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曲水县聂当乡卓玛拉康寺西100米路南3号楼202。法定代表人：高建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良，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玉香，女，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会蕊，山东煦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矫健，山东煦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高建荣，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玉香及原审被告高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中止审理。事实和理由：1.关于一审证据。对于齐玉香提交的李广武银行账户流水的完整性问题，齐玉香提供的证据上的印章明显不完整，齐玉香也不能对其完整性进行说明。一审法院未就证据印章的完整性进行论说，也不同意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仅以依据不足驳回了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是错误的。对于催款函是否送达的问题，齐玉香提交的催款函件送交地址为西藏，但其上仅有的六枚邮戳均为山东地区，四个邮件封志已脱落两个；齐玉香提交的“网上快递送达记录”系打印，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既未要求齐玉香解释邮件为何没有西藏地区的邮戳，也未要求齐玉香提供真实的“网上快递送达记录”；既未论证邮件封志是否脱落，也未查看函件内容，而是凭空认定了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拒收的事实。2.关于资金来源的合法性问题。对于齐玉香帐户资金的来源，一审法院认为齐玉香出借款项与李广武无关。一审中，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多次要求齐玉香提供证明其有合法收入的证据，但齐玉香未提供。齐玉香出借款项的帐户除李广武收到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款项后汇款外，其他所谓理财款的来源是否合法，齐玉香解释，其家庭有充足的实力向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出借款项。恰恰说明其除李广武汇入的款项外，无其他正式合法来源。一审法院作出齐玉香出借的款项与李广武无关的认定没有依据。对于李广武帐户资金来源的合法性问题，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因股权转让汇入该帐户的款项才是李广武帐户资金的主要来源。3.先有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广武的股权转让事宜，后由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向齐玉香支付转让款。转让款支付完毕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为股权转让的矿山筹资建设，向李广武借款，李广武称款项已支付到齐玉香帐户，从齐玉香帐户向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出借资金1600万元。据此，本案借款与股权转让存在密切关联。股权转让合同涉嫌诈骗是客观事实，已由拉萨公安机关立案。若诈骗事实成立，齐玉香亦会成追回诈骗款项的对象。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定案后继续审理。齐玉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一审证据问题。齐玉香提交的李广武银行账户流水单据，系齐玉香从建设银行蓬莱支行合法取得的完整单据。单据上的交易日期排列完整、时间连贯、没有缺失。从“借方发生额”“贷方发生额”“账户余额”三者之间的关系也可以看出，每页单据与上下页之间的数据是连贯无缺的。流水单据多达50多页，骑缝章由银行工作人员加盖。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的印章问题，可能系银行工作人员人为操作导致部分纸张未加盖骑缝章。齐玉香提交上述流水单据是为了证明齐玉香家庭收入除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外，仍有充足的其他经营收入来源，本案齐玉香出借款项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没有关联性。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理由要求齐玉香再次补充证据。齐玉香提交的催款函、快递清单及快递送达记录，证明了齐玉香向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催收的事实。该快递单上明确记载邮寄内容为“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原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与齐玉香2015年《借款协议》催款函”，送达记录显示快递已到达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处，因拒收而退回。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以邮戳脱落、送达记录为打印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2.关于资金来源的合法性问题。一审中，齐玉香提交了《补充证据及说明》和《补充质证意见及说明》，用以说明涉案借款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没有关联性。首先，根据齐玉香提交的李广武2012年2月20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银行流水的记录，李广武的账户于2012年12月14日转入5820万元，该款项系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李广武的股权转让款；该笔款项分别于2012年12月23日，分8笔，共计4000万转给李宝敏；于2012年12月23日，分3笔，共计1500万转给孟学东；于2012年12月18日现金支取100万元；于2012年12月19日转账支取16万元；于2012年12月20日现金支取50万元；于2012年12月23日支取30万元和20万元。除去收到股权转让款前的余额963273.87元，股权转让款仅剩余不足10万元。因此，李广武于2012年12月28日转入齐玉香账户的1000万元，并非是股权转让款，系齐玉香家庭其他合法收入。其次，李广武于2014年2月24日转入齐玉香账户500万元，系从5522452190009879账户转入，是李广武其他业务收入，也非股权转让款。最后，齐玉香家庭收入除股权转让款外，远大于本案出借款项。齐玉香出借款项系家庭合法收入，金钱本是同类物，其出借款项与股权转让款并无直接联系。仅齐玉香账户内的上述两项已说明的合法收入就高达1500万元，加上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齐玉香账户的资金走向质证意见》中计算的除李广武汇入资金外的账户余额570万，齐玉香账户合法资金来源2070万元，远高于本案出借款项1600万元的数额。故一审依据齐玉香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借款来源合法，并无不当。3.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抗辩的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不应中止审理。高建荣未陈述意见。