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新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孙孝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婷、李娟，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昂昂溪区大龙环保砖厂，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红星村。经营者：杜连香，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厂经营者，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龙，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该厂副厂长，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权，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洲控股）因与被上诉人昂昂溪区大龙环保砖厂（以下简称大龙砖厂）、王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5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洲控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5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改判驳回大龙砖厂对鑫洲控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为案涉合同相对人，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权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诉争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王权、张玉华，与上诉人无关。首先，案涉合同系由张玉华与昂昂溪区大龙环保砖厂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中乙方落款处签字人为“张玉华”，合同并无任何上诉人的盖章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本案中合同主体及砖款欠款主体并非上诉人。其次，本案系昂昂溪区大龙环保砖厂与王权、张玉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二人均有受买卖合同拘束的意恩表示，诉争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王权、张玉华。大龙砖厂提供收据的收料员为张友标，而张友标并非上诉人员工，并无上诉人签章确认。王权对张玉华、张友标行为予以认可，具有受买卖合同拘束的意思表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诚实守信原则。即诉争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王权，而非上诉人，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合同义务。二、王权、张玉华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鑫洲控股公司也未对其进行任何授权，且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王权为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根据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205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2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权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负责工程实际施工及材料、设备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如需推翻，应当提供相反证据。本案中，大龙砖厂并未就王权、张玉华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举证。其次，王权、张玉华等人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键在于是否有使大龙砖厂相信王权、张玉华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本案中，王权、张玉华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大龙砖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玉华、王权系公司员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权、张玉华是公司的授权代表，王权、张玉华的个人购买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联系。三、本案中大龙砖厂提交的多份收据与合同约定不符，与案涉项目施工情况不符，不足以证明实际供应货物及尚欠货款金额。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大龙砖厂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王权、张玉华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砖款、欠款系王权的个人债务，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支付材料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龙砖厂答辩称，欠砖款应当由鑫洲控股偿还，施工合同是鑫洲控股与昂昂溪区政府签订的，所送的砖就是给鑫洲控股送的，王权、张玉华都是鑫洲控股的人，代表鑫洲控股。在一审庭审时鑫洲控股主张工程没有分包，王权是鑫洲控股的项目经理。鑫洲控股在2018年8月31日向大龙砖厂支付了9,310.00元砖款，大龙砖厂给鑫洲控股开发票共计27,968.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龙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给付拖欠货款25,508.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张玉华受王权指派与大龙砖厂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供货方大龙砖厂，购货方三十六中工地张玉华，甲方向乙方提供混凝土实心砖：价格为每块0.33元，运费每块0.05元，合计0.38元，数量共计约壹拾伍万块，结算时以乙方的收砖票据为准，双方以现金方式结算，不能以物抵债，乙方在2015年11月15日前将所有砖款二次性结清，春节前全部结清，双方并约定，乙方如果到期没有给甲方结算，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且乙方按当地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给甲方滞纳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大龙砖厂实际交付标砖223,100块，单价0.36元/块，价款为84,778.00元（223,100块×0.36元/块），实际交付八孔砖9,000块，单价0.56元/块，价款为5,040.00元（9,000块×0.56元/块），以上实际交付标砖及八孔砖总价款为89,818.00元（84,778.00元+5,040.00元）。上述砖款已经偿还64,310.00元（其中鑫洲控股于2018年8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大龙砖厂9310.00元，转账摘要注明：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第三十六中风雨操场建筑项目施工水泥砖材料款），余款25,508.00元（89,818.00元-64,310.