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云飞，男，1975年8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翔，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芯合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红枫路108弄金桥酒店公寓4号1003室法定代表人：仵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华，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云飞因与被上诉人芯合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合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云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即芯合公司支付邓云飞：1.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人民币60,000元；2.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事实与理由：1、邓云飞在职位申请登记表填写了最主要的工作经历。2、职位申请表下方备注可以看出如果芯合公司认为邓云飞在表格中填写的工作经历造假的话，芯合公司最终可以取消邓云飞的录用资格，在此之前芯合公司有权对邓云飞进行背景调查，既然芯合公司拿到邓云飞填写的录用申请表又录用邓云飞，可以视作芯合公司对邓云飞过往工作经历进行了调查，核实无误后才录用。3、邓云飞的劳动手册和入职申请表，根据芯合公司录用通知要求，已经在入职时提交给芯合公司，所以，芯合公司在邓云飞入职时已知晓职位申请表和劳动手册记载内容存在差异，说明芯合公司接受职位申请表和劳动手册记载内容不一致的情况。4、劳动手册只是劳动关系变更的记载，不等同于邓云飞的实际工作情况，不能说劳动手册记载内容和实际工作情况不一致就是虚假填报。5、邓云飞工作十几年，在填写工作经历的时候不可能非常精确。6、邓云飞在职位申请表中关于恩智浦的工作经历虽然公司名称只写了恩智浦，下方的描述里提到过曾经在大唐工作，和劳动手册也是吻合的，因此，邓云飞在职位申请表中所有的工作经历都是邓云飞的实际情况。故芯合公司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被上诉人芯合公司不同意上诉人邓云飞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芯合公司支付邓云飞：1.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60,000元；2.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估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云飞与芯合公司签订有期限2018年11月12日至2021年11月11日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芯合公司聘用邓云飞在芯合公司从事技术工作。劳动合同第2条中约定，“试用期内乙方（以下“乙方”均为邓云飞）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以下“甲方”均为芯合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不须提前通知乙方或向乙方支付经济赔偿金。……乙方个人简历、职位申请登记表上所提供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学位证、毕业证、外语等级证书、资格证、身份证明等个人有效证件及信息）与本人实际情况不符合的”劳动合同第9.3条约定，“乙方承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或未与甲方签订相关协议，其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从事第二职业，不论其是否因该等行为获得报酬或是否利用了在甲方的工作时间，该等第二职业包括但不限于：1）受雇于任何第三方或为任何第三方提供劳务，不论该等第三方是否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业务，也不论乙方在该等第三方担任合伙人、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员工、代表、代理人或者顾问等职务，或2）投资企业。乙方违反本规定，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理，直至解除本协议。”劳动合同第10.3条还约定，“乙方有本协议第二条第四款中规定的情形的……乙方从事第二职业，对完成甲方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或者经过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2019年2月28日，芯合公司向邓云飞发出电子邮件，称由于邓云飞在试用期内存在：个人工作经历、职位申请登记表上提供的信息与本人实际情况不符，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公司管理制度，在外从事第二职业并未及时告知主动说明，芯合公司决定根据劳动合同相关约定解除与邓云飞的劳动合同。2019年3月8日，邓云飞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令芯合公司支付邓云飞违法解除赔偿金60,000元，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2019年4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对邓云飞请求均未予支持。