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6528号 原告：郑碎育，男，195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清市华京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594359036M。 法定代表人：叶秀丽，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灵，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清市华联大酒店。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柳青路华联工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0439671X0。 法定代表人：陈定奶，系该酒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倍，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乐清市中达矿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86446767R。 法定代表人：黄成权，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海，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碎育与被告乐清市华京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京公司）、乐清市华联大酒店（以下简称华联大酒店）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浙0324民初126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郑碎育的起诉。被告华联大酒店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浙03民终29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浙0324民初1268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依原告郑碎育申请，本院追加乐清市中达矿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郑碎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被告华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华联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倍、第三人中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碎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郑碎育在被告华京公司、华联大酒店处享有股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拟投资成立华京大酒店，并邀请原告郑碎育投资。2012年7月11日，原告郑碎育遂出资300000元，并按要求将投资款汇入财务朱晓玲账户。2012年10月1日，两被告向原告郑碎育出具了股金变动登记表。华京大酒店正常营业后至今未给原告郑碎育分红。2017年10月9日，被告华京公司登报公告称公司除工商登记股东外无其他股东，也未收取其他任何投资。原告郑碎育认为，其虽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但是实际出资已经到位，而且持有股权证，依法应当享有股东权利。现原告郑碎育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 2019年10月15日，原告郑碎育向本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认为被告华京公司不认可原告郑碎育享有股权，致使原告郑碎育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两被告共同收取原告郑碎育投资款300000元，而且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因此两被告应当共同返还投资款；由于投资款已经投入华京大酒店的建设，而第三人中达公司对于华京大酒店享有权益，实际上亦从原告郑碎育的投资款中获益，因此第三人中达公司应对返还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进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华京公司、华联大酒店共同返还原告郑碎育投资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判令第三人中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华京公司答辩称：1、本案系中院指令继续审理的案件，原告郑碎育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而且原告郑碎育主张合同解除进而要求返还投资款，与原审案件的事实理由完全不同，因此，原告郑碎育应当另行起诉。2、原告郑碎育在事实和理由中既称侵犯了股东资格，又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还称第三人中达公司侵权，因此，原告郑碎育主张的事实混乱，不应支持。3、原告郑碎育既认为两被告人格混同，又认为两被告共同收取投资款，但是法律依据均不充足，不应支持。综上，原告郑碎育的诉讼请求，证据和理由均不充足，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华联大酒店答辩称：被告华联大酒店收取原告郑碎育投资款300000元属实，并认可原告郑碎育系被告华联大酒店隐名股东。现原告郑碎育起诉要求被告华联大酒店返还投资款，属于要求被告华联大酒店回购自身股权，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因此，请求驳回原告郑碎育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达公司陈述称：原告郑碎育将中达公司列为第三人并要求第三人中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第三人中达公司与原告郑碎育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郑碎育也未明确第三人中达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因此第三人中达公司无须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2012年7月11日，原告郑碎育向被告华联大酒店财务人员朱小玲汇款300000元；2012年10月1日，被告华联大酒店出具一份股金变动登记表，股金变动登记表主要载明股东姓名郑碎育，发证单位乐清华联大酒店、华联娱乐会所、柳市华联大酒店、华京大酒店（五星·筹）（上述四家发证单位名称均由蓝色横排字体盖章形成），总股金2亿3千万元，投入股金300000元，董事长陈定奶等内容，股金变动登记表落款发证单位（盖章）处由被告华联大酒店加盖红色公章；2017年10月9日，被告华京公司在报纸刊登郑重声明，郑重声明主要载明被告华京公司系在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叶秀丽，注册登记股东为叶秀丽、陈星峰、黄立朋、朱小玲、陈宣飞、郑伟六人，除上述六位注册登记股东外，被告华京公司没有其他股东，也未收取其他任何借款和投资等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华京公司（原名称为乐清市华京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2日；原注册资本为558万元，后变更为3000万元；原注册登记股东为陈定奶、陈俊敏、陈星峰、陈宣飞、黄立朋、叶秀丽、叶选舸、朱小玲、黄成权，此后多次变更，现注册登记股东为叶秀丽、陈星峰、黄立朋、朱小玲、陈宣飞、郑伟。 被告华联大酒店成立于1998年12月8日，注册资本518万元，登记注册股东为陈定奶、陈俊敏、陈宣飞。 另经本院调查，除原告郑碎育外，被告华联大酒店还向其余105余人筹集资金5730余万元，并向投资人出具股金变动登记表。 本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11月12日向被告华京公司、华联大酒店，第三人中达公司送达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相关材料。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原告郑碎育提供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乐清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本院审核认为：双方对于被告华联大酒店与第三人中达公司合作开发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地块，该地块上房屋建成以后，作为被告华京公司经营酒店使用，房屋所有权人从第三人中达公司变更为被告华京公司这些事实没有争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上述行为系被告华联大酒店、第三人中达公司对被告华京公司的投资行为，虽然被告华京公司、华联大酒店的股东曾经存在部分重合，但是基于被告华联大酒店对被告华京公司的投资行为，该股东曾经存在部分重合的情况亦属正常，故仅凭这些投资行为本身而无其他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同时，被告华京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2日，而第三份《补充协议》签订于2012年3月25日，当时被告华京公司尚未成立，虽然第三份《补充协议》的乙方出现被告华京公司的名称，而盖章系被告华联大酒店所为，但也尚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存在人格混同；至于乐清市柳市镇西仁宕村地块上房屋的权属变更，系基于第三人中达公司对被告华京公司的投资行为而发生，不能证明第三人中达公司侵犯原告郑碎育的合法权益。 