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12民初3192号原告：淮安清河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河新区广州路8号206室。法定代表人：岳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迪、许胤熠，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尔街（江苏）商贸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第一城南屏苑商铺13室。法定代表人：林庆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秉义，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淮安清河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新区投资公司）与华尔街（江苏）商贸广场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华尔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区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崇迪、许胤熠，被告华尔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秉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区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24日，被告因开发淮安市华尔街商贸广场项目之需向原告借款7000万元。当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出借款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7000万元的借款收据。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被告以没有从原告处借过款项为由拒绝偿还，致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华尔街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无借贷合意，案涉款项为政府引导扶持资金，并非借款，被告公司系因原淮安市清河区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而设立，并于2010年8月签订了项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中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商定的土地实际出让价格按30万元每亩结算，项目土地摘牌并缴清按摘牌价格计算的全部土地出让金50%，甲方（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河区政府）在乙方南京真建商贸有限公司（被告股东之一，以下简称真建公司）缴纳50%土地出让金后，甲方区财政收到上级返还资金后一个月内逐步对乙方给予服务业引导资金奖励约3亿元人民币，被告以及被告三个股东于2011年5月24日与淮安市国土资源局正式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该份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明确约定出让宗地面积为168889平方米（约253.3亩），出让总价为4.6亿元人民币（摘牌价），被告按照各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摘牌价4.6亿元，土地出让金全部缴清），实际只获得240亩土地，原告按照上级指示分9次将扶持资金共计3.847亿元人民币汇给被告，其中包括原告起诉的7000万元。2、原告曾向被告催款，被告明确回复案涉7000万元以及原告另案诉讼的6800万元，均系政府扶持资金，并且明确说明了收取该笔款项时的情况。如原告认为该笔款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借贷合意。3、如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借款关系，本案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8月6日，清河区政府（甲方）与真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成立中外合资法人公司，外资注册资本不少于500万美元。2、双方商定土地实际出让价格按30万元/亩结算。项目土地摘牌并缴清按摘牌价格计算的全部土地出让金50%，甲方在乙方缴纳50%土地出让金后，甲方区财政收到上级返还资金后一个月内逐步对乙方给予服务业引导资金奖励约3.0亿元人民币。3、甲方净地交付后，乙方一年内完成项目总投资的50%以上，否则甲方有权收回50%的奖励金。2011年5月31日，原中国共产党淮安市清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关于华尔街商贸广场项目土地款缴纳有关问题的说明》，载明：区政府：华尔街商贸广场项目位于清河新区南侧，占地253.33亩，规划建筑面积45万平方米，由南京真建商贸实业有限公司联合江苏木兰食品有限公司、香港亚昌集团有限公司三家合资投资建设，总投资超过20亿元。2010年8月，南京真建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与区政府签订合作协议，该项目由区纪委帮办服务。区政府与南京真建商贸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确定：（1）由南京真建商贸实业有限公司联合境外客商成立中外合资法人公司，外资注册资本不少于500万美元；（2）双方商定项目最终供地价结算为每亩30万人民币；（3）在项目土地摘牌并缴清按摘牌价格计算的全部出让金的50%后，区财政在一个月内逐步奖励项目服务业引导资金给项目投资商；（4）在区净地交付后，投资客商必须在一年内完成项目总投资的50%以上，否则，区有权收回50%的奖励金。该项目已经于2011年5月20日由南京真建商贸实业有限公司联合江苏木兰食品有限公司、香港亚昌集团有限公司成功摘牌，土地总价为46000万元。客商已经缴纳土地出让金18000万元，香港外资等值人民币7500万元待合资外资公司成立后验资结汇缴纳土地出让金。之前，南京真建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缴纳了项目保证金500万元。根据协议规定，对超过每亩30万元以上部分土地款给予服务业服务引导扶持奖励。特此说明。2011年6月17日，原淮安市清河区财政局出具《华尔街投资有限公司摘牌地块资金情况说明》，载明：华尔街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通过竞拍取得水渡口大道南侧土地编号为2011G059H22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共253.33亩，成交价为4.6亿元。按补充协议规定，区里只能留7841.4万元（土地价款30万元/亩为7599.9万元，土地业务费2%为151.99万元，廉租房保障资金5.3元/平方米为89.51万元）。