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光，男，199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美，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美丽，女，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芬，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继光因与被上诉人高美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继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美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借贷合意错误。从交易实际情况讲，被上诉人本人通过实名认证在“XX”平台上注册借款，借款方就是被上诉人，而非陈某。第二，被上诉人参与借款行为且获取不当利益。陈某总共盗窃被上诉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16,682元，其中80,000元是上诉人的款项，陈某盗窃被上诉人的款项为36,682元，且陈某已偿还至被上诉人账内的金额为55,137元，已超过的18,455元属于高美丽的不当利益。第三，一审判决与（2019）川1722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书相矛盾，违反了同案同判原则。第四，在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有过错。被上诉人提供账号和身份信息等给陈某，最终导致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对受托人的选任不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高美丽不同意孙继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借贷合意。被上诉人无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陈某向孙继光虚构了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是陈某向孙继光的诈骗行为，孙继光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益。高美丽从未使用系争款项。第二，高美丽报案的时候认为自己卡内的部分款项被陈某盗窃，这与陈某诈骗孙继光案的款项不重合，陈某至今未归还盗窃高美丽的全部款项。第三，我国非判例法国家，他案非必须作为参考。原审法院多次与陈某及公安部门沟通，对案件事实调查清楚。第四，高美丽不存在过错。结合款项来往实际情况及高美丽个人文化水平不高等情况考虑，是陈某刻意欺骗高美丽。孙继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美丽归还2018年10月11日出借的借款本金30,000元；2.判令高美丽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3.判令高美丽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高美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某利用为高美丽办理支付宝注册、银行卡绑定等事宜之际取得高美丽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号、人脸识别认证、支付宝账号及密码等个人信息，并擅自使用高美丽上述个人信息在“XX”平台上进行注册，于2018年10月11日假借高美丽名义在“XX”平台上签订电子《借款协议》，向孙继光借款30,000元，平台在扣除手续费后于当日将29,699元汇至登记在平台上的高美丽银行账户内，陈某随即于当日通过拉卡拉套现的方式自高美丽银行卡中取得款项。后陈某又擅自通过操作高美丽支付宝账户于2018年10月11日向孙继光还款3,600元，另以同样方式于2018年11月14日向孙继光还款4,700元及5,000元，孙继光发送的催款信息亦由陈某实际收取。高美丽对进行平台注册、向孙继光借款、所借款项到账并转出及后续的还款均不知情。孙继光于2019年1月17日就其所称的三笔借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高美丽还本付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以三案分别立案受理，现该三笔借款均由公安机关处理中。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该案相关情况询问案外人陈某并制作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其与高美丽系邻居，高美丽曾委托其进行网上购物，需要用到支付宝，为此其拿到了高美丽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用于注册支付宝，期间还按注册流程要求高美丽进行了人脸识别认证，但未成功绑定支付宝与银行卡，其也将此情况告知了高美丽，并归还了身份证及银行卡。其与孙继光在2017年即相识，并曾向孙继光借款，因其需资金周转归还向孙继光的到期借款，故萌生了假借高美丽名义向孙继光借款的想法。其向孙继光表示有个邻居即高美丽需要借款，但高美丽不善于使用手机，故由其代为操作。其又向高美丽表示可以再次帮助高美丽绑定支付宝与银行卡，但仍需要高美丽的身份证及银行卡，高美丽遂又将身份证及银行卡交给其，其帮高美丽成功绑定支付宝及银行卡，同时直接使用高美丽的身份证、银行卡及手机号在“XX”平台上进行注册借款，并向高美丽谎称支付宝需要再次进行人脸识别认证，高美丽遂予以配合，当时实际是在进行“XX”平台上的人脸识别认证，但高美丽并不知晓，由此其成功以高美丽名义在“XX”平台上完成了注册，且只需在平台注册时输入高美丽信息，后续借款无需重复输入，随后其将身份证和银行卡均归还了高美丽。其同时也掌握了高美丽的支付宝账号及密码。其共通过“XX”平台分三次以高美丽名义向孙继光借款，分别是2018年6月18日借款30,000元（平台扣除手续费后到账29,699元）、2018年6月27日借款20,000元（平台扣除手续费后到账19,799元）、2018年10月11日借款30,000元（平台扣除手续费后到账29,699元）。孙继光的三笔借款均通过平台汇至注册登记在平台上的高美丽银行卡号内，其随后便寻找借口再次取得高美丽的银行卡，并通过拉卡拉套现前两笔借款，第三笔借款则直接通过高美丽支付宝账户转至其银行卡。另其在向孙继光借款时曾用自己及家人的手机号以高美丽等人的名义注册了微信号，并告知了孙继光用于发送催款信息，由于该部分微信号并不使用，孙继光还曾向其抱怨为何发送催款信息后没有回音，其向孙继光表示直接发给其即可，故催款信息实际由其接收。虽平台上的《借款协议》约定了年利率24%，但实际其与孙继光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其按期以自有资金通过自己的支付宝、微信及ATM机等方式支付孙继光利息，其向孙继光表示系高美丽把现金交给其，由其转给孙继光。