2、对于原告郑碎育提供的录音以及录音的文字记录，本院审核认为：首先，本院无法核实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其次，即使该份录音真实，也只能证明被告华联大酒店要求原告郑碎育等人向被告华联大酒店增资，以使被告华联大酒店用于投资被告华京公司，但是既不能证明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存在人格混同，也不能证明原告郑碎育等人直接投资被告华京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郑碎育向被告华联大酒店财务人员朱小玲汇款300000元，被告华联大酒店出具股金变动登记表的事实清楚。本案存在争议的是以下几点： 一、原告郑碎育将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在原告郑碎育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案件中，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浙0324民初126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郑碎育的起诉。被告华联大酒店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浙03民终29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浙0324民初1268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本案。2019年10月15日，原告郑碎育申请追加中达公司为第三人，并申请将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11月12日向被告华京公司、华联大酒店，第三人中达公司送达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及相关材料，并定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一方面，本案在中院指令本院继续审理后，已经立作新的案件，准许原告郑碎育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准许原告郑碎育在开庭审理前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本院及时向被告华京公司、华联大酒店，第三人中达公司送达了相关材料，依法保障了被告华京公司、华联大酒店，第三人中达公司答辩和举证的权利，也避免了当事人讼累；因此，原告郑碎育将确认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二、被告华联大酒店是否应当返还原告郑碎育投资款。 首先，虽然原告郑碎育持有被告华联大酒店出具的股金变动登记表，但是一方面，被告华联大酒店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登记注册股东为陈定奶、陈俊敏、陈宣飞，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郑碎育系被告华联大酒店股东或者隐名股东，另一方面，被告华联大酒店工商登记显示，注册资本518万元，而原告郑碎育持有的股金变动登记表显示总股金2亿3千万元，两者之间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被告华联大酒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收取的投资款300000元投入公司并可确定投资款300000元所占投资份额，同时，根据本院调查，除原告郑碎育外，被告华联大酒店还向多人募集资金5730余万元，并且也向其余投资人出具股金变动登记表，募集资金的数额与被告华联大酒店的注册资本亦明显不相符合，故仅凭股金变动登记表无法确认原告郑碎育系被告华联大酒店股东或者隐名股东；其次，根据股金变动登记表载明的信息，可以推定原告郑碎育投资300000元的目的之一是想获得被告华京公司股权，但是被告华京公司否认原告郑碎育享有股权，至少原告郑碎育这一投资目的显然已经不能实现，故原告郑碎育有权要求被告华联大酒店返还收取的投资款300000元；最后，原告郑碎育并非被告华联大酒店工商登记注册股东，原告郑碎育的投资款与被告华联大酒店的注册资本之间亦不存在一一对应关系，故原告郑碎育要求被告华联大酒店返还投资款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公司回购自身股权之情形，无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履行相关程序；因此，被告华联大酒店应当返还原告郑碎育投资款300000元并赔偿损失。 三、被告华京公司是否应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共同返还原告郑碎育投资款。 原告郑碎育主张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共同收取原告郑碎育投资款，并且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存在人格混同，因此要求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共同返还投资款，但是首先，收取原告郑碎育投资款的系被告华联大酒店的财务人员朱小玲，同时被告华联大酒店亦已对收款行为予以确认，而收款人朱小玲虽亦系被告华京公司股东，但是原告郑碎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小玲系替被告华京公司收取投资款，仅凭转账记录亦无法直接证明被告华京公司收取投资款，既然被告华京公司并未共同收取投资款自然无须共同返还投资款；其次，最重要的是，原告郑碎育于2012年7月11日支付投资款后，又于2012年10月1日收取了被告华联大酒店出具的股金变动登记表，从股金变动登记表载明的信息看，代表发证单位的落款处盖章仅为被告华联大酒店加盖的红色公章，而无被告华京公司加盖的红色公章，虽然股金变动登记表首部的发证单位列有乐清华联大酒店、华联娱乐会所、柳市华联大酒店、华京大酒店（五星·筹）四家单位，但是上述四家发证单位名称均由蓝色横排字体盖章形成，原告郑碎育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判断蓝色横排字体印章与单位红色公章之间存在显著区别，蓝色横排字体印章显然无法代表被告华京公司，既然被告华京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收取投资款自然无须共同返还投资款；最后，原告郑碎育主张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存在人格混同，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曾经在一段时间存在股东部分重合的情形，但是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存在人格混同；因此，原告郑碎育要求被告华京公司与被告华联大酒店共同返还投资款，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四、第三人中达公司是否应对返还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郑碎育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法律基础是解除投资合同，但是第三人中达公司与原告郑碎育之间并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也非原告郑碎育所主张的投资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而只是投资建设了华京大酒店，而且原告郑碎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中达公司投资建设华京大酒店的行为损害了原告郑碎育的合法权益，故原告郑碎育要求第三人中达公司对返还投资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郑碎育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乐清市华联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碎育投资款3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郑碎育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乐清市华联大酒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鸿展 人民陪审员  金 和 人民陪审员  廖建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聪颖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