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芬，女，1963年06月0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波，贞丰县鲁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州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6801968866，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幸福路一巷105号。 法定代表人：花微红，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继芬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5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继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瑞公司与吴继芬自2017年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劳动工伤事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三条第四、五项明确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有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明确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恒瑞公司属于有资质、合法的具备用工资格的用人单位，其于2014年4月分包贞丰县2014年棚户区改造项目，2014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再次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自然人赵锡成组织施工，并向分包人赵锡成收取管理费用。2017年2月上诉人被聘用到自然人赵锡成分包的建筑工地上班做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赵锡成指派的现场管理负责人班组组长吴老板要求每天8点准时到工地上做工，中午生活自理，下午5点30下班，无特殊情况不得请假，上班时间必须佩戴安全帽，并要求服从工地管理员吴老板的安排，劳动报酬按每天120元累计，工资按月发放，2019年3月21日上诉人工资已在赵锡成工资发放册上签字结清领取，上诉人在建筑工地上班做工一年多时间，遵守规章制度，服从施工管理人员的管理和安排，按时上下班。2018年4月23日上诉人在工地工作时被楼上坠落的砖头砸伤头部和胸部，随即被送往贞丰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因伤情严重，当日转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住院治疗16天，现场施工管理员吴老板将上诉人送医后，分包人赵锡成到医院支付医疗费2万多元，上诉人伤情稳定后，就工伤、伤残等事宜与赵锡成及被上诉人协商未果。上诉人于2019年2月15日向贞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贞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贞劳（人）仲案字[2019]0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吴继芬与原告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恒瑞公司自2017年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有法可依，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恒瑞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是受案外人赵锡成雇请，工资待遇按天计算，工资由案外人赵锡成发放，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管理，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正确。 恒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原告黔西南州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与案外人赵锡成（甲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内部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只提供劳务的相关手续资料给甲方办理相关手续；二、乙方对施工中的质量、安全事故、纠纷、赔偿等不承担任何责任；……四、甲方对班组管理不善，造成债权、债务等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必须保证按时发放民工工资；五、甲方在项目的施工中，保证设置专业人员管理，安全、质量，对进场的工程培训上岗，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安全技术交底，发现有安全隐患之处立即处理，确保该项目不发生重大安全事故”。2017年4月江西省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甲方、工程发包人）与黔西南州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贞丰县2014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赵锡成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17年2月被告吴继芬经案外人赵锡成的带班招聘到西城佳苑建筑工地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4月23日被告吴继芬在西城佳苑工地工作时，被楼上坠落的砖头砸伤头部和胸部，随即被送往贞丰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因伤情严重，当日转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8年5月9日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16天。受伤当天，由现场施工管理员将被告送医，后赵锡成向被告女婿微信转账八次，共缴纳20,000多元作为住院治疗费用。被告出院后，就工伤、伤残等事宜与案外人赵锡成及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协商未果。2019年2月15日被告吴继芬向贞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被告吴继芬与原告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3月22日贞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贞劳（人）仲案字[2019]0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吴继芬与原告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认为，贞丰县2014年棚户区改造工程实际是赵锡成挂靠原告公司，与江西省第九建筑有限公司承包的建筑劳务工程。原告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根据其与赵锡成之间的工程劳务分包内部协议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赵锡成是工程的实际项目负责人，在工地做工的工人系赵锡成雇佣，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贞丰县2014年棚户区改造工程系案外人赵锡成作为实际的项目负责人，劳动者招聘和使用工作由其独立进行。根据原告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公司与案外人赵锡成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内部协议》及仲裁裁决书案外人赵锡成对工程实际施工和管理的自认，被告吴继芬的实际雇佣者为案外人赵锡成。原告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与被告吴继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原告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参与项目的实际施工建设，黔西南恒瑞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吴继芬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招用关系，也没有直接的控制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名义承包人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吴继芬之间缺乏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实际隶属关系，原告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贞丰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贞劳（人）仲案字[2019]020号仲裁裁决错误，原告黔西南恒瑞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吴继芬之间不构成事实劳动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一款，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黔西南恒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吴继芬之间自2017年2月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月，由被告吴继芬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吴继芬与被上诉人恒瑞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一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具体涵盖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劳动安全卫生、职业培训、劳动纪律、社会保险和福利等方面的关系。劳动合同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劳动者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循自愿原则。自愿就是订立劳动合同完全是出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真实意志，是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加给另一方。本案中，上诉人吴继芬亦自认其系案外人赵锡成雇请，其不与被上诉人恒瑞公司直接发生关系，被上诉人恒瑞公司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上诉人吴继芬，更别说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同时，上诉人吴继芬自述在工地上系接受自然人吴老板的安排，其报酬也是案外人赵锡成发放，故上诉人吴继芬与赵锡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吴继芬没有成为被上诉人恒瑞公司的成员，其劳务报酬不是该公司给付，也不受该公司制度的约束，且该公司不为其交纳社会保险，对其进行职业培训，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恰当。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其用意是惩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任意分包、转包的建筑施工企业。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劳动者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关系的特征进行判定，而不能简单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继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