期间其还通过操作高美丽支付宝于2018年10月11日向孙继光还款3,600元、2018年11月14日向孙继光还款4,700元及5,000元，之后其又用自有资金向高美丽的支付宝账户归还了这三笔款项。其不仅向孙继光支付利息，且已经归还了所有到期借款。高美丽对于整个借款还款过程均不知情。上述事实，由《借款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讯问笔录、谈话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相关规定，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有效合同应以双方真实合意为必要。“XX”平台的注册信息、通过该平台签订的借款协议、所借款项的汇入账户等，均显示借款人为高美丽，但根据案外人陈某的陈述笔录及公安处理情况，涉案款项实际由陈某假借高美丽名义通过“XX”平台向孙继光所借，款项也实际由陈某取得，高美丽对借款及后续还款等情况均不知情，故高美丽并无就涉案款项向孙继光借款的意思表示，孙继光、高美丽之间并无成立借贷关系的合意，钱款也并未由高美丽取得，故孙继光要求高美丽承担还本付息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孙继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孙继光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高美丽因案外人陈某盗窃其银行存款而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在立案侦查中，发现犯罪嫌疑人陈某还涉嫌于2018年2月至11月间，在高美丽等四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冒用该四人的身份信息及银行卡等与上述相同的借款手法，在“XX”平台向上诉人孙继光借款15次，合计425,000元用于个人消费；此外，还有骗取贷款等犯罪嫌疑。故公安机关对此一并进行侦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高美丽是否是系争款项的借款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孙继光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对此，首先，从系争借款实际交易和款项收付的过程分析交易的主体：表面形式上显示系争款项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高美丽，但上述已确认在案的事实表明，在借款平台注册入户、与出借人即上诉人孙继光签订电子借款协议以及收取借款等交易行为的实际借款人均是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本案事实有关联的犯罪嫌疑人陈某。具体而言是案外人陈某先与孙继光相识向孙继光借款后，再向孙继光介绍引荐高美丽等四人，并在该四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冒用他们的名义盗用他们的身份信息、银行卡、手机号等手法，在上述网络借款平台上以上述高美丽等四人名义与孙继光签订借款协议。由此可见，从名义上看，高美丽的借款意思表示是案外人陈某假借高美丽的名义向孙继光提出并与孙继光达成借款合意，从嗣后收取借款的事实看，虽然孙继光出借的系争款项是直接划入案外人陈某盗用的高美丽的银行卡内，但随即实际上均由在该交易平台上掌握该银行账号及密码和银行卡的案外人陈某在未告知高美丽和经高美丽同意的情况下，通过拉卡拉套现和转入自己账户内等手法全部归为己有。综上可见与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并收取借款的人实为案外人陈某。案外人陈某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且与公安机关侦查中获取的高美丽对于系争借款相关事实的陈述及有关转账凭证等证据相印证，其有高度的证明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应事实并无不当。而上诉人孙继光称在未得到刑事判决确认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陈述和案外人陈某的供述认定事实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因一审判决是以被上诉人高美丽和案外人陈某在公安刑事侦查阶段所作陈述为根据认定的与上述本案争议相关联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定罪量刑互不影响，故并不必须等生效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作为依据，孙继光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孙继光上诉称案外人陈某只盗窃了高美丽36,682元，但案外人陈某归还了高美丽55,137元即多还了18,455元，属高美丽获得的不当利益。经查，孙继光诉称的归还高美丽的上述金额包含了陈某通过高美丽的账号转给上诉人用以归还的部分借款，故其诉称的事实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而不成立。再者，对于孙继光上诉提出案外人杨某同样委托案外人陈某以相同手法向上诉人借款所涉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杨某偿还借款本息，与本案属类案但与本案一审作出相反的判决结果，一审判决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指另案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事实，只是案情类似，本案判决必须以另案判决为准的说法不具有法律依据，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本人并未亲自委托陈某向孙继光作出过请求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未与上诉人有意思联络达成借款的合意，也未实际得到系争款项，还款也是案外人陈某部分用自有资金归还上诉人的，故并不构成系争款项的借款人。此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高美丽在“XX”平台注册中有过错行为致其钱款被案外人陈某实际获取未得到偿还，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该主张成立，也属于上诉人的财产被案外人陈某获取后导致未得到偿还所受损失，如果高美丽对此存在过错，上诉人可另循救济途径主张，在本案中以借款法律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的责任，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继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0元，由上诉人孙继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沈 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