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2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詹昊，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南省桃江县。曾犯抢劫罪于1998年5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1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跃枢，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二部刑诉〔2020〕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昊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昊及辩护人杨跃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6月28日凌晨2时许，詹钦（已处决）和女友王某、朋友章某、陈某等人在永嘉县瓯北街道南北桥一烧烤店吃夜宵。詹钦因见邻桌就餐的男青年即被害人冉某、杨某、高某、申某1等人盯视王某而心生不满，便打电话纠集被告人詹昊及詹明良，詹昊及詹明良纠集了肖立群、钟剑雄（均已判决）及詹杰（另案处理）等人前来打架。詹昊等人持刀到达现场，詹钦告知报复对象后，詹昊伙同钟剑雄、肖立群、詹明良等人持刀追砍已行至永嘉县瓯北街道罗浦东路楠江大厦附近的被害人冉某、杨某、高某、申某1等人，最终造成冉某被砍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坠入路边河中死亡，杨某、高某、申某1分别被砍致轻伤。经法医鉴定，冉某系因锐器砍击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杨某、高某、申某1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 2019年10月23日，被告人詹昊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詹昊，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詹昊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詹昊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冉某经济损失16万元并获谅解，依法可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詹昊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被告人詹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詹昊受人纠集参与本案，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认罪认罚，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8日2时许，詹钦（已处决）和女友王某、朋友章某、陈某等人在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南北桥一烧烤店吃夜宵，因见邻桌就餐的男青年即被害人冉某（殁年19岁）、杨某、高某、申某1等人不时朝詹钦等人张望而产生不满，便打电话纠集被告人詹昊及詹明良，詹昊及詹明良又纠集了肖立群、钟剑雄（均已判决）及詹杰（另案处理）等人前来打架。詹昊等人持刀到达现场，詹钦告知报复对象后，詹昊伙同钟剑雄、肖立群、詹明良等人持刀追砍已行至永嘉县瓯北街道罗浦东路楠江大厦附近的冉某、杨某、高某、申某1等人，造成冉某被砍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坠入路边河中死亡，杨某、高某、申某1分别被砍致轻伤。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证明2004年6月28日2时40分许，永嘉县公安局接报案称，永嘉县天鹅会ＫＴＶ员工冉某、杨某、高某、申某1等人在瓯北镇楠溪江大酒店前罗浦东路被五六个男青年持刀殴打，后在罗浦河中发现冉某尸体。永嘉县公安局即立案侦查。经调查走访，发现詹钦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同案犯詹钦、肖立群、詹明良、钟剑雄等陆续归案并被判刑，詹昊等一直潜逃。 2019年10月23日9时许，湖南省桃江县公安局马迹塘镇派出所民警接匿名群众举报，在该镇双江口村十六井抓获詹昊。 2.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永嘉县Ｖ门口。