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1刑终312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先贞，男，1981年1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临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2019年3月8日因涉嫌犯失火罪、危险驾驶罪、非法经营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勇，男，1954年9月26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大专文化，清盛元清真饭店实际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太原市，住太原市。2019年2月9日因涉嫌犯失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军，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汉族，初中文化，清盛元清真饭店采购，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高县，住太原市。2019年2月9日因涉嫌犯失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贺浩伟，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席志华，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于山西省阳高县，汉族，高中文化，清盛元清真饭店厨师长，住太原市。2019年2月9日因涉嫌犯失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关亦乔，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连峰，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于山西省阳曲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太原市，住太原市。2019年2月10日因涉嫌犯失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王先贞犯危险物品肇事罪、非法经营罪，被告人连峰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晋0109刑初8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王先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证据材料，依法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勇为清盛元清真饭店实际负责人，负责饭店的日常管理，被告人席志华为饭店厨师长，被告人张培军为饭店采购。被告人王先贞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石家庄、榆林等地购进甲醇，存放在太原市阳曲镇蝎子寨一处民宅内，对外加价销售。2017年5月27日，被告人王先贞与被告人张培军签订甲醇燃料供应合同，由被告人王先贞向清盛元清真饭店提供甲醇。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王先贞向清盛元清真饭店销售甲醇金额共计137220元。2019年2月8日，被告人席志华联系被告人王先贞购买甲醇，被告人连峰在未取得驾驶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资质及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资质的情况下，接受被告人王先贞的指派，驾驶无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证的×××金杯车，并在未配备押运人员的情况下，将甲醇运输至清盛元清真饭店。被告人张培军将被告人连峰带至厨房进行操作。因被告人刘勇对清盛元清真饭店日常管理职责履行不到位，被告人席志华对后厨储存甲醇的同一区域使用木炭明火隐患排查不到位，被告人张培军未及时制止被告人连峰在无现场装卸管理人员指挥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加注甲醇，造成甲醇溢出，遇铜火锅木炭明火引发火灾。火灾导致饭店内两人死亡，七人受伤，直接财产损失307万元。经事故调查组认定，被告人连峰违规加注甲醇，被告人张培军未对连峰的违规操作行为及时制止，是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清盛元清真饭店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建立安全管理制度，被告人王先贞非法经营甲醇，安排不具备相关资质的人员运送甲醇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郑某21的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2月8日中午，我们一家十二口人在千峰南路清盛元清真饭店二楼包间内吃饭，吃饭过程中发现包间房顶有浓烟渗入，我们意识到着火了，打开包间门想跑，发现外面都是黑烟出不去，就关上门拨打了119报警。后来我就昏迷了，等我醒来时已经在万柏林区中心医院抢救室。火灾导致我后背被锐器扎伤，右手无名指有划伤，肺部吸入烟尘导致吸入性肺炎。2、被害人赵某21、郑某22的询问笔录，与证人郑某21证言一致。证实二人在该次火灾中受伤，赵某21母亲王秀珍在该次事故中去世。3、被害人秦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其在该次火灾中受伤。4、被害人王某41的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2月8日中午12时许，我和家人在清盛元清真饭店吃饭，当时外面比较吵，我们以为有人在打架。后来看见有烟雾，意识到着火了，就赶紧报警，当时火比较大，已经出不去了。消防员赶到后，将我托到窗口，从消防梯下来。