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5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新木社区新木大厦6号楼B栋5楼。法定代表人：王治洪，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凯，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西区创业街333号。法定代表人：陈少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东，辽宁成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素萍，公司职员。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伟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伟创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凯信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标的额为3358080元）由被上诉人凯信能源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大工【2018】WL鉴字第JD011（替）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意见书的第一项：“发生爆炸的电池与被告（即深圳伟创源）生产的电池在单体电芯的排列方式及电池组特征上相同，且二者的单体电芯内都存在金属杆，故爆炸电池与被告生产的具有同一性”，具有合法性，并予以认定爆炸电池系由我方生产的。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一审法院依职权从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案件卷宗中调取辽宁省司法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了该鉴定意见被相关行政部门撤销，鉴定机构虽不服已启动相关法律救济程序，但在未予正式确认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之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鉴定意见书的出具所依据的鉴定依据、鉴定标准均存在重大瑕疵，依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产品验收：（1）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GB/T31484-2015、GB/T31485-2015、GB/T31486-2015验收。（2）按甲方即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技术要求》、甲方承认乙方的样品为标准。但该《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三种标准在本案均不适用，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技术要求》，作为本案鉴定的唯一标准。一审法院基于我方交付的电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和电池产品的相关行业标准为由，予以支持凯信能源公司诉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鉴定书中引用的标准为锂原电池标准，为不可充电的锂电池适用的标准，而被鉴定的电池为锂离子电池，是可充电的锂电池，主要应用于电动自行车电池使用，鉴定书适用该标准确认被鉴定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是错误的。同时还有以下方面的问题：1、该鉴定中心提取的爆炸产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鉴定比对使用。2、该鉴定书的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中心作为鉴定的检材(爆破电池及完好电池）均未经深圳伟创源现场质证确认，未经质证就作为检材，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程序违法。首先，鉴定人在原一审出庭时提交的提取检材时现场人员笔录证明：提取检材时没有深圳伟创源的代理人到场签字确认。鉴定人员当庭承认：提取检材现场当时并没有拆装确认完好无损的内部电池为深圳伟创源产品。其次，送交鉴定中心的产品及鉴定中心提取的产品均不能确认是深圳伟创源生产的产品，被深圳伟创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提供的产品及爆炸产品是深圳伟创源生产的产品的情况下，是不具备送检鉴定的条件的。再次，该鉴定中心鉴定的方法仅是通过排列组合等方式进行了简单的对比，并没有采取物理、化学等分析方式鉴定，这不符合微量物证鉴定程序的基本程序性要求。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组织质证的材料，不能作为鉴定资料，而该鉴定中心作为鉴定的检材爆炸产品及完好电池产品均未经深圳伟创源质证，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比对样品使用。鉴于以上理由无法确定检材产品为深圳伟创源的产品，该鉴定中心提取的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不能确认爆炸电池是否为深圳伟创源的产品，更不能确定伟创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事故电池爆炸的原因，事故电池与深圳伟创源交付的电池组即半成品不存在直接的、必然的、一一对应的因果关系；事故电池爆炸的原因，一审判决依据凯信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2018辽1004民初786号、788号、793号民事判决书三份和一审法院依凯信能源公司申请调取的火灾事故卷一组，认定发生爆炸的事故电池系凯信能源公司生产的，严重事实错误，此证据均不具备充分的证明力。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其仅证明是电池故障造成案外人经济损失，与我方是否提供产品承担责任没有关联性。一审审理过程中，（2018）辽1004民初786号、788号、793号王秀丽、任秀丽、贾崇刚三份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已确认“2018年4月8日爆炸的锂电池是大连诚快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诚快达公司”）出租给贾崇刚所在的桦甸天泽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使用，贾崇刚作为该公司的快递员使用公司所配的摩托车工作，该锂电池为摩托车使用。为了防止电池被盗，贾崇刚下班后将该电池拿到任秀丽所租住的房屋内”的事实。该部分事实证明2018年4月8日的爆炸电池系诚快达公司的电池，赔偿主体为诚快达公司。