齐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齐玉香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2.判令高建荣在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内支付齐玉香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12%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高建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齐玉香与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高建荣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齐玉香借款1600万元，借款起止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止，借款利息按照年息12%计算。高建荣自愿为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不得对齐玉香提出任何抗辩。齐玉香当日即汇款1600万元至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2月14日,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更改名称为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高建荣。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认可2015年1月16日收到齐玉香1600万元，但主张借款来源涉嫌不合法，提交陈建向拉萨市公安局举报合同诈骗立案告知单和受案回执单的复印件，报案人陈建系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高管人员，同时受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西藏中茵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及林芝中茵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就案涉的合作协议等相关交易向拉萨市公安局举报合同诈骗。经质证，齐玉香对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本案系借贷合同纠纷，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广武之间合作协议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没有关联。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以矿山经营权转让合同诈骗为由向苏州市公安局报案，苏州市公安局专门来蓬莱当地调查核实情况。调查之后发现没有违法事实，苏州市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由此可见，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违法事实并不存在，且对同一事实，公安机关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该再有一次立案。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只是为了捏造事实，混淆视听。申请法院对苏州市公安局调查一事进行核实。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拉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陈建所报合同诈骗案件所涉合同的回复，证明报案所涉合同为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西藏中茵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及林芝中茵投资有限公司三方与李广武签订的有关蓬莱玉斌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相关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书》等，目前案件正在侦查过程中。经质证，齐玉香对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回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从该回复内容可以看出，涉嫌合同诈骗案件为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西藏中茵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及林芝中茵投资有限公司与蓬莱玉斌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李广武涉嫌合同诈骗相关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书》等属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当事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对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结合本案，拉萨市公安局所立案件是合同诈骗案件，合同诈骗案件涉及的是矿山股权转让纠纷，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与合同诈骗案件不属于同一事实。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李广武涉嫌合同诈骗相关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确认书》等涉及到股权转让纠纷属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当事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本案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对于涉嫌合同诈骗的案件应当由公安机关继续侦查，本案应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定，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李广武涉嫌合同诈骗涉及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本案当事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本案涉嫌合同诈骗应中止审理，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借款资金来源于股权转让款，提交证据一：李广武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西藏中茵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及林芝中茵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及《确认函》一份，证明李广武与上述三公司是基于李广武的蓬莱市玉斌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拥有黄金预计储量30吨的情况下签订《合作协议》，进行股权转让的事实。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共计9张，涉及金额7.854亿元，证明三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与《确认函》履行了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这两组证据都证明了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所陈述的涉嫌合同诈骗的缘由。