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鑫洲控股应否对欠付大龙砖厂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二、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三、利息应否支持；四、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争议一：一审法院认为，鑫洲控股应当对欠付大龙砖厂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从本案主观表示来看，庭审中，鑫洲控股自认为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第三十六中风雨操场建设项目承包人，工程项目没有进行分包，王权为项目施工负责人，鑫洲控股的上述自认能够认定王权为鑫洲控股工作人员，工作内容为负责其承包的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第三十六中学风雨操场建设项目；2.从本案客观表像来看，庭审中，两名证人均证明所购货物全部送至鑫洲控股承包的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第三十六中学风雨操场建设项目工地，大龙砖厂举证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亦证明鑫洲控股针对上述货物产生的欠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大龙砖厂部分欠款。鑫洲控股的上述自认及本案的上述外观表像能够与王权在本案中的自认相互吻合。虽在另案判决中，法院已经确认了鑫洲控股与王权之间为转包关系的事实，但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鑫洲控股及王权在明知存在上述判决的情况下，仍然作出本案的意思表示，加之本案中大龙砖厂举示的相关证据，综合判定应当确认本案认定的事实。因此，王权因施工需要，指派其雇员张玉华与大龙砖厂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属单位的职务行为，王权在鑫洲控股授权范围之内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鑫洲控股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大龙砖厂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义务，鑫洲控股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王权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争议二：一审法院认为，大龙砖厂关于本金的请求，本案购销合同签订后，实际履行过程中，大龙砖厂向鑫洲控股交付货物价值89,818.00元，扣除已付货款64,310.00元，剩余货款25,508.00元，鑫洲控股理应承担付款责任。争议三：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已书面约定乙方如果到期没有给甲方结算，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且乙方按当地银行的贷款利息支付给甲方滞纳金，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约定，但双方约定的“乙方按当地银行的贷款利息”应视为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此，本案应参照年利率5%标准计算，起算时间应从2016年2月6日（双方约定的春节前）开始计算，截止日期应计算至大龙砖厂诉请的2019年5月18日止，利息为4,187.56元（25,508.00元×3年3个月零12天×年利率5%）。争议四：一审法院认为，《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已明确约定“乙方在2015年11月15日前将所有砖款二次性结清，春节前全部结清”，该约定应视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因此，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日应为双方约定的“春节前全部结清”，即应为2016年2月6日前全部结清，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6日起算，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即至2019年2月6日届满，但鑫洲控股曾于2018年8月31日偿还大龙砖厂部分欠款，诉讼时效期间因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在2018年8月31日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后，大龙砖厂因本案向法院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王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其缺席审判。综上，对于大龙砖厂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清偿昂昂溪区大龙环保砖厂货款25,508.00元；二、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清偿昂昂溪区大龙环保砖厂利息4,187.56元；三、驳回昂昂溪区大龙环保砖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昂昂溪区大龙环保砖厂负担2.00元，由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3.00元，保全申请费320.00元，由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鑫洲控股提供一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涉案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第三十六中学风雨操场建设项目已于2016年8月15日竣工验收，大龙砖厂提交的多份收据与涉案项目实际施工进度、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特别是2016年8月15日之后的收货单据真实性存疑。大龙砖厂质证认为工程竣工了但是材料款没有给完，竣工是主体竣工，小活都没有竣工。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卢鑫自认王权是项目施工负责人，公司是按王权提供的清单汇的款。本院认为，鑫洲控股虽上诉主张，根据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5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黑02民终143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为王权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鑫洲控股不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鑫洲控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卢鑫自认“王权是项目施工负责人，公司是按王权提供的清单汇的款”，现鑫洲控股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自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王权之间有转包合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权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与“项目施工负责人”身份并不必然的非此即彼，不能排除两种身份存在“竞合”情况，原审判决综合案件事实与当事人自认，认定王权为鑫洲控股工作人员，其行为应由鑫洲控股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鑫洲控股该主张不能成立。王权作为鑫洲控股的工作人员，因工程需要聘任现场材料员，材料员在收货单上的签字行为，经王权确认后，应认定为王权的职务行为，亦应由鑫洲控股承担责任。且上诉人于2018年还给大龙砖厂汇款，也证明上诉人对欠大龙砖厂货款的自认。关于鑫洲控股主张对案涉材料款数额有异议，因未提出具体异议数额及异议成立的相关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鑫洲控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鑫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于 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