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渠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郏一村7号3幢1层J区180室。法定代表人：宁荣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高，男，上海渠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锋，男，1972年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诉人上海渠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渠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先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渠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吴先锋2018年1月1日至同年7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555.29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渠有公司已支付吴先锋超额工资；二、吴先锋与其他员工串通勾结、徇私舞弊并严重损害渠有公司合法利益，造成渠有公司损失。被上诉人吴先锋不接受上诉人渠有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渠有公司编造各种理由拖欠其工资。吴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渠有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同年7月10日的工资差额55,220.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先锋于2016年6月7日与渠有公司签订期限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吴先锋担任销售经理，每月工资2,200元，其它待遇见目标责任书（有最新版的，按照最新版本执行）。吴先锋自2017年1月1日从事销售工作，享有基本工资加提成。渠有公司已支付吴先锋2016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劳动报酬268,303.90元。吴先锋2018年的薪资签收单记载，渠有公司已支付吴先锋该年的薪资情况为：2018年1月基本工资2,248元、业绩提成5,752元，2018年2月基本工资1,894元、业绩提成1,714元，2018年3月基本工资2,300元、业绩提成5,700元，季度工资20,500元，2018年4月、5月基本工资各2,420元、业绩提成各5,580元，2018年6月基本工资2,420元。吴先锋于2018年7月4日提出辞职。渠有公司为吴先锋办理了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的招退工备案登记手续。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04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吴先锋，股东为吴先锋和张某。2018年6月12日，股东变更为江某和吴先锋，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监事变更为江某。吴先锋表示其在2018年7月4日申请离职后才开始经营该公司，之前没有经营。2018年5月29日，渠有公司员工王某通过钉钉系统向吴先锋发送人事工资表明细，记载了吴先锋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金额，其中2017年的金额与实际已发放金额一致。2018年10月22日，渠有公司人事万某通过钉钉系统向吴先锋发送2018年1月至5月的业绩申报表，申报表记载了业绩指标、考核指标（包括有效销售额、个人销售毛利、个人销售费用、销售毛利、目标完成率、应付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个人超期应收款扣款、月度总薪酬、月度实发薪酬等）、个人申报的各项考核指标数据、财务审核的各项考核指标数据、计算公式（标准）等信息，2018年1月至5月财务审核的月度实发薪酬金额分别为23,044.58元、3,608.16元、18,580.23元、10,068.18元、13,750.18元。2019年1月15日，渠有公司人事朱某发微信给吴先锋妻子，表示：“嫂子，按照我们2018年的薪资核算方案。我们在不完成任务的情况下销售的总工资不得超过自身净利润的30%。刚才财务核算出来吴哥到手的总薪资已经超过30%了，所以剩下的业绩提成是没有的。”2018年9月19日，渠有公司人事万某发微信给吴先锋，表示：“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5月绩效先给你，你6月份的，因为有超期费用，还没审核下来，可以发的话我一定给你”、“我记得之前跟你解释过，发不发工资是根据你回款时间的，现在的款都没有回来完。”吴先锋于2018年9月28日发微信给万某，表示：“对一个7月离职的员工在自己把所有欠的货款自己掏腰包垫付后。临近国庆居然连6、7两个月的工资表都不给。天天以你们所谓的流程在侵犯一个劳动者基本权利哈哈。”2019年7月4日，吴先锋向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同日撤回调解，并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渠有公司支付2016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的工资差额816,496.1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7日作出裁决，渠有公司支付吴先锋2018年7月1日至6日的工资556.32元，对吴先锋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吴先锋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吴先锋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5日的工资收入证明记载：“兹证明吴先锋……为本单位正式职工，目前在我单位担任销售经理职务。该职工的年收入为5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该单位工作于2016年5月至2018年至今。目前该职工的身体状况良好。”渠有公司对工资收入证明上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所有公章、密钥都是由王某保管，工资收入证明是吴先锋找王某私下加盖公章。渠有公司并提供王某出具给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书面说明，记载：“……本人于2016年3月7日入职上海渠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渠有’）至2018年7月30日离职，在职期间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主要负责人事行政及公司日常管理。