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170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神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金星村西部科技园A幢1302室。 法定代表人：朱凤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凌，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经纬，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圳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六路1003号华丰金融港401-402。 法定代表人：侯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昵，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婷，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神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中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圳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圳宇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新圳宇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提起反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神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凌、边经纬，新圳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昵、贺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中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解除神中公司与新圳宇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新圳宇公司向神中公司返还款项182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737元）；3.新圳宇公司赔偿神中公司经济损失2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新圳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5日，神中公司与新圳宇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由神中公司委托新圳宇公司开发自动售药机技术开发项目（包括系统控制程序技术开发、实现技术功能的新工艺电路设计及研究开发相关技术服务），并约定了技术功能要求。根据合同约定，新圳宇公司收到开发费用后，应于22个工作日内提供首次技术成果（整套硬件），提供样机一套给神中公司测试，并在45个工作日交付4台整机样机；开发设计经费总额为260000元，分三期付款，启动费用130000元，第二期52000元，尾款78000元；因新圳宇公司技术研发能力有限导致无法按时交付合格的项目成果，新圳宇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的二倍向神中公司赔偿损失等。该合同签订后，神中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先后支付款项130000元、52000元，合计182000元。合同约定新圳宇公司应提供4台符合约定功能的自动售药机整机，但新圳宇公司在2018年11月2日左右才提供一台样机，已严重逾期，且该样机存在较大问题，如缺失发泡层，无法达到控温控湿效果，无法达到神中公司的正常使用要求。因新圳宇公司技术研发能力不足致严重逾期仍不能交货，给神中公司带来严重经济损失，神中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所签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神中公司遂于2018年12月委托律师向新圳宇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款项，支付约定赔偿金额等，但新圳宇公司至今未付款。现神中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新圳宇公司在本诉部分辩称：1.案涉《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无解除合同的相关约定，且神中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神中公司单方解除该合同的行为不符合约定或法定情形。2.新圳宇公司不存在研发能力有限的情况，且案涉四台自动售药机样机已研发、生产完毕，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技术功能要求。因神中公司相关资料提供不齐全延误研发周期，导致新圳宇公司的样机交付时间顺延，顺延的后果应由神中公司自行承担。神中公司以多种行为认可样机交付期限的变更，新圳宇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故神中公司无权要求新圳宇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182000元及利息。3.神中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合同解除而受到损失，故新圳宇公司无需赔偿神中公司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神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新圳宇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神中公司向新圳宇公司支付款项7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545元（以7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2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5日止，实际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2.神中公司向新圳宇公司支付增加的成本费用1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57元（以1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2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5日止，实际计算至款项支付之日止）；3.