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32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宋丽，女，汉族，1979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委托代理人陈统，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叶县九龙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延杰，县长。委托代理人贾才博，叶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一审被告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龚店镇龚店街。法定代表人程慧卿，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永鑫，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豪，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宋丽诉叶县人民政府、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履行行政补偿协议一案，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豫04行初40号行政判决，宋丽、叶县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统，上诉人叶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贾才博，一审被告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永鑫、张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丽一审诉称，2017年3月龚店启动三村搬迁，宋丽所在的坡宋村也在搬迁之列，根据叶县人民政府颁布的[2017]2号《关于龚店乡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暨协议搬迁的公告》，宋丽户籍在坡宋村，系龚店镇坡宋村村民，在村有房屋，符合上述公告的条件，依照上述公告，2017年5月6日宋丽与叶县人民政府组建的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补偿款开始发放后，宋丽多次找到一审被告要求按照协议支付款项，但是其拒不履行协议，未向宋丽支付任何补偿款。一审被告的行为已经违背与宋丽签订的行政协议。现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已经解散，应由成立指挥部的叶县人民政府承担履约责任。因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也在两份协议中盖章确认，因此宋丽认为一审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一审被告履行《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支付宋丽补偿款334415.5元及第二年房屋租金6000元（2018年一2019年5月）；二、依法判令一审被告履行《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交付安置房（一套住房和一间商业房）；三、依法判令一审被告连带支付宋丽违约金64021.5元；四、由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宋丽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宋丽系叶县龚店镇坡宋村村民，其在该村有房屋一处。2017年3月15日，叶县人民政府作出[2017]2号《叶县人民政府关于龚店乡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意见暨协议搬迁的公告》。2017年5月6日，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补偿单位与被搬迁户宋丽签订了编号为坡宋000113的《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及《平顶山市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叶县龚店乡人民政府作为审核人在两份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名，宋延州在两份协议上签字按指印。《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为促进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的建设和发展，改善群众生活环境，提升城市品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龚店乡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该协议约定：宅基地补偿金额19800元；合法房屋补偿金额125012元；围墙补偿金额5796元；附属物补偿金额10312.5元；搬迁补助费金额4000元；临时过渡费金额6000元；签约奖10000元；无突击抢建奖139995元；下余安置面积货币金额92700元，以上共计413615.5元。该协议还约定：“第四条被征收房屋的搬迁腾空交付1.被搬迁人购买安置房按照签订补偿协议顺序号、腾空交房（或自行拆除）顺序号二者相加数为准，数值小的优先购买，数值相同时，签订补偿协议顺序号小的优先；……第五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承担所签订补偿协议标的额的10%的违约金，并另行承担直接损失。……第七条附则……2.被搬迁房屋的补偿、奖励、补助在扣除购买安置房价款后于被搬迁人交房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支付。……”《平顶山市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约定的宋丽的购房款为79200元。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及叶县人民政府以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宋丽在村里购买后改建，不符合独立院落进行补偿的条件，不同意支付宅基地补偿金额19800元；签约奖10000元；无突击抢建奖139995元。二、不存在重号的坡宋000113的《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及《平顶山市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本案所涉房屋已腾空，门窗已拆除，已不具备居住条件。在该村的搬迁过程中，只存在签订补偿协议顺序号，不存在腾空交房（或自行拆除）顺序号。三、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由叶县人民政府成立。四、在审理过程中，宋丽以《平顶山市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约定的分房条件未成就，现不具备交付商铺及安置房的条件，申请撤回“依法判令一审被告履行《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交付安置房（一套住房和一间商业房）”的诉讼请求，待条件具备时，另行主张。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宋丽撤回“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交付安置房（一套住房和一间商业房）”的诉讼请求。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补偿单位与被搬迁户宋丽签订了编号为坡宋000113的《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有甲方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及审核人叶县龚店乡人民政府的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名，宋延州的签字及指印。