而凯信能源公司与诚快达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凯信公司与诚快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或者租赁关系，故不能确认爆炸产品就是凯信公司的产品，更加不能确认是我方的产品；我方从未与诚快达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故无法确定爆炸产品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凯信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起爆炸事件电池就是我方出售的。另外还有如下理由：1、爆炸的原因至今没有有效的具体认定。虽然本案爆炸的电池经消防队出具火灾认定书认定为锂电池故障导致的，但是对于是否由于使用者保管不当或电池组经过加装外壳连接、散热不合格还是其他原因导致爆炸的发生，火灾认定书未予以明确说明，此后未经鉴定予以确认，故不能确认电池爆炸的真正原因，更不能就此推定深圳伟创源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本案电池的爆炸是伤者将充电电池带到家里违规存放后发生的。根据公安部颁发的《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知》第三条“公民应当将电动车停放在安全地点，充电时应当确保安全。公民应尽量不在个人住房内停放电动车或为电动车充电；确需停放和充电的，应当落实隔离、监护等防范措施。”的规定，本案爆炸的电池是伤者将充电电池带到家里存放，根据该规定公民是不能将电池带回家，即便带回家也应当采取隔离、监护防范措施，而伤者均未采取才导致爆炸、火灾的发生。3、如前所述，爆炸电池无法确认就是深圳伟创源的产品。不能证明爆炸与电池组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事故卷一组均得出结论：“起火原因为锂电池的故障”。锂电池作为商品，该锂电池由三部分组成：电池内部池芯（即电池内部的组合排列）、外部保护装置、充电设施或者充电装备。为实现电池功能，电池内部池芯和外部保护装置这两部分必然要发生物理上的连接且国家对电池的外壳及连接亦有专门的标准。（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本院认为论述部分逻辑有误，且判决第二项，不具有实际履行可执行性，更有悖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判项部分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凯信能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诉状中主张的“不能达到原告签订合同时预定的合法安全经营的根本目的”的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相关政府部门对相应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也不可能不调查处理。本案的事实是，凯信能源公司并没有因其所称的电池爆炸事故承担任何民事、行政法律责任。凯信能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诉状中所称的用深圳伟创源提供的电池组生产的电池已被全部召回的事实。由于凯信能源公司没能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必然导致其根本无法履行合同依法解除应由其返还基于合同取得的全部财产（电池组）的法定义务。这也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的案件基本事实之一。（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9）辽030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凯信能源公司应当对合同的解除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在本案中，凯信能源公司未就第一起火灾事故原因与我方提供的产品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所称的事故损害赔偿与凯信能源公司及深圳伟创源公司存在关联性提交相关证据；第二起事故仅依据锂电池故障引发火灾就认定我方应该承担责任不正确。深圳伟创源公司向凯信能源公司交付的为电池组，非成品锂电池。就锂电池爆炸的原因无法进行确定。依据证据规则，凯信能源公司应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第六十九条第四项“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我方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予以证明凯信能源公司就相关电池组进行改装用其自己制造的外壳组装为成品电池后对外进行销售。在本案一审质证及法庭调查中，凯信能源公司承认其成品电池是对深圳伟创源的电池组进行改装、连接等操作后进行销售的，后又否认其改装行为，但对于此凯信能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四）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文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明确法律适用条款，请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查清全部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驳回凯信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凯信能源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望贵院判如所请。凯信能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深圳伟创源认为鉴定结论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理由不成立。一、鉴定结论的效力问题。虽然司法行政部门对鉴定机构作出行政处罚但该处罚决定只针对鉴定结论第二项，关于第一项同一性问题仍然有效，因此爆炸电池是深圳伟创源生产的产品这一结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2.关于爆炸电池与深圳伟创源的关联性的问题。即便深圳伟创源提出了爆炸产品系案外人诚快达公司出租给伤者的公司，与其不具有关联性，但通过诚快达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系凯信能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二者存在投资上的关联关系，并且通过买卖合同将事故电池通过诚快达公司投放市场，因此以深圳伟创源具有关联性。3.关于检材未经过质证，鉴定程序违法问题。2018年6月21日经法院通知，原被告双方人员、鉴定机构人员、法院的法官及消防部门工作人员，在相关人员的见证下，鉴定机构提取了爆炸现场的电池遗留物，并且在该现场凯信能源公司提供了用做比对的完好电池两个。上述过程有深圳伟创源公司一方的姓程的工作人员参与，并在鉴定机构的提取物清单上签字。因此是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的。4.关于事故电池爆炸原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没有直接必然因果关系的问题。事故发生后，伤者报警消防部门出现场，目击者制作笔录，消防部门出具火灾结论，封闭火场，鉴定机构在法院及消防部门的见证下开启火场，提取鉴定物以及伤者起诉索赔形成的生效判决。