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莹，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晓光，男，198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浓，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倩，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莹因与被上诉人鲁晓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其按照老板徐某要求与被上诉人签约，并已将人民币（下同）180万元全部转给徐某；其购房资金来源于买卖父母房屋的钱款；徐某与被上诉人间有大量经济往来，明显属于高利贷；其于2013年起就居住于涉讼房屋内。被上诉人鲁晓光辩称，由于当时上诉人已与房东签订转让合同，所以本案双方签订了《委托购房证明书》；被上诉人的转款写明系购房款；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钱款与上诉人转给房东的钱款相互匹配，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鲁晓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购房合同；2.石莹返还鲁晓光支付的购房款180万元，并赔偿鲁晓光损失(以18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鲁晓光(甲方)与石莹(乙方)签订《委托购房证明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购买位于XX路XX弄XX号的使用权房屋，房屋总价为壹佰捌拾万元整。甲方于2018年4月20日从其母亲江某账户转账壹佰捌拾万元至乙方工行账户内，并由乙方代为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所有相关交易手续，该套使用权房屋由乙方代持，关于该套房屋全部权益为甲方所有。将来关于该套使用权房屋的所有事宜乙方须在甲方指令下配合完成。由于乙方于2017年1月7日代为支付购房款壹佰贰拾万元整，所以本次甲方转账总金额中壹佰贰拾万元用于归还乙方之前垫付的部分购房款，其余陆拾万元由乙方于三日内支付给该使用权房产的权益人的最后一笔购房尾款。甲乙双方均认可上述证明内容并自愿签订本证明书。鲁晓光当日并未在该证明书上签名，石莹则在证明书上签名。原审又认定，同日，鲁晓光母亲江某分两次向石莹账户转入180万元。原审还认定，2017年10月30日，石莹(乙方)与案外人陆某(甲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的承租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成交价为壹佰柒拾万元。石莹于2017年1月7日分别向陆某和单某共支付房款120万元，2018年4月22日，石莹又分三次向陆某共支付房款60万元，2018年10月，石莹取得了系争房屋的公房租赁凭证，该租赁凭证现在鲁晓光处。2018年11月29日，石莹又以租赁凭证遗失为由向上海A有限公司要求补发租赁凭证。鲁晓光认为石莹不向其交付系争房屋，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并变更系争房屋承租权人为鲁晓光。原审中，鲁晓光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鲁晓光与石莹签署的《委托购房证明书》，其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石莹认为该证明书系徐某要求其所签，对此石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石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当认识其签名行为的后果，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石莹已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但未将相应的权益转让给鲁晓光，鲁晓光要求解除该委托证明书，于法有据，对鲁晓光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委托证明书解除后，石莹收取的款项应予返还。石莹认为鲁晓光与案外人徐某串通，但石莹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石莹报案亦仅表示徐某对其进行诈骗，且石莹收取鲁晓光支付的款项后已经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承租权人，石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鲁晓光与石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故对石莹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石莹收取鲁晓光的款项应予返还。鲁晓光要求石莹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四日判决：一、解除鲁晓光与石莹签订的《委托购房证明书》；二、石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鲁晓光1,800,000元；三、驳回鲁晓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65元，由鲁晓光负担25元，石莹负担10,540元。二审中，上诉人出示下列证据材料：1、账户明细清单一组，旨在证明其以父母钱款购买涉讼房屋，收到江某款项后即按徐某要求转款；2、微信记录等一组，旨在证明其并未当面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其护照被被上诉人扣留；被上诉人则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出示《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征询表》一份，旨在证明当初上诉人以此表告知被上诉人其已用自己名字办理相关手续，短期内不可能再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遂同意先由上诉人代持该房屋；上诉人对该材料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表示其曾将征询表交给案外人徐某，并未交给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何途径取得征询表，上诉人并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出示的证据1及被上诉人出示的材料有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出示的证据2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不具有证明力。二审中，经上诉人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其与石莹原系XX地产同事，后其成立上海B有限公司，做房屋包销业务；2015年成立上海C有限公司，其为占股70%股东，石莹为占股20%股东；2018年4月，其为盘活公司资金，向鲁晓光商谈借款，月利率为2.5%，鲁晓光提出签订代持协议方式，后其让石莹与鲁晓光签订相应协议，其给石莹相应的分成；其与鲁晓光间存在各项借款，因双方熟悉，单笔数额不大的就不签担保协议，数额大的就以房地产代持进行担保；涉讼180万元由石莹转至其本人账户或其指定账户，钱用于公司，应由公司偿还，但由于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可证实其与被上诉人间的签订的协议为虚假的房屋转让协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涉嫌犯罪，被多家法院列为失信人，证人证言形式要件有问题，证人与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本院认为，证人徐某的证言可证实本案双方签订委托购房协议与徐某向鲁晓光的借款有关联。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鲁晓光基于其与石莹间签订的《委托购房证明书》而要求返还购房款，石莹则认为鲁晓光与徐某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石莹系应徐某要求而签约，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2018年4月20日，鲁晓光母亲江某向石莹转账180万元，同日，石莹向徐某转账100万元；其次，徐某作证其与鲁晓光间因存在借款关系而以房地产代持进行担保，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再次，（2019）沪0112民初31338号案件中，鲁晓光自述其和徐某间存在生意上的合作，2016年至2018年间存在借贷关系，金额约有三、四百万元，其曾因徐某炒房借款而让徐某提供房屋买卖；最后，石莹向案外人陆某购房，签订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的时间早于本案双方间的《委托购房证明书》。综合考虑签约时间、涉讼购房款的资金往来及鲁晓光与徐某间的经济往来等情形，本院认为，石莹关于因徐某与鲁晓光间的借款而由其签订涉讼《委托购房证明书》的上诉理由，较具可信度。本院注意到，鲁晓光陈述其因公房换房征询表上已写石莹名字而由石莹代持房屋，本院认为，房屋买卖涉及利益重大，仅因节省变更名字的手续及时间而让他人代持房屋，显与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不符，本院难以采信。综上而言，本院认为，本案双方间虽签订了《委托购房证明书》，但双方间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涉讼《委托购房证明书》应为无效。鲁晓光基于该《委托购房证明书》有效所提诉请，本院无法支持。至于鲁晓光就相关款项可能享有之权利，其可基于双方建立的真实法律关系而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石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二、鲁晓光与石莹于2018年4月20日就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签订的《委托购房证明书》无效；三、驳回鲁晓光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65元，由鲁晓光负担25元，石莹负担10,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80元，由鲁晓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