才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九洲公司称慧核公司逾期交货后，其已经另外联系电梯生产厂家，但是时至今日仍未有证据证明涉案工地电梯已经安装完成或已经由其他厂家供应、安装。九洲公司一方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慧核公司一方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一审认定慧核公司未按期交付电梯是因九洲公司要求对电梯设计进行变更所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案诉讼过程中，慧核公司的名称发生变更，但是主体资格未发生变化，不影响其就本案享有的权利和需承担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温州市九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