凯信能源公司披露的其与诚达公司的法律关系及相关的合同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追根溯源的证明爆炸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深圳伟创源认为爆炸原因没有具体认定也是不能成立的。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结论明确了锂电池故障的，深圳伟创源对该结果从来也没有向消防部门提出过异议或者行政诉讼。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认为伤者将电池带到家中存放，违反了公安部的相关规定，是引起火灾的重要原因。经消防部门确认火灾电池起火前，电池从未工作的静止存放状态，不存在人为的操作失误或者其他外部明火引燃的情况。而且公安部的规定不是禁止性规定是建议性规定。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认为锂电池的外包装及连线是凯信能源公司生产的，也是可能造成电池爆炸的关键原因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深圳伟创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次火灾爆炸的电池存在外包装连线不符合标准的证据。其次电池爆炸是处于未放电的状态，与充电口和连线没有关系。第三目击者已经证明是电芯燃烧引起并表述为像燃放礼花。再次，火灾报告也认定了是锂电池故障不是外包装，因此该理由不成立。关于深圳伟创源提出的没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也是不成立的。本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该产品不得存在燃烧爆炸等不合理的危险。如果存在上述危险，根据合同约定，深圳伟创源公司要承担全部责任，这是合同依据。法律上《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也规定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我们有权解除，这是法律依据。关于《产品质量法》第26条也做了相关的规定。产品不能存在危及人身及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缺陷。本案的事实已经确凿无误地表明由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发生了爆炸，已经造成了相关的财产和人员损失。所以我们认为存在相关的事实及法律。凯信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对爆炸的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销售给凯信能源公司的锂电池系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及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二、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深圳伟创源公司返还凯信能源公司货款3358080元；三、判令深圳伟创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深圳伟创源公司与凯信能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ＫＸＨ20170920），约定凯信能源公司向深圳伟创源公司采购深圳伟创源公司规格型号为60Ｖ20Ａｈ，1.2ｋｗｈ锂电池17Ｓ9Ｐ240ｋｗｈ（200组），单价1166元，金额共计279840元。质量要求为该合同所涉及到的产品，应满足国家或同行业标准，并满足凯信能源公司提供的附件《技术要求》和被告提供的样品性能（附样品测试报告）。并约定，如深圳伟创源公司所供产品未达到本合同或附件双方约定的质量与技术要求，深圳伟创源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同时退还凯信能源公司已付所有货款，并赔偿凯信能源公司合同额10%的违约金。约定，如发生电池本身原因起火、爆炸等安全事故，由深圳伟创源公司负全责，并赔付给凯信能源公司造成的损失。2017年10月30日，深圳伟创源公司与凯信能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ＫＸＨ20171030）约定凯信能源公司向深圳伟创源公司采购深圳伟创源公司规格型号为60Ｖ20Ａｈ，1.2ｋｗｈ锂电池17Ｓ9Ｐ共计720ｋｗｈ（600组），单价1166元，金额共计839520元。合同中对质量标准和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的约定与编号ＫＸＨ20170920购销合同相同。2017年12月1日，凯信能源公司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Ｄ170247-ＨＤＣＧＬ17120101）约定凯信能源公司向深圳伟创源公司采购深圳伟创源公司规格型号为60Ｖ20Ａｈ，1.2ｋｗｈ锂电池17Ｓ9Ｐ共计720ｋｗｈ（600组），单价1166元，金额共计839520元。合同中对质量标准和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的约定与编号ＫＸＨ20170920购销合同相同。2017年12月18日，凯信能源公司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Ｄ170259-ＨＤＣＧＬ17121801）约定凯信能源公司向深圳伟创源公司采购深圳伟创源公司规格型号为60Ｖ20Ａｈ，1.2ｋｗｈ锂电池17Ｓ9Ｐ共计1200ｋｗｈ（1000组），单价1166元，金额共计1399200元。合同中对质量标准和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的约定与编号ＫＸＨ20170920购销合同相同。以上四份合同凯信能源公司向深圳伟创源公司采购60ｖ20Ａｈ型锂电池共2400组，货款共计3358080元。合同签订后，深圳伟创源公司向凯信能源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凯信能源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货款。凯信能源公司收货后，将电池投放市场使用。2018年1月11日晚10点20分，在沈阳市同泽站，电池在充电过程中发生起火事故，凯信能源公司从深圳伟创源公司公司采购的电池在火灾事故现场。2018年4月8日凌晨2点30分左右，辽阳市兰家镇兰家村一民房内，由于电池故障导致电池起火爆炸引发火灾，造成兰贵良家民房、房内物品不同程度烧损，王秀丽、任秀丽、贾崇刚三人不同程度烧伤，经辽阳市宏伟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锂电池故障引发火灾。火灾事故发生后，凯信能源公司申请对事故现场的爆炸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锂电池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鉴定，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一项为：“发生爆炸的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在单体电芯的排列方式及电池组特征上相同，且二者的单体电芯内都存在金属杆，故爆炸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具有同一性”。