截止6月17日该企业已交土地出让金2.5亿元，区财政已拨付服务引导资金8000万元。2011年5月31日，原告曾向清河区政府出具《报告》，载明：根据区政府与南京真建商贸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位于清河新区项目（宗地编号2011G059H22），占地253.33亩，已于2011年5月20日摘牌，现申请区政府拨付该项目服务业引导扶持奖励资金8000万元。请予批准。2011年6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5000万元，收款事由为扶持资金。同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5000万元，在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的银行存根中载明：“用途：扶持资金”。2011年6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3000万元，收款事由为扶持资金。同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3000万元，在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的银行存根中载明：“用途：企业扶持资金”。2011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7000万元，收款事由为扶持资金。次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7000万元，在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的银行存根中载明：“用途：企业扶持资金”。2011年7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5600万元，收款事由为扶持资金。同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5600万元，在电汇凭证中载明：“用途：企业扶持资金”。2011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1900万元，在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的银行存根中载明：“用途：企业扶持资金”。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1900万元，收款事由为项目扶持资金。2011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2170万元，收款事由为企业扶持资金。2011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2170万元，在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的银行存根中载明：“用途：企业扶持资金”。2011年11月23日，原告曾向清河区政府出具《报告》，载明：根据我公司与贵区签订的《项目协议书》，位于清河新区项目（宗地编号2011G059H22），占地253.33亩，已于2011年5月20日摘牌，现申请区政府拨付服务业引导扶持奖励资金7000万元。请予批准。2011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70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同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7000万元，在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的银行存根中载明：“用途：借款”。2012年3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30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同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3000万元，在电汇凭证中载明：“用途：借款”。2012年3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被告收到原告3800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同日，原告向被告公司汇入3000万元，在电汇凭证中载明：“用途：借款”。在庭审中，原告举证《借款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华尔街（江苏）商贸广场有限公司；乙方：淮安清河区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由于受当前国家宏观政策影响，房地产开发企业资金不足，投资放缓，根据区政府和南京真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区领导批示精神，为扶持企业发展，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暂借款给甲方7000万元（不计利息），用于临时资金周转困难。2、甲方必须在2011年12月1日前将7000万元转入以下账户：淮安市清河区财政局，账号：14×××84，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淮安分行营业部。3、帮办单位及责任人做好跟踪服务工作，确保资金及时归还到位。4、甲方如不能按期将7000汇入指定账户，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并每日按借款金额万分之四支付罚款给乙方。被告在甲方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4日。原告在乙方处签单。经质证，原告称该《借款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协议中载明根据清河区政府和真建公司签订的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区领导批示精神，其中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在本案审理中已出示，内容明确为超过每亩30万元以上的部分应当支付扶持资金，而相对应的区领导批示内容也应当为扶持资金；2、借款协议1、2条内容“不计利息”“转入清河区财政局”，该两条内容不符合常理，被告与区财政局之间仅限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关系；3、该份协议书上方“11年11月116#”字迹可以表露出该协议应当是附在某本账册记账凭证等支付凭证中的，再结合该份协议左上角及中下部几道折痕可以看出，该协议是临时从某账册或记账中抽取，之所以在上方标注很可能是要放回原处，这也印证了被告在上次谈话时提出的原告处应当至少有两本及两本以上账册的猜想；4、原告提供的7000万元原始记账凭证中有被告申领扶持资金的报告并有相关领导的批示，因此原告提供的该份借款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再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请合议庭综合双方关系、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综合评判。