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涓，女，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实际居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铁生，男，195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艾路1678号2楼。法定代表人：夏宝群，主席。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艾路1678号201-202室。法定代表人：周马红，董事长。上列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飞，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涓为与被上诉人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景园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园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浦东新区市场管理局认定景园公司持股会决议和章程中签名虚假并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未予实质性地采信；2、一审法院对于认股征询单相关事实未予认定；3、唐涓提供了42名职工签名举报的《情况说明》，证明景园公司及其工会从未通知过召开会议，也未选举过理事长，从未对任何职工持股会决议及章程进行过任何表决和签名，而一审法院却对相关事实予以了认定；4、企业工会主席更应该代表职工权益，而不是出卖职工利益，违法设立职工持股会入股模式及违法撤销职工投资者的股份；5、被上诉人以欺诈的方式制作的虚假资料一律无效，一审法院应否定相关决议的法律效力及否定职工持股会的法律效力，故三名被上诉人应对唐涓作出赔偿；6、一审法院应依据唐涓的调查证据申请书调取景园公司2013年至2019年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实收资本流出税务凭证等财务资料，以证实分红、赔偿金额等事实。三名被上诉人共同辩称：唐涓并非景园公司自然人股东。唐涓明知其为景园公司持股会会员身份，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景园公司持股会的合法地位被否认。2003年的持股会员大会确实召开过，上面的签名形式上是完备的，只是因为会议人数众多而可能存在部分员工的签名系代签的情形，但不能证明不是本人的意思表示。唐涓自2002年至2007年的分红一直正常发放。唐涓2007年退休后在持股会的权利依据持股会章程予以终止，不再领取分红款，景园公司在次年向其发放了根据公司净资产折算的退股金2,140元，相应地唐涓的份额转化为公司的库存股。2014年职工持股会减资时，还向唐涓发放了74,346元的利益分配款。职工持股会减资时征得了在职职工11人中10名员工的同意，因唐涓等其他人已退休，故未征求相应意见，但是撤销持股会的决议是符合表决比例的合法有效决议。74,346元的利益分配款正是考虑到了唐涓的持股期限和退休时间向其进行的利益分配，是唐涓对公司改制成果的分享，唐涓也未提出过异议。一审中，唐涓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其分红损失人民币268,742.86元。起诉的事实与理由：2002年底，唐涓向景园公司实缴2,000元，认购原始股20股（100元/股）。唐涓也收到景园公司寄交的职工持股会会员出资证明。2014年，唐涓发现三被上诉人伪造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职工持股会章程等文件上的签名并撤销了职工持股会，唐涓为此采取了一系列维权行动。唐涓认为，景园公司等成立职工持股会的行为违法，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职工持股会章程等文件对唐涓没有约束力；唐涓是景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而非职工持股会会员；三被上诉人违法处置唐涓对景园公司享有的股权的行为无效，应当赔偿唐涓2002年至今的分红损失，致讼。三名被上诉人共同辩称，唐涓并非被告景园公司自然人股东，对景园公司不享有股权。唐涓曾是景园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在职工持股会成立、存续、减资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侵害唐涓作为职工持股会会员的权利。一审法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唐涓原系景园公司职工。2006年1月1日，方铁生、景园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出资证明》，载明内容如下：编号为018，会员姓名为唐涓，每股金额为壹佰元，认购股数为20股，金额为贰仟元。备案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资料显示：2002年12月，景园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景园商场）作出《关于上海浦东新区景园商场企业改制方案》，载明内容如下：经Z公司第一届一次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同意组建新的有限责任公司，暂定名为景园公司，改制后的新企业法人代表由周马红担任；改制企业注册资本总额为壹佰万元，每股单位为100元，股份总数10,000万股；职工认购人数54人，持股1,080股，占总股本的10.80%。根据有关规定，股东人数超过50人，应设立职工持股会，职工持股会以社团为公司股东之一，2002年11月18日职工持股会开会成立并通过民主程序，通过了《职工持股会章程》，方铁生为理事长，具体名单如下：袁某20股、唐涓20股……改制后，新公司的法人单位名称为景园公司。形成于2002年12月26日的景园公司章程载明内容如下：公司由自然人、职工持股会共17名股东组成，具体名称如下：1.周马红持股2,130股，占总股数21.30%，2.张某1持股1130股，占总股数11.30%，3.马某持股960股，占总股数9.60%，4.卜某1持股600股，占总股数6%，5.葛某持股600股，占总股数6%，6.杨某持股600股，占总股数6%，7.张某2持股600股，占总股数6%，8.陈某2持股400股，占总股数4%，9.夏宝群持股400股，占总股数4%，10.吴某持股300股，占总股数3%，11.潘某持股300股，占总股数3%，12.汤某持股200股，占总股数2%，13.王某持股200股，占总股数2%，14.曹某持股200股，占总股数2%，15.卜某2持股200股，占总股数2%，16.徐某持股100股，占总股数1%，17.方铁生（理事会会长代表54名会员持股1,080股，占总股数的10.80%）,其中理事长方铁生持股20股；职工持股会是依法设立的公司工会下属从事内部职工持股管理、代表持股内部职工股的职工按投入公司的出资额行使股东权利并以公司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内部职工股由公司职工自愿出资，通过职工持股会统一管理的特定股份，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即为持股会会员，以其出资额为限对职工持股会承担责任，职工持股会以其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职工持股会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制定《职工持股会章程》，载明职工持股会会员的权利和义务、持股会的组织机构和议事规则、会员股份转让和股份管理、解散等事项，职工持股会应建立会员名册和向会员发放会员出资证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由公司盖章；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法定公益金后所余利润，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形成于2013年9月2日的景园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决议内容如下：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减至89.20万元，实收资本由100万元减至89.20万元，其中，公司职工持股会减少出资10.80万元，不再对公司投资；公司在本决议作出后，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务清单，在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形成于2013年12月13日的景园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决议内容如下：全体股东同意《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撤销方案》；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减至89.20万元，实收资本由100万元减至89.20万元；公司职工持股会减少出资10.80万元，景园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归还，归还金额根据《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撤销方案》，应归还职工持股会5,779,411.07元。