基于起火爆炸的锂电池系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并由凯信能源公司采购及销售的原因，凯信能源公司现已将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从市场召回。一审法院认为，凯信能源公司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对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凯信能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深圳伟创源公司也履行了交付电池的义务，但在凯信能源公司将深圳伟创源公司的电池投入到市场以后，相继发生两起电池起火导致的火灾事故，虽然对于2018年1月11日的火灾事故原因，凯信能源公司无法证明是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故障引发的，但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存在于事故现场，也不排除其出现故障导致起火引发火灾的嫌疑。加之2018年4月8日，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出现故障导致起火爆炸从而引发火灾事故，造成三人身体不同程度烧伤及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在相隔不到三个月时间内连续发生两起电池起火引发的火灾事故，因此，凯信能源公司对其购买的深圳伟创源公司电池产品是否能保证电池的使用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具备了合理的质疑理由，同时也有理由怀疑购买深圳伟创源公司的电池产品后，在保管、销售、运输等各个环节中的安全可靠性。作为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凯信能源公司主要安装使用在电动自行车上，电动自行车在社会的使用量非常巨大，电池是其唯一的动力的来源，如果其安全性不能够得到保障，那么随处可见的电动车，都有可能成为起火、甚至爆炸的灾难源头，凯信能源公司出于保证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之公益目的，将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从市场召回，该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该隐患产生的原因在于,其生产并销售给凯信能源公司的电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和电池产品的相关行业标准，深圳伟创源公司交付不合格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凯信能源公司因此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凯信能源公司诉请解除四份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深圳伟创源公司应返还凯信能源公司四份合同的货款3358080元，凯信能源公司同时也应退还深圳伟创源公司已经交付给凯信能源公司的电池，对于因火灾事故毁损的电池，应当从凯信能源公司返还的电池数量中予以减除。对于凯信能源公司诉请主张对产品进行鉴定诉讼请求，因该主张属于诉讼中的权利，不属于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在诉讼过程中已经予以支持，无需作为判项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凯信能源公司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二、深圳伟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辽宁凯信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货款3358080元。凯信能源公司同时应退还深圳伟创源公司交付的电池；三、驳回凯信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6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1600元，总计70265元（凯信能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伟创源公司承担，深圳伟创源公司在给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加付70265元给凯信能源公司。二审中，凯信能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诚快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凯信能源公司与诚快达公司的购销合同，欲证明诚快达公司系凯信能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凯信能源公司从深圳伟创源公司处购买的锂电池通过买卖合同出售给诚快达公司后投放市场。我方出示的第一组证据是为了证明涉事电池的流通过程，即由我方向深圳伟创源公司采购后再转售给第三方诚快达公司。2、出示鉴定卷中鉴定原始数据记录表，形成于2018.6.21日，欲证实鉴定机构现场提取的检材清单有深圳伟创源公司与凯信能源公司双方人员及鉴定人员、法院人员、消防部门人员在该记录表上签字，证明爆炸遗留物检材提出及对比物提出都是在现场人员见证下提交给鉴定机构的，深圳伟创源公司人员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并在此签字，所以检材过程是合法的。这份证据附于鉴定机构的鉴定卷宗，所以我们只能取得复印件。但从鉴定结论出具后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书中的理由以及鉴定结论出具前，鉴定过程中，上诉人均没有对因为其姓程的工作人员的身份提出质疑而主张鉴定结论无效或鉴定过程违法。由此可见该理由是不能成立的。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深圳伟创源公司投诉涉案的鉴定机构后，司法行政部门对鉴定机构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认为鉴定结论中第二项超范围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为此鉴定机构提出了行政诉讼，法院依法撤销了司法行政部门的处罚决定。深圳伟创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述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要求，并且没有说明该证据在一审中未能取得的客观原因。对于证据1，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且也达不到证明目的。两家企业均为独立的商事主体。该两份合同载明的内容为商业锂电池，能够证明凯信能源公司向其客户提交的为商业成品电池组，进而证明凯信能源公司对于深圳伟创源公司提交的电池组进行了再加工，并且配备了相关的包装装置、连接装置以及充电装置。