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涛，女，汉族，1970年9月24日生，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权继友，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传芳，女，汉族，1961年12月23日生，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喜，男，汉族，1969年12月16日生，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笑笑，男，汉族，1990年9月29日生，住沛县。上诉人赵海涛因与被上诉人华传芳、刘庆喜、刘笑笑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海涛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02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父亲赵裕华出资198000元购买金贸广场三期3号楼109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是错误的。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的25万元购房款系由赵裕华全额出资并支付给了出卖人，刘庆喜根本没有实际接触过出卖人，不可能支付房款，且其每次叙述的金额都不同。在涉案房产买卖双方对买卖过程和款项支付情况均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刘庆喜的陈述来确认赵裕华支付的房款数额，不符合法律和生活常识。原审判决确认“原告有证据证明的168000元来源于赵裕华，加上被告刘庆喜认可的首付中的30000元，赵裕华的出资合计为198000元”的结论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刘庆喜的80000元为偿还给赵裕华支付的购房款，系认定错误。刘庆喜为证明赵裕华出资的购房款为借款，提供了其于2006年6月7日贷款80000元支付给赵裕华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刘庆喜向赵裕华支付8000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赵裕华出资的购房款并非以赠与为目的，而是以出借为目的，过于武断。刘庆喜虽支付给赵裕华80000元，但不能排除两人之间存在借款或担保关系，也可能是购买其他财产的款项。这需要刘庆喜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款项的用途，但刘庆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80000元与涉案房产购房款的关联性。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经审理查明，华传芳与刘庆喜、刘笑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沛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16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刘庆喜、刘笑笑欠华传芳借款本金280000元，利息50000元，合计330000元，刘庆喜于2014年6月23日前给付华传芳100000元，2014年7月23日前给付华传芳100000元，2014年8月23日前给付华传芳130000元；二、如刘庆喜任一期不能按期足额给付，华传芳就剩余款有权一次性申请执行；三，刘笑笑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沛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沛民确字第0019号民事裁定，确认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根据华传芳申请，沛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4）沛执字第1146号。该案执行过程中，沛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4）沛执字第1146号民事裁定：一、追加被执行人刘庆喜之妻赵海涛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查封赵海涛名下的金贸广场三期3号楼109室房屋一套。赵海涛不服该裁定向沛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苏0322执异13号民事裁定：驳回赵海涛的异议请求。赵海涛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苏03执复71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执异13号民事裁定；二、撤销沛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的（2014）沛执字第1146号民事裁定第一项即追加被执行人刘庆喜之妻赵海涛为本案被执行人。2018年8月30日，沛县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涉案房产，现为生效查封。2018年10月20日，本院指定该案由原审法院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0302执2098号。在执行该案过程中，赵海涛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苏0302执异90号执行裁定：驳回赵海涛的异议请求。赵海涛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2006年1月30日，赵海涛与刘学立、严作美签订房屋变卖协议，购得涉案房产，款项由赵海涛之父赵裕华实际支付并付清。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沛执字第1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涉案房屋归赵海涛所有。付款后，涉案房产实际由赵海涛占有、使用及收益。赵海涛多次要求过户，但因开发商原因致使过户不能。赵海涛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赵海涛与刘庆喜结婚后，赵海涛父亲赵裕华与刘庆喜关系一直不好，赵裕华不可能为刘庆喜出资。赵裕华出资的意愿，是让自己的女儿独有涉案房屋。将该涉案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违背了出资人的意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赵裕华的出资清晰，态度明确，赵海涛对涉案房屋的权利是独享的。从一系列与案件相关的裁定或判决书中没有得出刘庆喜对该涉案房屋具有确定的权利。虽然刘庆喜认为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海涛与刘庆喜于1999年2月26日登记结婚。