神中公司向新圳宇公司支付未归还的样品费5000元；4.神中公司向新圳宇公司支付案涉三台自动售药机的保管费6000元（以每月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暂计至2019年6月5日，实际计算至机器处理之日止）；5.神中公司承担案件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同时《项目概要设计书》作为案涉合同的附件，得到了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案涉合同签订后，神中公司不断变更要求，导致自动售药机的外观与结构发生变化，加之神中公司将外观设计外包给第三方，而结构设计依附于外观设计，致使项目进度不断延后。2018年9月3日，神中公司支付第二期开发费用52000元，表明其实际认可新圳宇公司所做的工作。此后，神中公司又要求改门头、增加防水，致使第一台样机交付时间延后至2018年11月2日。第一台样机交付后，神中公司催促交货并沟通后续量产事宜，同时提出更改门头、变更货道，再次延长交货时间。2018年12月5日，三台样机完工，神中公司要求新圳宇公司开具发票，尾款在其收到发票后再行支付，而新圳宇公司要求先验收再统一开票。次日，新圳宇公司通知神中公司前来验收，神中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验收。2018年12月20日，神中公司再次索要发票未果，双方遂起争议。综上，新圳宇公司已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所生产的四台样机质量合格且未延期，神中公司单方提出解除案涉合同无事实依据。同时，案涉合同的尾款78000元、增加的成本费用14000元、未归还的样品费5000元及案涉三台自动售药机的保管费6000元，应当由神中公司承担。 神中公司在反诉部分辩称：1.新圳宇公司未完成案涉《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并给神中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神中公司无需支付尾款，且新圳宇公司应当向神中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赔偿神中公司的经济损失。2.新圳宇公司要求神中公司支付增加的成本费用无事实依据，新圳宇公司无证据证明自动售药机增加了相关功能，即使增加了，新圳宇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成本费用相应增加。3.新圳宇公司要求返还样品费的依据不存在，新圳宇公司给神中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样品的价值，神中公司在主张损失时已经减少了赔偿的要求，故样品费法院也不应支持。4.新圳宇公司开发的产品无法达到案涉合同的要求，致使神中公司无法验收。已经交付的第一台设备不合格，且未完成整改，神中公司没有必要验收剩余三台设备。由于新圳宇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剩余三台设备产生保管费用，该费用与神中公司无关，应由新圳宇公司自行承担。 神中公司与新圳宇公司围绕本诉及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8年5月7日，杨凌（神中公司项目总监）通过微信向袁晓露（新圳宇公司销售总监）发送《硬件需求.pdf》。 2018年5月15日，神中公司与新圳宇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XZY20180515的《项目概要设计书》一份，约定项目型号为XZY-0190，项目名称为“无人诊所技术开发项目”。该设计书对技术目标、适用范围、技术功能要求、使用环境要求、技术指标、验收标准、服务范围、交付成果等作出规定。其中第三条“技术功能要求”下第九项约定“……增加储存柜里的温度和湿度传感器，要考虑到储存柜用冷柜，软件要对储药柜温度湿度可以远程监管和调节。”第九条约定“验收标准：以甲乙双方技术人员签订的详细规格书以及项目确认书为验收标准。”第十二条约定“交付成果：规格书、说明书；符合外观设计可正常运行的样机整机4台（两台样机外屏是镜面屏，两台是透明屏）；驱动代码。” 2018年5月26日，神中公司与新圳宇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委托方（甲方）为神中公司，受托方（乙方）为新圳宇公司，甲方委托乙方研究开发自动售药机技术开发项目（包括系统控制程序技术开发、实现技术功能的新工艺电路设计以及研究开发相关技术服务），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乙方接受委托并进行此项研究开发工作。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合同主文约定如下内容： 第一条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如下：1.技术目标：通过APK技术及云端后台技术实现与设备（售药机、显示屏、灯箱、通风设备、人体感应、摄像头、打印机、体温枪、超声波、称重传感、紫外灯、电磁门锁、灯带、照明、室外音频）的查看、收集、控制等功能。2.技术内容：见附件详细技术内容要求。 第二条乙方应按下列周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乙方收到开发费用后，3个工作日完成项目规划并出具详细功能规格书，甲乙双方技术人员签字确认。如甲方技术人员认为该文件不符合甲方要求的，应当向乙方说明不合格处并要求乙方重新进行规划或出具详细功能规格书。确认详细功能规格书后，首次技术成果（整套硬件）交付周期合计为22个工作日，乙方提供样板一套给甲方测试（外屏为镜面屏），装机之前寄回。整机样机四台完成交付时间为45个工作日，样板按合同第十条约定方式交付。出现以下情况之一则乙方交付时间相应顺延：1.遇到不可抗拒的灾害或事故；2.因甲方原因未按时支付技术服务费；3.甲方相关资料提供不齐全造成延误周期。 第三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设计经费：1.研究开发设计经费（含税6%）总额为260000元。2.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启动费用130000元，以确保项目顺利进行，在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付清。第二笔款项为合同总额的20%即52000元，在软硬件开发、结构设计完成、首次技术成果（整套硬件）交付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30%即78000元在项目结案后3个工作日付清。3.甲方同意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时间及时向乙方支付合同费用，若推迟支付导致工期延误，其责任由甲方承担。工期相应顺延，乙方须保证工期内由原班人马进行开发，非甲方同意或客观原因不得随意更换。 第五条合同的变更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确定。 