我当时只是嗓子被烟熏了，没有外伤。5、被害人王某42的询问笔录，证实2019年2月8日12时20分许，我和家人（赵某21、郑某21、郑某22、王秀珍、金玉林、郑文瑞、郑青云、王卫军、秦某、王某41）在清盛元清真饭店吃饭。当时外面比较吵，我们以为有人在打架，就关上包间门继续吃饭。后面包间有烟进来，我们意识到着火了。当时烟雾比较大，我们出不去，就关上门打了119报警。消防员来了后我们通过消防梯出去，郑青云被120送往医院。（二）书证1、灭火救援出动命令单，证实2019年2月8日12时21分01秒，太原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万柏林区大队接到肖先生报警后，调令兴华中队、滨河西路中队前往事故地扑灭火灾。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2月9日，太原市公安局和平南路责任区刑警队民警在清盛元清真饭店将被告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抓获，并传唤到案；2019年2月10日，该队民警在太原市杏花岭区山庄头村将被告人连峰抓获，并传唤到案；2019年3月7日，临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张村刑警中队民警在临漳镇王明寨新民居小区将被告人王先贞抓获。3、营业执照，证实太原市万柏林区清盛元清真饭店于2017年7月24日注册成立，经营场所在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中段二层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属于个人经营，经营范围：餐饮服务。3、合作协议，证实刘勇与太原市自由地带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刘勇承租该公司位于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中段二层南半部分（建筑面积约850平米）用于经营清盛元清真饭店，承租期限自2017年7月3日至2021年12月1日。4、合同书，证实2017年5月27日，张培军与王先贞签订合同，约定由王先贞向清盛元清真饭店提供优质甲醇燃料。5、火灾事故现场照片、封闭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及指认现场照片。6、太原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万柏林区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证实经现场勘验，清盛元清真饭店起火时间为2019年2月8日12时许，起火部位为饭店烧铜火锅处，起火原因是被告人连峰在加注甲醇时，操作不当造成甲醇溢出，遇铜火锅木炭明火引起火灾。7、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关于“2．8”事故处置工作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区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调查报告，该事故由送甲醇人员违规操作导致甲醇泄露遇明火引发火灾。下元街道已与两名死者家属达成补偿协议，并合计支付257万元，受伤人员救治费12万元。上述款项已由区政府进行垫付，财产损失情况正在统计中。8、清盛元清真饭店“2．8”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区政府关于该次火灾调查报告的批复及直接财产损失统计表，证实造成该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运送甲醇人员连峰未取得驾驶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资质及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资质，在未配备押运人员情况下驾驶未取得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证的车辆运送危险化学品，在现场无装卸管理人员指挥的情况下违规进行甲醇加注操作，造成罐内甲醇溢出，遇铜火锅木炭明火燃烧，引发火灾；清盛元清真饭店采购张培军，安全意识淡薄，安全知识缺失，未对运送甲醇企业、甲醇运输车辆及操作人员资格进行审查，在现场作业过程中，未对连峰违规操作的行为及时制止，导致事故发生。间接原因是：清盛元清真饭店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建立安全管理制度，存在安全隐患，对店内员工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对王先贞经营危险化学品资质进行审查，未对连峰及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资质进行核查，未制止连峰违规操作，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甲醇供应个体店老板王先贞非法经营甲醇，未安排有相关资质的驾驶员、装卸管理员、押运员运送甲醇，未对甲醇存储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太原市自由地带服饰有限公司，未认真履行消防职责，日常检查中未发现清盛元清真饭店存在安全隐患，造成安全管理漏洞，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经调查认定，万柏林区清盛元清真饭店“2．8”火灾事故为一起责任事故，事故造成2人死亡，7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307万。9、山西建设工程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证实2017年1月17日，山西海祥消防检测中心对清盛元清真饭店进行消防检测，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及联动控制合格，室内消防栓灭火系统合格，自动喷水灭火系统合格，火灾应急照明和疏散指示标志合格。10、刘某1银行流水明细，证实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刘某1多次给王先贞转款共计137220元。