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33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国顺，男，195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红，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玚，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县锦呈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菏泽市曹县青岛南路云图广场5-1号。法定代表人：陈仰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松，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恒，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曹县天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菏泽市曹县青菏街道办事处北邵村。法定代表人：房文玉，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张国顺因与被申请人曹县锦呈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呈公司）、曹县天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民终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国顺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将锦呈公司向曹县国土部门缴纳二期土地保证金554万元视为已按张国顺、锦呈公司与天佑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5.30协议）约定对张国顺还款，存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5.30协议明确约定“以前张国顺、锦呈公司双方所有往来票据、协议书等全部作废”，因此本案应当仅就5.30协议内容以及各方履约情况进行审理、认定。在5.30协议项下，张国顺不负有为锦呈公司垫付二期土地竞拍保证金的义务。由于张国顺、锦呈公司、房文玉（天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钢结构工程款、借款、垫付土地出让金等多项债权债务关系，为了使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得到一揽子解决，张国顺、锦呈公司与天佑公司达成5.30协议。三方约定将5.30协议之前张国顺与锦呈公司之间所有往来票据、协议等全部作废，以5.30协议作为唯一有效的结账协议。5.30协议正文部分约定：（1）锦呈公司应还款给张国顺4300万元，还款期限为①二期土地挂牌前支付1000万元，②二期土地摘牌签订土地出让确认书前付清余款3300万元；（2）在锦呈公司资金到位后，张国顺及时将二期土地挂牌。上述约定并未赋予张国顺垫付二期土地竞拍保证金的义务。5.30协议引言部分表述“甲乙双方就甲方为乙方垫支土地出让金等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仅是就本协议形成背景的概括，不能当然理解成本协议的内容是围绕着“垫支土地出让金”事项，况且协议正文部分没有任何内容与垫支土地出让金相关。二审判决仅根据5.30协议引言部分的该句表述就推断并认定“就二期土地的竞买、摘牌是由张国顺为锦呈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当然也包括土地保证金）”，该认定存在明显逻辑错误，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在一、二审过程中，锦呈公司主张在张国顺和锦呈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4.18协议)中约定了张国顺有为其垫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退言之，在不讨论4.18协议的效力的情况下，该协议中也未约定张国顺应当为锦呈公司垫付任何一期土地出让金或保证金。4.18协议约定：（1）曹县政府为清偿欠张国顺的钢结构工程款，决定以案涉土地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偿还该债务。故锦呈公司为取得案涉土地（一期和二期）使用权所支付的全部出让金应当全部由张国顺取得；（2）为使乙方顺利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张国顺和锦呈公司结成联合体参与竞拍；（3）锦呈公司在竞得一期土地之后2日内向张国顺支付1000万元，并由张国顺协助锦呈公司融资获取剩余的土地出让金。上述约定表明：首先，4.18协议全文无文字明确表述张国顺负有为锦呈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或保证金的义务；其次，张国顺与锦呈公司结成联合体参与竞拍仅为帮助锦呈公司顺利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不意味着张国顺负有出资义务；最后，本协议旨在由锦呈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张国顺取得全部土地出让金。事实上，案涉土地（一期和二期）的使用权已全部由锦呈公司取得，这与4.18协议的目的相一致，也印证了张国顺不负有缴纳土地出让金或保证金的义务。在案涉一期土地竞拍中，由于锦呈公司资金不足，张国顺为其垫付土地出让金1637.8731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该事实仅说明就一期土地使用权转让事项，锦呈公司对张国顺负有1637.8731万元债务，不应当曲解为张国顺有义务为锦呈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或保证金。二审判决依据该事实认定“故按此习惯二期土地保证金也应由张国顺缴纳没有任何依据。