该协议无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及审核人叶县龚店乡人民政府经办人的签字，属于协议瑕疵，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叶县龚店乡人民政府作为协议的审核人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后果也不应由行政行为的相对方宋丽承担。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即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由叶县人民政府成立，因此叶县人民政府应对该指挥部的行为承担责任。该协议明确约定其内容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龚店乡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签订，并约定了补偿款、奖金等款项的数额。本案所涉房屋已腾空，门窗已拆除，现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叶县人民政府均称宋丽的宅院不符合补偿安置方案的补偿范围，不应支付搬迁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作为协议的审核人，宋丽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因本案所涉协议中对2018年一2019年5月的房租并没有约定，宋丽请求支付2018年一2019年5月的房屋租金6000元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叶县人民政府应支付宋丽的搬迁补偿安置款为334415.5（413615.5－79200）元。因双方在编号为坡宋000113的《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且事后对付款问题也未达成一致，故对宋丽请求叶县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64021.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基于公平考虑，叶县人民政府应自宋丽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宋丽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叶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丽搬迁补偿安置款334415.5元及利息（利息以33441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叶县人民政府负担。宋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关于补偿款发放时间未认定清楚。宋丽交房的具体时间就是签订补偿协议书的时候，具体时间是2017年5月6日，叶县人民政府应在2017年5月11日前将334415.5元支付给宋丽，但实际上至今宋丽未收到任何补偿款，叶县人民政府已经违约两年零四个月，因此，叶县人民政府应支付违约金41361.55元。2.叶县人民政府在补偿协议中只约定了12个月的过渡费即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叶县人民政府应支付宋丽自2018年5月到2019年5月这12个月的过渡费6000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叶县人民政府支付宋丽过渡费用6000元（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违约金41361.55元。叶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宋丽在村里购买的一处民房并进行了改建，按照《龚店乡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案涉房屋不符合按照独立院落进行补偿的条件，不属于按照独立院落进行补偿的范围，不符合补偿安置方案。2.宋丽的房屋既未腾空交付，也未自行拆除，不存在对其补偿的事实基础。宋丽主张补偿的房屋至今仍然完好存在，属于宋丽所有。一审判决叶县人民政府向宋丽支付搬迁货币补偿款334415.5元及利息不仅不符合补偿安置方案，而且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宋丽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叶县龚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同意叶县人民政府的上诉意见，另外，宋丽在一审中明确6000元是租金，但在二审中又增加了诉讼请求是6000元的过渡费用，超过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应当对宋丽在二审中增加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宋丽要求支付搬迁安置补偿款334415.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平顶山化工产业集聚区村庄搬迁安置工程建设指挥部与宋丽签订《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和《平顶山市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该指挥部系叶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应由叶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案涉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且宋丽已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将房屋腾空、门窗拆除，叶县人民政府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节庄村、常李村、坡宋村整村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宋丽补偿金额为413615.5元，《平顶山市化工产业集聚区内龚店乡村庄搬迁安置房购买协议书》约定宋丽购房款为79200元，因此，叶县人民政府应当支付宋丽抵扣购房款后的搬迁安置补偿款共计334415.5元（413615.5元-79200元）。（二）叶县人民政府应当支付宋丽违约金33441.55元。案涉协议约定被搬迁房屋的补偿、奖励、补助在扣除购买安置房价款后于被搬迁人交房后5个工作日内结算支付，叶县人民政府在宋丽交房后5个工作日内应当及时与宋丽进行结算支付，但叶县人民政府在协议未予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进行结算支付，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叶县人民政府需支付的搬迁安置补偿款抵扣购房款后为334415.5元，故叶县人民政府应支付宋丽该款项的10%作为违约金，即33441.55元（334415.5元×10%）。（三）宋丽要求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房屋租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案涉协议并未对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之间的房屋租金作出约定，该项费用也非货币补偿安置产生的损失，故宋丽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行初40号行政判决；二、叶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丽搬迁补偿安置款334415.5元及违约金33441.55元，共计人民币367857.05元；三、驳回宋丽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蒋跃峰审判员 马传贤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