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刑初6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龙伟，男，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曾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蔡华洁，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尹霞，女，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上海市川沙县。曾犯运输毒品罪于2004年被判处无期徒刑，2018年11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9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鸳鸯，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乐，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曾因吸毒分别于1996年被强制戒毒三个月、1997年被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2年被劳动教养二年、2004年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吸毒和非法携带管制器具于2013年4月21日、26日被行政拘留二十日（合并）、强制隔离戒毒二年；犯贩卖毒品罪分别于2001年6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2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04年9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0年7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3年6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09年2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7年7月2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9年5月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乐犯贩卖毒品罪，李龙伟、尹霞犯运输、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春娟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龙伟、尹霞、陈乐及指定辩护人蔡华洁、谢鸳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9年9月27日14时，被告人陈乐通过“埋地雷”方式以人民币800元的价格将一包毒品冰毒藏匿在温州市鹿城区松台街道马鞍池西路德胜桥135号103信箱内贩卖给他人，经鉴定该包冰毒重0.71克，含甲基苯丙胺成分。被告人陈乐于当晚19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积极协助抓获其他重大犯罪分子。2.2019年9月27日至10月8日期间，陈乐事先与被告人李龙伟取得联系，向李龙伟购买毒品冰毒，双方约定毒品交易的相关事宜。2019年10月9日11时30分许，被告人尹霞（系被告人李龙伟的妻子）带着用于交易的冰毒乘坐大巴车来温州。2019年10月10日23时许，尹霞在温州市鹿城区亭站边下车后，联系陈乐准备交易时，被埋伏在附近的民警抓获，从尹霞身上查获冰毒疑似物8包。经称量、鉴定，上述8包冰毒疑似物分别重20.08克、5.05克、3.20克、25.10克、25.05克、25.09克、24.98克、25.10克，共计重153.6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被告人李龙伟于2019年10月15日在贵州省六盘水市家里被抓获。被告人尹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并积极协助抓获其他重大犯罪分子。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龙伟、尹霞、陈乐，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李龙伟、尹霞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陈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款的规定，应当以运输、贩卖毒品罪追究被告人李龙伟、尹霞的刑事责任，以贩卖毒品罪追究被告人陈乐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均系毒品再犯、累犯，陈乐、尹霞归案后能坦白，并有重大立功表现，陈乐还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李龙伟判处无期徒刑；对尹霞判处十一年至十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陈乐判处六个月至七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2000元。被告人李龙伟辩称，之前在云南购买了2种毒品放在家中，因陈乐求购而准备贩卖给陈乐100克，另外因陈乐表示之前购买的毒品质量不好，另加了30克毒品用以调换。因腿部受伤行动不便，遂指使尹霞送到温州与陈乐交易。现腿部伤势已成残疾，请求法院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可以早日出狱重新做人。李龙伟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系特情介入引诱导致，陈乐为争取立功而进行数量引诱，毒品在控制下交付，未流入社会，应予减轻处罚。（2）李龙伟当庭认罪认罚，恳请从轻处罚。被告人尹霞辩称，被引诱下一时糊涂而犯罪，交易是在公安机关掌控下，不会流入并危害社会；被捕后一直处于悔恨当中，如实交代并有重大立功表现；系独生子女，与李龙伟双方家中老人都无人奉养，愿意认罪认罚、服从判决，恳请予以从轻处罚。尹霞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存在特情介入情节，尹霞本无意贩卖毒品，在引诱下产生犯罪意愿并促成交易，毒品未流入社会，依法应从轻处罚。（2）受李龙伟指使为李运输毒品，系从犯。（3）有重大立功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4）能坦白。