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某1，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系瞿某1的妻子），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祖，上海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某2，女，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展，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厚宝，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某3，女，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瞿某1因与被上诉人瞿某2、瞿某3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被继承人李某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依法定继承方式由瞿某1、瞿某3、瞿某2依法继承，其中瞿某1继承系争房屋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1、见证人朱某与瞿某1常年积怨，其与瞿某2恶意串通损害瞿某1的利益；见证人代书人陶某系瞿某2丈夫的同事，两位见证人陈述前后矛盾，未有全程录音录像佐证，他们的证言不可信；2、一审法院未查明李某于立遗嘱时的身体状况，李某当时患有脑梗、高血压，病历中记载其“口齿不清，言语表达费力”，李某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所立的遗嘱应属无效。瞿某2辩称：1、两名见证人都是李某的邻居，与本案中的继承人无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他们作为见证人合理合法；2、医院病历明确记载李某神志清楚，李某立遗嘱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瞿某1怀疑李某神志不清只是其猜测，并无证据佐证；3、法律上并无强制规定代书遗嘱必须有视频音频资料佐证。瞿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判令瞿某2依遗嘱继承被继承人李某名下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于2016年9月22日去世）与案外人瞿某4（于1996年9月16日报死亡）系夫妻，共生育瞿某2、瞿某1、瞿某3三名子女。2013年11月，李某经上海安达医院诊断患有脑梗死等疾病，病史记载其“神志清、精神可”。2014年6月，李某经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诊断患脑梗死后遗症，病史记载其“神志：清醒”。2014年12月7日，李某承租的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弄XX号公房遇动迁，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调换，涉案房屋为产权调换房屋。2016年1月18日，李某与开发商上海A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李某以总价人民币780,481.01元购买涉案房屋。同年4月26日，李某付清上述全部购房款。同年7月14日，上海A有限公司向李某出具了房屋交接书，系争房屋的钥匙现已交付给瞿某2。至2019年5月27日，系争房屋产权仍登记在上海B有限公司名下。瞿某2举证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的《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叫李某……为避免身后纠纷，故立遗嘱如下：我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家园XX里）XX号XX层XX室房产，在我过世后，由女儿瞿某2(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一人继承，以上遗嘱为我真实意思表示……”该份遗嘱上立遗嘱人一栏填有李某的姓名并捺有指印，见证人一栏有见证人朱某（系瞿某1的邻居）、见证人（代书人）陶某（系瞿某2的邻居）的签名、署期。朱某、陶某到庭作证，证言证明了代书遗嘱书写经过等相关情况。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5月，朱某因与瞿某1发生邻里纠纷向公安机关报警。陶某与瞿某2丈夫系同事关系。一审庭审中，瞿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遗嘱上李某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写、指印是否系其所捺进行鉴定，并提供了1982年10月25日及在此之前李某的《职工简历表》作为比对样本。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来源于李某承租公房的动迁安置，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一致确认意见，可以认定系争房屋属于李某生前个人财产，现为其遗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遗嘱是否有效。首先，关于立遗嘱人李某的民事行为能力问题。瞿某1提出李某自2013年起因病右半身不遂、神志不清，不具备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仅以李某的既往病史而否定其在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依据不足，且病史材料记载李某神志清、无意识障碍，结合证人证言，就立遗嘱一事，系李某于2016年5月24日主动联系朱某到场见证，立遗嘱时李某思维意识及语言表达清晰明确，遗嘱内容系根据李某本人口述，由见证人陶某代书，并在制作完成后交李某本人阅看，上述事实足以表明李某在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次，关于朱某、陶某是否为适格见证人问题。瞿某1提出朱某、陶某与该案继承人存在利害关系，担任遗嘱见证人不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朱某与瞿某1、陶某与瞿某2均为普通邻居关系，不属于遗产继承法律关系中的利害关系人，朱某与瞿某1之间的邻里纠纷、陶某与瞿某2丈夫之间的同事关系均不影响二人的见证人资格。最后，关于遗嘱中李某签字及指印的真实性问题。瞿某1申请鉴定，并提供了《职工简历表》作为比对样本。经审核，该份《职工简历表》形成时间最迟不晚于1982年，与遗嘱落款日期相距超过30年，故无法排除因时间跨度、李某患病等客观因素对其字迹可能造成的影响，且《职工简历表》中并无李某的指印样本，在比对样本条件不充分的情况下，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鉴定的条件不具备，且缺乏必要性。综上，涉案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及实质要件，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遗嘱真实有效，系争房屋应适用遗嘱继承，由瞿某2继承取得。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继承人李某生前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瞿某2继承，归瞿某2所有。案件受理费26,379.20元、减半收取计12,189.60元，由瞿某2负担（已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见证人、代书人是否与遗嘱继承存在利害关系的问题。经查，虽见证人朱某和继承人瞿某1有邻里矛盾，见证人、代书人陶某和继承人朱某丈夫系同事关系，但他们同时又是被继承人李某的邻居，作为邻居为李某见证遗嘱合情合理。且遗嘱继承法律关系中的“利害关系人”通常系指继承人的近亲属、债权人、债务人或共同经营的合伙人等，本案中邻里矛盾等因素并不存在明显失衡而致足以影响其代书及见证效力的情况，因此，本案中两名见证人、代书人和继承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其代书及见证的遗嘱内容是可信的；2、关于李某是否有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瞿某1上诉认为李某订立遗嘱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所立，故该遗嘱应属无效。本院认为，立遗嘱人需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内容应为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中，仅凭李某有“口齿不清，言语表达费力”等证据不能证明被继承人李某在订立遗嘱时欠缺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遗嘱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瞿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379元，由瞿某1负担。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