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森，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黄岛办事处徐戈庄村。 法定代表人：潘进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玲，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开发区徐戈庄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戈庄社区。 负责人：张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玲，山东若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忠业，男，194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林忠业之子），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再审申请人林森因与被申请人青岛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原审被告青岛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徐戈庄分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忠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340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鲁民申54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森，被申请人磐石公司及原审被告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玲，原审第三人林忠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森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龙军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并以此推断本案应系林森与龙军因承包经营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产生的纠纷，系认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磐石公司承担；3.二审审判组织不合法，仅审判长一人组织庭审，程序违法。 磐石公司及徐戈庄分公司共同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林森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主体为龙军和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与磐石公司无关，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的规定，对于双方都认可的事实，无需提交证据证实。请求驳回林森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林忠业同意林森的再审请求。 林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磐石公司及磐石徐戈庄分公司支付2011年4-8月份承包金分红15万元；2.磐石公司及磐石徐戈庄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1日，林森（甲方）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鉴于甲方在乙方合法拥有9%股权，现甲方有意转让其在乙方拥有的全部股权，鉴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乙方拥有9%股权；2、甲方同意将其在乙方所持股权，即公司注册资本的9%作价54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转让后甲方不再拥有乙方股权；3、经会计核算，截止到2011年8月31日，乙方欠甲方借款63万元，欠2011年1-3月份承包金9万元，欠2011年8月底前借款利息12.4665万元，欠2010年奖金4.5万元，以上合计88.9665万元（详见附表1林森即林忠业退股资金清算表），股权转让款54万元，合计142.9665万元；4、甲方同意以1429665元将其在乙方拥有的9%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5、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011年9月15日前，乙方将其在胶南阳光世纪小区及胶南鑫基贵都住宅楼所抵顶的房屋，作价1289982.8元（详见附表2房屋抵款协议书）抵顶应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及其他款项，剩余款139682.2元在2011年9月15日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6、根据乙方2011年初制定的承包合同规定，甲方应得承包金分红2011年4-8月份合计15万元，乙方承诺在乙方统一分配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协议签订后，双方对上述第4项、第5项（即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其中第4项内容体现在林忠业退股资金清算表（载明的事项：1、股金180000元，投资款，每股2万元，共9股；借款630000元，每股带借款7万元；11年承包金90000元，11年1月至3月底承包金分配，每股1万元；利润分红360000元至10年底账面利润分红，每股4万元；借款利息124665元；10年奖金45000元，每股0.5万元）。 双方对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应否支付15万元分红款有争议。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主张，林森非其公司股东，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林忠业原属磐石公司股东，持股9%，后将该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基础是林忠业的股权转让，而非林森承包经营磐石徐戈庄分公司，2009年4月6日至2011年8月30日期间，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的经营者是龙军；从协议实际履行看，退股清算表实际受益人为林忠业，与林森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即便是协议有效，该分红也不具备支付条件。 林森主张，其非磐石公司及磐石徐戈庄分公司股东，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名义上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是林森投资经营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经营期限为2009年4月6日至2011年8月30日，约定的9%股权是由林森向磐石徐戈庄分公司投资18万元，即林森占有经营资金9%，磐石徐戈庄分公司收回承包经营权后，双方就承包经营期间的利润分配进行了最终结算，该协议已履行了大部分，故该协议应为有效，磐石公司及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15万元分红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内容以及履行情况看，林森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存在承包经营关系，而非股权转让，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已履行完毕协议第四条内容，双方诉争的是协议第五条的内容，该项内容与承包经营有关，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条款，根据该条约定，双方争议的标的为2011年4-8月的分红款，该款项的支付条件为公司统一分配时，但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未进行分配，其行为阻止了付款条件的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该款项应支付。因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磐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磐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森支付分红款15万元；二、驳回林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磐石公司负担。 