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文川，女，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空港三路99号东航大酒店辅楼。法定代表人：徐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家龙，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鹏飞，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文川因与被上诉人东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航实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0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文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从1992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2005年，游文川按上海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要求完成仲裁程序。仲裁裁决生效后,上海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已无人上班,B公司给出的岗位虚假,合同无法签订。游文川致函A公司,请求跟A公司续签合同,因为B公司此时已由A公司接管。之后游文川被B公司封存的社保等账户也是A公司恢复并补缴,实际操作人是A公司员工兰某。此后，A公司更名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2014年8月18日，Z公司等四家公司又合并组成了东航实业公司。2014年9月28日，东航实业公司成为Z公司控股股东。2015年7月16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向东航实业公司发出沟通函(希望其合理解决游文川的企业年金等问题)。2015年11月10日经东航实业公司同意,Z公司更名为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2016-2018年,东航实业公司制作游文川社保“个人费用清算”表,四次使用其账户与A公司交接钱款。2018年1月东航实业公司与A公司谈话后,发出“员工办理社保相关手续的通知”。Y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重要岗位都是东航实业公司人员,东航实业公司未通知Y公司为游文川办理退休手续,证明东航实业公司不认为游文川是Y公司员工。游文川实际由东航实业公司管理至转出,这是劳动关系的核心要件。东航实业公司人事部没有协调各方协商解决问题,而是直接转出游文川档案和社保,对游文川合法权益造成侵害。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在游文川没有事先收到东航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五,来不及细看、当场质证的情况下,匆忙宣布11月8日作出判决,造成部分事实不清。三、对东航实业公司证据五“B公司变更情况”的补充意见：1、第5-6页显示，B公司早在2003年12月25日即更名为“X公司”,而其2004年9月30日发出的断绝劳动关系的通知落款却仍是“B公司”,该名称一直用到2018年发出“员工办理社保相关事宜通知书”,证明游文川一直被误导。由于B公司歇业后,A公司接管游文川的工资、档案、社保账户,游文川事实上回归A公司,等待其再次安排工作。2、第8-12页，B公司被吊销后注销过程的文件显示,东航实业公司员工兰某参与了全程工作,2008年11月24日A公司给游文川的通知是他寄出的,后来游文川因去A公司遇到问题,回A公司协商时,他也参加了谈话。作为B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他明知游文川在A公司工作,社保关系还在B公司,违反国务院1999年发布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九条,关于注销企业30天内要注销社保登记手续,转出社保关系的规定,对游文川隐瞒实情,用特殊手段悄悄注销已更名的B公司。之后,由他接待游文川申诉时,均未说明B公司已被注销。游文川作为在国家计划内参加工作的大学本科毕业生有国家认可的中级职称,却被对方限制在50岁办理退休,这是侵害妇女合法权益的行为。东航实业公司作为Y公司的上级公司,与上海市XX局、A公司都有联系,但始终采取错误做法,导致退休手续被社保审核部撤销,至今仍是在职身份,相关损失应由东航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不顾实际情况,仅凭东航实业公司为逃避责任出具的更名材料,就排除东航实业公司的责任,判决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游文川的上诉请求。东航实业公司辩称：游文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同意游文川的上诉请求。游文川的劳动关系在另案中已判明，其系与A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游文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游文川、东航实业公司于1992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文川于1992年进入A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1993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1994年游文川被A公司安排至下属单位上海C公司工作，1995年又被安排至B公司工作。2004年10月20日游文川因终止劳动关系事宜与B公司发生争议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B公司恢复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仲裁期间工资。2005年1月10日该委作出裁决：一、撤销B公司于2004年10月31日的退工，双方恢复劳动关系，并应当与游文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B公司应当支付游文川2004年10月工资差额、11月、12月工资2,892.90元。2008年11月24日A公司通知游文川因B公司停产歇业，故安排其至A公司工作。此后，游文川的工资由A公司支付，社会保险关系仍保留B公司。2018年2月游文川年满50周岁，自2018年3月起A公司不再支付工资。游文川主张2008年11月A公司安排其至A公司工作，B公司后将其社保封存，A公司恢复其社保并补缴；根据东航实业公司成立的新闻报道和微信中东航实业公司简介，2014年A公司与其他三家单位共同整合组建了东航实业公司，A公司已经并入东航实业公司处，其档案材料也均由东航实业公司管理，且东航实业公司始终以已经歇业的B公司的名义为游文川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其要求东航实业公司确认1992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与游文川存在劳动关系。东航实业公司对此持有异议，其表示A公司后更名为Y公司，其并未并入东航实业公司处，东航实业公司只是Y公司全资控股股东，Y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游文川实际用工单位为A公司，其与游文川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东航实业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载明，A公司系B公司的股东，其于2001年7月5日经过工商核准更名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后于2009年5月25日，更名为Z公司；又于2015年11月10日更名为Y公司。