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宇之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秀圣路167号（嘉兴市亚卓工程有限公司内二楼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57532522C。法定代表人：何有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燮，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宝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康和路1288号嘉兴光伏科创园1#楼1603-7室。现经营地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加创路866号458-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81832626X。法定代表人：郑宝成，总经理。上诉人浙江宇之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之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宝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盛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之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宇之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宇之航公司与宝盛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曾有两次诉讼，两次均历经一、二审程序，均是宝盛公司败诉。在第二次诉讼中，宝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其申请冻结了宇之航公司本应于2018年6月1日之前得到的150000元执行款。因宝盛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宇之航公司的款项被冻结了长达15个月，产生了贷款利息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宝盛公司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其目的是达到其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结后能顺利执行的效果，此就是主观故意。难道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是受到他人胁迫、唆使或者存在非主观故意的情况？宝盛公司在前案中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而为了案件审结后保证执行的诉讼保全也不能得到实现，此就是诉讼保全错误。（三）一审认为“当事人的法律意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应当以其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为判定标准……”。该判决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对法律的随意解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宝盛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宇之航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宝盛公司书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盛公司在与宇之航公司的民事诉讼中依法采取诉讼保全，合法合理。宇之航公司被冻结查封的150000元，系由宝盛公司依据生效判决支付至平湖市人民法院专用账户的执行款，该款项一直在法院账户内，按照银行相关规定正常计息，并未因诉讼保全而停止计息。宇之航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15个月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保全期限和审限长短如何，宝盛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需赔偿损失。宇之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盛公司赔偿因错误申请诉讼保全冻结宇之航公司150000元而造成的宇之航公司的利息损失9355元（自2018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止共15个月23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之航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5日向平湖市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浙江宏建建设有限公司、宝盛公司、案外人郑宝成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浙0482民初6866号民事判决，判令宝盛公司返还宇之航公司保证金150000元。宝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14日作出（2018）浙04民终93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宝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宝盛公司向平湖市人民法院交付了150000元。2018年6月1日，宝盛公司向平湖市人民法院起诉宇之航公司，请求判令宇之航公司返还宝盛公司工程款110000元并赔偿损失利息23925元。同日，宝盛公司向平湖市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冻结宇之航公司的银行存款15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平湖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8）浙0482民初26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宝盛公司交付在法院的150000元。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浙048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宝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宝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浙04民终18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宝盛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8）浙0482民初2667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解除了对宇之航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9月24日，平湖市人民法院向宇之航公司支付了上述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损害赔偿，应按侵权责任法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意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申请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当以其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为判定标准，即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应当认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双方曾经一、二审法院两审诉讼，是双方对诉争事实的理解存在分歧所致，并不能认定系宝盛公司存在主观故意，宝盛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系为将来生效判决得以顺利执行，保障其合法民事权益的实现，且就该项申请提供了相应担保，故应认为宝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不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不构成法律规定的申请错误。故宇之航公司主张宝盛公司承担其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宇之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宇之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之航公司主张宝盛公司在（2018）浙0482民初266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了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以及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虽然宝盛公司在（2018）浙0482民初2667号案件诉讼中对宇之航公司的诉请经一、二审最终被驳回，但是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依据，还应审查其申请保全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从查明的事实看，（2018）浙0482民初2667号案件系宝盛公司因与宇之航公司对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而提起诉讼，并依据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其目的本身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且该项申请经法院依法审查并得到法院裁定准许。因此，宝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具有违法性。虽然在（2018）浙0482民初2667号案件之前，宝盛公司曾作为被告，被生效判决判令返还宇之航公司保证金150000元，但该案双方争议在于宝盛公司应否返还保证金。而宝盛公司在该案之后提起（2018）浙0482民初2667号一案诉讼，系为主张宇之航公司向其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110000元，属工程款结算争议。两案中宝盛公司的诉求、案件争议焦点以及法院审理的内容并不相同，并不能以宝盛公司在前案败诉之后另外提起诉讼就认为宝盛公司具有主观恶意。而且，判决书中载明“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宝盛公司在一审中虽提供了其与宏建公司2017年7月20日的工程量结算单，但欠缺其他证据佐证，宇之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又无证据表明双方进行了有效结算，双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在本案中难以认定……”并最终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宇之航公司无返还宝盛公司工程款的义务。因此，宝盛公司产生宇之航公司多收取其工程款这一认识系其对法律事实和相关证据认识错误所致，并不能认定其在该案申请保全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一审未认定宝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并无不当。综上，宇之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浙江宇之航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