综上，恳请对尹霞予以最大幅度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及定罪、量刑建议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陈乐贩卖毒品事实2019年9月27日，蔡某向被告人陈乐求购毒品，并通过微信向陈乐转账购毒款800元后，陈乐将一包毒品放置在温州市鹿城区松台街道马鞍池西路德胜桥135号103信箱内，告知了蔡某毒品藏匿地点让蔡自取。后交易的毒品被查获，重0.7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蔡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向公安机关举报陈乐有贩卖毒品行为，之后通过微信向陈乐求购1个冰毒，讲好价格是800元，其通过微信转账800元给陈乐，陈乐随后通知其毒品放在鹿城区马鞍池德胜桥135号103号信箱，其和民警一起去拿到了1包重约1克的毒品。2.民警拍摄的蔡某与陈乐的电话联系经过视频，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在蔡某手机中提取到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显示了蔡某向陈乐求购毒品，以及陈乐告知及核对毒品放置地点等过程，与蔡某的证言内容一致。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ｌ9年9月27日下午2时许，其和民警一起到温州市鹿城区德胜桥桥边，其下车到德胜桥135号103信箱，在信箱右侧发现了一团纸巾，遂带回交给了民警。民警打开纸团，里面有一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冰毒。其用手机对全程进行了拍摄录制。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从黄某调取到的视频资料，客观反映了黄某拿取毒品的经过，与黄的证言内容一致。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9月27日公安人员扣押了陈乐随身携带的黑色苹果8P手机1部。6.电子证据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对陈乐的苹果黑色8P手机中相关内容进行提取，发现了当天陈乐与“蔡昌渊”的通话联系情况，以及陈乐通过自己名为“乐”的微信收取“时来运转”微信转账800元等内容，并对相关内容拍摄了8张图片予以固定。7.调取证据清单、称量／取样笔录、检验报告，证实从黄某处调取毒品疑似物1包，经称量净重0.7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8.被告人陈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ｌ9年9月27日12时多，蔡某通过微信要其帮他拿1克冰毒，并微信转账800元给其。其随后到温州市鹿城区门口，将塑料袋包装的0.7克左右的冰毒再用黄色纸巾包裹后放在ｌ03号信箱内。接着电话告知了蔡某毒品放置的地点，然后就离开了。上述证据均已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乐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二）李龙伟、尹霞贩卖、运输毒品事实。2019年9月27日陈乐归案后，供认其购买毒品的上家为被告人李龙伟，并表示愿意协助抓捕。当晚，陈乐微信联系李龙伟向李求购甲基苯丙胺，二人最终约定以350元每克的价格交易130克，次日陈乐将2000元定金通过微信转账给李龙伟。同年10月8日陈乐再次联系李龙伟，确定了具体交易事宜，并从母亲处得知李龙伟的妻子即被告人尹霞曾打电话询问其去向。同月10日23时许，尹霞乘坐大巴车从贵州到达温州并与陈乐联系后，在温州市鹿城区亭加油站旁下车，准备与陈乐见面交易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在尹霞身边查获毒品疑似物8包，合计净重153.6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李龙伟在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家中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尹霞归案后表示愿意协助抓捕上家立功，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嫌疑人两名。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陈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被抓后想立功，就在当晚微信联系了李龙伟向李购买冰毒，说好交易130克，付定金5000元。28日上午11时多，其微信转账给李龙伟2000元，并约定国庆节过后再详谈具体交易事宜。10月8日，其微信联系李龙伟，商定交易时间为10月12日。之后其从母亲处得知国庆节期间有一名上海女子打电话询问其行踪，当天下午，其与李龙伟微信联系时确认了该上海女子就是李龙伟的老婆，期间李龙伟还询问其是否可以拿200克冰毒，其回复就按之前说好的130克交易。10月10日23时许，其接到李龙伟老婆的电话，对方说她到温州了，二人约好在鹿城区的肯德基交易。2.被告人尹霞的供述，供称2019年国庆节前，与“阿乐”微信联系好以每克350元的价格交易130克冰毒事宜后，其到云南购得毒品。10月10日23时许，其乘坐大巴车到达温州，电话联系了“阿乐”，二人约好在一家肯德基门口碰面，随后就被警察抓获了。其放在包里准备贩卖给“阿乐”的冰毒也被查获，当其面称量共重153.65克。庭审中尹霞供认与“阿乐”联系毒品交易事宜的是其老公李龙伟，但接收2000元定金及出资去云南购买毒品等事宜均是其一人所为。3.被告人李龙伟当庭供称，2019年国庆节前，陈乐微信联系其求购100克冰毒，并提出之前向其购买的30克冰毒质量不好。于是其答应将130克冰毒送到温州给陈乐，并收取了对方支付的定金2000元。因其腿部受伤行动不便，便将自己之前从云南买来的毒品交给妻子尹霞，让尹霞送去温州给陈乐。4.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长途汽车司机，往返贵州毕节和温州。2019年10月9日其驾车由贵州毕节东站出发，在途经江西玉山饭店时，有一名比较胖、戴眼镜、背挎包的女乘客上了车，之后她在10日晚到温州鹿城区下车后就被警察抓了。5.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0月11日1时，民警对尹霞人身进行搜查，在其随身携带黑色手提袋内一棕色纸袋里发现5大包毒品疑似物，黑色手提袋内一棕色小包里发现1大包毒品疑似物和2小包毒品疑似物，8包毒品疑似物均用透明塑料袋包装，呈晶体颗粒状。还在尹霞身上查获手机2部。6.