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田，男，1944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苹，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众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先锋办事处孟店居委会。法定代理人：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雨，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临清市众合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继田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众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唐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继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苹、梁伟,被上诉人众合公司、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继田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张旭辉对众合公司享有合法有效且数额明确的债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旭辉对众合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1、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情况来看，众合公司与张旭辉确实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进料单是众合公司收到货物以后向张旭辉出具的收货凭证。进料单一式两联，众合公司留存第一联，张旭辉留存第二联。由此可见，众合公司认可进料单显示的货物已经收到；2、众合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尚欠货款没有支付，认为张旭辉提供的外加剂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该部分损失由剩余货款进行折抵(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外加剂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众合公司收到并使用了张旭辉提供的外加剂，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张旭辉当然享有要求众合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也因此对众合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其次，上诉人认为张旭辉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数额明确。1、本案举证责任不仅应适用关于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同时也应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从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出卖人及买受人均应对其承担的合同主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即出卖人负有举证证明其已将全部标的物交付买受人的义务，而买受人则负有证明已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举证义务。众合公司对涉案20张单据中的货物已全部收到没有异议，因此，众合公司应对货款支付完毕进行举证。涉案20张单据对应的货款共计342549元，该20张单据中的货款众合公司支付给张旭辉169549元(342549元减去173000元)，剩余173000元众合公司尚未支付给张旭辉。众合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前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张旭辉履行了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涉案20张单据中众合公司已支付的169549元，上诉人虽无法明确支付的是哪些单据对应的货款，但是货款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无论支付的是哪些单据所对应的货款，均未增加被上诉人的负担及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的诉求依法应得到支持。第二、被上诉人唐某应对众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唐某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众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从二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看，众合公司认可其债务在很多情况下是由唐某进行支付的，由此可见，唐某作为众合公司的唯一股东，其财产并不独立与众合公司的财产，故唐某依法应对众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众合公司、唐某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为主张其权利，仅提供了20张进料单结算联，对应货款共计342549元，但众合公司在一审提供了13份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可证明众合公司在收取张旭辉的货物后共支付货款70万余元，远超张旭辉所供应货物的价款。另外，张旭辉系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其与案涉债权存在直接利益关系，其所陈述的转让给上诉人债权的真实性仅属其个人对上诉人的承诺，并不能证明其对答辩人真实享有合法、有效且数据额确定的债权，张旭辉的陈述不具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众合公司尚欠张旭辉货款173000元。二、张旭辉对答辩人不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张旭辉与答辩人自2015年12月13日以后再无任何业务合作及联系，若答辩人确实欠张旭辉货款，其不可能在长达三年半的时间内不向答辩人进行催要，即使答辩人欠张旭辉货款，其自2015年12月13日后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也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张旭辉所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也不再受法律保护。三、上诉人与张旭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债权转让生效后（即众合公司认可前张旭辉173000元）”，说明该债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是“众合公司认可欠张旭辉173000元”，但众合公司并不认可欠张旭辉款项，该债权转让协议所附条件并未生效，实际也是无效的，上诉人据此主张权利也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继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众合公司偿还赵继田欠款173000元，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众合公司、唐某承担。后在庭审中变更诉求为：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73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1日，案外人张旭辉与赵继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张旭辉，乙方：赵继田。张旭辉拖欠赵继田货款173000元，张旭辉同意将其享有的对众合公司的债权173000元转让给赵继田行使，债权转让生效后（即众合公司认可欠张旭辉173000元），赵继田需于四个月内支付张旭辉24080元，如不能按时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另查明，众合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唐某系众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持股份比例为100%。众合公司与案外人张旭辉存在添加剂购销业务。一审法院认为：赵继田与案外人张旭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债权转让事宜，赵继田应就张旭辉对众合公司享有合法有效数额明确的债权这一法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赵继田虽提交众合公司出具的进料单结算联一宗，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张旭辉对众合公司享有合法有效且数额明确的债权，因此，赵继田要求众合公司偿还欠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继田要求唐某就该笔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80元，由原告赵继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合公司、唐某提交单号为0016527的进料单复印件，对一审陈述的进料单一式两联进行更正，进料单实际一式三联，张旭辉送货后我方将第二、三联交给张旭辉，张旭辉持第二、三联到众合公司结算货款，第三联交财务留存。上诉人提交的进料单第三联均在众合公司处，现已找到。拟证明上诉人持有的进料单结算联并不能证明货款没有支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张进料单，涉及货款共计34万余元，而其主张的欠款为173000元，也说明其持有的收据并不能证明货款没有支付。上诉人赵继田经质证，认为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进料单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进料单并未载明一式几联，张旭辉仅收到第二联结算联，是否存在第三联赵继田不清楚。赵继田经与张旭辉核实，补充书面质证意见为：1、六次银行转账共计5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80000元以及编号为072753收款收据中的19325元（19325元是众合公司用混凝土抵的张旭辉的外加剂款）张旭辉均已收到；2、以上共计收款8次，每次收款均对应一份收条或收据，其中2014年5月13日的100000元收条（对应2014年5月28日的银行转账）、2014年5月31日的50000元收条（对应2014年5月31日的银行转账）以及编号为072753的收款收据（19325元）非张旭辉本人所写，其余收条为真；3、根据张旭辉所述，上述三张非张旭辉本人出具的收条或收据（共计169325元），是众合公司在支付给张旭辉上述款项后，没有将对应的进料单收回。因张旭辉没有去众合公司送进料单，也便没有张旭辉本人出具的收条，非张旭辉本人出具的三张收条或收据，应是众合公司为做账方便单方伪造的；4、目前涉案20张进料单共计342549元，扣除众合公司没有收回的单据169325元，众合公司尚欠张旭辉173224元。如众合公司认为已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单号为0016527的进料单为复印件，且与张旭辉所转让的债权范围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张旭辉的一审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赵继田对该询问笔录无异议；众合公司对该笔录存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未通知质证，也不认可张旭辉的陈述内容。众合公司向张旭辉付款的数额高于送货数额，实际不欠张旭辉的货款。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限众合公司庭后五日内对张旭辉所转让债权明细单中列明的进料单单号、涉及货款数额是否认可经核实后书面回复，众合公司至此未予答复。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案外人张旭辉将其对众合公司享有的173000元债权转让给赵继田，并详细列明了债权转让的具体范围，亦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将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了债务人众合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到达众合公司后，在未征得受让人赵继田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撤销。因此，本案债权转让内容清晰明确，没有改变原债权的主要内容，并已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依法对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众合公司不认可原债权人张旭辉转让的债权数额，并以与张旭辉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为由进行抗辩，认为因张旭辉提供的外加剂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有其中51400元的货款与承建单位进行了抵顶。但张旭辉在一审中明确表述众合公司尚欠其货款173000元，与众合公司的陈述不相吻合。且众合公司对“张旭辉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部分货款抵顶损失及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本院对众合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赵继田要求众合公司支付货款173000元，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虽然本案债权转让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本案债权的转让合法，合众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及时清偿债务，给受让人造成了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对赵继田要求众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再次，被上诉人唐某作为众合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众合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从唐某与众合公司出示的向张旭辉支付货款的凭证来看，众合公司的财产与唐某的财产明显混同，依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唐某依法应对众合公司的债务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赵继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临清市众合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赵继田货款17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唐某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均由被上诉人临清市众合建材有限公司、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赵廷玮书记员雷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