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11行终2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沛岳，男，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代理人张笑俏，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娴，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日新，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知昆，男，1937年2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龙泉市，现住龙泉市。 委托代理人陈方高，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龙泉市，现住龙泉市。 原审被告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龙泉市中山西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02MB15753163。 法定代表人：张永呈，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维，该局工作人员、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敏，浙江泽大（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沛岳与被上诉人周日新、陈知昆，原审被告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17日，龙泉市人民政府批准第三人赵沛岳办理坐落于龙泉市××（××）的土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为57.56平方米。2001年9月，第三人认为原土地使用权证未涵盖位于第三人房屋的东面及北面属其占有使用的部分占地面积，再次提出土地使用权申请，申请土地面积为74.55平方米，并提交龙泉市龙渊镇南秦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该份证明中载“兹有本村村民赵沛岳一事，根据本村五月十二号晚村干部会议认为，原十一生产队86年4月28日证明，和本村村委会86年4月6号及86年5月13号证明完全有效，86年7月13日证明无效，符合历史事实，请土地局给予确权”。《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中“土地登记类别”一栏为“变更”。被告经审核后同意办理，两原告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第三人房屋的北面与原告周日新的房屋相邻，原告周日新的房产系从案外人徐根旺处购买。1986年，原告陈知昆及徐根旺因第三人母亲陈阿翠在第三人房屋东面地块上建造猪栏阻碍通行提起民事诉讼。经一二审，原丽水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87）民上字第185号民事裁定，认定当事人争执的墙弄产权属集体所有，该处是否适宜作通路，应由当地行政部门安排。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日新的房屋与第三人赵沛岳北面的房屋相邻，且第三人房屋东面的土地使用问题曾引发原告陈知昆、原告周日新房屋的出卖人徐根旺与第三人母亲陈阿翠间的民事诉讼。故被告将第三人房屋北面、东面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给第三人的行为与两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被告于2002年核准登记给第三人的土地使用权系对第三人原土地使用权范围及面积的变更，属变更登记。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变更土地登记的若干规定》中“二、变更土地登记程序”及“四、变更地籍调查”中规定，变更土地登记须进行权属调查。案涉土地的使用问题曾引发民事诉讼，二审法院裁定由当地行政部门安排。此后，第三人在1998年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未申请审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2002年，被告认定案涉土地的权属为第三人享有的依据为龙泉市龙渊镇南秦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该份证明未明确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归第三人享有，仅对村十一生产队及村委会曾出具的四份证明予以说明。但被告未提供上述四份证明，亦未对上述四份证明的事项展开调查，证明的内容尚不明确；且被告未收集案涉土地权属的其它证据。故被告仅凭龙泉市龙渊镇南秦村民委员会于2001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核准第三人办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02年7月17日对第三人赵沛岳坐落于龙泉市剑池路48号（地号31-48）土地使用权作出变更登记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赵沛岳上诉称：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系上诉人于2002年提出申请，经原审被告审核于2002年7月17日核准，被上诉人在17年之后提起主张，超过行政诉讼的时效期间。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房屋通过转让取得以及与上诉人房屋相邻，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没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引用的民事判决并没有确认被上诉人具有案涉房屋的权属，被上诉人是败诉的。案涉的变更登记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为《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变更土地登记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变更土地登记的程序为：1、变更土地登记申请；2、变更地籍调查；3、审核；4、注册登记；5、换发或者更改土地证书，核发他项权利证明书。本案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完全符合该规定要求。原审判决以原审被告未提供审核时的四份证明，及未就该证明事项展开调查为由而否定原审被告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缺乏科学性和正当性。原审被告在实施变更土地登记的行政行为时，五个步骤是系统的、综合的、完整的调查过程。人民法院审查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应当适度，不能以严苛标准来干涉行政职权。原审判决认为原审被告认定土地属于上诉人使用的依据不足，依据应当分为申请人提供的书面材料和行政机关的尽职调查(地籍调查等)，原审摒弃原审被告尽职调查的作用，单以申请人提交的书面材料来判断，否定原审被告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错误。变更登记中的上诉人东面、北面的土地实际一直为上诉人占有使用，原判引用的生效民事判决有清楚的表达。原审被告提供了2001年9月13日的证明，未提供之前的四份证明，原审判决以此认为原审被告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尽职调查，逻辑错误。