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硖石通达印刷厂。住所地：海宁市硖石街道农丰路2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X09482739H。代表人：俞陆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威顿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昌街道丹井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689984600K。法定代表人：孙孝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思文，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波，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市硖石通达印刷厂（以下简称通达厂）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威顿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顿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9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通达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送货价款实际可以分为三部分，即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4月9日的商标定作款；2017年12月17日、21日、30日及2018年1月23日的商标定作款；2017年11月24日之前的商标定作款。就第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为40059.30元，通达厂无异议。就第二部分，一审法院否认了送货单据的真实性。但该批单据上有威顿公司工作人员雷孝章的签字，雷孝章确认其亲笔书写了签名。一审中，威顿公司曾申请鉴定，要求鉴定上述签名是否为一次性形成及是否是用同一支笔所写，但是鉴定机构终止鉴定，退回材料。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自行推定该批单据的形成不合常理，没有依据。就第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单价，因此折算，是错误的。双方对该部分已经结算并明确价格。这些在2017年1月17日送货单的标注部分已经明确。其次，一审法院不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威顿公司辩称：坚持一审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通达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威顿公司支付价款194270.30元及违约金（以194270.3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威顿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长期存在袜卡等物品定作业务，由通达厂为威顿公司生产袜卡等物品。通达厂持有送货单原件四十八份，均为白色A4纸，其中2017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23日送货单四十三份，送货单载明的品名、数量为打印，单价及合计金额为俞陆明手写，落款处签名均为蓝色圆珠笔“威顿雷”；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4月9日送货单五份，送货单载明的品名、数量、单价均为打印，落款处均为黑色水笔“威顿雷孝章”。威顿公司对落款处签字由威顿公司员工签字无异议，但认为上述送货单系通达厂和威顿公司员工串通伪造，系一次性形成，不具有真实性。威顿公司持有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1月24日送货单原件三十七份，送货单载明的品名、数量为打印，单价及合计金额为俞陆明手写，其中三十六张为白色A4纸，一张为黄色非A4纸；其中一份由孙孝先签字，一份由赵毅签字，其余三十五份送货单签有“雷”字，“雷”字大部分为水笔笔迹，部分由记号笔书写。在2017年1月17日送货单下方由俞陆明手写：中国银行，写明账号，俞陆明，应付205000元，12月21日已付100000，存105000未付。2017年12月21日，威顿公司付款100000元。2018年3月13日通达厂向威顿公司开具11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3月17日威顿公司付款18000元。2018年10月31日，通达厂委托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向威顿公司发函催讨价款194270.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通达厂、威顿公司各自提供的送货单哪一份是原始的送货单、通达厂主张的价款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般而言，送货后通达厂处留有一份送货单原件，符合常理，审理中通达厂也主张每次送货拿回一份送货单。因此，通达厂提供的送货单及威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仅有一份系原始形成的原件。双方之间送货单是2017年度及2018年初分几十次形成，威顿公司提供的原件，纸张并不同一，签字人除了雷孝章之外，还有其他人，且签字所用笔也不相同，以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其为原始的送货单原件的可能性较大。审理中，通达厂对威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不持异议。而通达厂提供的2017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23日送货单，均为打印A4纸，落款处均为蓝色圆珠笔“威顿雷”，一年之内陆续送货均由同一人以同一种笔签字，不符合常理。审理中，通达厂主张威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是双方对账时形成，一般而言，双方对账不需要形成新的送货单，也不需要再由仓库管理人员在新的送货单上签字，通达厂的该主张，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威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证明力明显大于通达厂提供送货单的证明力，应认定威顿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是原始原件。争议焦点二，关于价款，分两部分，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4月9日五份送货单价款以及之前送货单价款。第一部分，通达厂提供的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4月9日五份送货单，与通达厂提供的其他送货单并不相同，签字为黑色水笔“威顿雷孝章”，单价与其余内容均为打印。该五份送货单上已载明单价，应视为通达厂已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双方交易时约定了单价，威顿公司虽对该五份送货单单价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应由威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通达厂主张的该部分价款40059.30元予以认定。第二部分，2018年3月19日之前的送货单价款。庭审中通达厂陈述：“根据以前的交易的同类产品确定单价，但是没有明确约定每次价格”、“（价格）双方对好后再写上去的，不是写好了再拿过去”，通达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8年1月23日之前双方曾约定货物单价。而且，双方提供的同时段送货单均由俞陆明手写单价，涉及货物六十余种，仅有十几种货物单价一致，其余货物单价也不一致，如双方确实约定单价，不会存在两次书写单价大部分不一致的情况。因此，认定双方业务发生时并未约定单价。审理中，通达厂主张上述送货单价款为240834元（2017年12月17日之前价款结算为205000元，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23日五份送货单价款为35834元），而威顿公司认为上述送货单合理市场价为101703.56元。庭审中，双方未能就价款达成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为查明案件事实，在双方均未就案涉货物价款申请询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印刷公司询价。综合询价结果及在案证据，酌定按通达厂主张的价款的70%确定上述送货单价款，为168583.80元。综上，双方之间交易价款为208643.1元（168583.80元+40059.30元），扣除威顿公司已支付的118000元，尚余价款90643.10元未付。故对通达厂主张的价款，对其中的90643.10元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通达厂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通达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违约金曾作出约定，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威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通达厂价款90643.10元。二、驳回通达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6元，由通达厂负担2233元，由威顿公司负担195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二审中，通达厂确认于2019年11月22日收到威顿公司电子汇款90643.1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通达厂持雷孝章签字的48张货物签收单请求威顿公司支付定作款。现双方对送货单标注定作物的单价产生争议。就此，通达厂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单价的合理性。首先，通达厂要求以货物签收单标明的单价为准。但是除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4月9日的货物签收单外，其余签收单上的单价均是手写，不能仅据此确定单价。其次，威顿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的货物签收单上，通达厂一方标注“应付20500012月21日已付100000存105000未付”，但该部分未得到威顿公司确认，且该内容没有落款时间，不能证明通达厂所称的部分结算的情况存在。因此，在通达厂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也不就涉案定作物申请询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同类企业询价，在此基础上形成心证，酌定价款，并无不当。至于违约金问题，因为本案双方对定作物价款约定不明，威顿公司在价款并未最终确认的基础上未付款项，在一审判决对价款进行认定后，威顿公司主动支付了款项，故一审认为威顿公司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达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威顿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已支付了价款，但不影响一审判决本身的正确性。故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海宁市硖石通达印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