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政和和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政和县铁山镇厦山。 法定代表人：刘俭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智，男，福建省政和和庆矿业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卜繁恩，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政和县铁山镇罗家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政和县铁山镇罗家地村。 法定代表人：许庆山，主任。 上诉人福建省政和和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庆公司）因与上诉人卜繁恩、被上诉人政和县铁山镇罗家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家地村）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5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和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和庆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和庆公司系为恢复生态在做前期准备工作，而卜繁恩进行恶意阻挠。1995年的《荒山造林承包合同书》已解除，与和庆公司和卜繁恩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双方应共同遵守《林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卜繁恩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有效，其也应履行承诺。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南民终字第254号调解书已生效，卜繁恩也应按调解书履行。但卜繁恩违背《林地承包合同书》承诺及调解书，对和庆公司的恢复生态工作进行恶意阻挠，致使和庆公司无法进行生态修复，造成和庆公司被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列入环境恢复治理“黑名单”，导致和庆公司无法延续采矿证，故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应予以解除。 卜繁恩辩称，卜繁恩是维护其林权的合法权益，不属于阻挠行为，其行为也是在保护生态环境。 卜繁恩上诉请求：改判和庆公司赔偿卜繁恩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误工等费用3000元。事实和理由：承诺书没有原件，因此无效,而（2010）南民终字第254号调解书的调解内容是指，对和庆公司经营铅锌矿时造成林地破坏才不提赔偿。和庆公司的采矿证已到期，卜繁恩已经在对涉讼的山场做恢复治理，而和庆公司系以恢复生态为名，骗取国家资金。一审法院未认定和庆公司在所谓生态治理中破坏卜繁恩的合法财产及卜繁恩进行合法维权等客观事实。卜繁恩因本案诉讼造成的误工、准备诉讼材料支出的费用等损失均有证据证明。此外，本案是和庆公司还是刘俭华个人的诉求不清。 和庆公司辩称，卜繁恩提出诉讼中的3000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罗家地村未作陈述。 和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和庆公司、卜繁恩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2.卜繁恩将上述《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林地四至范围内即401厂矿山东至山岗大园小池直下、西至小溪、南至小溪、北至小溪，面积约300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或使用权立即返还和庆公司。卜繁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和庆公司赔偿误工费、车费、差旅费3000元（按诉讼材料时间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1月30日，卜繁恩与罗家地村签订了《荒山造林承包合同书》，罗家地村将罗家地村在401厂矿山、东至山岗大园水池直下、西至小溪、南至小溪、北至小溪，面积大约300亩左右的山场发包给卜繁恩造林，该合同经过公证〔公证书证号（95）政证字第1-237号〕。 2008年11月16日罗家地村有出具《政和县铁山镇罗家地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解除卜繁恩造林承包合同的决定》，卜繁恩2008年12月2日在该决定上书写承诺，承诺卜繁恩与罗家地村1995年11月30日（95）政证字第1-237号公证书解除等内容。2008年卜繁恩还有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有载明“……本人无条件接受公司的领导，不干扰矿山生产……”等内容。 2008年11月18日，罗家地村同和庆公司签订《罗家地村林地承包协议书》，罗家地村将罗家地村政和县铅锌矿矿区部分林地使用权及林地上的马尾松、杉木等承包给和庆公司、承包期限48年；和庆公司有对该山场申请林权登记并取得林权证。 2009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以（2009）政民初字第330号立案受理卜繁恩诉被告罗家地村、第三人和庆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卜繁恩不服该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于2010年7月14日达成协议并制作了（2010）南民终字第254号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上诉人卜繁恩、被上诉人罗家地村、原审第三人和庆公司共同确认2008年12月2日卜繁恩签订的《解除荒山造林承包合同书》有效；上诉人卜繁恩不得要求变更原审第三人和庆公司已经取得的林权证；原审第三人和庆公司应于签订调解书的当日同时与上诉人卜繁恩签订山场承包合同；如果和庆公司因采矿需要使用卜繁恩的经济林、毛竹林及杉木、马尾松所在的林地，并由此造成林木损失的，卜繁恩无偿提供使用该林地并放弃赔偿要求等内容。 2010年7月22日，乙方卜繁恩与甲方和庆公司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书》，由和庆公司将林权证范围内的杉木、马尾松等承包给卜繁恩经营管理，面积约300亩，四至：东至山岗大园水池直下、西至小溪、南至小溪、北至小溪，其中有约定“乙方不得干扰和妨碍甲方正常生产经营，如有违反，甲方有权终止本承包合同”内容。后卜繁恩申请领取承包山场林权证，政和县人民政府为卜繁恩颁发了无争议部分的320亩林权证。 2005年9月23日，（甲方）政和县财政局、政和县经贸局与（乙方）和庆公司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政和铅锌矿依法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厂房、设备、大礼堂、仓库等租赁给乙方经营，经营期为20年等。2018年1月19日，福建省国土厅发布闽国土资综〔2018〕23号《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措施部署标准（试行）的通知》，要求矿山企业应按技术标准并在限期内完成相应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措施。2018年10月8日，卜繁恩有申请撤销和庆公司违法建筑爆药库值班室。2019年3月12日，政和县应急管理局向和庆公司下发责令期限整改指令书〔（政）应急责改（2019）17号〕，责令和庆公司拆除矿区的大门、旧厂房。在和庆公司实施上述施工过程中，卜繁恩有向政和县公安局铁山派出所报警称其在铅锌矿种植的马铃薯、佛手瓜被埋及银杏树、水管被损坏等，且卜繁恩有在施工现场要求停工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并向法院申请保全银杏树。 