第六条在合同履行中，因乙方技术研发能力有限导致无法按时交付合格的项目成果，乙方向甲方按照合同总金额的两倍赔偿甲方损失。 第十条乙方应当按以下方式向甲方交付研究开发成果：1.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详见附件《项目概要设计书》中的第12项交付成果说明进行；2.先由甲方人员到乙方研发场所进行初步的功能确认，确认无误后由乙方将产品发送到甲方指定的地址。 第十一条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技术成果进行验收：以甲方项目概要设计书为合同附件，项目详细规格书实现要求为验收标准。乙方将技术成果中的样板交付给甲方测试，并出具项目确认书给甲方，甲方须在10个工作日内反馈测试结果给乙方，如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无收到甲方任何反馈，则视为甲方默认此项目结案，验收合格。甲方如有任何疑义将反馈结果表述在项目确认书中回传给乙方后进行调整，若无疑义则由甲方签署确认书后作为验收合格的凭证及后续展开工作之认定书。验收合格后，若甲方在使用过程中需要增加或者变更功能等，乙方可根据改动情况酌情优惠收取增加的研发费用。 第十七条双方确定，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定杨凌为甲方项目联系人和全权授权代表，职务为项目总监。乙方指定袁晓露为乙方项目联系人和全权授权代表，职务为销售总监。 第十八条双方确定，因发生不可抗力致使合同履行不可能的，经双方同意可以解除合同。 第二十二条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且甲方付清首笔款项后生效。 前述合同中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二、合同履行情况 2018年5月31日，神中公司向新圳宇公司转账支付案涉项目的启动费用130000元。 2018年6月5日，袁晓露将手写的项目规划发送至杨凌微信上。次日，彭雄（新圳宇公司结构工程师）将修改的《项目概要设计书》发至“售药机外观设计”微信群。 2018年6月14日，杨凌要高亮屏两个，袁晓露微信上回复称需要增加1000多元成本。 2018年6月20日，杨凌在“售药机外观设计”微信群确认内置售药机的尺寸为200*80*50，要求先做单层。次日，杨凌对屏尺寸、机器高度、整体设计、顶灯设计、门头高度进行确认。 2018年6月25日，朱凤杰在“售药机外观设计”微信群要求留位便于以后增加血压仪、血糖仪等外接设备。 2018年6月28日，杨凌在“售药机外观设计”微信群要求售药机出票口增加一个放小票的小盒子。 2018年6月28日、7月2日、7月3日、7月24日新圳宇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要求神中公司确认外观。 2018年8月21日，袁晓露将《自动售药机规格书》发送至“售药机项目（神中-新圳宇）”微信群。 2018年9月3日，神中公司向新圳宇公司转账支付案涉合同第二笔款项52000元。 2018年9月12日，彭雄将《自动售药机结构设计确认书》发送至“售药机项目（神中-新圳宇）”微信群。次日，神中公司产品经理要求改门头，彭雄回复称门头修改需要改ID文件。 2018年9月17日，神中公司工作人员要求门头位置改为单独的灯箱位置，袁晓露表示必须外观先设计好。朱凤杰表示现有样机放室内，但有些机器放室外，要考虑防水问题。袁晓露表示外观设计的时候没考虑防水，加防水需要增加成本和时间。 2018年10月10日，新圳宇公司组装第一台样机的器件。杨凌表示组装好没问题就进行验收。 2018年10月27日，杨凌抵达新圳宇公司。次日，杨凌表示运费过高，双方各自承担一部分。袁晓露表示案涉合同不包运费。 2018年10月29日，杨凌对第一台样机进行出货检测，确认设备功能。 2018年10月31日，杨凌向袁晓露索要之前打款的发票，袁晓露表示项目完结后再开票。 2018年11月2日，杨凌向袁晓露发送收货地址，袁晓露提醒杨凌尽快向物流公司支付运费。当日，神中公司支付运费，新圳宇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发送第一台样机。 2018年11月5日，杨凌、朱凤杰在“售药机项目（神中-新圳宇）”微信群反映样机存在触摸玻璃掉落、内屏不亮、外门下塌等问题，新圳宇公司发送相关元器件用于修理。 2018年11月7日，杨凌向袁晓露催要剩余三台设备的修改方案，并表示叉车和吊装要考虑进去。袁晓露表示同意。 2018年11月9日，神中公司要求更换剩余三台设备的门头。 2018年11月12日，杨凌向袁晓露询问剩余三台设备的进度。 2018年11月14日，彭雄在“售药机项目（神中-新圳宇）”微信群表示剩余三台设备，一台正在焊接，两台已焊接组装完成，彭雄为此发送三台设备的照片，杨凌予以确认。 2018年11月17日，杨凌要求将剩余三台设备的货道调到56个。 2018年11月19日，杨凌与袁晓露沟通量产事宜。 2018年11月22日，杨凌向袁晓露询问剩余三台设备的元器件准备情况，袁晓露表示还需改动。 2018年11月24日，袁晓露向杨凌发送《售货机整机定制需求》word文件。次日，袁晓露向杨凌发送《采购合同-杭州神中整机》word文件。 2018年11月28日，杨凌再次向袁晓露询问剩余三台设备的进度，袁晓露表示正在进行组装。 2018年12月5日，侯荣在“售药机项目（神中-新圳宇）”微信群表示验收完统一开票，朱凤杰询问该月15日前发票能否开出，袁晓露表示可以，杨凌要求先拿到发票再支付尾款。 2018年12月6日，袁晓露向杨凌表示样机已经组装测试完毕，可以过来验收。杨凌表示“好的”，并要求先发一台设备到湖南，地址晚点给，神中公司工作人员直接前往湖南调试，如果没问题再发另外两台设备。同日，新圳宇公司工作人员通知朱凤杰验收三台样机，朱凤杰表示“我最近有点忙走不开”。 2018年12月13日，袁晓露向杨凌索要开票资料，杨凌提供公司名称、税号、开户行、账号等信息。次日，袁晓露表示80000元的发票已经开具。 2018年12月17日，杨凌表示原先定的设备收货地址年后装修，正在联系新址。袁晓露回复称设备不能一直放工厂。 2018年12月20日，杨凌询问发票当天能否开具，袁晓露回复称80000元发票已开，至于其他发票，表示三台设备付款发货后一并寄出。 2019年1月11日，袁晓露向杨凌邮箱发送《项目结案确认书》，载明“我公司为贵单位设计研发的自动售药机技术开发项目，合同编号为XZY20180515的项目已全部完成，敬请查看所有的开发概要书和验收标准无误后，留下您的宝贵意见……” 2019年1月15日，杨凌向袁晓露邮箱发送《绿蜂智慧量产修改》，载明“贵司的《结案确认书》我司已于2019年1月11日收到。关于委托贵司设计研发的自动售药机技术开发项目，不符合我司要求，具体问题如下，望贵司予以调整完善……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将上述问题调整完毕”，袁晓露表示现有样机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标准做的，要先验收，验收之后改动是可以的。杨凌表示新圳宇公司的设计不符合原定要求，要走法律途径。 三、其他相关事实 2018年12月28日，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林金微律师受神中公司委托，向新圳宇公司邮寄编号为（2018）函字第1393号《律师函》一份，声明“按合同约定贵司应当在收到项目启动费用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2018年8月3日前）交付四台整机样机，但时至今日，委托人仅收到一台样机，并且收到的样机缺失发泡层，无法达到控温控时效果，不能达到委托人的正常使用要求。