2005年5月30日，严作美与赵海涛签订《售房协议》约定：严作美将金贸广场3栋109号房出售给赵海涛，房款105000元；协议签订后，赵海涛预付房款70000元，剩余房款在产权手续办完后一次性付清。对于上述协议，沛县人民法院于2006年1月13日作出（2006）沛执字第114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刘学立、严作美所有的位于沛城镇金贸广场三期3号楼109室房屋一套变卖给买受人赵海涛所有，所得价款偿还申请人秦景云借款5000元，执行费420元。对于涉案房屋，刘学立、严作美之女刘玲与赵海涛于2006年1月16日另签订一份《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同意，刘学立、严作美将沛城镇金贸广场三期3栋109室房产权以人民币250000元价格出售给赵海涛，赵海涛首期已付房款230000元整，剩余人民币20000元房款，待房产证、土地证、水电等手续办完后一次付清剩余房款。赵海涛主张全部房款来源于其父亲赵裕华，其在庭审中陈述：赵裕华于2005年5月30日在金茂广场付给刘玲70000元现金；2005年12月27日，在工商银行赵裕华付给刘学立的债权人秦景云90000元、付给刘学立的债权人黄忠祥78000元；2006年1月13日，在金茂广场刘玲退给赵裕华2600元，实际支付房款235400元；从2006年2月至2010年8月20日，赵裕华陆续给刘玲付清了250000元房款，当日刘玲出具了收条。为证明上述事实成立，赵海涛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赵裕华2005年12月27日《储蓄存款利息清单》三份，证明赵裕华取存款170000元；2、秦景云于2005年12月27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刘学立、严作美欠款玖万元整（款是赵海涛代付）”《收条》一份；3、黄忠祥于2005年12月27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刘学立欠款柒万捌仟元（款是赵海涛代付）”《收条》一份；4、刘玲于2010年8月20日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房款陆仟元整，房款已全部付清（总房款贰拾伍万元付清）”的收条一份；5、刘玲于2010年8月20日出具的内容为“金贸广场三期3号楼109室的房屋买卖情况如下：该房屋的产权确定及价格交易均由本人刘玲同赵海涛交易，其中房款交易时由赵裕华经手支付，该房屋房款已经全部付清”的《证明》一份。关于涉案房屋的房款来源和交付过程，刘庆喜的庭审意见为：2005年5月30日刘庆喜在金贸广场给刘玲2000元，对该日首付70000元没有异议，但其中仅有30000元来源于赵裕华；对2005年12月27日赵裕华支付刘学立债权人168000元没有异议；刘庆喜于2005年底或2006年初支付刘玲2000元或3000元；其余房款为赵海涛与刘庆喜的共同财产支付；赵裕华合计支出购房款为198000元。刘庆喜主张赵裕华出资的198000元为借款，其在庭审中陈述：2006年5月15日，刘庆喜申请公积金贷款80000元，并于2006年6月7日取贷款80000元存入赵裕华名下，用于偿还购房借款；2006年或2007年，刘庆喜在赵裕华家中打过“欠赵裕华房款12万元”的欠条；赵海涛在离婚诉讼中认可收取涉案房产的房租120000元交给了赵裕华，若该120000元房租算作还款，就不欠赵裕华钱了。刘庆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取款单和存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其于2006年6月7日取款80000元并存入赵裕华名下。赵海涛对刘庆喜存入赵裕华名下80000元并将存单交给赵裕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系偿还其他的欠款。赵海涛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取涉案房产的租金120000元没有异议，但称涉案房产为赵裕华所有，该租金应为赵裕华所有，已交给赵裕华了。关于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华传芳向原审法院提交刘庆喜与赵海涛于2009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屋为刘庆喜与赵海涛夫妻共同财产。赵海涛与刘庆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赵海涛为证明其独自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李文婷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华传芳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刘庆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另查明，刘庆喜与赵海涛离婚纠纷一案，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准予刘庆喜与赵海涛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及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进行了判决。2015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757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两判决对涉案房产未作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海涛并非华传芳与刘庆喜、刘笑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但涉案房产为赵海涛与刘庆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若涉案房产为赵海涛与刘庆喜夫妻共同财产，则刘庆喜对涉案房产享有共同所有权。赵海涛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共有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仍可对该涉案房产依法处置并执行刘庆喜应当享有的份额。若涉案房产为赵海涛的个人财产，赵海涛对该房产所享有的权益则能够排除执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为赵海涛与刘庆喜夫妻共同财产，抑或为赵海涛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本案涉案房产的购买因涉及赵海涛父亲赵裕华的出资，对于出资及房产权属的认定，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的第四项判断是否属于赠与，是对夫妻双方的赠与还是对赵海涛一方的赠与。关于父母为双方购买房屋出资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的执行标的为涉案房产，并非购买涉案房产的出资，且赵海涛也未主张购房出资为赠与，而是主张所购房屋的所有权。