勘查人员在附近的罗浦东路和罗浦河之间的人行道上发现一55×35厘米的血泊、在台阶及附近大理石板、金匠年代的玻璃门上和小卖部门口的路面上发现血迹，在罗浦河××阳光大道相交的大桥下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3.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冉某尸检所见胸部一斜形创口，创口哆开明显，深达胸腔，致多处肋骨软骨骨折，右肺上肺破裂，心包破裂，右心室前壁破裂至心室，脾脏皱缩。结合现场有多处喷溅血迹，认为死者冉某系遭他人持一定重量、且易于挥动的锐器砍击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死者检见喉头及主气管内有少许淤泥，两肺气肿明显。结合硅藻检验结果，说明死者为生前入水。死者两球睑结膜无出血点，心肺外膜无出血点，死者窒息征象不明显。因此，溺水为非主要死因，溺水进一步促进其死亡。 4.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高某、申某1的伤势程度。其中，杨某系锐器创致全身累计创口长36ｃｍ以上，多根肌腱断裂；高某系锐器伤致右上臂创口14.5ｃｍ长，肌腱断裂，肱骨骨裂；申某1系锐器伤致左背伸肌腱断裂，左尺骨骨折，三人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 情况说明，证明杨某、高某、申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5.被害人杨某、高某、申某1、申某2的陈述，证明2004年6月28日2时许，冉某、杨某、高某、申某1、申某2等人在永嘉县烧烤店吃夜宵后准备回住处时，有5、6个男青年持砍刀追砍冉某、杨某、高某、申某1，冉某被砍后失踪，杨某、高某、申某1被砍伤的事实经过。 杨某的陈述还证明，遭殴打后，冉某往罗浦河边跑去，高某往楠溪江大酒店方向跑。自己被四人围打，倒地后两腿被砍3刀，右手臂被砍1刀。高某的陈述还证明，自己右手臂被砍1刀，跑到楠溪江大酒店去叫保安，回来看到杨某躺在地上，申某1拿着1根棍子从附近过来。申某1的陈述还证明，自己等人被几个持刀男子拦住。自己左手臂被砍，跑到楠溪江××××楼宿舍报警，后下楼去往医院。 申某2的陈述还证明，对方持刀拦住走在前方的申某1和高某，自己见状往双塔路方向逃走，约15分钟后回来，见杨某躺在地上，高某站在旁边，而不见申某1和冉某。自己不知为何被人追砍。 6.同案犯詹钦的供述，证明2004年6月份的某晚，自己和女朋友王勤勤等人在瓯北镇的一路边小摊喝酒，邻座一男青年一直盯着王勤勤，自己就打电话给老乡詹良明或詹昊称有人欺负自己女朋友，叫他来帮忙。约10分钟后，詹昊带了肖立群、詹明良、钟剑雄、詹杰等人过来。当时对方男青年及其五六个朋友已经离开小摊走了大约二三十米远。自己对詹昊说就是前面那伙人，后钟剑雄等人就追了上去堵住他们。自己见状也追上去，到楠溪江大酒店门口附近时，看到已经有人被砍倒在地上，詹昊、肖立群、詹明良、詹杰及钟剑雄5人还在持刀追砍另几人。回暂住处时，自己看到詹昊和肖立群手里还拿着刀。 7.同案犯肖立群的供述，供认自己和詹杰在暂住处被詹明良、詹昊叫起来，与钟剑雄、詹杰跟随詹明良、詹昊，携带西瓜刀到永嘉县手机店门口，在詹钦的指引下，六人在楠溪江大酒店追上并各持西瓜刀砍了被害人。自己和詹钦稍后赶到，其他人已经将1人砍倒。当时詹昊和钟剑雄是先冲过去打的，詹杰和詹明良比他们稍迟追上参与砍打。事后钟剑雄说他砍倒了1人，詹杰与詹昊、詹明良也说把人砍了。六人中，除詹钦无刀外，其余五人均持刀。砍刀是詹昊、詹明良拿来的。詹昊分给钟剑雄1把砍刀，自己的刀具是詹杰分给的。 8.同案犯詹明良的供述，证明2004年6月28日3时许，詹昊得知詹钦在永嘉县楠溪江大酒店门口跟人打架，喊自己一起过去打架。自己和詹昊到肖立群、詹杰暂住处叫上后两人，后不知谁拿来1袋刀具。四人到网吧又叫上钟志雄，后一起赶到楠溪江大酒店附近，在詹钦的指认下，去追砍对方。自己进入楠溪江大酒店追赶对方一男子未果返回时，看见一人躺在地上。事后得知一男子掉到河里淹死了。案发期间詹昊持刀。 9.同案犯钟剑雄的供述，供认2004年6月份的一天凌晨3时许，詹昊打来电话称其弟弟詹钦被人打了，叫自己跟他一起过去。后自己和詹昊、阿良、莫任秋、詹杰、肖立群分别坐2辆三轮车过来，詹昊、肖立群、阿良乘坐一辆，自己和莫任秋、詹杰乘坐随后的另一辆。到了永宁路口碰到詹钦，詹钦指着约百米开外的几个人说：“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詹昊拿出1个装刀子的袋子，分发刀具，自己从詹杰处分到1把刀，大家持刀跟着詹杰追了过去。自己赶到时，詹昊、肖立群他们把人追散了。随后，詹昊、詹青、肖立群、阿良四人往楠溪江大酒店方向追去，有人还追进楠溪江大酒店，剩下来的人继续往江边方向追去，边追边砍。自己和詹杰到永宁路和罗浦东路口时，对方已有一人倒在地上。詹昊、詹杰、肖立群和自己围砍对方。詹杰朝那人左手臂砍了1刀，自己在其左小腿砍了1刀。对方用手护住头求饶，詹杰又朝那人左手臂砍了1刀。