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南广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西溪国家湿地公园桑梓漾区文化产业园E4-1-C-H，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109792256。法定代表人：徐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定坚，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外星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浙江）影视产业国际合作实验区基地海宁市影视科创中心16楼1607-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0513416659。法定代表人：余文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涵，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伊宁市南广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伊宁园区惠宁路999号中小企业创业孵化园C4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4002MA776C4Y5R。法定代表人：徐云，总经理。上诉人杭州南广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南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外星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星人文化公司）、伊宁市南广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宁南广公司）合作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杭州南广公司明确其对伊宁南广公司并无上诉请求，伊宁南广公司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而非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南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外星人文化公司对杭州南广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伊宁南广公司确系杭州南广公司出资开设的有限责任公司，但两家公司都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公司人格没有混同。外星人文化公司无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具体情形，其串通杭州南广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回款汇总表”及“剧组执行情况汇总情况表”上加盖杭州南广公司的公章，企图证明公司人格混同，但这是无效的。杭州南广公司毕竟是一家在新三板挂牌的非上市公司，具有严格的财产管理制度和公司制度，与其他公司在财产、业务方面不可能混同，具有天然的证明力。杭州南广公司和伊宁南广公司的财务报表每年都依法上报工商管理部门，对外具有公示公信力，足以对抗外星人文化公司的不实指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因此法院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只能是例外情形，必须慎用。一审仅凭伊宁南广公司是杭州南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就判定杭州南广公司对伊宁南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外星人文化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应由杭州南广公司、伊宁南广公司举证证明两个公司财务独立，一审法院已经要求两公司提供可证明财务独立的证据，但对方没有提供，故杭州南广公司应对伊宁南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伊宁南广公司述称，伊宁南广公司虽然是杭州南广公司的子公司，但两公司所有的投资项目和资金都是独立的，案涉项目所有的回收款均是回到伊宁南广公司。外星人文化公司未证明两个公司的财务是非独立的，也没有合法的证据可证明两公司之间构成混淆，故同意杭州南广公司的上诉意见。外星人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宁南广公司向外星人文化公司支付拖欠的发行收益款3042527.65元；2.伊宁南广公司向外星人文化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杭州南广公司对伊宁南广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外星人文化公司自愿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伊宁南广公司作为甲方、外星人文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摄制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甲方计划投资摄制电视连续剧《追风行动》（暂定名），乙方愿意参与投资。双方将充分发挥各自资源优势，共同投资、制作48集电视连续剧《追风行动》（最终以发行许可证为准）。双方初步认定，投资总预算为28000000元，最终以双方书面认可和结算为准。甲方投入占投资总额的64.3%，即甲方投资18000000元，乙方投入占投资总额的35.7%，即乙方投资10000000元。本剧由甲方负责发行，发行费为发行收入的15%，含监播费、差旅费、公关费、发行人员费、行政办公费，发行费由发行方包干使用。双方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收益、承担亏损，本剧净收益是指发行总收入扣除制作成本、发行成本、税费等费用后剩余的部分。双方同意本剧发行期间，在首笔发行收入到账后开始分配，每一笔发行收入到账后，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发行费用、应纳税费、净收益分配等结算明细表发乙方确认，乙方确认结算结果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按双方出资比例将乙方的收益汇至乙方指定账户。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案涉电视剧摄制完成并发行。外星人文化公司实际投资10000000元，伊宁南广公司实际投资18694138.42元。伊宁南广公司、杭州南广公司曾出具《追风行动》剧组执行情况汇总情况表一份，载明包括前期筹备、演员费用、职员费用、后期制作费、税金等内容，制作成本实际支出为28694138.42元。伊宁南广公司、杭州南广公司还出具一份回款汇总表，载明：平台回款金额为16422601.89元，外星人文化公司结款进度为2497265.50元。双方确认另行取得的未包含在上述汇总表中的发行收入为2278700元，合计发行收入为18701301.89元。另查，伊宁南广公司系杭州南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外星人文化公司与伊宁南广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审理中，双方对各方实际投资金额、发行收入金额等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对分配比例及杭州南广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存在争议。关于分配比例，《合作合同》约定：双方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收益、承担亏损，本剧净收益是指发行总收入扣除制作成本、发行成本、税费等费用后剩余的部分。而且，外星人文化公司主张按34.85%比例分配发行收益，低于约定的比例35.7%，也有利于伊宁南广公司、杭州南广公司。因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外星人文化公司的分配比例为34.85%。依据合同约定，外星人文化公司应得收益为5539793.15元（18701301.89元×85%×34.85%），扣除已支付的2497265.50元，尚有3042527.65元未付。故对外星人文化公司主张的要求伊宁南广公司支付发行收益款3042527.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伊宁南广公司系杭州南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现杭州南广公司未举证证明伊宁南广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伊宁南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外星人文化公司3042527.65元；二、杭州南广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140元，由伊宁南广公司、杭州南广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杭州南广公司是否应对伊宁南广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财产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物质保证，独立的财产是法人独立人格的物质基础。由于一人公司仅有一名股东，该股东的意志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了一人公司的意志，因此更容易发生财产混同与业务混同的情形，使公司相对人难以分清与之交易的对象是公司还是股东，也无法保证公司之财产的完整性，最终导致公司债权人承担较大的交易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前述规定要求股东的财产应当与公司的财产相分离，且产权清晰，这样双方的权责明确，既有利于市场经济的稳健发展，也有利于债权人利益的保障。本案中，伊宁南广公司是杭州南广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属于仅有一名法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债权人外星人文化公司主张二者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对财产是否混同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直接由股东杭州南广公司举证证明其财产与伊宁南广公司财产相独立。而杭州南广公司、伊宁南广公司直至二审中仍未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等证据以证明二者财产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股东杭州南广公司对伊宁南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杭州南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40元，由上诉人杭州南广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