现上诉人提供当年提交给原审被告的证据，充分表明作为土地所有者的集体，在上诉人就案涉土地的登记和变更登记中，已经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具有使用权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周日新、陈知昆答辩称：上诉人所作陈述不真实，一审判决是准确的，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张证明是1986年5月13日，这张证明已经反映出我们争议的两块地的北面一块，是上诉人原自留地盖起来的住宅，四至很清楚，证明说明了北面占用的土地是上诉人后来占用的，水檐是违建的，当时村干部和队长都很清楚。第二张证明是1986年4月6日，这张证明说明了上诉人房屋的东面与季小宝房屋西面的弄堂，就是所争议的这条路是上诉人占用的，猪圈因公路改建拆除情况属实。这两份证明已经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都是上诉人占用的，上诉人9.6平方米猪圈用地在公路改建时已经拆迁了。另外，龙庆公路改建要拆，季小宝要盖房子，所以在上诉人房屋东面留了一条路给大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陈述：一、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系土地使用权审批引发的诉讼，被上诉人未证明其与上诉人相邻且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房屋所有权人虽曾就邻里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但生效裁判没有解决实体问题，不能以此证明存在利害关系。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原土地使用权证颁发后，上诉人重新提出登记申请，要求对74.5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该事实经龙渊镇南秦村村民委员会证实，一审以原审被告未提供村委会的四份证明认定被诉行政行为缺乏证据，过于苛求证据形式。本案中，国土职能部门在收到申请后，及时进行实地地籍调查，核实原审批手续仅对建筑占地面积进行丈量即确定审批土地面积为57.56平方米，故重新对审批土地进行复丈、画草图、面积计算，最终确定实际用地面积为74.55平方米，并办理土地变更登记。该程序合法，且符合历史使用现状，2002年至今均无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上诉人房屋东面弄堂并非通行必经通道，被上诉人房屋北面曾有宽敞的道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生产队1986年4月28日证明、村委会1986年4月6日及1986年5月13日证明，待证村委认可案涉土地归上诉人占有使用，原审被告核准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有事实依据。2、村委2020年4月2日证明，待证村委再次认可案涉土地归上诉人占有使用，原审被告核准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有事实依据。3、现场照片，待证案涉土地自1967年至今一直由上诉人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几份证明能够客观反映上诉人房屋占地和四至的情况，北面土地是上诉人后来占用的，水檐是违建的，东面与季小宝房屋西面的弄堂也是上诉人占用的，猪圈已经因公路改建拆除。照片不能证明案涉土地1967年开始由上诉人使用的事实。原审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的几份证明与原审被告一审中提交的2001年9月13日证明中提及的证明能够相互吻合，是2001年9月13日证明的基础性资料，但原审被告保存的档案中没有找到这几份证明。证据2与证据1证实的内容一致。证据3与现场的情况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一审采信的村委2001年9月13日证明所涉及的材料，能够证明赵沛岳房屋东面与季小宝房屋相邻，两户之间通道上原赵沛岳户搭建的柴棚因公路改建已于1986年前拆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形成于本案二审期间，证据2系对村委1986年5月13日证明的重申，证据3与一审证据现场照片基本相同，本院不予重复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原审被告龙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02年7月17日对上诉人赵沛岳位于龙泉市剑池路48号（地号31-48）土地使用权进行的变更登记，面积由1998年7月17日初始登记的57.56平方米变更为74.55平方米。经审理查明，初始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系按照上诉人房屋占地面积确定，而变更登记增加的面积系房屋北面和东面的通道。本案中，原审被告作出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主要证据为龙泉市龙渊镇南秦村民委员会2001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未明确争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仅对1986年村十一生产队及村委会曾出具的证明予以说明，认为生产队1986年4月28日的证明、村委会1986年4月6日及1986年5月13日的证明有效，村委会1986年7月13日的证明无效。原审被告自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和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中均没有1986年的几份证明，仅有2001年的证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2001年证明指向有效的1986年的几份证明，从内容看，同样未认可争议地块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享有。而从一审中被上诉人周日新、陈知昆提交的被村委会2001年证明指向无效的证明，以及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判的内容看，上诉人房屋东面地块历史上一直用于众人通行，权属归村集体所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客观上造成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邻里的日常通行受到阻碍，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被诉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据此撤销该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房屋与上诉人相邻，且被诉行政行为对其正常通行造成影响，故被上诉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前未经相邻人指界，作出后未经公示程序，被上诉人对该行政行为并不知晓，应当适用二十年期限，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沛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吴金花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叶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