一审法院认为，和庆公司以卜繁恩在和庆公司根据有关要求开展地质灾害处理、安全隐患整改、生态恢复治理等生产经营活动期间多次粗暴干扰、阻碍，导致和庆公司无法按上述通知要求进行地质灾害处理、安全隐患整改、生态恢复治理等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卜繁恩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其本人承诺为由，要求解除和庆公司与卜繁恩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并返还该合同项下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和庆公司与卜繁恩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是根据生效的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南民终字第254号调解书签订，并且卜繁恩也依据该协议办理了无争议部分林权证；且卜繁恩与罗家地村于1995年签订的《荒山造林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经多次生效判决确认，《荒山造林承包合同》虽解除，但《林地承包合同书》四至、范围与《荒山造林承包合同》一致，《荒山造林承包合同》与《林地承包合同书》存在因果关系，《林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共同遵守；虽《林地承包合同书》有“乙方不得干扰和妨碍甲方正常生产经营，如有违反，甲方有权终止本承包合同”的约定，卜繁恩也在和庆公司施工过程中有向政和县公安局铁山派出所报警、在施工现场要求停工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并向法院申请保全银杏树的行为，但和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卜繁恩实施的上述行为干扰和妨碍了和庆公司的正常生产和经营，也不足以证明卜繁恩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因此和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该合同项下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依据不足。 卜繁恩要求和庆公司赔偿误工费、车费、差旅费3000元（按诉讼材料时间计算），因双方未对应诉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进行约定且卜繁恩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卜繁恩因本案遭受误工费、车费、差旅费等经济损失。卜繁恩要求和庆公司赔偿误工费、车费、差旅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对和庆公司要求解除和庆公司与卜繁恩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并返还该合同项下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卜繁恩要求赔偿误工费、车费、差旅费3000元（按诉讼材料时间计算）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和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卜繁恩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卜繁恩于2008年12月2日在2008年11月16日罗家地村的《政和县铁山镇罗家地村村民代表大会关于解除卜繁恩造林承包合同的决定》上书写的承诺，是否以全部458.3亩林权办至其名下为生效条件，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作确认。2.一审法院对（2010）南民终字第254号调解书作出的事实描述并无错误，是否遗漏调解“经济林”归卜繁恩的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作审查。3.一审法院对卜繁恩与和庆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书》，政和县人民政府为卜繁恩颁发了无争议部分的320亩林权证的事实认定，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林权证是否有遗漏登记了138.3亩，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本案不作审查。二审中，和庆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政和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一份调解协议,拟证明卜繁恩有阻挠和庆公司正常经营的事实。本院认为，行政处罚决定可以证实2020年1月4日卜繁恩对和庆公司生态改造施工时有进行阻挠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而调解协议书内容并不能体现卜繁恩有阻挠的事实，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4日卜繁恩对和庆公司生态改造施工时进行了阻挠。 本院认为，本案和庆公司是以卜繁恩对和庆公司开展其原经营场所的地质灾害处理、安全隐患整改、生态恢复治理等工作中多次阻挠为由，请求解除和庆公司与卜繁恩于2010年7月22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并返还该合同项下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虽有约定“卜繁恩不得干扰和庆公司的正常生产和经营，如有违反，和庆公司有权终止本承包合同”，但根据本案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林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系卜繁恩对卜繁恩与罗家地村于1995年签订的《荒山造林承包合同》中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产生争议的背景下签订，该《林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亦是对（2010）南民终字第254号调解书的履行。由于卜繁恩对涉案山场进行承包经营实际早于《林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时间，卜繁恩对《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林地实际管护已逾20年，再结合和庆公司现处理的是生态恢复治理等事项，并非是具体的经营生产，以及卜繁恩对和庆公司阻挠的具体程度，径以卜繁恩有对和庆公司的生产经营进行阻挠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显属不合理。同时，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解除承包合同不利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亦不符合法律原则。一审法院未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并无不当。关于卜繁恩主张和庆公司赔偿因本案诉讼产生的误工费、车费、差旅费共计3000元问题，因本案诉讼的产生系与卜繁恩的不当行为具有关联性，不能归责于和庆公司一方，双方对应诉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问题并未作约定，且卜繁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卜繁恩因本案诉讼产生的损失，故一审对卜繁恩请求和庆公司赔偿其因诉讼产生的费用未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和庆公司与卜繁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福建省政和和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卜繁恩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