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润通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路东章岙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熊秋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秋生，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上虞云飞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小越镇倪范村。 法定代表人：陈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玲彩，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一帆，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润通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熊秋生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上虞云飞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飞公司）、原审第三人何一帆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7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通公司、熊秋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出租房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房屋实地坐落位置来看，涉案出租房屋完全位于绍兴沃尔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沃尔特公司）厂区内部，沃尔特公司的厂牌标识非常显眼；而云飞公司也位于沃尔特公司内部，且其厂牌标识看根本不显眼，从地理位置上极容易让人误认为出租房屋归属于沃尔特公司。其次，上诉人在承租前实地查看厂房时，询问了多位厂区内工作人员和值守人员，得到的一致反馈是案涉出租厂房系沃尔特公司房产，且沃尔特公司和云飞公司的老板均系何一帆，这让上诉人进一步相信原审第三人系案涉厂房的合法所有权人。再次，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云飞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何琦系父子关系，父子关系不同于普通的社交关系，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作为父亲的何一帆出租儿子公司房产的行为是经过其儿子认可的。二、原审第三人出租案涉厂房给上诉人，实际系转租行为，虽事先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但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行为可推认为已经对其表示认可。根据原审第三人陈述，被上诉人云飞公司早在2003年便己停止经营，自沃尔特公司设立后，被上诉人云飞公司的所有场地、用房都租赁给沃尔特公司使用，且在被上诉人云飞公司的财务账册也有反映，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上已成立租赁关系，之后第三人将案涉厂房出租给上诉人实际上系转租行为。在上诉人承租近三年时间内，被上诉人云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琦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作为第三人也系转租人何一帆的儿子，在如此长时间内，不可能不知道其父亲转租其公司房产的事实，故其不提异议的行为可推知为对其父亲转租行为的认可。三、若判决上诉人另行向被上诉人交纳租金，将导致承租合同无法顺利履行，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直至目前，上诉人己经向原审第三人付清三年租金，剩余租期到2020年9月14日止，所租厂房的水电均系第三人供应。自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处了解到，如上诉人重新向被上诉人交纳租金，第三人将采取断水断电的极端措施，这将导致上诉人剩余租期内的租赁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将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利益。 云飞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何一帆辩称，其将云飞公司厂房出租并将收益用于清偿云飞公司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其行为属善意，润通公司、熊秋生属善意取得，因而何一帆与润通公司、熊秋生所签租赁协议应属有效。云飞公司与沃尔特公司属人格混同，沃尔特公司长期使用云飞公司厂房，何一帆为上述二公司偿还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云飞公司提起诉讼违背公序良俗。请求二审公正判决。 云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通公司、熊秋生停止侵权，腾空、搬离并返还位于上虞区内房屋及归还钥匙；2.判令润通公司、熊秋生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面积350平方米，按15元／月／平方米计算，暂算至2019年8月15日止23个月，金额为120750元）；3.本案诉讼费润通公司、熊秋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何一帆（甲方）与熊秋生（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虞区小越镇倪范村砖瓦结构的平房9间面积约35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期为三年，自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止，乙方租赁房屋用于工业生产或为车间。租金第一年为45000元、第二年为49500元、第三年为54450元，租金一年一付，签约日付第一年租金，后在每年8月30日前支付。合同签订后，熊秋生在上述租赁房屋内经营润通公司作生产车间所用，熊秋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秋生已按合同约定向何一帆付清了三年的租金，合计148950元。目前润通公司、熊秋生仍占用租赁房屋开展经营。 另认定，云飞公司于1997年3月5日设立，自2012年5月9日起，公司股东为陈丽华（占13.0435%股权）、何琦（占86.9565%股权）。2016年9月30日，云飞公司企业名称由“上虞市云飞阀门有限公司”变更为“绍兴上虞云飞阀门有限公司”。2010年6月7日，云飞公司取得房屋产权证（上虞市房权证小越镇字第××号），房屋坐落小越镇倪范村，建筑面积为673.27平方米。润通公司、熊秋生占用的租赁房屋为云飞公司房产证载明的房屋的一部，占用面积约为350平方米。 同时认定，何一帆与陈丽华原系夫妻，双方于2011年协议离婚。何琦系何一帆与陈丽华的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润通公司、熊秋生占用云飞公司所有的350平方米房屋的事实清楚。润通公司、熊秋生辩称系基于与何一帆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而占用房屋，并已付清了所有的房屋租金，目前仍在租赁期间内。对此该院认为，润通公司、熊秋生以基于与何一帆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而占用云飞公司的房屋作抗辩，即认为何一帆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故应审查何一帆与熊秋生签订合同并出租房屋的行为，是否系有权代理或者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虽为无权代理但事后已得到云飞公司的追认。首先，何一帆与云飞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何一帆既不是云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云飞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将云飞公司所有的房屋对外出租，即何一帆实施的上述行为属无权代理，对云飞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 其次，庭审中查明熊秋生与何一帆签订合同时，何一帆并没有出示房屋的产权证、身份信息以及云飞公司的公章、授权委托书等能够证明第何一帆有权代理的相关资料，熊秋生亦未主动要求何一帆出示上述相关资料，故熊秋生在主观上不符合善意的特征，本案情形亦不具备表见代理的表象，即不构成表见代理。 再次，庭审中云飞公司不认可何一帆与熊秋生之间签订的合同且拒绝追认，熊秋生和何一帆亦无证据证明何一帆的行为曾得到了云飞公司的追认。 综上，熊秋生以基于与何一帆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而占有房屋并拒绝腾退房屋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熊秋生系签订合同的主体且系润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润通公司实际占用讼争房屋开展经营的事实。该院对云飞公司要求润通公司、熊秋生从讼争房屋中腾空搬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云飞公司主张要求润通公司、熊秋生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理由正当，合理的占有使用费可予支持。云飞公司主张占有使用费按照15元/月/平方米计算，缺乏相应依据，该院认为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可参照熊秋生与何一帆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即：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的占有使用费为45000元；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的占有使用费为45375元；自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的占有使用费按49500元/年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54450元/年的标准计算。至于熊秋生已经向何一帆支付的房屋租金，熊秋生可依据相应的法律关系向何一帆进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润通公司、熊秋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云飞公司所有的位于上虞区小越镇倪范村的建筑面积为350平方米的房屋内腾退；2、润通公司、熊秋生应支付云飞公司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903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49500元/年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54450元/年的标准计算；3、驳回云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5元，减半收取1357.50元，由云飞公司负担327.50元，由润通公司、熊秋生负担103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何一帆与熊秋生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时，是否系代理云飞公司的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首先，何一帆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在其与熊秋生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时无所有权人的委托手续，并非代理行为。其次，作为相对人的熊秋生未审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云飞公司的情况下，轻易与何一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明显存在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而一审法院未认定何一帆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妥。对于何一帆的无权代理行为而造成熊秋生损失，一审法院也已予以释明，可通过其他诉讼途径主张。 综上，润通公司、熊秋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绍兴市上虞润通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熊秋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明 审判员  季璐璐 审判员  王常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