证据三：照片打印件6张，证明蓬莱市玉斌矿山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所指向的矿山现在处于废弃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合作协议》涉嫌诈骗。李广武与齐玉香系夫妻关系，在李广武与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进行股权转让交易时，李广武与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关系非常融洽。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股权交易转让款后，由于仍需向矿山投资，在支付转让款后资金紧张的情况下，向李广武协调资金。李广武称自己的钱都已交给齐玉香，后经协商，李广武称可以从齐玉香建设银行卡62×××13出借，该款项也是从李广武建设银行卡62×××88转出的2000万元中的部分支付的。而李广武上述卡号恰恰是《合作协议》的收款账号。经质证，齐玉香认可其与李广武是夫妻关系的事实。对证据一《合作协议》及《确认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本案出借方为齐玉香，其不是《合作协议》及其他证据中合同主体及相关人员，该《合作协议》《确认函》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且根据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确认函》可以看出，黄金储量由第三方评估机构作出，并非是李广武虚报黄金储量，其不可能构成合同诈骗，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涉嫌合同诈骗事实不可能成立。对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转账收款方为李广武而非齐玉香本人，该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的给付义务，其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无法证明齐玉香的资金来源违法。对证据三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照片内容不能反映矿山的位置及实际情况，无法辨别照片内容，且照片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相关陈述，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案外人李广武有股权转让事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齐玉香提供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质证，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李广武从2012年至2014年2月24日向该账户汇入巨额资金。庭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又提交书面的《关于齐玉香账户的资金走向质证意见》，主张通过齐玉香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齐玉香的资金来源于其丈夫李广武，且出借给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并不大于李广武汇入款项后的余额，且齐玉香也未说明或举证证明有其他合法收入来源。齐玉香的账户流水记录，恰恰说明出借款项与合同诈骗案件存在密切关联。且齐玉香已申请财产保全，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也提供银行存款余额以保证案件判决后能够得到执行，为此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待诈骗案件查清后再行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李广武曾向齐玉香账户汇入巨额资金，但至2015年1月14日，齐玉香账户仅余264.28元。2015年1月16日，齐玉香以理财方式进入账户1600万元；同日，齐玉香又将1600万元汇给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以上事实，不能认定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齐玉香出借的款项与李广武有关，更不能证明涉嫌诈骗。齐玉香提交证据一李广武的卡号为62×××88的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12月10日—2015年1月15日银行流水，证明齐玉香出借款项与股权转让款没有关联性，且李广武除股权转让款之外，仍有充足的相关经营收入来源。齐玉香与李广武系夫妻关系，李广武相关收入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齐玉香具有家庭收入同时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证据二李广武的卡号为62×××88的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2月20日—2013年5月22日银行流水，证明李广武与邵玉兰之间有多次经营业务往来，在李广武第一次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前，其与邵玉兰之间的业务收入款就高达69209323元（2012年2月20日-2012年12月10日），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后，李广武与邵玉兰之间业务往来收入高达38818500元（2013年2月28日-2013年5月22日）。由此说明，李广武除股权转让款以外，有着充足的经营收入来源，且其收入远高于其齐玉香借给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经质证，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齐玉香目前提供的证据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该份证据并不是目前才形成，作为齐玉香来讲，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并不需要经过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示，且在法庭调查过程中，齐玉香已明确确认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从齐玉香提供的证据来讲，从骑缝章的印模可以看出，齐玉香是将该两份证据内的部分内容抽取，仅向法庭提供了不完整的其认为对其有利的部分，我们可以看到证据一的第17页与15页、14页拼接后，已经不能形成完整的印章弧度，而证据二最后一页的骑缝章仅包含了该印章的左侧的四分之三部分，另四分之一的部分未予提供，充分说明该两份证据不是一份完整的证据。以上意见并不代表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认可齐玉香超出时间提供证据。庭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对于齐玉香提供的两份李广武银行流水单据。1.由于齐玉香提供的银行流水为部分提供，为此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为保证证据的完整性，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在此请求法院责令齐玉香提供完整证据，而非提供部分。对于齐玉香故意不提供完整证据，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有理由认为齐玉香未提供的银行流水部分，对齐玉香不利。