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森，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建，河南匡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权，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森因与被上诉人张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豫1328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张杰不服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豫1328民申6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杰的再审申请。后张杰向唐河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提请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2019年1月30日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宛检民（行）监【2018】4113000018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豫13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作出（2019）豫13民再54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9月19日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豫1328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李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森不承担返还张杰维修款41067.45元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森在桐兴社区所建的10户涉案房屋根本不存在由尹清宇带人维修一事。李森在2013年7月将涉案10户房屋全部建好并已交付张杰，在2014年1月7日双方就工程款结算时张杰也没有说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并要求扣除维修款。张杰的证人在一审庭审中说是在2013年6、7月份开始找人维修，维修4个月左右，双方结算时张杰未扣维修款，与常理不符。且在庭审中张杰未提交维修照片、支出费用收据或发票等相关证据来印证，单凭尹清宇自己制作的维修清单和证人根本不能证明涉案房屋需要维修及维修的部位和费用。法院在组织涉案双方及尹清宇到现场勘验时，张杰和尹清宇对照维修清单说不清维修部位，张杰所提交尹清宇制作的维修清单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另在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328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后张杰未提起上诉，说明张杰认可此判决，由此可见，涉案房屋没有发生维修费用。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扣除钩机费600元、水电安装费150元）已推翻其作出的（2017）豫1328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8）豫13民终4267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李森所建10套涉案房屋产生维修费41817.45元的事实，但又对维修清单上其他费用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予以确认，不能令人信服。一审法院扣除钩机等费用的认定，说明张杰所提交的维修清单虚假。3.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1328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8）豫13民终426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涉案房屋产生维修费41817.45元是基于张杰自认刘前进提交的18套房屋维修费用清单，张杰的自认不能视为李森的承认，对李森不具有约束力。4.李森只是进行房屋主体建设，而房屋水电、门窗、外墙漆等工程不是李森承包的，但从张杰提交的清单上可以看到，维修费用包含有水电方面费用（第1、4、7、10户，但一审法院只扣除了其中一户的150元）和钩机等费用，这些工程不属于李森施工范围，不应由李森承担维修义务。5.张杰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存在超范围审理。张杰辩称，1.李森在桐兴社区所建的10户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经过维修，维修费用张杰已经垫付。张杰在与刘前进、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对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进行了细致审查并予以确认，李森所建10户案涉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张杰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通过提出再审申请、向检察部门提出抗诉请求等形式获得了再审机会，张杰的再审请求经过细致审查后得到支持，也可以说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1328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8）豫13民终4267号民事判决通过认真审查证据之后对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行维修这一事实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确凿。在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后，因李森拒不维修，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委托尹清宇带领工人进行维修，有多名工人亲自参与并见证。2.维修清单中的钩机费及水电安装费用是维修房屋所必须产生的费用，理应包含在维修费用中。李森虽然承接的只是建设房屋主体工程，但按照建造房屋的惯例，都是建造房屋主体之后同时进行通水通电工程的，通水通电工程是由其他施工队完成，但因为李森建造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后期在对房屋进行维修时不可避免会损坏已经通好的水电部分，故此该部分费用系维修房屋所必须产生的费用，应包含在维修费用中。产生的钩机费用是因为当时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对其进行维修时，房屋周围堆的全是土，无法进行搭架，导致无法正常完成对房屋的维修，故维修工人租用钩机把土堆移走。这一费用是维修房屋正常产生的费用，应计入维修费用。一审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不合理。李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杰向李森偿还欠款10205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案外人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诉工程发包方）与刘前进（涉诉工程承包方）签订《工程合同》，由刘前进承建唐河县××镇桐兴社区商品房工程。2013年2月19日，刘前进与张杰签订《清包工合同书》，刘前进将唐河县××镇桐兴社区商品房工程（以下简称桐兴社区工程）中的28套房屋分包给张杰承建。2013年3月4日，张杰和王延峰与李森之父李云富签订清包工合同书，将该工程中的10套房屋承包给李云富，但合同签订后该10套房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森。2014年1月27日工程完工后，张杰给李森出具欠条两份，1.“欠条，今欠李森＃710户清包工款玖万元整（90000.00）工程入有维修部分款项，在扣除维修款项张杰2014.1.27号”；2.“欠条，保修金壹万贰仟零伍拾元整（12050）等房屋交付使用后如没有问题一年以后付清，张杰，2014.1.27”。因张杰一直未支付李森上述款项，李森于2016年9月8日将张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豫1328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杰偿还李森清包工程款及保修金共计102050元。该判决生效后，经李森申请执行，张杰已将款项履行完毕。另查明，张杰诉南阳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前进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7）豫1328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查明“原告组织施工的28户房屋此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因原告拒绝维修，被告刘前进便委托案外人尹清宇进行维修，产生材料费、人工费共计161214.2元。”刘前进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13民终426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两份判决均已生效。依据该两份判决查明的事实及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涉案10套房屋维修费用为41067.45元。2019年9月19日，本院根据南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审理后作出（2019）豫13民再5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1328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李森为张杰在唐河县××镇桐兴社区建造房屋工程，张杰对该事实不持异议，工程完工后，张杰于2014年1月27日向李森出具清包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102050元欠条，张杰应当偿还。张杰辩称清包工协议书是其和王峰延与李森的父亲共同签订的，应由张杰和王峰延共同承担，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杰与王峰延的关系，一审法院对张杰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如有新证据，张杰可另行主张。张杰辩称应当扣除维修费用41817.45元，一审法院查明维修费用应为41067.45元，故应当扣除维修费用41067.45元，下余60982.55元为张杰应支付数额。现张杰已实际支付李森102050元，故李森应返还张杰41067.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张杰维修款41067.45元；案件受理费2340元，原告李森负担1324元，被告张杰负担1016元。二审中，李森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没有见到有人维修涉案房屋。张杰质证认为，证人赵某与李森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可以说明涉案房屋建成后水电也已完成，赵某维修房屋可以证明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证人与李森存在利害关系，张杰对其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且其证言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过维修，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范围判决的问题。张杰于2014年1月27日向李森出具的欠条上注明“工程入（如）有维修部分款项在（再）扣除维修款项”，可见双方均同意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维修款。张杰在原一审时已就维修费提出抗辩，同时考虑到减少当事人诉累，且本案系原生效判决执行后被本院撤销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因而一审法院就张杰主张的维修费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经过维修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且有维修清单、施工人员予以证实，该部分维修费用也已从张杰应得的劳务费中予以扣减。李森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这一事实，因此，李森关于涉案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发生维修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维修款数额的认定。李森主张维修费用中水电方面费用和钩机费不属于其施工范围，不应由其承担。张杰认可李森仅承接房屋主体建设，但认为水电方面费用和钩机费是对房屋进行维修时所必须发生的费用，由于张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维修人尹清宇也认可水电费用不应由李森负担，因而对张杰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维修清单上显示钩机费600元，第一户水电安装费150元，第四户水电安装扎筋费375元，第七户水电安装费375元，合计1500元。一审法院只扣除了钩机费600元和第一户水电安装费150元，第四户和第七户水电安装相关费用未予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森应返还张杰维修款数额为41067.45元-375元-375元=40317.45元。综上所述,李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5166号民事判决；二、李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杰维修款40317.45元；三、驳回李森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李森负担1300元，张杰负担1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李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平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