针对吴先锋先生（以下简称‘吴先生’）与上海渠有劳动争议一案中，吴先生所提交的仲裁申请证明材料‘工资收入证明’文件，本人作如下澄清证明：1、因公司法人林某女士与实际控制人宁高先生常居南京办公，为业务方便，上海渠有相关文件及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均由本人独立保管。2、申请人吴先生所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缺乏法律依据。此份证明材料是吴先生因私投资申请银行贷款，并声称公司用章流程繁琐冗长、贷款着急，再三恳求并保证绝对不会因此损害公司利益的基础上，本人出于私交、对同事的信任以及工作的不严谨，在未征得公司相关领导同意的情况下，在其私自拟好并出具的虚假收入证明上加盖的公章，该文件只是作为吴先生申请贷款所用，并不能作为认定吴先生与上海渠有存在‘年薪50万收入’的法律依据……”。吴先锋对上述书面证明不予认可，表示因为工资没有到位，所以其要求公司出具工资收入证明。吴先锋申请证人江某出庭作证，江某陈述：其于2017年2月13日进入渠有公司工作，2017年3月开始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7月10日因辞职而离职；渠有公司未发放吴先锋2018年5月至7月的提成，但其不清楚吴先锋和宁高如何约定分红及提成；渠有公司有一个计算提成的明细表，很复杂，工资大概是毛利的30%左右，每个月会有目标责任卡，月底根据毛利、销售额核算工资，说是每个月10号发底薪，20号发提成，但会有变动；销售人员做多少销售额及毛利可以进系统查看，每个月渠有公司计算的提成金额，销售人员大致也可以算出来，有异议的话可以提出来；其离职时有货款没有收回来，后来其把货款追回来后，渠有公司将提成发放给其；货款超期没有收回来，要扣销售额的5%；工资超过8,000元的部分不发，80%当季度奖金发放，20%当年度奖金发放。渠有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表示，对于证人关于提成计算的陈述没有异议，货款超期没有收回，每个月都要扣销售额的5%。吴先锋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并表示确实有货款逾期要扣销售额5%的规定，但是不是每个月都要扣应该拿当时签字的文件来看，每个月的提成都是王某计算，其自己没有算。一审中，渠有公司另提供：1.2019年9月30日宁高与客户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先锋所做该客户的业务尚有款项未收回；2.2018年1月至7月的业绩申报表，证明每个月应发工资金额（格式与万一帆发给吴先锋的业绩申报表一致，但多了饭贴补助、社保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考勤扣款等数据；2018年6月的业绩申报表无个人申报数据，财务审核的个人实收毛利为47,710.86元；2018年7月的业绩申报表仅有应付基本工资金额，与裁决金额一致，无其他数据）；3.2018年8月及之后超期扣款清单，证明吴先锋所做业务在其离职时还没有回款。吴先锋表示：1.对上述证据1不清楚，该客户是其所做业务的客户，但已经付清费用；2.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记载的每月应发工资金额与万一帆发送的业绩申报表不一致；3.对上述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客户的款项已经全部收回。一审中，吴先锋另提供：1.离职申请表复印件（记载实际离职日期为2018年7月6日）及工作交接清单复印件（填表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证明其工作至2018年7月10日；2.2018年6月及7月的业绩申报表，系在渠有公司提供的业绩申报表上自行填写个人申报数据，证明这两个月的工资金额，其中2018年7月应发薪酬按照10,000元基本工资标准计算；3.离职时尚未收回款项清单，证明其离职时有部分款项没有收回，但到2019年9月已经全部收回。渠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渠有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一审庭审中表示2018年5月之前吴先锋的工资已经全部结算清楚，2018年5月至7月的工资也已经结算，公司有超期回款的考核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考核等，因货款没有收回，严重超期，故提成已经被扣完。渠有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表示，朱某于2019年1月15日发微信给吴先锋的妻子时明确表示已发的工资远远超过应发工资，超过了自身利润的30%；几名员工串通起来损害公司利益，该扣减的部分不扣减，乱审核，乱盖章，给公司造成损失；吴先锋在职期间私下开展业务，已领取工资大于应该领取的工资；吴先锋的证人也证实公司规定工资收入不高于净利润的30%，逾期收款每月扣减5%，但都未扣减。吴先锋于2019年10月21日一审庭审中表示：2016年的工资及2017年的提成已经结算清楚，不再拖欠，现在渠有公司拖欠的是2018年1月至7月的提成；其不知道自己应该拿到多少提成，也算不清还有多少提成没拿到；其诉请的工资差额是按照每年50万元标准减去已经实际领取的工资报酬计算得出；入职时双方没有约定过50万元年薪，收入证明上的50万元金额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出来的。吴先锋于2019年12月25日调整诉讼请求为要求渠有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同年7月10日的工资差额55,220.47元；吴先锋表示渠有公司没有关于工资不超过自身利润30%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吴先锋依据工资收入证明来主张年收入为50万元，但其确认双方未曾就50万元工资标准作出过约定，其也表示不清楚50万元金额是怎么来的。渠有公司提供案外人王某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工资收入证明系吴先锋以贷款为由要求开具，虽然吴先锋对此不认可，但其确认系其要求渠有公司开具该工资收入证明。吴先锋主张因工资没有到位才要求出具工资收入证明，但工资收入证明除记载工资金额，还有在职期间及吴先锋的身体状况，该记载内容更符合出具给第三方的特征，故采纳渠有公司关于工资收入证明出具原因的主张，对吴先锋关于年收入5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吴先锋于2018年7月4日提出辞职，其主张工作至2018年7月10日，但其提供的工作交接清单无原件予以核对，其提供的离职申请表亦记载实际离职日期为2018年7月6日，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7月6日解除，其主张2018年7月7日至10日的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吴先锋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7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渠有公司提供2018年1月至7月的业绩申报表以证明应发工资金额情况，但2018年1月至5月业绩申报表上的相关数据与公司人事万某通过钉钉系统向吴先锋发送的业绩申报表上记载数据不一致，渠有公司未提供相关数据的依据，且业绩申报表上显示的数据本身在加减时部分存在误差，故对于2018年1月至5月的相关数据采信万某发给吴先锋的业绩申报表上记载的数据。