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乐平，男，汉族，1975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斌，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唫吟，四川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真，男，汉族，1985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喜，四川张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仁云，男，汉族，1942年11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仲荣，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男，汉族，1962年6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祝乐平因与被上诉人万真、万仁云、刘敬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乐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万真、刘敬向上诉人祝乐平支付人民币133,798元，并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率支付资金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被上诉人万仁云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真、刘敬、万仁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万真并未将案涉款133,798元交给被上诉人万仁云。一审中，万真虽主张已将案涉款133,798元交付给万仁云，但仅有万仁云向刘敬出具的《收条》证实，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万仁云虽认可万真向自己支付了133,798元，但未提供该款已用的证据。祝乐平在得知刘敬将案涉款交给万真后，将该线索告知了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万仁云在该院执行中答复，万真把钱拿走了，没有交给万仁云，显然万仁云前后陈述矛盾，不能认定万真已将133,798元交给万仁云。2.被上诉人刘敬并未向案外人熊朝国支付案涉款133,798元。对于刘敬应交付给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的案涉款133,798元，在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中已被扣划给祝乐平。案外人熊朝国与万仁云在刘敬处享有的债权没有份额分配，且二者在祝乐平处所负的债务也无份额分配，二者应将在刘敬处的共有债权偿还共同债务，不能认定刘敬可将133,798元向熊朝国一个人履行。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刘敬无权对万仁云与熊朝国的共有债权进行分配。刘敬系万仁云、熊朝国的债务人，而非权利人，无权向万仁云、熊朝国各分配50%的债权份额。刘敬在按各50%的比例分配债权后，虽得到万仁云的追认，但未征得万仁云的共有人熊朝国同意。刘敬分配该债权的行为无效。2.万仁云无权委托万真代收案涉款。参照我国《物权法》的规定，熊朝国、万仁云中的任何一方都无权单独处分债权，即万仁云无权自作主张委托万真向刘敬收款，也无权对万真的领款行为进行追认。3.刘敬未有效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熊朝国、万仁云未要求刘敬向万真支付案涉款，万真也没有得到有效的授权领取133,798元。刘敬向万真履行案涉款的支付行为与万仁云、熊朝国无关。刘敬尚未向万仁云、熊朝国履行案涉133,798元的支付义务。综上，万真、刘敬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直接损害了熊朝国、祝乐平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万真辩称，熊朝国与本案无关联性，若其与本案有关，也应由熊朝国主张，而不是由上诉人祝乐平代熊朝国主张。祝乐平虽在一审称刘敬与万真恶意串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万真之母与万仁云已离婚，其随母亲生活。刘敬为履行法院判决，在没有找到万仁云的情形下，向万真履行了付款义务，且万真在事后当着刘敬的面交给了万仁云。万真从始至终没有将刘敬给付的133,798元作为他用，刘敬也签字予以确认。 万仁云辩称，祝乐平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案案由虽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但刘敬在万仁云、熊朝国处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祝乐平主张刘敬怠于给付的事实不成立，故代位权的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已不存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刘敬辩称，1.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刘敬应向万仁云及案外人熊朝国支付261,000元兑现款及其他费用。刘敬主动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将其中的一半133,798元先支付给了万仁云之子万真，后又由万真给予了万仁云；将另一半应付给熊朝国的133,798元，在协助高坪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中已支付给该法院，其在履行付款义务中无任何过错。2.一审法院驳回祝乐平的诉讼请求不当，应驳回祝乐平的起诉。本案祝乐平是申请执行人。在执行中，如发现熊朝国、万仁云对案外人享有到期债权，应该通过执行程序予以执行。如果案外人有异议，就应在执行中解决，而不是提起代位权之诉。3.祝乐平在本案中的执行依据是祝乐平对万仁云、熊朝国、川北建筑总公司提起诉讼后的生效判决。该案是熊朝国策划，祝乐平、万仁云配合形成的虚假案件，目的是通过虚假诉讼让川北建筑总公司承担责任。后因川北建筑总公司无执行能力致执行无果。4.祝乐平上诉的理由前后矛盾，一方面说刘敬对熊朝国、万仁云的应收款没有分配权，一方面又起诉要求刘敬向其支付一半份额。刘敬对熊朝国应取得的一半份额款133,798元，已按高坪区人民法院的要求履行完毕。 祝乐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真、刘敬向祝乐平支付133,798元，并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万仁云对万真、刘敬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万真、万仁云、刘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乐平于2010年8月20日向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仁云、熊朝国、四川省川北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川北建筑总公司）、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码港公司）连带给付人工工资407,800元及利息。法院于2011年6月5日作出（2010）高坪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万仁云、熊朝国及川北建筑总公司共同支付祝乐平397,600元及利息，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祝乐平向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正在执行之中。 万仁云及熊朝国于2016年因合同纠纷另案对刘敬、曾和平及川北建筑总公司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敬、曾和平及川北建筑总公司连带支付1,320,000元及利息。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302民初字第4757号民事判决：一、川北建筑总公司返还万仁云及熊朝国93,000元；二、驳回万仁云及熊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万仁云及熊朝国不服该判决，依法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川13民终145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判决第二项；三、增判刘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仁云及熊朝国261,000元。