11、清盛元清真饭店日常例会记录本，证实清盛元清真饭店日常例会中，未提到关于消防安全的注意事项。12、邯郸市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处关于王先贞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回复及王先贞驾驶证复印件，证实王先贞的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真实有效，有效期自2018年1月12日至2024年1月11日。13、合股经营合同书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证实山西并州高速快客集团五通运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危险货物运输（2类1项目、2类2项目、2类3项、3类、8类、危险废物）；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王先贞与该公司签订合股经营合同书，将×××轻型箱式货车挂靠在该公司。14、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三）证人证言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清盛元清真饭店洗碗工，饭店具体布局我不清楚，存储甲醇的地方在三楼，位于二楼火锅架的正上方。2019年2月8日中午，我到厨房叫人，看见放火锅架的房间着火了。我一开门，里面火就窜了出来将我头部和脖子烧伤。负责烧木炭的蔡某从房间里跑出来，我们一起跑到外面。当时饭店有十几桌吃饭的客人，有几个客人受伤被送到医院。2、证人王某43的证言，证实我在清盛元清真饭店负责做头脑。饭店具体布局我不清楚，甲醇存放在厨房的一个小隔间里，由厨师长负责加燃料。木炭存放在放甲醇的门口，蔡某负责点木炭。2019年2月8日11时30分许，我在厨房配菜，洗碗的田师傅说着火了，让我和他看看怎么回事，我俩看见火势大了，就跑下楼了。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清盛元清真饭店打杂，厨师长席志华给我安排工作，做饺子馅、烧火锅、面案，哪里忙我就去哪里帮忙。我每天早上六点钟到饭店，在二楼楼梯外面的平台上点木炭。2019年2月8日，我点了一桶木炭放在平台上。中午连峰过来加注甲醇，我当时在点木炭，我让他等我点完木炭再加注，他等了我几分钟，我点完木炭就走了。等我再回去点火锅时，发现甲醇溢出来了，我就赶紧喊楼下加甲醇的人，这时火就着了起来，我身上也着了火。我跑出来灭了身上的火就去了医院。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清盛元清真饭店负责帮厨。饭店厨房在二楼，一进去是炒菜的灶台，紧挨着门口是放木炭和甲醇的地方，甲醇存放在消防通道内的一个隔断上面，消防通道堵塞。甲醇与明火没有完全隔离，点燃的火锅路过存放甲醇的地方。2019年2月8日中午12时许，我在清盛元清真饭店厨房帮忙打下手，听见外面砰的响了一声，看见蔡某身上带着火跑往大厅。我和厨师们拿上灭火器灭火，灭火器用完后烟雾太大，我们就都跑到楼下了。5、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清盛元清真饭店负责做凉菜。2019年2月8日中午12时许，我在凉菜房配菜，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后来看见厨房冒烟，我准备拿灭火器的时候看见蔡某躺倒在地上，我把蔡某扶起来走到吧台的时候，听见砰的一声，我们就赶紧下了楼。当时饭店老板、经理、席志华、郝某都在救火。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清盛元清真饭店传菜员。2019年2月8日12时许，我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洗碗间有火苗，就赶紧疏散客人，并喊“着火了”。喊了两声，厨师们出来后我们就一起下了楼。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清盛元清真饭店传菜员。2019年2月8日中午12时许，我在饭店传菜口看见洗碗间的田师傅跑出来，脖子上着火了。里面蔡某身上也着火了，我和老板、闫师傅赶紧扑灭蔡某身上的火，接着听见砰的一声，我们就赶紧跑到外面。当时看见席志华、郝某、赵巾熊在救火。8、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清盛元清真饭店负责配菜。2019年2月8日中午12时许，我在厨房配菜，听见有人喊“着火了”。我就拿着灭火器往外走，见厨房过道着火了，我拿着灭火器喷了一下，火烧到我头发上，我赶紧从传菜口爬了出去，看见席志华拿灭火器灭火，我就跑下楼。9、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我与刘勇系夫妻关系，刘勇在千峰南路经营的清盛元清真饭店是用王俊才的身份注册的，平时都是刘勇在经营，饭店忙的时候我和女儿、女婿去帮忙。刘勇雇佣张培军负责饭店的日常管理和采购，席志华是厨师长，负责管理厨房。我女儿偶尔替刘勇去收银台收钱、做工资表、发工资。饭店采购支出，都是张培军联系刘勇或我女儿拿现金或信用卡结账。饭店从开业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资金周转不开，所以也用我的信用卡去采购。饭店的消防设施和其他设施的维护由刘勇和张培军负责处理，消防演习或者培训也是由刘勇和张培军组织的。2019年2月8日，饭店发生火灾的时候，我们全家都在场。当时是过年期间，有服务员请假，我们就去帮忙。当时我在吧台坐着，看见厨房通道处有个员工身上着火了，连滚带爬跑出来。刘勇将该员工身上的火扑灭后就招呼客人往外跑，并打了119报警。当时我看见客人都疏散了，厨房和包间有没有客人我不清楚。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我父亲刘勇在千峰南路经营清盛元清真饭店，饭店收款的支付宝绑定的是我的银行账户，微信绑定的是我母亲的银行账户。我们不参与经营，只是忙的时候过去帮忙，我偶尔去帮我父亲收款，需要支出时，我征得我父亲的同意后给对方转款。2019年2月8日中午12点左右，我到凉菜房准备端菜，看见洗碗间的田某身上着了火，我父亲刘勇将其身上的火扑灭。我撩开厨房的门帘后，火苗窜了出来，我就赶紧招呼客人撤离，并打了119报警。