对于证据2，提交的鉴定原始数据记录表，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为深圳伟创源公司从未授权相关人员签署该文件，因此该组证据在深圳伟创源公司未提交相关授权文件之前达不到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对于行政判决书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应当就该判决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进行补证，并且无论其是否生效，均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凯信能源公司出示该组证据因其证明内容均是针对深圳伟创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对于对于深圳伟创源公司抗辩理由的合法举证。故该证据属于新证据。对于该组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辽宁省司法厅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具有鉴定第二项“电池质量是否符合规范”的鉴定资质，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后，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此行政处罚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了(2019)辽0102行初13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辽宁省司法厅于2019年4月1日对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现辽宁省司法厅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该案件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否真实存在电池着火及爆炸事实；二、确认事故发生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是否具有直接关联性；三、如第二项成立，则凯信能源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确实存在相关电池危险事实发生一节。凯信能源公司就2018年1月11日发生的火灾事故，提交了影像资料，且在事故发生后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微信沟通，称深圳伟创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凯信能源公司可以就事故产生的损失报投保的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而就2018年4月8日所发生的爆炸，凯新能源公司提供了事故现场照片一组、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一份、辽阳市宏伟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同时还有三份有关人身伤害赔偿相关的民事判决书。而深圳伟创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上述事实，故凯新能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确实发生了电池着火及爆炸事件。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电池发生起火及爆炸事故是否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具有直接关联性一节。就2018年1月11日所发生的火灾事故，因现场影像资料无法清楚反映是否系深圳伟创源公司所出售的电池着火所导致，故本院对于该起事故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就2018年4月8日所发生的爆炸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起爆炸与深圳伟创源公司存在关联性的依据系，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第一项为“发生爆炸的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在单体电芯的排列方式及电池组特征上相同，且二者在单体电芯内都存在金属杆，故爆炸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具有同一性”。相关部门行政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鉴定结论第二项，对超鉴定范围作出的处罚，而第一项是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一审没有引用第二项鉴定结论，依据第一项结论作为定案的依据，并无不当。对于上述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有资质给予鉴定结论。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上诉主张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被相关行政部门予以撤销。该鉴定机构虽不服，已启动相关法律救济途径，但在未正式确认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之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节。相关行政部门撤销，不予认可的系该鉴定意见中的第二项，故该鉴定意见中的第一项并没有被撤销，仍然具有合法性。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上诉主张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鉴定标准均存在重大瑕疵一节。因该鉴定机构属于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且该鉴定机构已经接受了当事人提出的质询，而深圳伟创源公司虽然对该鉴定结论不服，但并未提出该鉴定结论中有违法或不真实的鉴定内容，故一审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上诉主张鉴定机构提取检材时，没有深圳伟创源公司授权的代理人到场签字确认一节。首先，从《鉴定原始数据记录表》中，有除鉴定公司、凯信能源公司及相关消防等职能部门以外的程姓工作人员的签字，虽然在二审庭审中，深圳伟创源公司称该签字员工并非其委派。但在鉴定结论质询时，深圳伟创源公司从未就签字人员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深圳伟创源公司又称其并没有授权其工作人员在现场取样的鉴定文件上签字确认，故即使签字真实亦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到场的深圳伟创源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签字确认，说明其确实参与到现场的检材提取过程。