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建筑西路599-4十一楼。负责人：殷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煜亮，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根，男，1970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新英，女，1969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系顾建根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友，男，1965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方，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威，男，198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意，河南鲲之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日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会岸路88-501-8。法定代表人：李龙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杨，公司员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无锡公司）、顾建根与被上诉人王德友、张金威、无锡日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天安保险无锡公司、顾建根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保险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驾驶员张金威的从业资格证在北京道路运输管理局官网上无法查询到。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中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的约定，驾驶人员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张金威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2.天安保险无锡公司不应与顾建根就商业三者险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天安保险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顾建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顾建根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上诉费由王德友、张金威、日曾公司、天安保险无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第二起交通事故中，顾建根及时发现异常并采取紧急避让措施，摩托车避让了王德友，与汽车发生轻微碰撞，顾建根只是轻微碰伤，在倒地后不慎肩膀碰到昏迷在地的王德友，仅是身体上的轻微碰触，并未对王德友造成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德友在第一次事故后受伤严重、意识模糊，顾建根摩托车未与王德友接触等证据表明本案中第一次事故造成王德友全部损伤的事实是清楚的，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定第一次事故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三、张金威颠倒是非，欺瞒法庭。张金威在交警作的笔录中陈述摩托车将人推行了半米，在第一次庭审中，又声称摩托车将人“拖”远了二至三米，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改口说推行了不到一米。鉴于张金威的上述不实陈述，对其笔录及证言应不予采信。另外，张金威作为一名专职司机，理应知晓应按交警要求及时进行笔录，而非故意拖延至事故发生后六天进行，张金威的异常行为进一步证明其笔录及证言的不可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顾建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金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原审原告王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金威、日曾公司、天安保险无锡公司、顾建根赔偿其医疗费损失269679.89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5时45分左右，王德友驾驶KS925007电动自行车沿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铜七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桃源镇铜罗铜七线绿杨农庄处时，车头与张金威驾驶的停放在该路段非机动车道内的苏Ｂ×××××重型货车车尾左侧相碰撞，造成王德友倒地后受伤和车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金威下车查看后，未及时保护现场，致使顾建根驾驶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罗麻溪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桃源镇铜罗铜七线绿杨农庄处时，因观察不慎而与倒地受伤的王德友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王德友先后被送往江苏省盛泽医院和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右侧额叶脑挫伤，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右眶骨骨折，右泉骨骨折，肺挫伤，L3、4左侧横突骨折，右侧股骨远端外侧髁骨折，胫骨近端及腓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术后。共花费医疗费269679.8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金威驾驶的苏Ｂ×××××重型货车挂靠在日曾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诉讼中，顾建根表示其个人仅受皮外伤，在医院拍片的费用自行负担，自愿放弃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用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德友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予以赔偿。本案系两次交通事故，王德友驾驶电动车与张金威违章停靠的重型汽车发生碰撞倒地后，因张金威未及时采取保护措施，顾建根观察不慎再与王德友发生碰撞。虽然顾建根抗辩称其未与王德友发生碰撞，但是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交警部门的出警视频和询问笔录，均不能推翻交警部门关于顾建根与王德友发生碰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现场情况和王德友受伤的情况，依法采纳交警部门关于顾建根因观察不慎而与倒地受伤的王德友发生碰撞的认定。关于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故王德友主张的医疗费269679.89元，应由张金威和顾建根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顾建根未就其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故顾建根应在交强险范围赔偿王德友10000元，由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德友1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范围的249679.89元，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本案系两次事故，一审法院综合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依法认定王德友承担40%的责任，张金威承担40%的赔偿责任，顾建根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第一次事故中王德友负主要责任，第二次事故中张金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本案中两次事故均足以造成王德友的全部损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张金威与顾建根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张金威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故应由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就其应该承担的40%的赔偿责任进行理赔，且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和顾建根应对本案共同侵权所造成损害应该赔偿的医疗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任何一方赔偿连带损失超过自身应承担的部分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故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德友医疗费99871.96元，顾建根应在超出交强险范围之外赔偿王德友医疗费49935.98元，天安保险无锡公司与顾建根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此外，因张金威驾驶的苏Ｅ×××××重型货车挂靠在日曾公司名下，故对于超过商业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由张金威与日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德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德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99871.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顾建根在未投保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德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顾建根赔偿王德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49935.9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和顾建根就上述第二项和第四项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768元，由王德友负担1107.20元，由顾建根负担554元，由张金威、日曾公司负担1107.20元。二审中，上诉人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向本院提交保险条款和投保单各一份，证明免责条款生效。本院经审查，该证据材料天安保险无锡公司一审中未予提交，现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提交，且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纳。上诉人顾建根为证明其驾驶的摩托车与王德友未发生碰撞，向本院提交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警大队桃源中队2020年4月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01月03日05时48分，王德友驾驶的KS925007轮电动车行驶至吴江区桃源镇铜罗铜七线绿杨农庄处撞到停放在路边号牌为苏Ｅ×××××的重型货车，导致王德友受伤倒地，后顾建根驾驶驾驶号牌为苏Ｅ×××××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该处时，因观察不慎与受伤倒地的王德友发生事故。”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并未否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内容，不能证明顾建根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5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2019年01月03日05时48分许发生的交通事故出具第3205091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当事人王德友驾驶非机动车行驶时观察不慎，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张金威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停放，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王德友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金威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2019年01月03日06时许发生的交通事故出具第32050912019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当事人张金威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保护现场，抢救伤者，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顾建根驾驶机动车行驶时观察不慎，未确保安全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无证据证明当事人王德友具有对该起事故形成起作用力的交通违法行为。……认定张金威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顾建根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德友无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天安保险无锡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二、一审对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天安保险无锡公司认为张金威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有效必须提交证据证明免责事由成立且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所涉条款的说明义务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因此，天安保险无锡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顾建根认为其与王德友未发生碰撞行为，与王德友的损害之间不具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顾建根因观察不善与倒地受伤的王德友发生碰撞。该事故认定书系有权机关依法出具，内容完整，形式合法。一审法院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现场情况和王德友受伤的情况，依法认定顾建根与王德友发生碰撞的事实，并无不当。顾建根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顾建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天安保险无锡公司认为其与顾建根不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张金威、顾建根各自的行为都足以造成王德友的全部损害。一审认定张金威与顾建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天安保险无锡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鉴于本案涉及两起交通事故，根据本案有效证据，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调整。综合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本院认定王德友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金威承担45%的赔偿责任，顾建根承担15%的赔偿责任。故王德友主张的医疗费269679.89元，顾建根在交强险范围赔偿王德友10000元，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德友1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范围的249679.89元，天安保险无锡公司按45%的赔偿责任比例计算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德友医疗费112355.95元，顾建根按15%的赔偿责任比例计算赔偿王德友医疗费37451.98元。综上所述，天安保险无锡公司共计赔偿王德友122355.95元，顾建根共计赔偿王德友医疗费47451.98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赔偿王德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22355.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顾建根赔偿王德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47451.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768元，由王德友负担1107元，由顾建根负担415元，由张金威、日曾公司负担1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元，由顾建根负担1748元，天安保险无锡公司负担874元，张金威、日曾公司负担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