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7行初4号 原告北川县擂鼓硫铁矿，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擂鼓镇麻柳湾村。 法定代表人姚世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刚，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江永刚，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云盘北路23号。 法定代表人瞿永安，该县县长。 出庭负责人李智明，该县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肖志泉，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代国章，四川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川县擂鼓硫铁矿（以下简称擂鼓硫铁矿）与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川县政府）行政补偿一案，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擂鼓硫铁矿的委托代理人谢刚、江永刚，被告北川县政府的出庭负责人李智明、委托代理人肖志泉、代国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擂鼓硫铁矿诉称：原告原系北川县乡镇企业，2002年处于停产亏损状态，为盘活企业，经被告招商引资，原告对该矿先后投入980万元，办理合法开采手续，经验收合格正式投产。2008年1月原采矿权到期前原告足额补交了采矿权价款40.67万元，办理了新的采矿许可证，采矿权有效期至2018年底。2012年2月9日，被告以确保麻柳湾安置点安全及打造山东大道景观为由，口头宣布政府永久性关闭的决定，同时要求原告配合及时关闭矿井，妥善安置员工，并表示将依法足额补偿原告的经济损失。随后被告成立资产清算小组，开展对原告地面、井下资产核实登记工作，并将相关资产报绵阳市物价局认证中心进行矿山资产评估。2014年1月至3月，为确保稳定，被告仅就原告解决职工安置和工资以及原告职工相应的补偿先期向原告支付了207万元。此后对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被告未作答复。2016年3月2日，原告正式以书面形式向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但是被告至今未作答复。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行政征收补偿费1728.73元；2.判令被告退还剩余资源储量采矿价款36.448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留守前期人员的工资、社保、矿区水电费共计100.171万元人民币；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擂鼓硫铁矿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擂府（2009）223号《擂鼓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关闭擂鼓硫铁矿、麻柳湾硫铁矿、规矩特性水泥厂朱家山石灰石矿山的请示》、擂府（2011）107号《擂鼓镇人民政府关于建议关闭擂鼓硫铁矿和麻柳湾硫铁矿的请示》，证明被告关闭原告矿山的原因。 第二组：北安监[2012]64号《北川羌族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县第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第95号建议的回复》，证明被告为保障麻柳湾矿山下居民的人身财产安全而实施的征收关闭，县安监局已责令原告停产停业，县发改局形成了资产评估摸底报告。 第三组：县发改局、物价局相关工作人员在矿山核实相关资产的现场图片，证明被告在关闭矿山前进行了核资。 第四组：原告擂鼓硫铁矿地面房屋统计表、机电设备统计表、矿井井巷统计表、土地统计表、生活办公物件统计表共9张，证明原告的财产统计结果和价值。 第五组：原告为相关人员向社保部门缴纳的社保费用发票复印件共13张，证明原告因为政府关闭矿山而支出的社保费用。 第六组：原告矿山的平面图，被告对原告的矿山进行关闭的场景及设备图，证明关闭时原告矿山的实际情况。 第七组：北硫矿函（2016）1号《北川县擂鼓硫铁矿关于退付采矿权价款的申请》，证明应当退付原告采矿权价款36.448万元。 第八组：采矿权登记备案表，证明原告采矿权的价值及年限。 第九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69号，最高法院认为被告应依法对原告进行行政补偿。 被告北川县政府辩称：原告诉称被告行政征收关闭矿山不属实，原告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在2012年4月25日到期，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在2012年1月25日前申请延期，但原告并未提出申请，说明原告自愿放弃了矿山的生产经营。截止2012年1月25日，原告也没有按照井下矿山的规定，建设6大安全生产系统，不具备继续生产的条件。因此，原告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时即2012年4月25日就应当关停。2013年8月原告正式提出职工安置方案及拆除井下的预制方案，是原告实际关闭的时间。原告因不愿意继续投入在关闭前事实上已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被告考虑原告关闭可能会产生一定的社会稳定问题，所以愿意给予原告一定的转产支持，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已形成了补偿250万元的一致意见，因退还采矿权价款的问题，双方未达成协议。被告通过借支的方式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76964.5元。 被告北川县政府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北川县应急管理局（原县安监局）情况说明;2、擂鼓硫铁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情况）;3、安监部门安全检查记录及执法文书;4、北川县安监局停止生产的执法通知（未申请延期、应停止生产）；5、擂鼓硫铁矿2012年4月25日后属于依法应自行关闭的法规文件：（1）、《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关于印发金属非金属地下矿山安全避险“六大系统”安装使用和监督检查暂行规定的通知》（安监总管一〔2010〕168号）（2010年10月9日）;（2）、《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金属非金属地下矿安全避险“六大系统”安装使用和监督检查的实施意见》（川安监[2010]351号）（2010年11月23日）;（3）、《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2009年6月8日）;（4）、《金属非金属矿山安全规程》（2006年版）;（5）、《防治尾矿污染环境管理规定》（1999年）;（6）《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7）擂鼓硫铁矿灾害损失报告。