渠有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业绩申报表上记载了该月的各项数据，虽然吴先锋对此不认可，但未就其主张的金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2018年6月的相关数据采信渠有公司的主张。虽然万某发送的2018年1月至5月业绩申报表及渠有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业绩申报表上记载了月度实发薪酬金额，但公司人事朱某于2019年1月15日明确表示按照2018年的薪资核算方案，在不完成任务的情况下销售人员的总工资不得超过自身净利润的30%。吴先锋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江某也确认工资大概是毛利的30%。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业绩申报表上销售毛利或个人实收毛利的30%来确定每月实际应发工资金额。经核算，每月应发工资金额在加减饭贴补助、社保及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考勤扣款等费用，并扣减吴先锋实际已领取的金额后，渠有公司尚需支付吴先锋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差额6,998.97元。双方均未提供2018年7月的个人利润数据，且吴先锋于2018年7月4日提出辞职，并未工作满整月，不能确定是否能够完成当月的销售指标，故其要求按照10,000元标准支付该月1日至6日的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确定渠有公司应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现仲裁委员会裁决渠有公司支付吴先锋2018年7月1日至6日的工资556.32元，渠有公司对此服从，故予以确认，渠有公司应支付吴先锋2018年7月1日至6日的工资556.32元。吴先锋服从仲裁委员会未予支持其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的裁决内容，予以确认，因无执行内容，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渠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吴先锋2018年1月1日至7月6日的工资差额7,555.29元；二、驳回吴先锋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审理中，1.对于上诉人渠有公司员工王某向被上诉人吴先锋发送的2018年1-4月人事工资表明细，吴先锋表示该表格数据第一栏为应发工资数额，第二栏为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不超过8,000元），第三栏为季度发放工资（每月超过8,000元部分的80%），第四栏为年度发放工资（每月超过8,000元部分的20%）。渠有公司对此表示“格式上没有问题”，但认为数据可能虚假。2.渠有公司表示，计算吴先锋2018年1月1日至同年7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时,应当扣减2018年8月及之后的超期应收款扣款，每月均要扣除销售额的5%。吴先锋对此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渠有公司是否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吴先锋2018年1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二、是否应于前述工资中扣除2018年8月及之后的超期应收款扣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渠有公司认为已足额支付吴先锋工资，提供2018年1月至7月的业绩申报表以证明。吴先锋则提供了2018年1月至5月业绩申报表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对比上述两组表格，可见格式基本一致，但部分内容及数据不一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吴先锋提供的该组表格系渠有公司人事2018年10月发送给其，该时双方当事人尚未就工资差额事宜涉讼，而渠有公司的相关表格系在一审审理中方提供；第二，吴先锋提供的表格中“财务审核”的“月度实发薪酬”数额与渠有公司员工王某于2018年5月发送给吴先锋的“2018年1-4月人事工资表明细”的第一栏数字能够相互印证，而渠有公司对于其提供的表格中的各项数据并未提供相应依据，且该公司表格中部分数据加减得出的计算结果亦存在错误。在此情况下，本院可以采信吴先锋提供的2018年1月至5月业绩申报表中的相关数据。关于2018年6月工资，因吴先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现渠有公司提供的该月业绩申报表记载吴先锋“财务审核”后的“月度实发薪酬”为12,845.76元，可以证明渠有公司自认该月应发放吴先锋的工资数额。因双方对于渠有公司2018年1月至6月已支付吴先锋的工资数额并无异议，现可根据吴先锋提供的2018年1月至5月业绩申报表和渠有公司提供的2018年6月业绩申报表中的相关数据核算吴先锋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结合渠有公司人事和吴先锋提供的证人所述之内容，按照业绩申报表上销售毛利或个人实收毛利的30%就低计算吴先锋2018年1月至6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7月工资，仲裁裁决渠有公司应当支付吴先锋2018年7月1日至6日的工资556.32元，渠有公司并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渠有公司主张应当在上述2018年1月至7月工资差额的基础上扣减2018年8月及之后的超期应收款扣款，每月均需扣除销售额的5%。对此，一则该主张遭吴先锋否认，渠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则渠有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及之后超期扣款”表格缺乏依据，三则吴先锋于2018年7月4日已然提出辞职，渠有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业绩申报表中“个人超期应收款扣款”一栏亦为空，故渠有公司要求在2018年1月至7月的工资中扣减2018年8月及之后的超期应收款扣款，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至于渠有公司其余理由，亦无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渠有公司之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渠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