刘庆喜抗辩赵裕华的出资为借款并主张所购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涉案房产的权属。该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按照该规定，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房产必须符合下列两个条件：1、一方父母为赠与子女房产而全额出资房款，该出资并非以设立债权或消灭债务为目的；2、所购房产的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的名下，即以登记的方式完成对出资人子女的赠与。本案中，涉案房产在赵海涛购买时因不具备登记条件或者其他原因未办理产权登记，至涉案房产被查封时仍未办理产权登记。沛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沛执字第114号民事裁定，系对涉案房产作出的变卖裁定。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赵海涛对涉案房产的物权尚未设立，其作为买受人享有对涉案房产的物权期待权。关于涉案房产的房款来源，赵海涛有证据证明的168000元来源于赵裕华，加上刘庆喜认可的首付中的30000元，赵裕华的出资合计为198000元。即使刘玲的关于房款支付的证明，也不足以认定其余房款来源于赵裕华。但赵海涛为交易的当事人，刘庆喜没有参与交易过程，且刘庆喜没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故赵海涛对房款来源所作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刘庆喜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余房款为赵海涛与刘庆喜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刘庆喜未能举证证明，应当认定赵海涛关于房款来源的陈述成立。关于赵裕华出资的性质，赵海涛主张为购房而赠与，刘庆喜抗辩为购房而借款。刘庆喜为证明其抗辩事实成立，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6年6月7日贷款80000元支付给赵裕华。赵海涛述称该款为偿还其他欠款，但其未举证证明其他欠款的存在。故原审法院认定该80000元与赵裕华出资的购房款有关联性，该款为偿还赵裕华对购房的出资。无论刘庆喜陈述的交付赵裕华120000元的房租及120000元的欠条是否成立，赵裕华接受刘庆喜80000元的事实已能够认定赵裕华对购房的出资并非以赠与为目的，而是以出借为目的。涉案房产在赵海涛与刘庆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赵裕华出资购房不能满足上述两个条件，赵海涛主张涉案房产为其个人所有依法不能成立。应当认定赵海涛与刘庆喜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益为共同所有。故赵海涛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依法应当驳回赵海涛的诉讼请求。对于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因该事实对认定涉案房产的权属没有直接的关联，不再予以认定。据此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8）苏0302民初6280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海涛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产取得于赵海涛与刘庆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赵海涛主张涉案房产为其个人财产的事实依据为涉案房产系由其父赵裕华全额出资购买并赠予赵海涛个人；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应为赵裕华是否出资购买涉案房产以及涉案房产是否系赵裕华对赵海涛个人的赠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赵海涛作为案外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购房款是否由赵裕华出资的问题，赵海涛主张系由赵裕华全额出资，但其仅提交了其中168000元的证据，至于其余部分的出资，因刘庆喜承认赵裕华出资30000元作为首付，故原审法院确认赵裕华出资198000元，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同时确认“但原告赵海涛作为交易的当事人，被告刘庆喜没有参与交易过程，且被告刘庆喜没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故原告赵海涛对房款来源所作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刘庆喜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余房款为原告赵海涛与被告刘庆喜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原审法院的以上确认实际是采信了赵海涛关于赵裕华支付涉案房产全部购房款的主张。但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赵裕华出资数额或者是否全额出资，而是赵裕华的出资是对赵海涛的赠与行为还是作为出借人将购房款出借给赵海涛和刘庆喜。如果是赠与行为，则应进一步探讨该赠与是否为对赵海涛个人的赠与；如果是借款，则排除了赠与关系的存在，应将涉案房产认定为赵海涛与刘庆喜的共同财产。刘庆喜为证实赵裕华的出资实为借款，提交了2006年6月7日的取款单和存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向赵裕华偿还了80000元的购房款。赵海涛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关于该80000元系刘庆喜偿还其他借款的主张。此外，刘庆喜主张其向赵裕华出具过“欠赵裕华房款12万元”的欠条，赵海涛则认可其将收取的涉案房产的租金120000元交给了赵裕华。刘庆喜的以上主张和举证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原审法院以此确认赵裕华对涉案房产的出资实为借款，而非对赵海涛的赠与，涉案房产系赵海涛与刘庆喜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另外，在本案申请执行人华传芳提交的2009年5月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中，赵海涛与刘庆喜共同作为出租方签字，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佐证原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综上所述，赵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赵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