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2民初4968号 原告：山东硕响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经济开发区创业路3号。 法定代表人：陈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申、李宁，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信阳，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告：林佩珍，女，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告：温州市硕响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城街道城西路204弄6号。 法定代表人：林佩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森、黄丽余，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硕响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陈信阳、林佩珍、温州市硕响电力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申、李宁、被告陈信阳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森、证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申、被告陈信阳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28031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0968元，共计28641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信阳与被告林佩珍系夫妻关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芸的丈夫陈志阳与被告陈信阳系同胞兄弟关系。2017年双方达成口头意向，由被告林佩珍、陈信阳成立被告温州市硕响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硕响公司），在当地建设地方太阳能发电站，电站所用的设备由被告从原告处购买。2017年10月原、被告达成口头购销协议，约定由被告购买原告太阳能组件，货物总价款为2803147元。原告于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3月28日及2018年11月9日共向被告发货4次，其中包括原告自主生产的太阳能单晶块4998块，退回1251块，被告共购买3747块，货物价值2238954.8元，以及原告从其他厂家购买的逆变器、三角架等配件561492.9元（其中311919.5元的配件由原告直接运送到被告方指定地点，剩余252272.7元的配件由第三方公司直接发送给被告）。而被告在收到上述货物后将全部产品安装到了被告建设的电站项目中，却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方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付。被告陈信阳、林佩珍虽以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其用在原告处购买的产品建立的发电站项目的所有收益均由被告陈信阳、林佩珍个人获取并处分，故被告陈信阳、林佩珍作为买卖合同的实际控制人及受益人，应与被告温州硕响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故原告提起如上诉请。 被告陈信阳、林佩珍、温州市硕响电力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可知其主张温州硕响公司与山东硕响公司之间存在口头购销协议并以此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这既不合法、也不客观。1、据现有材料，在没有任何订购单、发票等书面材料的情况下，无法推断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原告主张的2803147元，均没有任何订购单，如果是正常的买卖关系，不论书面合同是否存在，但是如此大量的货物订购，双方之间既无订购单，也无价目表跟相关确认货物的单据，无增值税发票，无法体现买方在本案中的购买行为，仅能证明有进行收货的行为。且对于货物的价款，根据现有材料无法证明双方进行确认，且在纠纷发生后，原告将大量货物拉走，原告现有证据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2、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其主张既客观事实自相矛盾。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有收货行为，且收货行为涉及的不仅是被告陈信阳，还有陈某和赵宣高等案外人。故本案合同要么不成立，要么涉及其他人收货的部分不成立，诉讼主体错误。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发货明细，出现大量特价产品和退回的产品，这些均是因为双方本就是合伙关系，将原告生产的一些不合格产品进行回收利用，大量的退货或者特价产品才能够如此进行解释。如果是正常交易，不可能接受残次品。3、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本案实际是合伙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4、买卖合同关系是诉讼策略，甚至是在进行虚假诉讼，不应当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物流发货单、货物交货清单、发货通知单，能证明剔除退货的部分，原告向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实际发送各型号的太阳能电池板共计3743块以及部分配件产品的事实，被告陈信阳认可收取上述货物的事实，仅辩称数量无法核实、产品质量有问题以及双方为合伙关系并非买卖关系，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但对于上述证据涉及的货款金额，以本院核算的为准。2、对于原告提供的11份购销合同及部分送货单，被告陈信阳认可已收取货物并已用于安装，只是对于具体的数量并未清点需要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涉及的货款金额，以本院核算的为准。3、对于原告开具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陈信阳认可已经收取并用于抵扣，予以认定。4、对于原告单方制作的发货明细单，结合原告向被告林佩珍发送的微信，可以认定该发货明细单已发送给被告林佩珍核对，但对于发货单中记载的货物金额，以本院核算的金额为准。5、对于第三方公司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购销合同，能证明原告向第三方公司购买相应的配件材料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6、对于报价单、发票，是原告向其他单位进行报价并销售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7、对于赵宣高身份证、山东鑫凯电力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乐清分公司营业执照，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证明，能证实原告于2017年10月27日向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发送的货物由赵宣高代收且用于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安装太阳能电站中，予以认定。8、送货单，结合购销合同，可以证实原告向上海起帆电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茂硕电气有限公司、深圳市首航新能源有限公司购买部分货物后直接送至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9、对于三被告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书、股权证明、股东出资证明、光盘，不能证明原告与三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不予认定。10、对于证人陈某的证言，无法证实原告与三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但能证实原告四次向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发送各种型号的太阳能电池板及部分配件，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已经收取的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弘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太阳能电池板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温州弘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多晶270W太阳能电池板于2017年10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730元/块，于2018年1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702元/块，于2018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648元/块，多晶265W太阳能电池板于2017年10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716元/块，单晶280W太阳能电池板于2018年1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756元/块，于2018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700元/块。本院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符合客观事实，予以认定，但对于原告自认的产品价格比鉴定结论认定的产品价格低的，本院依据较低的、有利于被告的价格认定。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申请对涉案的太阳能电池板的产品质量及对应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被告温州硕响公司未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导致该鉴定无法进行。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陈信阳、林佩珍为夫妻关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芸的丈夫陈志阳与被告陈信阳系同胞兄弟关系。