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刘勇是我岳父。2019年2月8日中午，我去清盛元清真饭店帮忙。有客人催菜，我去厨房后看见有人身上着火了，火势挺大，我就从厨房传菜口爬了出来，把厨房的一个员工也拉了出来，然后将临街的窗户打开。在电梯口找到我老婆后，因为烟雾太大，无法走楼梯，我们坐电梯下了楼。12、证人王某44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9日上午，我大嫂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消防队将我大哥的手机拿回来。经和消防队的人联系，让我到消防队拿上手机后直接到下元街办。到下元街办登记信息后，街办的人让我去医院太平间认人。我和我父亲、我姐夫到了医院后，辨认出在太平间冷冻柜的尸体是我大哥王某45。13、证人赵某22的证言，证实我是太原金尊好日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峰具体负责公司的经营，我负责财务，公司主要经营环保染料清能油。我们给十几家饭店送甲醇，饭店的人和我联系要甲醇，我就告诉连峰让他送过去，饭店将钱转至我的微信。我们卖的甲醇都是王先贞送过来的，具体多少钱购进，多少钱卖出我不清楚，我根据连峰确定的数字收钱和转账。每个月能卖4万元左右的甲醇，一年的营业额在40万左右，获利在三、四万元。14、证人王某46的证言，证实我是太原市自由地带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清盛元清真饭店的房屋是我公司在十几年前从田茂铭处租来的，2017年7月份左右，我将该处房屋租给刘勇。清盛元清真饭店所在的楼房有消防手续，消防年检由刘勇负责。（四）鉴定意见1、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司）鉴（字）［2019］0028号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害人王某45的心血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饱和度为50．7％。2、太原市万柏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万）公（司）鉴（尸）字［2019］3号鉴定文书（侦查一卷P19-34），证实经尸检并结合现场情况及毒理学检验，分析认为被害人王某45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连峰辨认出被告人王先贞。2、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9年2月8日15时00分至15时40分，太原市公安局消防支队万柏林区大队对起火场所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清盛元清真饭店进行勘验，现场过火面积200平米，火灾造成2人死亡、7人受伤。3、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先贞处扣押×××金杯牌汽车一辆、塑料桶两个、甲醇15公斤。（六）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王先贞的供述，称我一开始从大井峪购进甲醇对外销售，后来大井峪因没有运营资格被查封，我于2018年6、7月份开始从石家庄杨老板的蓝天化工贸易公司、榆林张老板的东兴化工有限公司购进甲醇加价出售。平均一个月购买四、五次。有时候一次购买十几吨，有时候一次购买四、五吨。每吨购价1600元至2200元不等，我每升加价3至4毛钱卖出。购买的甲醇存放在阳曲镇蝎子寨我租的一个院子里。我没有办理过相关营业执照，有单位检查我就用蓝天化工贸易公司的资质。最近一次购买甲醇是2018年腊月二十四、五，联系的石家庄蓝天化工贸易公司购买了十几吨，这些甲醇全部都卖出去了。连峰是维修灶具的，平时有小饭店联系他购买甲醇，他就从我这里购买后加价出售。2017年7、8月份，清盛元清真饭店开业的时候，我就给饭店送甲醇。饭店装修的时候，我和饭店老板、厨师长、负责采购的经理一起商量，由我给饭店提供灶具，饭店用我的甲醇，我用借来的资质和清盛元清真饭店签订了供应甲醇合同。饭店老板、老板的女儿、厨师长、采购经理都给我打电话联系过送甲醇。平均每个月送两至三次，每次送1000升。不忙的时候我一个人送，忙的时候我找人和我一起送。一开始是张培军给我结账，有时候现金，有时候转账。后来就是老板的女儿结账，基本都是转账。2019年春节，我回老家过年，将平时用于送甲醇的×××面包车留给连峰，车上有两个塑料桶，大约有1700升左右的甲醇。我和连峰说，过年期间我联系的饭店要甲醇，让他帮我送，钱让他挣。2019年2月8日，清盛元清真饭店厨师长联系我送甲醇，我就让连峰帮我送过去。平时给清盛元清真饭店送甲醇，每次都是1000升，因为这次我不在，没有告连峰加多少。后来连峰和饭店厨师长给我打电话说加完甲醇走的时候，饭店着火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没有给过厨师长和采购经理回扣，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给他们发200元的红包。我于2017年办理过危险品资格证，2018年购买危险品运输车后挂靠在太原市五通运输有限公司。装卸甲醇需要几个人以及遵守哪些规定，我不知道，只是在运送甲醇的车上放了个灭火器，别的没有。2、被告人刘勇的供述称，我是清盛元清真饭店实际负责人，因开回民饭店要求法定代表人必须是回民，所以我用发小王俊才的身份进行了注册。张培军是我委托的饭店负责人，主要负责饭店和采购，席志华是厨师长，具体负责后厨，我每天去店里转一转。饭店储存甲醇制定有安全管理制度挂在墙上，也有明显的安全标准贴在墙上。甲醇储存在洗碗间上面的隔层，并配备有检测、通风、报警、灭火、隔离等设施。饭店也组织过相关的安全培训，主要由席志华和张培军负责。饭店的甲醇存放在洗碗间上面的一个隔断里，隔断一直通到外面的铁楼梯，火锅用的木炭放在甲醇罐隔断外面。2019年2月8日中午12点多，我去清盛元清真饭店，到了二楼大厅时，看见蔡某、田某身上带着火从厨房跑出来。我将他们身上的火扑灭后，就指挥客人和员工往外撤离。当时饭店有十来桌客人在吃饭，饭店着火造成两人死亡，七人受伤。3、被告人张培军的供述，称我是清盛元清真饭店采购。2019年2月8日中午11点40分左右，厨师长席志华告诉我送甲醇的人来了，让我去招呼一下。我将送甲醇的×××白色厢式货车带进饭店后面。