证明目的：擂鼓硫铁矿在关闭前存在违反安全生产法的违法事实、并且该矿没有按规定在2011年底投资井下安全避险“六大系统”的建设，按照规定在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后也是不能再合法存续的，依法应当自行关闭，并不是政府征收关闭的问题。 第二组：1、擂鼓硫铁矿采矿许可证；2、北川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化局关于擂鼓硫铁矿和麻柳弯硫铁矿的处置建议（2012年11月7日）；3、北川县政府第三届34次政府常务会纪要；4、北川县政府落实对擂鼓硫铁矿关闭帮扶补助的政策依据：（1）《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安全监管总局等部门关于依法做好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工作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2〕54号）（2012年11月4日）；（2）、国务院安委会办公室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文件精神扎实做好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工作的通知》（安委办〔2012〕53号）（2012年11月12日）；（3）、《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关于印发2013年工作要点的通知》（安监总政法〔2013〕11号）（2013年2月4日）；（4）、《关于印发2013年非煤矿山安全监管重点工作安排的通知》（管一函〔2013〕9号）（2013年2月19日）；（5）、《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安全监管局等部门四川省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工作方案的通知》（川办函〔2013〕21号）（2013年2月25日）；（6）、《绵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转发市安监局等八部门〈关于绵阳市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工作方案〉的通知》（川办函〔2013〕21号）（2013年4月22日）；（7）、《关于调整部分矿种矿山生产建设规模标准的通知》（国土资发〔2004〕208号）（2004年9月13日）。证明目的：为协助解决擂鼓硫铁矿自愿关闭过程中的困难和问题，北川县政府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出发才给予其关闭帮扶，将该矿关闭纳入政策性关闭并给予补助，以及将其纳入政策性补助的依据。 第三组：1、擂鼓硫铁矿撤除井下设施申请及安全预案；2、封井记录及封井领款资料；3、擂鼓硫铁矿关于退还采矿权价款申请；4、北川县发改局情况说明及附件（附：实物及询价摸底咨询清单）；5、擂鼓硫铁矿已借支金额凭证（职工安置已解决）。证明目的：擂鼓硫铁矿正式关闭的具体时间、认可纳入金属非金属矿山政策性关闭补助的证据，县政府对擂鼓硫铁矿给予政策性帮扶金额及补助的合理性证据，以及双方未达成补助协议的原因证据。 本院根据原告的调取证据申请书，依法调取《北川县擂鼓硫铁矿房屋及构筑物实物摸底清单》。对该份证据，原告擂鼓硫铁矿认为其要求调取的是评估摸底报告并非清单，该清单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被告北川县政府认为该这份摸底清单就是北安监（2012）64号文件中的评估摸底报告的内容，当时报告是笔误，实则就是这份摸底清单，因此清单具有真实性。 经庭审质证，原告擂鼓硫铁矿对被告北川县政府所举证据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擂鼓硫铁矿具备安全生产许可证，是手续齐全的合法矿山企业。原告擂鼓硫铁矿对被告北川县政府所举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所举出的文件的时间晚于矿山关闭的时间，不适用于原告。原告擂鼓硫铁矿对被告北川县政府所举的第三组证据中的摸底清单真实性有异议，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北川县政府对原告擂鼓硫铁矿所举第四组证据原告擂鼓硫铁矿地面房屋统计表、机电设备统计表、矿井井巷统计表、土地统计表、生活办公物件统计表共9张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原告单方作出的统计，并且统计数据存在明显的不真实情形，例如其统计表中土地单价是180元/平方，但原告矿厂的土地实际是集体土地，不能以此估价。对于原告擂鼓硫铁矿所举第五组证据社保费用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所举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这些证据均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擂鼓硫铁矿提供的第一、二、三、五、六、七、八、九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第四组证据因系原告自行作出的统计，被告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北川县政府提供第一组、第二组中的1.2.3项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第4项系政策文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由于本案欠缺政策性关闭的依据，因此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实物及询价摸底咨询清单，原告擂鼓硫铁矿不予认可，被告北川县政府亦并未依据该摸底清单作出补偿，因此本院不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北川县擂鼓硫铁矿位于擂鼓镇麻柳湾村，用地面积16294.6平方米，建筑占地4132.6平方米，土地用途：工业用地。擂鼓硫铁矿于2010年12月28日经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取得C5100002010126120097475号采矿许可证，生产规模3万吨/年，矿区面积0.982平方公里，有效期限柒年零壹月自2010年12月28日至2018年1月28日，开采深度由880米至660米标高，共有9个拐点圈定。