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333号。法定代表人：冯勇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泽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彭家坪35号圣达商贸城西区8排81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刘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耀华，兰州市七里河区秀川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泽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七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供货价款为1550206元，属于事实查明不清。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第九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供货单等单据除供需双方指定人员签字外，还需加盖各自单位的公章。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实际向上诉人供货价款为l550206元，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供货的具体金额，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以及上诉人具有调解意向，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属实，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有向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作为证据，意图证明向上诉人供应了对应金额的货物。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能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一审人民法院以案涉发票以及上诉人表示同意调解的意见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显然严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曾称抵债房屋可给原告办理相关手续，但在本案开庭审理前又称无法办理”，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严重违背事实，毫无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抵账协议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协议，案涉《抵账协议书》中也没有约定协议解除条件，本案中亦不存在任何法定解除条件。此外，《抵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仅有义务配合被上诉人抵顶房屋的相关手续，且明确约定若因不具备购买经济适用房购买条件导致不能办理产权证的，一切责任及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违反任何《抵账协议书》约定，也不具备任何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判决解除案涉《抵账协议书》，显然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泽亿公司答辩意见：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所签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答辩人己依约实际履行，所以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体现了法律的公正与公平。二、被答辩人未按约定向答辩人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泽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泽亿公司与七建公司第二安装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抵账协议书》；2.请求判令七建公司支付所欠泽亿公司货款929816元，逾期付款的债务利息33493元，合计963309元；3.判令七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包括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4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11月2日，泽亿公司与七建公司分别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二份、《材料补充协议》三份，约定七建公司从泽亿公司处采购保温弯头一批，上述五份合同总价款为1678438元。泽亿公司实际向七建公司供货价款为1550206元。后由于七建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需要增加购货数量及对部分货物优惠调整后，泽亿公司给七建公司优惠货款80390元，七建公司共计欠泽亿公司货款1469816元。后七建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019年2月2日向泽亿公司支付货款540000元，剩余货款929816元未支付。2019年3月4日双方签订《抵账协议书》，约定七建公司同意用兰高嘉苑C1地块项目的203号房，面积暂定57.12平方米，单价7800元，共计445536元，抵偿泽亿公司材料款。后七建公司对剩余货款未予支付，泽亿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七建公司曾称抵债房屋可给泽亿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后在本院开庭审理前又称无法办理，泽亿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泽亿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及《材料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愿，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应为有效。本案中，泽亿公司提供的购货单虽是由河北龙润管道设备有限公司开具，但结合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材料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及在一审审理中七建公司同意调解并表示分期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尚存在货款未结清的事实。七建公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故对于泽亿公司要求七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泽亿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泽亿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七建公司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两者规定虽不一致，但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泽亿公司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七建公司提出的泽亿公司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超过举证期限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七建公司与泽亿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书》不能实际履行，故对泽亿公司要求解除《抵账协议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安装公司系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本院判决解除泽亿公司与七建公司《抵账协议书》，对泽亿公司要求七建公司支付货款92981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泽亿公司提出的逾期支付债务利息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七建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对泽亿公司要求七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泽亿公司主张利息33493元，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七建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因双方合同中对付款的期限无约定，泽亿公司主张的起算时间无依据，故一审法院以逾期支付货款92981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75%计算其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甘肃泽亿商贸有限公司与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安装公司)于2019年3月4日签订的《抵账协议书》；二、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泽亿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29816元，并自2019年7月5日起以本金929816元为基数，按年4.75%年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甘肃泽亿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7元，保全费3100元，由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给付甘肃泽亿商贸有限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七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泽亿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泽亿公司与七建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泽亿公司主张解除《抵账协议书》，要求七建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首先，泽亿公司与七建公司对双方签订的二份采购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中的签字及盖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次，泽亿公司与七建公司对上述合同及协议系双方合意后达成亦无异议，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双方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生效条件亦无特别约定。故对上述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认定泽亿公司与七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泽亿公司提供了18份销售单据等，以证明实际履行供货义务，虽单据抬头印制为“河北龙润管道设备有限公司”，但并无该公司印章等，不能证明系河北龙润管道设备有限公司开具。二审中，泽亿公司称公司成立前系河北龙润管道设备有限公司在兰州销售处，泽亿公司成立后仍继续使用原有单据。七建公司亦陈述与河北龙润管道设备有限公司并无经济往来，并认可单据上签字确认货物到场的孙建龙为七建公司员工，一审中对销售单据中需方人员签字并无异议，二审中对部分签字予以否定但未举证证明，结合泽亿公司开具的增值费专用发票，以及双方还签订抵账协议的事实，能够认定泽亿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其主张七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关于抵账协议应否解除问题。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虽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一是七建公司并非抵账房屋所有权人，二是抵账协议签订后七建公司并未向泽亿公司实际交付抵账房屋，泽亿公司基于抵账协议的合同利益现无法实现，七建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支持泽亿公司主张解除抵账协议书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泽亿公司主张的货款本息数额，一审法院对泽亿公司按照销售单据总金额核减优惠及已付款后所主张的货款929816元予以确认，对利息的评判和判处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4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邱彬审判员宋晓锐二○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以轩书记员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