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继敏，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杜江，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畲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康，海宁市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继敏因与被上诉人兰杜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继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第一项中的违约金按照合同标的额（即双倍违约金660278元）的20%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担保费由兰杜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减少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中已经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兰杜江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清剩余转让款，且态度嚣张，阻止何继敏取回自己私人物品，故其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至于兰杜江提出的银行账户过户义务，双方并未约定具体时间，且也无须何继敏的配合，何继敏对此没有过错。2.一审判决调整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违约金的上限，按照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解释中“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即使要调整，也应当是对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部分不予支持。兰杜江辩称：何继敏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已经判决兰杜江支付剩余转让款及违约金，支持了何继敏所享有的债权及相应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何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杜江立即向何继敏清偿股权转让款本金113139元、违约金660278元，合计773417元；2.兰杜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海宁海晨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晨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继敏，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1280万元，由何继敏占股40%、周永华占股30%、谢小勇占股30%。2019年4月23日，何继敏、兰杜江及谢小勇签订转让协议（含4份附件）一份，协议载明：三方一致同意将海晨公司100%的股份以3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兰杜江，于2019年4月26日前支付10%，于2019年6月1日前支付40%，股权转让后一个月支付50%，上述款项，兰杜江需在指定日期将其中70%（计217000元）转入何继敏的银行账户；何继敏应积极配合兰杜江办理过户相关手续；影响兰杜江股权转让与经营问题由何继敏、谢小勇个人承担；若有一方违约，对方有权取消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按支付金额的双倍支付违约金；何继敏为公司垫付了应付款合计226278元，该款兰杜江承诺由其支付给何继敏，并于2019年6月1日前和股权转让后一个月各付50%。2019年4月27日，何继敏、兰杜江及谢小勇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何继敏必须在2019年7月31日之前办理好公司70%股权（何继敏和周永华的股份）过户给兰杜江，谢小勇30%股权自行转让给兰杜江，与何继敏无关；签署本协议后，兰杜江必须在3小时内把10%的定金转入何继敏指定的账户（已付定金10000元）；何继敏、兰杜江双方在工商局签字过户之日起，兰杜江需在一个月内把所有余款付清；如有违约，按兰杜江支付所有金额的双倍支付违约金（包括拍卖下来支付的房租和工资及所有海晨公司应付款由兰杜江支付的钱）。2019年7月1日，海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海晨公司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继敏变更为兰杜江，股东由何继敏、周永华、谢小勇变更为兰杜江、谢小勇，其中，兰杜江占股70%，谢小勇占股30%。另查明，兰杜江分别于2019年4月24日通过案外人支付何继敏10000元，于2019年4月27日支付何继敏21000元，于2019年6月1日支付何继敏190639元，于2019年7月25日支付何继敏108500元，上述付款合计330139元。一审法院认为，何继敏、兰杜江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协议，兰杜江应在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完成后一个月内向何继敏付清股权转让款和垫付款合计443278元，由于股权变更登记于2019年7月1日完成，故兰杜江应在2019年8月1日前付清上述款项，但兰杜江至今仅支付何继敏330139元，余款113139元一直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兰杜江认为，何继敏怠于履行协助义务拒不配合兰杜江办理公司银行账户变更手续，致使公司业务不能正常开展，违反诚信原则，故兰杜江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使需以双方互负债务且所负债务具有对价关系为条件，公司银行账户变更相对于股权变更登记而言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且双方对公司银行账户变更以及履行时间并未明确约定，即使何继敏怠于配合，兰杜江亦可自行完成，并不影响兰杜江合同权利的行使以及合同目的的实现，故对兰杜江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何继敏要求兰杜江支付尚余欠款11313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何继敏主张的违约金，兰杜江认为明显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如有违约应按兰杜江已支付金额的双倍支付违约金，但何继敏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其因兰杜江违约遭受的实际损失，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即对以欠款11313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所得的违约金，以及此后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所得的违约金，上述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兰杜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继敏113139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1313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此后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二、驳回何继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4元，减半收取计576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387元，合计10154元，由何继敏负担7763元，兰杜江负担239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何继敏上诉主要是认为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过低。对此，本院认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兰杜江应在2019年8月1日前付清所有转让款及垫付款共443278元，后兰杜江仅支付330139元，确构成违约，但在何继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除逾期付款利息外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其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关于“如有违约，按丙方（即兰杜江）所有支付金额的双倍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起诉要求兰杜江承担660278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调整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内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综合本案的合同履行情况、尚未履行部分的期限以及过错程度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欠款11313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此后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并无不当。至于何继敏二审提出按照担保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以660278元的20%来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该条规定指的是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定金不能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且在双方解除合同时，才适用返还定金的规定，而本案中既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需要解除合同的情形，何继敏主张的660278元亦非案涉合同的标的额，故对何继敏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9元，由上诉人何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蕾审判员  褚翔审判员  王浩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