5、仅就该份协议第2条内容，“甲方必须在2011年12月1日前将……”的内容，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发现，该《借款协议书》应系从相关账册中抽出，遂要求原告提供该《借款协议书》依附的账册，但原告称该《借款协议书》系清河新区管委会提供，并至今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账册。在庭审中，被告还举证了眉头为“淮安清河区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文号为“河新投发〔2018〕3号”，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2日的《催款通知书》复印件，该《催款通知书》载明：华尔街（江苏）商贸广场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贵司与我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我司向贵司提供7000万元借款，贵司应于2011年12月1日将7000万元借款偿还给我司，《借款协议书》签订当日，我司向贵司提供了7000万元借款。2012年3月8日，我司又向贵司提供了3000万元借款，贵司于2012年3月9日向我司出具借条，确定了借款事实，并承诺2012年3月14日前偿还3000万元借款。2012年3月26日，我司根据相关文件精神又向贵司提供了3800万元借款，贵司同意于2012年3月29日前将3800万元偿还给我司。上述三笔债务合计13800万元，截至目前贵司尚未偿还，该三笔债务已全部到期，请贵司本着友好、诚信、互惠互利的原则，尽快偿还上述13800万元借款。顺祝商祺！在落款处盖有“淮安清河区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在该《催款通知书》下方手写《情况说明》，写明：该三笔13800万元实际为当时清河区政府对我公司协议奖励扶持资金，由于当时相关部门领导未在岗位，暂用临时借条代替，待后期补办手续，一直未补。对此过程当时清河区政府相关部门领导均清楚此事。特此说明。落款日期：2018年4月23日。并加盖“华尔街（江苏）商贸广场有限公司”印章。经质证，原告否认上述《催款通知书》的真实性，称其没有发过该份《催款通知书》。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具有特殊背景的大型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其应当留有完整的发文资料。本院遂要求原告提交其2018年的发文情况供本院进一步核实被告举证的《催款通知书》的真实性。但原告公司表示其没有2018年发文的材料。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首先向本院提交了《催款通知书》的复印件，而后原告向本院举证了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4日的《借款协议书》的原件。尽管被告举证的《催款通知书》系复印件，但其内容与原告举证的《借款协议书》中关于2011年11月24日形成的7000万元款项的内容高度吻合。且原告作为应当持有2018年发文情况的一方，但其拒绝提供，对此，其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举证的《催款通知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证人林某,4到庭作证。证人林某,4称：我是华尔街公司在淮安地区的负责人，2011年清河区政府与华尔街公司签订了协议，清河区政府将南京路地块以30万元一亩的价格出让给华尔街公司，但挂牌价是180多万元一亩。华尔街公司按照挂牌价向清河区财政局交付了253亩土地出让金共计4.6亿元。按照双方协议，政府应当返还30万元与180万元之间的差价，返还每一笔资金都要有纪委、财政局、分管的常务副区长、区长、清河新区领导签字。华尔街公司出具的收据都是因为返还资金出具的，没有借款。财政局的刘科长曾经到南京与华尔街公司对过账，形成了一个对账单，还有签字盖章。由纪委的副书记交给我的，我公司现在找不到了，对账单中也包括起诉的这两笔钱。经质证，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认为证人系被告项目负责人，证言证明力较低，且做了虚假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7000万元款项是否系原告向被告的出借款。二、如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涉案的借款关系，原告现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7000万元款项非原告向被告的出借款，理由如下：1、从涉案相关部门出具的《补充协议》、《关于华尔街商贸广场项目土地款缴纳有关问题的说明》、《华尔街投资有限公司摘牌地块资金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被告与清河区政府之间存在召商引资，由被告购买相关地块使用权，再由相关部门给予服务业引导资金奖励的关系，且约定了返还的扶持资金的金额约为3.8亿元，而原告向被告所汇款项亦约为3.8亿元，金额相吻合。2、从原告举证的2011年6月8日、6月14日、6月20日、7月7日、8月8日、9月2日6笔款项收据、银行凭据以及2011年5月31日的报告来看，原告仅系受相关部门委托向被告陆续拨付了24670万元的扶持资金。而本案中的7000万元款项，从2011年11月23日的《报告》亦可看出，原告系向区政府申请拨付服务业引导扶持奖励资金7000万元并于次日将此款拨付给了被告，原告汇给被告的该7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与之前拨付的款项性质相同，亦为相关部门委托原告支付的扶持资金。3、原告虽陆续举证了《借款协议书》、《收据》、银行转账存根等证据，意在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此7000万元款项形成的系借款关系，但原告至今未提供《借款协议书》所依附的账册，且不能就原、被告双方如何形成借款合意等相关借款合同主要审查的重点问题以及2011年11月23日的《报告》与借款协议书的矛盾处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表述有关借款的内容并非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所形成的并非借款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即使原、被告形成了借款关系，从涉案《催款通知书》载明的内容看，涉案7000万元借款，原告自认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原告现向被告主张权利，也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淮安清河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6800元，由原告淮安清河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陈 颢审判员 王鲁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杨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