在庭审过程中，齐玉香也称其提供的流水单为全部的，为此提出对齐玉香提供的原件进行完整性鉴定。2.在此同时，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也认为，齐玉香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齐玉香的证明目的：⑴齐玉香提供上述证据，以证明齐玉香有个人合法收入，其出借给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并非来源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但根据对上述现有银行流水的梳理发现，齐玉香向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出借款项，恰恰系在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向李广武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而货币自身就是种类物，并不存在特殊个性，根本是不可分别的，因此根本无法说明出借款项并非来源于股权转让款。⑵齐玉香提供的证据恰恰说明，齐玉香没有个人资金来源途径，只有通过李广武汇款才有资金，而李广武涉嫌合同诈骗是明确的事实，为此齐玉香不能自证资金的合法性，只有等李广武证明其资金合法性后，才能说明其资金的合法性。⑶李广武资金合法性并不能由民事案件界定，鉴于其已被刑事立案，为此其资金合法性的证据，应向刑事案件主办单位提供，而不应由民事案件因涉及李广武而对刑事案件事实进行定性，现李广武银行账户的流水并未排除洗钱的犯罪操作。二、关于本案与刑事案件是否有关联性问题。1.齐玉香出借给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正是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李广武的股权转让款，经李广武转入齐玉香账户，而李广武目前是否应获得股权转让款，正在刑事侦查中，为此双方的联系是明确的。2.本案与其它所谓刑事案件所涉及的情况明显不同。本案所涉刑事案件的受害人（目前为报案人)，为民事案件的被告，若刑事案件成立，则受害人的权利保护即刑事案件的犯罪分子向受害人返还不当所得时，恰恰要由本案的齐玉香向李广武返还非法所得。因此本案所刑事案件的关联性是明确和具体的，不应与一般情况一同认定。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齐玉香提供的银行流水完整性进行司法鉴定。针对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证据不完整的问题，齐玉香解释称，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一、2012年12月28日李广武账户转给齐玉香账户1000万并非股权转让款，银行流水载明2012年12月14日李广武转入5820万元（该笔款项系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支付李广武股权转让款）。该笔款项分别于：1.2012年12月23日分8笔，每笔500万元，共计4000万元转给李保敏；2.2012年12月23日分3笔，每笔500万元，共计1500万元，转给孟学东；3.2012年12月18日现金支取100万元，2012年12月19日转账支取16万元，2012年12月20日现金支取50万元，2012年12月23日支取30万元和20万元，除去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前的余额963273.87元，股权转让款仅剩余不足10万元。综上，2012年12月28日李广武转给齐玉香账户100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系齐玉香其他家庭收入。二、2014年1月24日，李广武从自己账户转入齐玉香账户500万元，系从5522452190009879账户转入，是李广武的其他业务收入，并非股权转让款。三、齐玉香家庭收入除股权转让款外，远远大于出借款。因齐玉香家庭收入广泛，根据该银行流水齐玉香家庭与邵玉兰在股权转让款首付到账之前（2012年2月20日-2012年12月10日）的业务往来收入款就高达6920万元，在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后（2013年2月28日-2013年5月22日），与邵玉兰之间往来业务款高达3881万余元，该收入只是李广武全部业务往来收入中的一部分，且在股权转让事宜之前就存在。由此可以看出，除股权转让款之外，齐玉香家庭有充足的实力向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出借款项1600万元。齐玉香出借款项系家庭合法收入，其出借款项与股权转让款无直接联系。第一项和第二项合法收入就高达1500万元，加上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齐玉香账户的资金走向质证意见》中计算的除汇入李广武资金外的账户余额570万元，齐玉香账户合法来源资金远高于出借的1600万元，由此可见，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齐玉香账户的资金走向质证意见》主张齐玉香资金来源于李广武，因此就与合同诈骗案件存在关联性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审理的是齐玉香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齐玉香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齐玉香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不完整，依据不足，对司法鉴定申请依法不予支持。齐玉香提交催款函及快递清单，还有网上快递送达记录，证明2018年11月15日齐玉香通过快递寄发催款函的方式催促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拒绝签收催款函快递，证明内容是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拒绝签收催款函快递，拒绝还款。经质证，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对催款函及快递清单真实性有异议，主张根据齐玉香的陈述，邮件发出后到达西藏，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拒绝签收，完全不是事实。第一，根据该邮件封面上的6个邮戳显示，均为山东蓬莱的邮戳，未发现任何一个西藏地区邮政邮戳，说明该邮件未到达西藏区域或者未到达西藏任何邮政的区所，所以齐玉香所称不能成立，同时齐玉香所提供的查询单为打印复印件，其真实性不具备，且与其提供的邮件原件所反映的事实不一致。第二，该邮件包裹封志已经脱落，为此，无法证明其邮寄时信封内所附文件内容，且齐玉香提供该证据时因未提供其寄送函件内容的相关证据，因此，我们认为该份证据既没有真实性也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的效果。针对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齐玉香解释称,首先，该快递密封完好，根本没有打开过的痕迹；其次，该快递寄发联备注记载很清楚:“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原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与齐玉香2015年《借款协议》催款函”；再者，根据该快递单号，通过网络查询快递记录，清楚地记载该快递送达到西藏，因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拒签而退回。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齐玉香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齐玉香曾向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催款函而被其拒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齐玉香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均符合民间借贷合同主体条件。