Y公司目前仍然确立，系独立法人资格。游文川表示对A公司的变更情况并不清楚，并且其也无法联系Y公司。2018年12月24日，游文川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1992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其与东航实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东航实业公司按每月10,768元标准支付2018年3月1日至裁决之日的工资。2019年2月25日，该委作出裁决：对申请人（游文川）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游文川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游文川、东航实业公司于1992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游文川自认其自1992年进入A公司工作，其后被A公司先后安排至上海C公司工作及B公司工作；其次，根据在案生效仲裁裁决书，游文川与B公司之间于2004年10月31日已恢复劳动关系；再次，游文川、东航实业公司均确认，游文川在A公司的安排下于2008年11月24日进入A公司工作，A公司为游文川支付工资，A公司以B公司的名义为游文川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游文川以A公司与其他三家单位共同整合组建了东航实业公司，且东航实业公司为其保管档案，曾与其进行协商为由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然根据工商登记资料，A公司已更名为Y公司，该Y公司亦系独立法人，仍确立，故游文川以上述理由主张其与东航实业公司于1992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游文川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游文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游文川负担。游文川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2005年1月25日，游文川的社保及公积金账户被B公司封存，A公司接管后恢复其社保并补缴，2008年11月A公司通知游文川至A公司工作。而非一审认定的A公司先安排其至A公司工作，B公司后将其社保封存。东航实业公司表示当时是B公司解除游文川的劳动关系，游文川于2005年1月10日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恢复游文川与B公司的劳动关系，B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注销。2008年11月24日A公司通知游文川分流至A公司。因社保封存情况并非本案关键事实，故东航实业公司并未核实。经查，一审庭审时，游文川陈述：“2005年1月B公司将我社保封存，所有材料交给上级单位，后来由A公司带我到浦东社保恢复，再由东投补缴。”故一审法院认定“游文川主张2008年11月A公司安排其至A公司工作，B公司后将其社保封存”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上述游文川有异议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游文川补充如下事实：Y公司原为Z公司，东航实业公司成立时，只有Z公司的名称中有“集团”两字。根据东航实业公司一审时提供的Y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Y公司投资人变更为上海B有限公司（东航实业公司之前的名称）。东航实业公司因吸收Z公司而成为了集团公司，Y公司把业务均转给了东航实业公司，注册资本大幅缩减，现仅是个空壳公司。在本案前无人告知其Z公司变更为Y公司，且从Y公司成立至2018年其退休，其所有手续均是东航实业公司办理，也是东航实业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并非Y公司人员管理，A公司也认为其是东航实业公司员工，其社保个人负担部分从2016年5月起也是A公司按东航实业公司的要求转给东航实业公司。东航实业公司表示，2008年11月24日A公司书面通知游文川到A公司工作，游文川在A公司工作，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社保，东航实业公司是以B公司名义为游文川代缴的，游文川的档案也是由东航实业公司管理的，但这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劳动关系。鉴于一审法院已查明东航实业公司是Y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故游文川补充的该节事实本院不再重复认定。至于游文川补充的其他事实，因均与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无关，故本院不作审查认定。游文川向本院补充提交：1、东航实业公司工商信息，证明东航实业公司系2014年12月15日由上海B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并变更为集团公司，企业类型也变为国有独资公司。2、公积金转出通知书，证明B公司于2005年将游文川的公积金账户转至公积金管理中心。东航实业公司对游文川补充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游文川补充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东航实业公司亦向本院补充提交：（2019）沪0104民初154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另案中法院已判决确认游文川与A公司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游文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该案其与A公司均提起了上诉，现在上诉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东航实业公司补充证据的真实性亦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又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公司合并可以采取吸收合并或者新设合并。一个公司吸收其他公司为吸收合并，被吸收的公司解散。两个以上公司合并设立一个新的公司为新设合并，合并各方解散。本案中，游文川于1992年进入A公司工作，A公司经多次更名现为Y公司。东航实业公司虽系Y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但从法律的角度，东航实业公司并非是由Y公司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而来，Y公司目前仍然存续，并未解散，故东航实业公司并不承继Y公司的权利义务。即使存在东航实业公司工作人员对游文川进行人事管理、以B公司名义为游文川代缴社保、办理退休手续等情形，也并不能当然得出东航实业公司与游文川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故游文川要求确认其与东航实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游文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