后有人报警，我们逃离现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实地辨认，钟剑雄确认永嘉县罗浦东路20号对面公厕附近，为其坐三轮车到达现场的地点；瓯北镇阳光大道楠江大厦15-18号门口路牌处，为案发时其与同伙持刀追上并砍击对方的地点；瓯北镇阳光大道楠江大厦15-18号门口路中间，为其和詹杰持刀砍击躺在地上男子的地点。经照片辨认，钟剑雄对同案人员詹钦、詹明良、肖立群、詹杰、莫任秋（杨国富）、詹昊均予以确认。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6月份某天2时许，自己和男朋友詹钦、阿克（张建克）及妻子小情（陈某）等人在瓯北镇（南北桥头）一排挡吃夜宵。詹钦因为自己等人被邻桌男青年盯着看，用湖南话骂了对方（对方可能听不懂，没有发生对骂），并打电话叫人要报复对方。后詹昊和五六人一起乘着三轮车过来，每人手里拿1把长长的日本武士刀。詹昊下三轮车就拉住自己朋友阿克的衣襟问是不是他叫人打詹钦。阿克讲不是。后来他们一帮人乘着三轮车往詹钦追的方向赶去。 11.证人章某、陈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章某、陈某和詹钦、王某等人在永嘉县烧烤店吃夜宵时，詹钦因邻桌的几个男青年盯着王某，打电话叫人欲殴打对方，并去追已离开的邻桌青年，被自己等人拉住。后詹昊等4、5个男青年持刀乘坐三轮车过来，詹钦告知他们“人在前边”，詹钦和他们一起追过去。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4时许，钟剑雄打电话来说自己打架了，要离开一段时间避避风头。自己听说是詹钦、詹明良、肖立群、钟剑雄、詹昊、詹杰等人共同作案。 13.证人肖某1、肖某2的证言，证明事后获知詹昊等人在瓯北楠溪江大酒店前将人砍了。 14.被告人詹昊的供述，供认2004年的某天晚上，自己在永嘉××附近的暂住处睡觉，詹明良过来称詹清（詹钦）跟别人打架了，叫自己过去帮忙。自己和詹明良乘坐三轮车到肖立群住处，见肖立群、詹杰和钟剑雄已在该处等候，肖立群拿来5把刀，每人分到1把。后5人乘坐三轮车到詹钦吃夜宵处，自己问詹钦怎么回事，詹钦没回答，从自己手中拿过刀，去追对方六七人。自己等人也跟着去追打。自己徒手和对方一人对打，打不过，钟志雄持刀帮忙打跑对方。最后对方有人被己方人员砍倒。自己事后得知本案因詹清女朋友被对方挑衅引起。 1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詹昊和被害人冉某、杨某、高某、申某1的身份情况。 1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詹昊曾犯抢劫罪于1998年5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1年6月12日刑满释放。 17.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犯詹钦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犯肖立群、钟剑雄犯故意杀人罪，均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8.调解书、刑事谅解书和收条，证明2020年4月8日，被告人詹昊亲属赔偿被害人冉某亲属16万元，获取刑事谅解。 1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詹昊自愿承认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故意杀人罪，认可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的量刑建议。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詹昊受人纠集，共同持刀砍击他人，致一人死亡、三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詹浩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冉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谅解，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本案认罪认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恰当，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詹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34年10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审 判 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