北川县硫铁矿于2009年4月26日经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准取得编号（川）FM安许证字[2009]3517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2009年4月26日至2012年4月25日。 2011年4月19日，北川羌族自治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北川县安监局）对北川县擂鼓硫铁矿进行现场检查，对检查发现的问题和安全隐患形成现场检查记录。同日，绵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绵阳市安监局）作出（绵）安监管现决[2011]101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决定责令暂时停止采场采矿作业，对以上第1项至第8项问题立即改正，消除安全隐患；并由北川县安监局监督落实。同时绵阳市安监局还作出（绵）安监管责改[2011]1005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2011年6月1日，绵阳市安监局作出（绵）安监管复查[2011]2006号整改复查意见书，载明：……三、对以上整改未完善的问题继续由北川县安监局监督落实并复查验收，由北川县安监局确定恢复采矿作业时间，并将复查意见和复产通知报市安监执法支队备案。2011年7月5日，绵阳市安监局作出（绵）安监管罚[2011]2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井下安全系统的设备和装置（提升机、防爆电器、瓦检仪）未按规定检测的行为，违反《四川省安全生产条例》第36条第2款的规定，决定给予北川县擂鼓镇硫铁矿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北川县政府于2012年2月9日要求北川县擂鼓硫铁矿关闭。2012年4月25日，北川县安监局作出（北）安监管现决[2012]425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因擂鼓硫铁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到期未办理延期手续决定立即停止生产活动。 2012年11月7日北川羌族自治县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化局向北川县人民政府提出关于擂鼓硫铁矿和麻柳湾硫铁矿的处置建议。该建议载明：建议对两家企业实行彻底关闭，根据县委县政府安排，现已完成两个硫铁矿所属资产实物量的调查核实，并将锁定的实物量通过询价：麻柳湾硫铁矿为247.43万元，擂鼓硫铁矿为230.29万元。而企业所报资产擂鼓硫铁矿为1441.35万元，麻柳湾硫铁矿为1507.8万元。建议每个企业按询价结果给予一次性补助，企业职工安置及残存资产由企业按规定自行处置。 2013年12月7日北川县擂鼓硫铁矿向北川县安监局报送撤除井下设施设备安全预案。擂鼓硫铁矿于2014年1月封矿，井下可拆除的机器设备已由擂鼓硫铁矿变卖，现地面房屋处于闲置状态，由擂鼓硫铁矿雇人进行看管。采矿权的剩余价款尚有36.448万元未退。北川县政府已向擂鼓硫铁矿借资207.6964万元用于矿厂人员安置。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北川县政府对关闭擂鼓硫铁矿是否负有补偿义务,人民法院能否直接判令被告给予补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仅主张行政补偿的，应当先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行政机关在法定期限或者合理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结合擂鼓硫铁矿关闭过程中形成的内部拟处意见、借款凭证等，足以证明原告擂鼓硫铁矿与被告北川县政府之间就关闭矿山的补偿问题进行过协商，加之原告擂鼓硫铁矿还向被告北川县政府提交了书面赔偿申请，虽然名为赔偿申请但其实质仍然是因关闭矿山请求被告给予经济补偿，因此应视为原告擂鼓硫铁矿提出过行政补偿申请。因被告北川县政府于合理期限内未就行政补偿事宜作出决定，故原告擂鼓硫铁矿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补偿之诉。 关于擂鼓硫铁矿要请求判令北川县政府支付补偿金1865.349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补偿问题系涉及行政相对人重大合法权益的事项,行政机关在作出关闭决定后应当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尽快确定补偿标准,并将补偿标准明确告知行政相对人,听取其对补偿标准的意见和建议,从而依法妥善解决行政相对人的补偿问题。在行政机关就补偿问题尚未作出首次判断前,当事人诉请人民法院判令给予其具体补偿数额,应视为裁判时机尚不成熟,人民法院不宜径行对此作出裁判,否则有司法权代替行政权之嫌疑。目前，被告北川县政府对其主张的补偿尚未作出书面决定,应视为该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对该矿厂补偿问题作出判断的法定职责。因此，原告擂鼓硫铁矿在被告北川县政府尚未就其补偿问题作出首次判断前,诉请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补偿其1865.349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加之其主张的补偿数额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其诉求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告擂鼓硫铁矿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原告擂鼓硫铁矿的诉讼请求虽因裁判时机不成熟无法得到支持,但并不意味着其补偿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北川县政府对其主张的补偿权益仍负有作出处理决定的义务。关于补偿的标准和具体数额,应由被告北川县政府根据相关规定及实际情况,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予以确定。若原告对其作出的补偿决定不服有权通过诉讼途径寻求救济。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原告北川县擂鼓硫铁矿作出行政补偿决定； 二、驳回原告北川县擂鼓硫铁矿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幽 审 判 员 夏春梅审判员严皓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冯   小   娇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