邓云飞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邓云飞任案外人南京A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1日成立，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法定代表人，同时也系南京B有限公司（2016年3月17日成立，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的股东及监事、宁波C有限公司（2014年10月31日成立，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的股东及监事。2.就工作经历，邓云飞在芯合公司职位申请登记表中填写为：“2006年4月至2009年4月，在XX半导体工作；2009年4月至2013年5月，在XX工作；2013年7月至2016年6月，在上海XX电子工作；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在南京XX半导体工作”。该表格中，邓云飞签字确认保证提供信息的真实，如有作假行为，愿意接受公司的相关处理以及取消本人的录用资格。根据邓云飞劳动手册所载，邓云飞2007年1月22日至2008年5月16日，就业单位为上海D有限公司；2008年6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就业单位为上海市E有限公司；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3月5日，就业单位为上海F有限公司；2009年3月11日至2011年9月30日，就业单位为Z公司；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及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就业单位均为上海G有限公司；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9月14日，灵活就业；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12月27日，就业单位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11日，就业单位为上海H有限公司。邓云飞还在2011年11月4日、2014年3月6日、2015年9月23日、2017年1月24日分别进行了失业登记，领取了失业救济金。3.2018年12月12日，芯合公司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给邓云飞，标题为：“重申下劳动纪律，因公外出，请先交申请（写清事项，拜访公司与拜访对象名称），主管审批后方可外出，若无主管审批，将会按照缺勤……”；邮件内容载明：“云飞，今天上午曾提醒您，外出公干要提交申请并让仵总审批并抄送给我，我还特意叮嘱要注意考勤打卡。但您中午11点离开办公室，钉钉上并无外出公干审批。请注意遵守劳动纪律，否则会影响您的考勤”。2019年2月27日，芯合公司工作人员向邓云飞发送电子邮件，称2月22日下午，你未请假私自外出的事，按旷工半天处理。希望以后，能遵守公司考勤纪律。确实有急事，请提前做好沟通。邓云飞回复电子邮件称，当日下午，邓云飞系在下午16时至18时去见同行请教工作问题。邓云飞看领导都不在，已向下属交代了外出时间。芯合公司再次回复邓云飞，称至少邓云飞已经承认未经请假，私自外出。确实有事，完全可以提前知会，打电话或者发微信都很方便。不请假私自外出就是违反劳动纪律。4.芯合公司扣发了邓云飞2019年2月22日的一天工资2,758.62元。一审审理中，1.邓云飞与芯合公司一致确认，（1）邓云飞在职位申请登记表中所载的“XX公司”为“Z公司”，“XX公司”为“上海D有限公司”。（2）2019年2月22日，邓云飞上午请假。2.邓云飞确认，其职位登记表中所载的工作时间与劳动手册中所载真实工作时间存在出入，但认为工作单位及项目均真实存在。邓云飞提供了：（1）2006年6月27日至2009年6月26日、2006年10月27日至2009年10月26日与Y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2007年1月18日Y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与邓云飞签订的变更协议书、2007年2月1日至2009年10月26日与上海D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2017年5月13日南京I有限公司的录用通知书及2017年5月15日的录用通知书回执，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与上海H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邓云飞派遣至南京I有限公司工作），另案民事判决书，证明邓云飞的工作情况。因Y公司被上海D有限公司收购才导致了劳动手册中的记载差异。邓云飞在南京I有限公司工作的真实性。（2）芯合公司发给邓云飞的录用通知、芯合公司公司钉钉考勤规则、招聘职位要求，证明邓云飞职位是产品副总，芯合公司考察的主要是简历的主要工作经历内容。芯合公司没有明确考勤规章，按照钉钉考勤规章可以作为参考，邓云飞工作时间是弹性的；虽邓云飞出示了证据（1）中除录用通知书及录用通知书回执的其余证据原件，芯合公司对该组证据中除民事判决书外，其余证据真实性仍均不予认可。芯合公司认为即便相应合同真实，但邓云飞的实际履行情况仍应以劳动手册记载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邓云飞的岗位应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其在入职填写申请表时即知晓提供虚假简历的后果。邓云飞存在旷工行为。芯合公司还提供了：芯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邓云飞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2月22日下午5时，芯合公司工作人员向邓云飞发信息询问为何未经请假已擅自离开办公室达2个多时。邓云飞未予回复。邓云飞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芯合公司当庭演示了其手机中留存的短信原件。原件显示该信息已在当日下午5时05分向手机号为1812111XXXX发送。邓云飞确认该号码为其手机号，但认为没有收到过该条短信，且已将出行情况告知下属。芯合公司对邓云飞该说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其一，邓云飞虽称工作单位及项目真实，但确认其填写的职位登记表中所载工作时间与劳动手册中所载真实工作时间存在出入。