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府西街9号王府商务大厦22层E座。法定代表人：段淼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国,山西惠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15号二层。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鄯文秀,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山,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柳巷南路3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焦泽杰,山西盛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国,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鄯文秀，被上诉人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晋0106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上诉人所持有公司49%(折合人民币4900万)的股权认定依据事实错误。1、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股东没有盖章,属无效决议。2018年9月19日,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作出“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该次会议到会人为段勇山和王建文,议定内容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原来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增加到10000万元人民币,且在此次增资中股东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由原出资额350万增资4550万,占比49%;股东山西省盐业公司原出资650万元增资4450万元,占比51%。但是该次股东会决议上股东均未盖章,只有两个自然人签名,一位为“王建文”,一位为“段淼龙”,王建文系山西省盐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到会人段勇山并不是股东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无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次决议上作为“代表人”段勇山并没有签署本人姓名,而是在没有授权情况下签署“段淼龙”字样,因此该次股东增资决议并未体现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的法人意志。2、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违反被上诉人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该公司《章程》第29条规“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由股东会会议作出的决议应当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按照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注册资本共1000万元,股东山西省盐业公司持股650万元,占注册资本65%,股东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持股350万元,占注册资本35%。如前所述,该次决议上所有股东均未盖章,不符合股东会决议要求,且只有股东山西省盐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文一人签名,股东山西广誉远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到会,也就不可能签名,但股东山西省盐业公司的持股比例只有65%,并未达到表决权的三分之二(66.6%)。可见,该增资决议书违反了该公司的《章程》规定,也违反《公司法》第43条第2款的强制性规定。第二,原审法院认定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5月14日即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段淼龙,段勇山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没有授权段勇山对外签订协议。2019年3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出让方和受让方既签字又盖章,言下之意,除股东盖章外,还必须有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此为当事人约定的协议生效方式,优先于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是错误的。出让方和受让方的签字均非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段勇山”和“俞庆”取得了法人授权。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前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对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的增资行为是明知和认可的,体现了股东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其已丧失依法提出异议的权利。2018年9月19日,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实体上体现了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序上已完全丧失提出异议权利,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规定,如对公司决议有异议,应于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同时在撤销时应具有股东资格。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股东会决议形成于2018年9月19日,其提出异议的时间是一审开庭审理时的2019年8月29日,已超过上述法定异议期间;其次,本次争议的2019年3月22日的股权会决议中,明确载明上诉人转出的股权份额认缴金额为4900万元,持股比例为49%。上诉人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确认,充分说明上诉人对2018年9月的增资行为是明知和认可的或者是充分追认的,本次提出异议纯属不诚信反悔行为,不能成立。最后,2018年的股东会决议前文明确陈述了段勇山是上诉人公司委派代表的身份,同时段勇山是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工商档案显示自标的企业成立以来就一直是段勇山与答辩人接洽、沟通、决定标的企业的一切事务。答辩人对段勇山的行为有信赖利益。二、《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应当依法为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3月22日,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就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向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让股权一事作出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议一致同意原股东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将所持有公司49%的股权(折合人民币4900万元)无偿转让给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及股东均盖章确认。同日,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与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依据协议约定,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应当无偿将持有的被上诉人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49%的股权转让于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双方均盖章确认。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次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公司章程约定,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应当依法为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具体表现如下:1、该份股东会决议,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股东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盖章确认。依据《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章程第22条第15项、第43条的约定,上述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主张,并未授权段勇山对外签订协议。但段勇山持有该公司公章在股东会决议上用印即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具有可信赖利益。2、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与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应当依约履行。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主张转让协议中签字并非法定代表人签字,但该份转让协议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已盖章确认,并且协议约定生效条件是签订即生效,双方加盖公章已具备合同最低生效要件,因此,该份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应当遵守诚信原则,依法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共同维护国有资产的权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辩称:一、2018年9月19日第三次股东会决议,2018年增资行为以及2019年3月22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都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均是经过各方股东充分协商达成一致的,体现了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全部规定。合同的成立由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盖章有其一即可成立生效,不需要同时具备。案涉股权转让事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各方均应按照股东决议执行。二、工商未变更登记系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不履行股东会决议造成的,我公司没有过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我公司同意协助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答辩人公司的设立及公司业务的推进系省政府关注的重点工程，望股东各方能相互配合，理顺关系。尽快推进业务进程,同时请法院尽快作出合法有效的判决,依法加快省政府关注的重点工程的有序推进。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履行2019年3月22日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2019年3月22日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将现登记在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名下的其持有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4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系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与山西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山西省盐业公司,2018年11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于2018年4月13日共同出资设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18年9月19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认缴4900万元,持股比例为49%。山西省盐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认缴5100万元,持股比例为51%.2019年3月22日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召开公司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吸收原告为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新股东,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将其持有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4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后,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退出公司股东会。同日,原告与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将其持有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4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其未缴纳的认缴出资由原告按照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拒不予以协助。原告认为,上述2019年3月2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拒绝履行协议义务并拒绝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构成违约，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二○一九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经股东会充分讨论、认真研究形成以下决议:一、一致同意吸收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为公司新股东;二、一致同意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三、一致同意股东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将所持有公司49%的股权(折合人民币4900万元)无偿转让给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退出公司股东会。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49%的股权(4900万元)于2028年12月31日之前缴清。五、全体股东保证所提交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并对此承担一切民事责任。同日,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和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将拥有的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49%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及相应的义务。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分别在《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单位公章,以此表明上述决议和协议的真实合法性，另查明,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对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转让协议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获知该决议后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而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因此其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对股东会决议的有关规定,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半数通过。因此该股东会决议未违反其公司章程,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可见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公司盖章不需要同时具备,有其一即可。因此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主张由于段勇山不再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认可。故原被告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均由各方当事人盖章予以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自觉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因此原告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履行上述决议以及协议约定的义务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二条、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依法履行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协助原告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将登记在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名下持有的被告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49%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系由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与山西盐业公司于2018年4月注册成立的公司，其中，山西盐业公司持股51％，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持股49％。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认缴出资350万，至今尚未实际出资。2018年9月19日,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作出“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1000万元增加到10000万元,股东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由原出资额350万增资4550万,占比49%;股东山西省盐业公司原出资650万元增资4450万元,占比51%。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段勇山系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董事会董事，其一直代表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出席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股东会。2018年5月24日，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段勇山变更为了段淼龙，但并未将该情况通知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及“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也均系段勇山出席，在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上及与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均有段勇山本人签字，也加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被上诉人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49%的股权（未实际出资）转让给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该转让经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通过，股东会上，公司另一股东山西盐业公司也明确表示同意及放弃优先购买权，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也与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该股权转让符合《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盐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上除双方签订人员签字外均加盖了本单位公章，按照该协议第二条“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的约定，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3月22日起生效。对该《股权转让协议》，既有上诉人单位原法定代表人段勇山签字，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也加盖了单位公章，故上诉人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说法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山西中药材电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8年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及“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持有异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未采纳其关于该两次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西广誉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军红审判员 孙爱英审判员 赵文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武彩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