形成于2013年12月16日的景园公司章程载明内容如下：公司注册资本为89.20万元，股东的姓名及出资额如下：周马红21.30万元，张某111.30万元，马某9.60万元，卜某16万元，葛某6万元，杨某6万元，张某26万元，陈某24万元，夏宝群4万元，吴某3万元，潘某3万元，汤某2万元，合计89.20万元；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公司利润分配按照《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执行，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2014年9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浦市监案处字〔2014〕第1502014112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内容如下：景园公司于2014年3月份办理了注册资本变更，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减少为89.2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归档材料中第25页“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内容为“本公司职工持股会议于2003年3月28日召开全体会员大会，大会通过决议如下：全权委托本持股会理事长方铁生同志代表全体会员参与公司的验资、注册工作。作为股东之一，其投入的资本金人民币壹拾万零捌千元整即为全体会员的出资额。全体会员认可其在一切相关文件上的签字。持股会会员签名共49人签名略。”经查，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为办理2003年公司改制工商登记业务而制作的虚假材料，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马红、股东葛某、马某、张某1等人安排公司员工将“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上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复制到这份材料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处，且2003年3月28日，景园公司也没有召开过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这份虚假材料用以证明方铁生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参加景园公司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而召开的股东大会并在会上行使表决权；2014年3月份景园公司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提交了“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这份虚假材料，最终取得了变更登记；景园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所指的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景园公司改正，并作行政处罚如下：罚款玖万圆整。2015年1月，唐涓、案外人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依法撤销景园公司2014年3月减少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要求撤销浦市监案处字〔2014〕第150201411256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对景园公司违法行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2015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浦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执法程序合法，处罚决定适当，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判决驳回唐涓、案外人陈某1的诉讼请求。上述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唐涓主张其是景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三名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唐涓分红损失，应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和理由。在案证据显示，唐涓从未被登记为景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也未作为自然人股东参与景园公司股东会。唐涓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景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唐涓主张其系景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及其对景园公司享有股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涓以三名被上诉人违法处置其对景园公司享有的股权为由要求三名被上诉人赔偿分红损失，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1元，减半收取计2,665.50元，由唐涓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唐涓是否景园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并享有自然人股东的分红权利？三名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犯唐涓景园公司自然人股东权益的违法行为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景园公司对唐涓的自然人股东身份不予确认，仅认可其景园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的股东资格。上诉人唐涓应就其主张的自然人股东身份予以举证。案涉“征询单”明确载明：认股股东人数超过50人，将设立职工持股会，职工持股会以社团法人为公司股东之一。实际实施中，认股职工人数的确超过了50人，故唐涓对于职工持股会是景园公司股东的事实属于应当知晓。职工持股会是公司的一个法人股股东，因此公司只承认职工持股会的股东资格，不承认持股职工的股东资格，出资职工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都必须通过职工持股会进行。故上诉人唐涓以其为景园公司自然人股东为由，主张景园公司向其赔偿股东红利，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唐涓还主张三名被上诉人违法处置唐涓对景园公司享有的股权行为无效，主张三名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唐涓是通过职工持股会作为登记股东行使权利，唐涓未能举证证明2013年12月的职工持股会撤销方案及其决议内容因违法而应予撤销，现唐涓据此主张损害赔偿，证据不足。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在此不再赘述。据此，上诉人唐涓的上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1元，由上诉人唐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