称量/取样笔录、检验报告，证实民警对查扣的8包毒品疑似物进行称量、取样，分别净重20.08克、5.05克、3.20克、25.10克、25.05克、25.09克、24.98克、25.10克，共计153.6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0月14日，民警对李龙伟居住的贵州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河镇渡口村五组进行搜查。查获李龙伟所有的银色三星手机1部，内有号码17384186870，以及无法开机的白色杂牌手机1部。８.对李龙伟手机的搜查笔录（附同步录像，期间公安人员打开该手机显示了微信账号等内容）、对陈乐手机的电子证据提取笔录及提取到的微信转账图片，民警拍摄的陈乐与他人微信聊天视频及记录，以及相关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证实2019年9月27日9时45分、2019年10月8日11时14分、2019年10月8日15时18分等时间段，陈乐与李龙伟数次通过微信语音聊天，内容涉及陈乐向李龙伟求购毒品，二人通过多次联系，确定了交易数量、时间及交易方式，陈乐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李龙伟2000元、李龙伟确认打电话给陈乐母亲的上海女子是其妻子等事实。其中，李龙伟曾向陈乐推销200克的“套餐”，陈乐表示太多，坚持只交易130克。此外，还有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陈乐、尹霞、李龙伟的基本身份情况；归案情况说明、归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以及在陈乐的协助配合下，公安机关将前来交易毒品的尹霞抓获归案等事实；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前科情况核查记录表，证实李龙伟、尹霞、陈乐的前科判决及执行情况；证人刘某、罗某的证言及尹霞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尹霞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两名犯罪嫌疑人的经过情况。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李龙伟、尹霞及辩护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龙伟、尹霞承认指控事实属实，但对二人具体行为及作用等事实细节的供述不一。经查，尹霞携带毒品到温州与陈乐交易被查获后，一直供称是自己从云南上家处购得毒品后运至温州贩卖，其到云南购毒事实得到了证人刘某证言的印证。李龙伟在庭审前一直供称对尹霞与陈乐的毒品交易概不知情，庭审过程中，供称贩卖的毒品是之前自己从云南购买后放置在家中的，本次案发前其曾应陈乐求购出售给陈乐30克，之后陈乐又提出购买100克，还提出之前交易的30克毒品质量不好，因此其答应让尹霞送130克给陈乐，尹霞只是受其指使送毒品前去交易。鉴于李龙伟的该辩解内容其之前从未提及，又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而且李龙伟称自己私藏的毒品有153.65克和30克两种，但其在与陈乐微信聊天中曾要求交易200克，因此其供述内容可信度较低。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龙伟、尹霞明知是毒品，仍予以贩卖并运输，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陈乐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现有证据表明，李龙伟、尹霞共同贩卖、运输153.65克甲基苯丙胺过程中，由李龙伟与下家陈乐联系确定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数量及价格，而尹霞与上家联系购买毒品后运送至温州与陈乐交易，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并无明显区别，尹霞的辩护人提出尹霞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龙伟和尹霞的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贩卖、运输毒品是因特情介入被数量引诱导致，但陈乐为立功而检举上家，并非特情人员，且其证言及陈乐、李龙伟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虽然购买毒品是由陈乐提出，但二人在商议交易事宜过程中，李龙伟曾提议交易200克毒品，被陈乐拒绝，坚持交易130克，因此辩护人认为系数量引诱的意见不能成立。三被告人均系累犯和毒品再犯，均应从重处罚，特别是尹霞之前系因运输毒品被判处无期徒刑，刑满释放不到一年再犯本罪。陈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并认罪认罚，同时还有协助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重大立功表现，可予从轻处罚；尹霞有协助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重大立功表现，可予减轻处罚，其虽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同案犯李龙伟的行为一直予以包庇隐瞒，考虑到其在检察机关提审及庭审过程中能够供述李龙伟参与共同犯罪的基本事实，可认定其坦白。综合考虑三被告人的犯罪数量等具体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及一贯表现等，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可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龙伟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尹霞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8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31年10月10日止）。三、被告人陈乐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止）。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3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涉案毒品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韦 娜审 判 员  冯 亮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