磐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森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二审庭审中，询问承包经营情况时，磐石公司主张其与“林森谈的承包经营，另一个是龙军，当时是龙军和林森共同承包，至于他们之间怎么约定的，总公司不清楚；股权转让协议我们公司没有，是在林森起诉后我们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有股权转让协议的存在”，询问磐石徐戈庄分公司“怎么经营，为什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时，磐石公司主张“分公司是整体承包给林森和龙军，由他们负责分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分公司的印章和应收应付款都是与总公司分离，独立核算；至于为什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总公司不清楚”。 询问“既然是承包经营为什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林森主张“为了换算我们投资的比例，我们是投资了18万元，当时是2万元/股，占投资资金的9%；其他还有几个人”、承包时“还有龙军承包，剩余的是由公司控制”、“龙军具体占多少股份我们不清楚，合同是自然人和公司签订的”。 询问协议中第4条的履行情况时，林森主张“房屋已经抵顶给我们了”、“所有权不确定是谁的，履行是我们直接和房屋的城建商直接交接的，抵顶是和公司签订了协议”、“总公司应该知道，具体经办人是龙军”。 询问现在分公司状况时，磐石公司主张“目前主体存在，承包经营一直存在，还是由龙军负责”。林森主张“需要庭后落实，我们在2011年就撤离，具体现在是谁经营怎么经营我们不清楚”，但并未落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至少是林森与案外人龙军从磐石公司承包经营了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经营一段时间后，在2011年9月1日，林森不再参入承包经营磐石徐戈庄分公司，林森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此时，应是龙军在继续承包经营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且龙军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且磐石公司主张至今龙军还在承包经营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因此，《股权转让协议》虽系林森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签订的，但本案应是林森、龙军等因承包经营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产生的纠纷，与林森、龙军等人与磐石公司形成的承包经营合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应由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向林森支付款项，因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磐石公司承担是错误的。磐石公司认为林森的诉讼请求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磐石公司的协议效力、支付条件等其他上诉理由因与本案无关，不做评判。林森要求磐石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6600元，由林森负担。 再审庭审中，林森称，其与龙军等均系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出资人，2011年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出资人开股东会的时候，龙军决定以承包的方式经营，2011年之后其自己承包，不论经营的好坏，给各出资人固定分红。2011年9月林森决定退股，协议是其和龙军签订的，龙军代表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磐石公司无关。 庭审后，林森提交如下新证据：1.《青岛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开发区徐戈庄分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决议》一份，证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每年要向磐石公司缴纳承包费15万元。2.《企业承包经营合同》，证明龙军最晚在2012年1月31日之前已经将承包费交给了磐石徐戈庄分公司，这些承包费包含了林森9%出资对应的承包费15万。磐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印证是林森及其他承包人共同出资从磐石公司承包了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使用磐石公司资质，承包后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磐石公司无关，林森在本案中的诉求是发生在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及承包人之间的纠纷，与磐石公司无关。证据2是复印件，且该合同中没有磐石公司的公章，合同的内容是龙军及其他承包人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之间的约定，与磐石公司无关。磐石徐戈庄分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显示的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借用磐石公司资质独立承包经营的事实认可，该证据也说明林森的诉求与磐石公司无关，是龙军与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之间基于承包经营产生的纠纷。证据2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有效规则，不发表意见。林忠业同意林森的意见。 本院认为，各方对《青岛磐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开发区徐戈庄分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决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决议约定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由包括龙军、林森等人在内的九人出资经营，并约定了其他经营事项。虽然磐石公司及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对《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对该证据内容与林森再审庭审中所述内容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即，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的出资人决定由龙军独自承包磐石徐戈庄分公司，龙军每年向各出资人交付承包费共计400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承担给付承包费义务的主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系由龙军、林森等九人自磐石公司处承包经营，各方均认可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与磐石公司无关。本案纠纷系发生在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各出资人之间的内部纠纷，磐石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次，根据林森的陈述，2011年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由龙军承包经营，不论经营的好坏，龙军给各出资人固定分红。该陈述也与其提交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一致，故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林森在退出磐石徐戈庄分公司出资时与龙军达成的协议，虽然加盖了磐石徐戈庄分公司的印章，但鉴于该协议发生在龙军独立承包磐石徐戈庄分公司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其他出资人同意该协议内容，故协议的双方实质上是龙军与林森。原审认定磐石公司及磐石徐戈庄分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森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34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刘述明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