贵司逾期交付样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贵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有鉴于此，本律师受权代表委托人向贵司郑重声明并通知如下：一、合同于2018年12月29日解除，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三日内将开发费人民币182000元退还至委托人账户；二、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三日内将合同总金额的两倍作为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520000元付至委托人账户……”该《律师函》于次日由新圳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侯荣签收。 庭审中，神中公司明确解除案涉合同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所发送律师函即为催告。新圳宇公司明确第三项反诉请求中“未归还的样品”指2018年8月份其向神中公司提供的零部件。 以上事实，由案涉《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项目概要设计书》、微信聊天记录、邮件截屏、汇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律师函》《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案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案涉《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其《项目概要设计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若合同应当解除，则后续事宜应如何处理；若合同不予解除，双方各自所要求对方承担的责任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经本院释明，神中公司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规定主张法定解除权，要求本院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并明确其所进行的催告即为所发律师函。基于神中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神中公司向新圳宇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内容实为要求解除合同，其中没有催告新圳宇公司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故神中公司发送该律师函不能被认定为催告，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情形；且新圳宇公司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然存在瑕疵履行，但均不构成根本违约，不存在会导致神中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神中公司要求判令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神中公司所发律师函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 关于争议焦点二，神中公司主张新圳宇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项182000元及相应利息，该项诉请是以案涉合同解除为前提，在案涉合同不解除的情形下，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神中公司要求新圳宇公司赔偿损失220000元，神中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该部分损失为因涉案项目导致的支出员工工资产生的损失，故该项诉请同样是以案涉合同解除为前提，本院亦不予支持。 新圳宇公司反诉要求神中公司支付案涉合同剩余研究开发设计经费78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评述如下：新圳宇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违约情形，具体体现在案涉技术开发项目逾期，且首台样机存在触摸玻璃掉落、内屏不亮、外门下塌等瑕疵，以致减少合同履行的价值或效用。本院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案涉合同约定的260000元研究开发设计经费酌情扣减78000元，神中公司无需继续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新圳宇公司要求神中公司支付增加的成本费用，但新圳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对增加的成本费用如何承担作出约定，亦不能证明增加成本费用的确切数额，本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新圳宇公司要求神中公司支付未归还的样品费5000元，但在案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对样品的使用与退还、相应费用等进行约定，亦无证据表明样品的交付与退还事实，故对新圳宇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新圳宇公司要求神中公司支付设备保管费6000元，双方对设备保管费用承担未作出约定，且新圳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保管费用已实际发生，本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神中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圳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735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神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210元（已减半），由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圳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书青 审 判 员  李 程 人民陪审员  王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