司机（连峰）下车后从车上拉了一根塑料软管接在从饭店后门接下来的软管上开始加甲醇，我在旁边站着。大概加了十几分钟，我看见饭店洗碗间顶上冒烟，就拨打了119报警，司机看见后收了管子就开车跑了。甲醇是前一天晚上席志华联系王先贞让送过来的。饭店开业的时候是我和王先贞签订的送甲醇合同。平时送甲醇都是两个人，一个在下面加，一个在上面看着，这次送甲醇就来了司机一个人操作。饭店存放甲醇没有固定的库房，只是在洗碗间上面打了个隔断放两个塑料桶储存。存放甲醇的地方配有灭火器、报警器，安全管理制度挂在墙上，明显的安全标志我没有见过。4、被告人席志华的供述，称我是清盛元清真饭店厨师长，主要负责厨房管理。饭店老板是刘勇，刘勇女儿刘某1负责收钱，张培军负责采购。2019年2月7日晚，我发现甲醇不够了，就联系王先贞让他第二天送甲醇过来。2月8日上午11点半左右，送甲醇的过来后我让张培军去招呼，我进入厨房炒菜。12点左右我发现厨房的门帘着火了，就拿起灭火器灭火，但是火太大了，我们就都跑了出去。当时饭店有六至八桌吃饭的客人，火灾致两人死亡，四、五个人受伤。饭店购买甲醇最开始是我和张培军联系的王先贞，平时没有固定的人联系送甲醇，我、张培军、郝师傅（饭店配菜员）、刘某1都联系过。平时送甲醇都是来两个人，一个在下面加，一个在上面看着，案发当天是怎么加的甲醇，我不清楚。饭店购买的甲醇都存放在洗碗间上面的隔层，没有专门的安全管理人员负责，我也没有见过制定的安全管理规定和明显的安全标志。5、被告人连峰的供述，称我是做灶具维修的，王先贞是给饭店送甲醇的，有时候我也从王先贞处购进甲醇再加价卖出，我向十来家饭店卖过甲醇。2019年2月3、4号的时候，王先贞将他×××金杯车的钥匙给了我，说他要回老家，有饭店要甲醇的时候让我帮他送过去。2月8日上午9点，王先贞打电话让我给清盛元清真饭店送甲醇，说饭店的人会操作。中午12点左右，我将王先贞事先装好的甲醇送到清盛元清真饭店，一名男子（张培军）领我到了后门，告诉我怎么操作。我将车里装燃料的塑料桶上的软管接到饭店楼下的软管上，往饭店装燃料的罐里加甲醇。快加完的时候，我们发现饭店楼上有火苗，带我加甲醇的男子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走。我在离开的路上打电话告诉王先贞饭店着火了，王先贞说不用我管。后来王先贞告诉说是饭店木炭着火了。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王先贞、连峰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中发生重大事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告人王先贞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经营甲醇，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先贞提出，其只是将运送甲醇的车辆暂放在连峰处，没有委托连峰给清盛元清真饭店运送甲醇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先贞在侦查阶段供述，委托连峰在过年期间给需要甲醇的饭店运送甲醇，且有同案犯张培军、连峰的供述可印证，其当庭翻供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王先贞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先贞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与非法经营罪属于竞合关系，应择一重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先贞分别实施了非法经营与危险物品肇事两个犯罪行为，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对其分别定罪量刑，实行数罪并罚，故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连峰的辩护人提出，上述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上述被告人系被动到案，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连峰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对各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先贞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先贞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二、被告人刘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张培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席志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连峰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先贞违法所得1372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七、扣押物品，由原扣押单位依法处理。上诉人王先贞的上诉意见是：上诉人不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原审对上诉人非法经营违法所得认定错误。