至于其是否超出授权范围，越权签订了该文件，属于深圳伟创源公司员工内部管理问题，故现在深圳伟创源公司仅以其未出具授权书而主张该签字无效，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深圳伟创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上诉称已生效的三份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为2018年4月8日爆炸的锂电池是大连诚快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诚快达公司）出租给案外人使用的，该部分事实证明爆炸的电池是诚快达公司的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不具有关联性一节。首先，二审中凯信能源公司提供的其与诚快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及其与诚快达公司之间的工商档案登记内容，证明凯信能源公司将其从深圳伟创源公司购买的电池做成成品后，出售给了诚快达公司，故诚快达公司使用了凯信能源公司从深圳伟创源公司购买的电池是客观真实的，具有客观真实性。其次，从鉴定结论可以看出，经过爆炸现场的残留物提取鉴定得出，该爆炸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具有同一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爆炸的电池系深圳伟创源公司生产的电池符合高度盖然性民事证据使用原则，并无不当。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上诉称火灾事故认定书和火灾事故卷宗、医嘱均得出结论，起火的原因为锂电池的故障，而事实上锂电池作为商品由三部分组成：电池内部的池芯、外部保护装置、充电设施或者充电装备。深圳伟创源公司提供的只是电池，凯新能源公司在购买了我公司的电池后进行了外包装及连接线路等其他改装，其改装内容也是电池爆炸的关键因素之一，不能排除因其改装所导致的爆炸事故一节。首先，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爆炸时伤者的陈述内容显示：在2018年4月8日发生的爆炸当天，涉案电池处于静态满电的状态，并没有充电，不涉及充电线问题。其次，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起火原因为锂电池故障”，不能因为深圳伟创源公司对于凯新能源公司产品改装内容的推论和猜测，而免除了深圳伟创源公司对其生产的电池组芯应达到安全合格产品质量标准的法定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凯信能源公司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是否有权申请解除其与深圳伟创源公司所签订的电池购买合同一节。虽然深圳伟创源公司上诉主张，凯信能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合法证据证明其不能达到双方签订合同时预定的合法安全经营的根本目的的事实存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事实上，凯信能源公司证明了电池爆炸事件的客观真实性；同时法院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中的第一项明确了爆炸电池与深圳伟创源公司所生产电池之间的同一性。而且从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起火原因为锂电池故障”，可以得出深圳伟创源公司所出售的电池发生了爆炸，并造成了重大的人身财产损害。锂电池作为一项具有高科技含量的普通消费品，平时使用于千家万户。其必须具有最基础的使用安全性能的保障，否则其威胁的是不特定人群的生命权和财产权。也正因为此，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的特别约定“如深圳伟创源公司所供产品未达到本合同或附件双方约定的质量与技术要求，深圳伟创源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同时退还凯信能源公司已付所有货款，并赔偿凯信能源公司合同额10%的违约金。如发生电池本身原因起火、爆炸等安全事故，由深圳伟创源公司负全责，并赔付给凯信能源公司造成的损失。”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锂电池达到技术要求，符合安全使用的要求系购买方缔结合同时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内容。而且凯新能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达其已经将深圳伟创源公司出售给其的全部电池进行召回，存放于其厂房之中，并随时可以配合深圳伟创源公司到现场进行查看查收。故凯新能源公司与深圳伟创源公司所缔结的电池买卖合同因产生了爆炸事故导致人身财产安全受损，凯新能源公司为维护产品质量，保证人员财产安全，已将涉案的电池召回，无法再进行下一步商业使用。综上，凯信能源公司与深圳伟创源公司之间电池的买卖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凯信能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提到的其已经交付了符合合同全部约定的全部电池组及凯信能源公司已经全部加工成合格的充电电池，并对外销售，牟取利益的目的已经实现的抗辩一节。因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并不因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丧失，只要出现了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凯信能源公司均具有行使合同的解除权。关于深圳伟创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仅因为锂电池故障引发火灾，就认定深圳伟创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令不当一节。本案中已经发生的电池爆炸事故，造成了多人受伤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锂电池故障所导致的爆炸事故对于人身安全，存在重大隐患。此次的安全事故，并不因为仅发生了一起，就默认为属于偶发事件。深圳伟创源公司与凯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及技术要求完全一致。因此在相同的技术要求下，深圳伟创源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很有可能具有同样的安全隐患，所以凯信能源公司对其购买的深圳伟创源公司的电池产品是否具有基本的保证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属性存在重大质疑，从而导致其不计损失的将电池从市场全部召回。生命权、健康权系自然人最基本的法律权利。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权利机关有责任、有义务禁止存在安全隐患的普通消费品的流通买卖，保护最基本的人身安全权利。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买卖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深圳伟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4.64元，由深圳市伟创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延军审判员  顾书宇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