经对比，根据邓云飞填写的职位登记表所载，邓云飞在2006年9月至2018年9月期间，共在4家单位工作，且工作时间基本连续。但据邓云飞劳动手册所载，200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邓云飞有9段就业经历，还曾数次申领失业就业救济金。因职位申请表中所要求填写的员工工作经历，明确包含工作起始时间，邓云飞已签字确认承诺如实填写。该内容也对用人单位客观全面了解员工过往工作情况等具有重要意义。有鉴于此，芯合公司现认定邓云飞提供虚假简历并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至于其余解除理由成立与否，已不影响解除行为的性质，不再予以赘述。对邓云飞要求芯合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2019年2月22日下午的出勤情况，邓云飞主张其仅在当日16时至18时外出请教工作问题并已告知下属，但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芯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当日发送给邓云飞的短信，邓云飞虽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然芯合公司已出示了该短信原件，邓云飞亦确认相应手机号为其个人手机号。对芯合公司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邓云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当日离开公司的具体时间，对比邓云飞与芯合公司的举证情况，采纳芯合公司主张，确认邓云飞当日下午存在缺勤行为。审理中，邓云飞与芯合公司一致确认邓云飞当日上午请假。故芯合公司扣发邓云飞当日工资并无不当。邓云飞根据估算金额要求芯合公司支付2019年2月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邓云飞还要求芯合公司支付其在职期间少扣的公积金，但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邓云飞要求芯合电子（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邓云飞要求芯合电子（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7,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邓云飞补充提交证据：1、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2、上海F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3、XX半导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4、上海J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5、职位申请表与《劳动手册》对比说明。邓云飞称，其所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F有限公司是劳务派遣公司，对比职位申请表可以看到邓云飞2006-2009年间在XX半导体工作，而劳动手册上记载的劳动关系在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和上海F有限公司，所以这两家公司不是实际工作单位，是劳务派遣，邓云飞在这两家公司的劳动关系不能否定在XX半导体工作的事实。邓云飞填写的工作经历和劳动手册并不矛盾，实际上，2006-2009年间邓云飞还存在关联公司劳动关系的变更，此事和邓云飞无关也与邓云飞填写的职位申请表中此段工作经历不矛盾。邓云飞2009-2013年间在XX工作，劳动手册记载为Z公司和W公司，实际上这两家公司也是关联公司，W公司和Z公司在2014年初共同成立大唐恩智浦公司，邓云飞填写的职位申请表中的此段工作经历与劳动手册并不矛盾。邓云飞是上海J有限公司股东，成立于2014年1月注销于2016年3月，邓云飞填写的入职申请表记载的2013-2016年间的工作经历对应劳动手册相应期间记载为上海J有限公司和灵活就业，相互并不矛盾。关于职位申请表上工作经历的月份精确度问题，邓云飞工作经历长达12年，所以邓云飞不能精确表述工作经历的月份很正常。总之，根据对比结果显示邓云飞填写的职位申请表和劳动手册并不矛盾，工作经历不存在造假问题。芯合公司对邓云飞补充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有鉴于此，本院对邓云飞补充提交的证据1-4予以认定。鉴于邓云飞补充提交的证据5职位申请表与《劳动手册》对比说明系邓云飞单方制作材料,故本院认定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邓云飞劳动手册记载，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12月27日，邓云飞就业单位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11日，邓云飞就业单位为上海H有限公司，2017年1月24日邓云飞进行了失业登记，领取了失业救济金。而邓云飞填写的职位申请表中工作经历显示：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在南京XX半导体工作。两相对比，邓云飞填写的职位申请表工作经历与劳动手册记载的工作单位不同且遗漏了领取失业救济金事宜。即使如邓云飞所称，其工作年限长，故工作经历中具体月份记不清楚，邓云飞在2018年填写职位申请表工作经历时遗漏在2017年1月领取失业救济金事宜，亦不合理。因此，应当认定，邓云飞在填写入职职位申请表中工作经历内容存在虚假陈述。原审法院在就芯合公司不支付邓云飞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及2019年2月工资差额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邓云飞上诉认为芯合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邓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邓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