原告系生产、经营太阳能电池板等的企业，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系经营光伏电站设计、安装、维护等的企业，被告林佩珍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陈信阳为该公司的监事，该公司在乐清市当地建设地方太阳能发电站。原告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11月9日向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发送原告自行生产的各种型号的太阳能电池板，其中部分退回后，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实际收取的太阳能电池板为3743块，其中多晶265W太阳能电池板104块，按原告自认的715.5元/块的价格计算，为74412元，多晶270W太阳能电池板2488块，为1733238元（其中2017.10.27收取的870块按原告自认的729元/块的价格计算，为634230元，2018.1.12收取的936块按鉴定的702元/块的价格计算，为657072元，2018.3.28收取的682块按648元/块的价格计算，为441936元），单晶280W太阳能电池板15块，按700元/块的价格计算，为10500元，特价多晶265W太阳能电池板92块，按350元/块的价格计算，为32200元，特价多晶270W太阳能电池板822块，按350元/块的价格计算，为287700元，特价单晶280W太阳能电池板89块，按350元/块的价格计算，为31150元，特价单晶270W太阳能电池板133块，按350元/块的价格计算，为46550元。综上，太阳能电池板的货款合计2215750元。 另外，原告从第三方公司购买了逆变器、三角架等配件材料，并由原告于2017年10月27日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底座20个，价格为181.8元，三角件20个，价格为97.2元，连接件20个，价格为97.2元，变压器1个（无价格）、绿色电缆43.5米（无价格）、电缆2根（无价格），2018年3月28日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型号为15KW的首航逆变器6台，价格为41580元，型号为8KW的奥太逆变器3台，价格为15417元，型号为5KW的奥太逆变器1台，价格为2619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原告向第三方公司购买配件材料并由第三方公司直接发送至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处。其中于2017年10月23日向邹平皓鸣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中压块4000套，价格为7200元，边压块1000套，价格为1800元；于2018年3月23日向邹平皓鸣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中压块6000套，价格为10800元，边压块2000套，价格为3600元。2017年10月24日，原告向宁波日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4m㎡红色光伏电缆2500米，价格为7200元，购买4m㎡黑色光伏电缆2500米，价格为7200元；于2018年1月15日向宁波日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4m㎡黑色光伏电缆2000米，价格为5760元，购买4m㎡红色光伏电缆2000米，价格为5760元。2017年10月28日，原告向深圳茂硕电气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型号为ST10000TL的并网逆变器4台，价格为18000元，型号为ST12000TL的并网逆变器5台，价格为23400元，型号为ST15000TL的并网逆变器5台，价格为29250元，型号为ST17000TL的并网逆变器5台，价格为30600元，型号为ST20000TL的并网逆变器3台，价格为19440元；于2018年1月11日向深圳茂硕电气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型号为ST25000TL的并网逆变器2台，价格为16560元；于2018年4月7日向深圳茂硕电气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型号为ST20000TL的并网逆变器2台，价格为12312元；于2018年4月12日向深圳茂硕电气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型号为ST25000TL的并网逆变器2台，价格为15732元。2017年12月22日，原告向深圳市首航新能源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5KW单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16台，价格为36000元，7.5KW单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15台，价格为48600元，15KW三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1台，价格为6012元；于2018年11月19日向深圳市首航新能源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12KW三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5台，价格为17550元，15KW三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5台，价格为20250元，17KW三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5台，价格为24750元，20KW三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5台，价格为25200元。2018年4月10日，原告向上海起帆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PV1-F电缆1000米，价格为27450元。综上，共计货款480418.2元。 后被告温州硕响公司退回给原告以下货物：ST20000TL的硕茂并网逆变器4台，价格为24624元，ST10000TL的硕茂并网逆变器1台，价格为4500元，5KW的奥太逆变器1台，价格为2619元，8KW的奥太逆变器3台，价格为15417元，5KW单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14台，价格31500元，7.5KW单相双路光伏并网逆变器6台，价格为19440元，共计退货金额为98100元。扣减退货的部分，原告通过向第三方公司购买并发送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的产品货款共计382318.2元。 综上，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共欠原告太阳能电池板及配件产品货款共计2598068.2元，原告开具了金额为55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温州硕响公司，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已经用于抵扣，但并未支付货款给原告。 在庭审中，原告称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60968元是从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利息，对于起诉之后的利息损失在本案中并未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须双方之间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或者在无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对其合伙关系予以证明。三被告主张是合伙关系，原告不予确认，三被告仅以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的陈某的证人证言、录音材料等证据主张双方之间就本案所涉货物的往来为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且股东之间的合伙与股东与公司或者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合伙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能推定原告与被告温州硕响公司之间的发货关系为合伙关系，应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被告温州硕响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598068.2元未支付，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原告要求被告温州硕响公司支付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的股东为被告林佩珍，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林佩珍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工商登记材料中载明被告陈信阳为公司的监事，被告陈信阳亦承认其参与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的经营，故应认定被告林佩珍、陈信阳共同经营公司，上述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林佩珍、陈信阳依法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林佩珍、陈信阳对被告温州硕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市硕响电力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硕响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598068.2元。款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 二、被告林佩珍、陈信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山东硕响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9713元，减半收取14856.5元，由原告山东硕响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4.5元，被告温州市硕响电力有限公司、林佩珍、陈信阳负担13792。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萍 人民陪审员  钱海锥 人民陪审员  陈万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郑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