《借款协议》是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依法认定当事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约定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借齐玉香1600万元，还约定高建荣自愿为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不得对齐玉香提出任何抗辩。齐玉香依据《合作协议》约定支付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1600万元，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也收到齐玉香1600万元，但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归还齐玉香借款，故齐玉香起诉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高建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借款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虽辩称齐玉香出借资金来源不合法，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齐玉香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高建荣的辩称，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一百九十八条、二百零五条和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齐玉香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12%年利率计算）；二、高建荣对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返还齐玉香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12%年利率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800元，由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和高建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1.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焦点一。关于银行流水的完整性问题。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齐玉香提交的李广武银行流水上的印章是不完整的。齐玉香辩解，银行流水显示了时间顺序、资金收入、支出等因素，其提交的单据是完整的，单据多达50多页，可能是银行工作人员人为操作导致部分纸张未加盖骑缝章。经查，齐玉香为证明其家庭经营收入来源充足，提交了其丈夫李广武的银行流水单据两套，从单据上记载的交易日期、存入、支出后的余额变化看，相邻页码的银行水流账目相互衔接，并无缺失或遗漏，能够反映指定期间内李广武卡号为62×××88账户内全部的资金往来明细，系完整的银行流水单据。对部分纸张未加盖骑缝章的原因，齐玉香解释为单据过多，系银行工作人员操作所致。本院认为，齐玉香的解释符合客观实际，具有合理性，本案无须对齐玉香提交的银行流水的完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催款函是否送达的问题，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齐玉香提交的催款函件上仅有山东地区的邮戳，不认可“网上快递送达记录”的真实性，一审认定拒收的事实不当。齐玉香辩解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拒收的事实。经查，齐玉香为证明其曾向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催收过涉案借款，提交了中国邮政特快专递退件、催款函、快递单及查询详情，快递单显示，寄件人为齐玉香，收件人为高建荣，公司名称为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原苏州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内件品名处记载为“催款函”。本院认为，结合快递查询详情，齐玉香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齐玉香向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邮寄过催款函且被拒收的事实。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证据及事实，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或充分的反驳理由。综上，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当，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来源于不合法的股权转让款，因涉嫌合同诈骗，公安机关已立案，本案应当中止审理。齐玉香辩解，涉案借款与股权转让款没有关联性，齐玉香出借款项系家庭合法收入，本案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的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中止审理。经查，根据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拉萨市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回执单、立案告知单及回复等证据，可以证明公安机关就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涉嫌合同诈骗已经刑事立案。但本案系齐玉香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因履行借款协议引发的纠纷，与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所称的李广武同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和所涉主体也不一致，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依据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以及出借人出借款项、借款人还款等情况进行认定，不需要以上述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规定的情形。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齐玉香出借的资金来源于不合法的股权转让款，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进行证明。齐玉香提交的其丈夫李广武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李广武的账户中大额资金流动频繁，货币属于种类物，不能证明涉案出借款项即是李广武接收的股权转让款。综上，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以涉案出借资金来源不合法、与刑事案件具有关联性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上诉人西藏中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刘福贵书记员王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