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7民初126号 原告：连云港市起跑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凌州东路8号秀逸苏杭城市综合体商务办公楼1514号。 法定代表人：胥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娣，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扬州莎乐美动漫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扬子江北路828号五亭龙国际玩具礼品城宁箩馆三层329。 法定代表人：徐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连云港市起跑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跑线公司）与被告扬州莎乐美动漫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乐美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 原告起跑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莎乐美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哈士奇毛绒玩具；2.判令天猫公司立即删除涉案产品的销售链接；3.判令莎乐美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以及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0元，天猫公司在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莎乐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卫衣哈士奇”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及该系列美术作品形象毛绒玩具的经营者。经调查，原告发现莎乐美公司未经授权，在天猫商城经营豆米玩旗舰店期间，擅自销售侵犯原告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哈士奇毛绒玩具，平均月销量超过1000只，销售额超过100万元。莎乐美公司未经原告授权许可长期大肆销售侵权商品，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该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天猫公司未经任何审核，允许莎乐美公司在其平台销售侵权产品，客观上扩大了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构成帮助侵权，应该在一定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天猫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于2020年4月3日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一般管辖原则，本案应该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天猫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因此本案应由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管辖。2.按照侵权行为的管辖原则，本案应该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起跑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商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因此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3.本案起跑线公司所控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4.根据司法解释，涉及互联网侵权案件中不宜对侵权结果发生地做扩大解释，不应以原告住所地作为管辖地。对著作权侵权纠纷而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无论是由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复制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还是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都相较于起诉人所在地更有利于法院对侵权事实进行查明以及相应判决的执行。综上，起跑线公司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无法律依据，请求将本案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 被告莎乐美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于2020年4月9日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1.根据起跑线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及法院的应诉通知书，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为扬州、杭州的公司，也没有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不是本案被告住所地的法院。涉案产品系从扬州发货，并非从连云港发货，连云港市不是侵权行为实施地。本案系原告主张被告在天猫网上销售侵犯其著作权的侵权产品，网络销售行为一旦进行产生的影响与收货地无关，被诉侵权产品的网络购物收货地址对侵权行为的实施也没有实质影响，因此原告指定的网络购物的收货地不能被认定为侵权结果发生地。同时本案所涉行为亦不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具有特定含义，应当理解为在信息网络上直接实施的侵权行为，并且在信息网络上产生了侵权结果。本案的“销售行为”并非在信息网络上实施，信息网络仅仅是销售的重要工具或者渠道而已，因此也不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如果此类电商平台上的销售侵权产品产生的侵权纠纷可以网络购物收货地或被侵权人住所地法院管辖，那么起诉人将能以中国大陆内任一具有管辖权的法院作为诉讼法院，致使管辖制度形同虚设。2.本案纠纷不是合同纠纷，不适用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综上，请求将本案移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管辖。 针对二被告的管辖权异议，原告起跑线公司辩称，本案中莎乐美公司在天猫平台销售侵犯起跑线公司著作权的毛绒玩具的行为系通过信息网络实施，与信息网络的传播行为关系紧密，具备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的显著特征，该行为侵犯了起跑线公司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与著作权法关于管辖权的解释并非冲突关系，而是相互补充关系，当事人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选择适用。本案中，莎乐美公司被控在网络环境下实施侵犯起跑线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涉及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故在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或者被告住所地等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情况下，起跑线公司可以向其中一个法院起诉。本案中被侵权人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当然的管辖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天猫公司、莎乐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具有特定含义，指的是侵权人利用互联网发布直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的行为，主要针对的是通过信息网络侵害他人人身权益以及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行为，即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损害结果的发生等均在信息网络上，并非侵权行为的实施、损害结果的发生与网络有关即可认定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本案中，根据起跑线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莎乐美公司被控通过天猫公司的网络平台销售侵权商品，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中的发行权，而非原告主张的侵犯其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上述交易中，网络仅是交易双方的媒介，而非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同时，若通过网络平台进行被诉侵权产品的交易即认定构成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属于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制范围的理解过于宽泛，不符合立法的本意。因此，本案不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因侵犯著作权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所规定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复制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侵犯著作权纠纷，应依上述规定确定管辖。起跑线公司通过网络邮寄方式购买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产品，收货地为江苏省连云港市，但该地址并非侵权行为的实施地。在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侵权结果发生地应理解为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结果发生地，而不能以起诉人指定的产品收货地为侵权结果发生地，故江苏省连云港市也不是侵权结果发生地。同时，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江苏省连云港市系侵权复制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且被告天猫公司与莎乐美公司的住所地均不在江苏省连云港市，因此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 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莎乐美公司通过天猫公司网络平台销售涉案产品，二被告的管辖权异议均成立。鉴于天猫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在先，本院将本案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为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扬州莎乐美动漫设计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处理。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洪宝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谭晓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寇运龙 书 记 员 王雪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