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林，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佩佩，女，1992年9月28日生，夏海林与其系舅甥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航天机床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秀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宏业，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海林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航天机床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海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驳回航天机床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航天机床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夏海林与航天机床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仅凭航天机床公司提交的后补欠条便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夏海林支付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欠条是夏海林在航天机床公司逼迫的情形下签署，夏海林如不签署，则航天机床公司不让夏海林担任其买卖合同的代理人，从而使夏海林失去直接经济来源。欠条不能证明夏海林与航天机床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所有买卖合同均是航天机床公司与买方签署盖章，夏海林只是航天机床公司的代理人。合同签署后，由航天机床公司向买方发货，买方向航天机床公司直接付款。夏海林从航天机床公司处获取代理的每笔买卖合同的提成费用，双方定期结算。夏海林在一审时曾向法院提交航天机床公司总经理于2017年1月26日签收的三份承兑汇票共计12万元，此为夏海林代理航天机床公司于2017年1月15日与安阳德力重工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后，安阳德力重工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的预付款，只是航天机床公司一直未向安阳德力重工有限公司发货。夏海林已完成该《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代理工作，航天机床公司应向夏海林支付此项合同的代理费。2.一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夏海林支付买卖关系下的款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在夏海林以航天机床公司名义与第三人订立买卖合同，且第三人也知道的情况下，显然合同直接约束的是航天机床公司与第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夏海林的上诉请求。 航天机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夏海林与航天机床公司之间表面上看是代理关系，但实际上是买卖关系。在博望地区有一个特殊的销售模式，就是销售人员以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公司给予销售人员一个合理的价格，然后销售人员在外销售是一个价格，销售人员的报酬就是一个利润差，公司与销售人员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劳动关系。对此，双方在2016年为补充说明双方之间的关系有一个书面协议，该协议已在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供，明确了双方是买卖关系。夏海林是借用航天机床公司的名义、空白合同等一些资料进行销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是正确的。另外双方的欠条是多年累积下来的欠款核算，夏海林主张的胁迫、逼迫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夏海林的上诉请求。 航天机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海林支付机床款41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夏海林持盖有航天机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航天公司供货合同》从事折弯机、剪板机等销售业务，夏海林自己联系需方，并与需方谈价格，自己在合同的经办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航天机床公司向需方发货，需方的货款部分直接汇给航天机床公司，部分由夏海林收取，夏海林在销售过程中可以获取差价及提成，每年年底与航天机床公司进行结算。2019年9月14日，夏海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航天机床公司机床款肆拾贰万元整（￥420000元）。欠款人：夏海林”。后夏海林仅给付1万元，余款41万元至今未付，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夏海林虽然在航天机床公司的空白合同的经办人处签名，但从合同相对方的选择、价格的约定、货款的收取等方面来看，双方实际上是买卖合同关系。夏海林将航天机床公司机床出售、收取货款后与航天机床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与航天机床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夏海林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向航天机床公司还款。夏海林未能及时全部还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航天机床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夏海林抗辩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夏海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航天机床公司货款41万元。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计3725元，由夏海林负担。 二审中，夏海林提交下列新证据：1.航天机床公司给夏海林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证明夏海林只是航天机床公司的代理人。2.2017年、2018年的发货清单四张，证明最终的买卖双方是航天机床公司和最终的买方，而不是夏海林和最终的买方。航天机床公司对此质证意见是：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是基于双方是买卖关系，前面有一个《驻外机床销售协议》的基础上形成。航天机床公司与夏海林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驻外机床销售协议》中明确，其提供相应的资料，便于夏海林自己业务的开展，而夏海林设立办事处所产生的费用均是由夏海林承担，包括房租、水电费等等开支，都是由夏海林承担，航天机床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仅仅是根据夏海林的销售额进行返点。航天机床公司给夏海林的是机床内部的价格，与夏海林在外销售的价格有一个利润差，这个差就是夏海林的报酬所得。刚才夏海林也说了如果不打欠条会导致自己经营的单位客户丧失。如果夏海林是代理人身份，客户丧失和夏海林没有关系，是航天机床公司的客户流失，基于此双方是买卖关系。夏海林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其是受到胁迫出具案涉欠条。夏海林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自己的认知，且在外经营多年，这个欠条是对以往双方的核算凭证，结合欠条、《驻外机床销售协议》，更能明确双方实际上是买卖关系，不是代理关系。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说明双方在《驻外机床销售协议》的基础上为了配合夏海林在外做业务提供的一些资料，合同签订的主体是航天机床公司和对方，不能证明双方是代理关系。航天机床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2016年2月1日签订的《驻外机床销售协议》一份，证明夏海林与航天机床公司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代理关系。夏海林对此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在实际业务中，夏海林一直以代理人身份对外销售，第三方对此也知晓，夏海林拿的是返点，最后欠款是因为航天机床公司多年来一直违反合同规定迟延发货，导致买方在尾款上扣钱积累而成。因航天机床公司迟延发货导致最终买方扣了款，违约责任应该由航天机床公司承担。夏海林愿意与双方沟通，但最终的结果不应该由夏海林承担。本院认证意见是：结合全案证据分析，夏海林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航天机床公司之间仅是代理关系，航天机床公司提交的《驻外机床销售协议》中明确约定航天机床公司与夏海林实质上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而能够证明航天机床公司与夏海林之间实质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航天机床公司与夏海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欠条是否是双方对买卖合同款项的结算。本案中，航天机床公司与夏海林根据博望地区的行业习惯，采取约定的销售模式：夏海林自己联系需方，并与需方谈价格，自己在合同的经办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航天机床公司向需方发货，需方的货款部分直接汇给航天机床公司，部分由夏海林收取，夏海林在销售过程中可以获取差价及提成，每年年底与航天机床公司进行结算。因此，夏海林虽然在航天机床公司的空白合同的经办人处签名，但从合同相对方的选择、价格的约定、货款的收取等方面来看，夏海林将航天机床公司机床出售、收取货款后与航天机床公司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与航天机床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夏海林应按结算欠条向航天机床公司偿还欠款。夏海林认为欠条是后补的且是在航天机床公司逼迫的情形下签署等上诉理由及请求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夏海林认为航天机床公司迟延发货、导致最终买方扣了款、违约责任应由航天机床公司承担等，本院认为对此应由双方另行协商、依法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夏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徐 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