3、二审判决致使张国顺负有价值654万元（554万元+1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在锦呈公司按时付清全部欠款的情况下对债务予以扣减的金额）权益损失。5.30协议明确约定张国顺获得锦呈公司支付的4300万元，锦呈公司通过竞拍取得案涉二期土地使用权。截至目前，张国顺仅收到锦呈公司汇款3646万元，锦呈公司尚欠654万元。二审判决认定，锦呈公司向曹县国土部门缴纳的554万元保证金为代张国顺缴纳，视为对张国顺的还款。二审判决亦查明，该554万元在二期土地成交后已冲抵土地出让金。锦呈公司现已实际取得案涉二期土地使用权。所以，事实上，张国顺仅收到锦呈公司还款3646万元，未收到视为其垫付的保证金554万元，亦未取得该554万元对应比例的土地使用权。二审判决致使张国顺实际负有价值654万元权益损失，该权益损失完全由锦呈公司违约导致。二、锦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债务总额4300万元还款并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二审判决对此未作认定。1、截至目前，锦呈公司尚欠张国顺654万元未清偿，应认定违约，承担300万元违约金。2、退言之，暂就554万元保证金的争议不予讨论，锦呈公司实际支付其他款项的时间也明显违反了5.30协议的约定,构成了违约。5.30协议第三条约定：余款3300万元在二期土地摘牌签订土地出让确认书前全部付清，如按时付清全款，甲方（张国顺）同意还款额减少100万元。土地摘牌是指土地拍卖成功，根据曹县国土局于2017年7月13日发布的公告文件，二期土地已出让成交，且“该宗地双方已签订成交确认书”，即锦呈公司至少应当在2017年7月13日之前支付完毕4300万元。而锦呈公司仅第一笔1000万元于2017年6月付款符合协议约定，剩余已支付款项2646万元系在张国顺多次催要下于7月26日、8月23日、8月24日分期支付，支付时间明显逾期，违反协议约定构成了违约。因此，锦呈公司不应获得100万元债务扣减，并应当根据5.30协议约定支付300万元违约金。三、张国顺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当得到支持。5.30协议第六条约定，因锦呈公司不能按时足额付款，锦呈公司应承担张国顺追款费用，其中包括律师代理费。张国顺在一、二审期间已提交了民事代理合同以及部分律师代理费的支付凭据，本案锦呈公司存在明显的违约情形，在此情况下，锦呈公司应当承担张国顺按约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锦呈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654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00万元、天佑公司对锦呈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锦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国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4.18协议载明“鉴于张国顺投资建设山东曹县政府位于青荷路北段路东的工业项目，因政府资金短缺，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给张国顺工程款，政府决定拿出位于原鑫诚国际广场项目西片区的商住用地约78亩，用该地块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偿还张国顺工程款。经多次协商，锦呈公司同意支付该地块的全部土地出让金于张国顺，由张国顺运作帮助锦呈公司拿下该地块用于房地产开发”。案涉5.30协议载明“张国顺与锦呈公司就张国顺为锦呈公司垫支土地出让金等问题，经张国顺、锦呈公司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书所载“曹县政府二期土地”即为张国顺与锦呈公司双方所签订的4.18协议中所涉78亩土地中的“二期土地”。而根据张国顺二审期间所提交的答辩状，张国顺之所以能够作出“运作帮助锦呈公司拿下该地块”的约定，则是基于曹县政府为抵充对房文玉的工程款欠款而“给予”房文玉217亩土地，房文玉又因欠张国顺钢结构工程款、欠姜一超2000万元借款本息，故向张国顺承诺将217亩土地中位置相对独立的78亩土地交由张国顺处置，所得价款抵扣房文玉上述欠款。据此，5.30协议是在4.18协议基础上签订，锦呈公司向张国顺支付4300万元款项的前提是张国顺为锦呈公司垫支土地出让金，而土地出让保证金则是参与土地竞买的前提，土地出让保证金在摘牌后亦成为土地出让金的一部分，故无论是根据4.18协议，还是根据5.30协议，向曹县政府支付土地出让金均非锦呈公司的合同义务。而在5.30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土地出让保证金由锦呈公司实际支付，对此，张国顺亦在2017年9月5日签署的《情况说明》中确认“锦呈代缴554万元”。综上，在张国顺与锦呈公司之间，张国顺负有垫支土地出让金包括土地出让保证金的义务，锦呈公司在摘牌后负有向张国顺支付完毕4300万元的义务，而在锦呈公司实际已经支付了土地出让保证金的情形下，张国顺再向锦呈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以及4300万元中约定的相应条件下减免的100万元，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顺的诉讼请求，合法正确。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张国顺及房文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佑公司的确认，锦呈公司缴纳的554万元保证金应由曹县政府向天佑公司、房文玉进行返还，而房文玉以案涉土地出让金冲抵其对张国顺、姜一超欠款恰恰是本案所涉4.18协议、5.30协议得以形成的由来，故张国顺就其实际未收到的款项，可依法另行向房文玉、天佑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国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陈 军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