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吴兴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二环西路2008号第二层201至226室。 负责人：吴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彭涛，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芮金凤，女，1951年3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琼花，湖州市南浔区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得胜，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吴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芮金凤、李得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彭涛，被上诉人芮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琼花，被上诉人李得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以农标计算残疾赔偿金；2.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芮金凤、李得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城标判定残疾赔偿金系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以城标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是芮金凤提供的居委会证明，但芮金凤没有提供织里镇中成路26号的房产证及房屋所有人信息，无法确认26号房产是否属于芮金凤儿子韦国华所有，故仅凭一份居委会证明无法认定芮金凤长期居住在城镇。二、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判决错误。根据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4款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范围。三、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系判决错误。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5款的规定，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芮金凤辩称，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芮金凤在二审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地址就是居委会证明中的湖州市织里镇中诚路26号，芮金凤与儿子韦国华一起居住并一起经营童装。李得胜已购买相应的保险，保险公司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 李得胜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芮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得胜赔偿芮金凤各项损失共计96193.62元；二、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芮金凤承担赔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李得胜、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06时00分,李得胜驾驶织Ｙ00231电瓶三轮车途经湖州市时，与芮金凤（行人）相撞，造成芮金凤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8日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得胜负事故全部责任，芮金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芮金凤即被送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0天，共计花费医疗费6962.62元。2019年8月29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湖州分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芮金凤胸腔积液，右侧第3、4、6、7肋及左侧第3-5肋骨骨折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高血压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其因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残评定为十级；建议其伤后护理期（含住院）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芮金凤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芮金凤出生于1951年3月19日。事故发生及定残之日时均年满68周岁。织Ｙ00231电瓶三轮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得胜向芮金凤垫付医疗费8962.6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不受侵犯。芮金凤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湖州市公安局织里分局交巡警大队对本案事故已作出责任认定，认定李得胜负事故全部责任，芮金凤无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保险公司作为织Y00231电瓶三轮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支付芮金凤赔偿款，不足部分再由李得胜赔偿。为此，芮金凤请求李得胜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及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核定为准。为减少诉累，李得胜已向芮金凤垫付的医疗费8962.62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关于芮金凤主张的医疗费，其中2000元仅出具卫生所证明，一审法院予以剔除，但因该2000元损失已实际发生且李得胜已自愿支付该款项，故应认定为李得胜已支付的赔偿款项；另，保险公司提出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芮金凤提交的保险告知单，投保时“特别约定”中第3条明确“发生保险事故的医疗费用赔付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故本案芮金凤产生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应由李得胜承担，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酌定本案非医保费用按10%计算为696.27元[（8962.62元-2000元）×10%]；关于芮金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芮金凤与其家人长期居住在城镇区域，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芮金凤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其就医情况，酌定为300元。 至于保险公司提出本案芮金凤损失应扣除20%免赔率，其应按80%赔付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芮金凤提交的保险告知单，投保时“特别约定”中第4条明确“根据保险车辆驾驶人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按责任比例核定损失，每次事故实行绝对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率20%……”，故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保险公司应按80%的比例向芮金凤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核定芮金凤的损失为：1.医疗费8962.62元（6962.62元+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10043元（61099元/年÷365天/年×60天）；5.残疾赔偿金66688元（55574元/年×12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2600元；8.交通费300元；上述损失合计95693.62元。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织Y00231电瓶三轮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芮金凤74397.88元[95693.62元-2000元-696.27元]×80%，由李得胜赔偿芮金凤21295.74元（95693.62元-74397.88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8962.62元，尚需赔偿芮金凤12333.1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得胜尚应赔偿芮金凤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6731元，其中由保险公司在织Y00231电瓶三轮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芮金凤74397.88元，由李得胜直接赔偿芮金凤12333.12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芮金凤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2元，由芮金凤负担110元，李得胜负担992元。 二审中，芮金凤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芮金凤的儿子是在该地址经营童装，但无法证明其与儿子共同居住在该地址。李得胜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判决。 对芮金凤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地址与一审中芮金凤提交的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晟舍办事处及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红门馆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中载明的地址一致，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与证明结合在一起，能够证明芮金凤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芮金凤在一审中提交的居住证明及二审中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中的地址一致，能够证明其与家人长期居住在城镇区域，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庭审中确认其不承担鉴定费的依据系鉴定费属于保险告知单中保险条款第六条免赔条款中的第五项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告知单中的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七种情形，包括了精神损害赔偿及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本案中指鉴定费），但该保险条款均在保险告知单的背面，李得胜签字的正面并未包含精神损害赔偿及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相关内容，但正面包含了免赔率的相关内容；保险告知单正面虽印有“投保单背面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事项本人已阅”的字样，但第六条的字体大小与颜色与其他条款均一致，保险公司未使其与其他条款相区别；投保单正面印有“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驾驶人员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但根据该保险单的内容及印刷特征，该保险告知单系格式合同，且精神损害赔偿、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等字句系法律专用术语，并非日常用语，保险公司需另行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但保险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综上，现有证据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赔率尽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但未对精神损害赔偿及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免赔的内容作出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市吴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晶 审判员 黄丽琴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进方 ·6·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