上诉人刘勇的上诉意见是：上诉人未参与实际经营，原审对上诉人的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上诉人张培军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其在本案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应认定为从犯或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上诉人系自首；积极组织救火逃生，配合调查，原审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上诉人席志华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认定主次责任、涉案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构成自首，现场积极抢救，原审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王先贞、原审被告人连峰违反危险物品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中发生重大事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上诉人王先贞在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经营甲醇，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原审认定罪名正确。关于上诉人王先贞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先贞违反危险物品储存、运输、使用中的相关安全规定，委托未取得驾驶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资质及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资质的连峰，驾驶无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证的×××金杯车，并在未配备押运人员的情况下，将甲醇运输至清盛元清真饭店；在加注甲醇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依法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及证据依法认定正确；关于其提出原审认定非法经营违法所得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审根据上诉人王先贞与清盛元清真饭店交易证据认定非法经营的数额依法有据。上诉人王先贞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勇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勇作为涉事清盛元清真饭店的实际负责人，经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清盛元清真饭店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建立安全管理制度，存在安全隐患，对店内员工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对王先贞经营危险化学品资质进行审查，未对连峰及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资质进行核查，未制止连峰违规操作，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其作为饭店的实际负责人，存在上述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的情况，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其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该上诉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培军、席志华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培军未及时制止被告人连峰在无现场装卸管理人员指挥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加注甲醇，造成甲醇溢出，遇铜火锅木炭明火引发火灾；本案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清盛元清真饭店采购张培军，安全意识淡薄，安全知识缺失，未对运送甲醇企业、甲醇运输车辆及操作人员资格进行审查，在现场作业过程中，未对连峰违规操作的行为及时制止，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张培军上诉称其作用较小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席志华作为厨师长，主要负责厨房管理，对后厨储存甲醇的同一区域使用木炭明火隐患排查不到位，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称原审认定责任不清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有自首情节，积极抢救行为，涉案损失数额不清，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原审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各上诉人的到案情况，上诉人刘勇、张培军、席志华均为案发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该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各上诉人所称在事发现场进行抢救的行为，均系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救助义务，不能成为其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和从轻处罚的依据。原审对涉案损失数额的认定依据为事故调查、善后处理的情况报告，该事实证据充分，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及在案证据，依法认定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并在法定刑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浩峰审判员 张顺军审判员  闵佳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韩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