刘敬在该判决生效后，主动将应支付万仁云的款项（含应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133,798元，用现金的方式于2018年9月1日交付给万仁云之子万真，万真给刘敬出具了收条。2019年4月12日，万真在刘敬见证下又将133,798元交付给了万仁云，万仁云给万真出具了收条。 2019年3月18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向刘敬发出（2011）高坪执字第249号通知书，要求刘敬在收到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祝乐平履行对被执行人熊朝国的到期债务133,798元（含一、二审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不得向被执行人熊朝国清偿。刘敬在收到该通知当日将133,798元通过银行汇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内。 另查明：熊朝国在万仁云不知晓的情况下，以熊朝国、万仁云的名义于2019年3月1日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刘敬按生效判决向熊朝国、万仁云履行261,000元的支付义务。刘敬在该案执行中提出其已按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履行完毕，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经核实，刘敬应支付给熊朝国的133,798元已被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提取，应支付给万仁云的133,798元已由万真领取。熊朝国及万仁云均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据此，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02执214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熊朝国及万仁云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再次申请执行，行为错误，裁定驳回了熊朝国及万仁云的执行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根据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祝乐平系万仁云及熊朝国的债权人，刘敬系万仁云及熊朝国的债务人，故祝乐平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刘敬代为支付款项的权利。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敬应支付万仁云及熊朝国的261,000元及诉讼费用，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已从刘敬处依法提取了熊朝国应收取的133,798元；刘敬应支付万仁云的133,798元，已通过万真给付了万仁云。因此，刘敬对万仁云及熊朝国所负债务已经全部履行。现祝乐平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刘敬向其支付133,79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祝乐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976元，由祝乐平承担。 二审查明：万仁云在审理中陈述，其未在熊朝国与万仁云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执行申请中签名，事后共同与熊朝国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对刘敬主张了权利。2019年7月23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02执214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川13民终1455号民事判决书，受理熊朝国、万仁云申请执行刘敬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被执行人刘敬向本院书面提出已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并附相关依据证实。经本院核实，应支付给熊朝国的133,798元已被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提取，应支付给万仁云的133,798元由万仁云的儿子万真领取。申请人熊朝国、万仁云均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本院认为，申请人熊朝国、万仁云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再次向本院申请执行，其行为错误应予驳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熊朝国、万仁云申请执行刘敬合同纠纷一案的申请。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万仁云对已到期债权是否怠于行使权利；二、万仁云对刘敬的债权是否已消灭。 一、关于万仁云对已到期债权是否怠于行使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据此，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向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时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债权人的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债权；2.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3.债务人对已到期的债权怠行使权利。本案中，依据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对万仁云、熊朝国与刘敬、曾和平及川北建筑总公司因合同纠纷作出的（2018）川13民终14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增判刘敬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仁云及熊朝国261,000元”，万仁云、熊朝国对刘敬享有的债权261,000元，至万仁云、熊朝国因该案于2019年3月1日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履行期限已届满。万仁云虽在本院审理中陈述其未在熊朝国与万仁云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执行申请中签名，但事后共同与熊朝国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对刘敬主张权利的行为表明，其对执行申请予以追认。故祝乐平关于万仁云对案涉到期债权怠于行使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万仁云对刘敬的债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在受理万仁云、熊朝国申请执行刘敬合同纠纷一案后，作出的（2019）川1302执214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刘敬在执行中书面提出已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并附相关依据证实。经核实，（刘敬）应支付给熊朝国的133,798元已被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提取，应支付给万仁云的133,798元由万仁云的儿子万真领取。申请人熊朝国、万仁云均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驳回申请人熊朝国、万仁云的执行申请”。据此，刘敬对万仁云及熊朝国所负债务已经全部履行，万仁云及熊朝国与刘敬之间的权利义务已消灭。祝乐平对万真、万仁云、刘敬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向其支付133,798元已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实际，驳回祝乐平的诉讼请求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祝乐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元，由上诉人祝乐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