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农户代表人：刘米换，1949年7月23日出生，务农，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女，1947年11月5日出生，现住址同上，系刘米换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内蒙古图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某，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某，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曙光乡治安村村民委员会（原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城关乡治安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曙光乡治安村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原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城关乡治安村第一村民小组）。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荣某、王某、魏某及原审第三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曙光乡治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曙光乡治安村委会）、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曙光乡治安村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以下简称曙光乡治安村一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5）临民初字第5034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内08民终1415号民事裁定，发回临河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内08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内08民终134号民事判决，荣某、魏某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内民申39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9年4月2日，本院以（2019）内08民再1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内08民终134号民事判决及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发回临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临河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9）内0802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岳某，被上诉人荣某,被上诉人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及原审第三人曙光乡治安村委会、曙光乡治安村一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荣某、王某、魏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治安村一组不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具备法律效力的发包方。治安村委会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治安村一组只是管理集体的土地，既未在《临河市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上盖章，组长也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二、案涉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不具备由发包方同意的前提和基础。1.刘某作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人，依法只有刘米换有权主动向发包人申请对转让协议的备案同意，刘米换未提出申请的，承包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荣某、魏某无权主动提出申请，发包人也无权对土地转让协议进行是否同意的审核。本案无证据证明刘某曾向发包方提出过申请。2.刘米换与荣某、王某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在转让费未付清前，土地经营权归刘米换所有。受让人未付清转让费，发包方无权主动进行审核备案。三、发包方从未对转让协议进行合法的书面备案同意。作为具有法律主体效力的发包方治安村委会，既未在两份转让协议上表示同意的盖章或签字，更未依法与前后两个受让人荣某、魏某重新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2015年9月7日，治安村委会曾在原一审期间出具证明“兹有治安村一社刘米换土地流转等手续未通过村委会”。2.荣某、王某、魏某据以认为转让协议已经发包方同意的证据是“治安村一组收取魏某4万元管理费以及镇村组在魏某办理养殖手续的申请表中加盖印章的行为”。但前述证据均不是法律规定的发包方同意方式，且存在违法违规的事实，不能作为发包方已同意土地承包权转让的证据使用。在原权利人刘米换未同意并提出申请的情况下，镇村组三级在承包权和使用权归刘米换的土地上同意建养殖小区，损害了刘米换的合法权益。治安村一组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向其负责人作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治安村一组以发包方身份收到了刘米换的转让承包经营权申请，更不等同于其以发包方身份以合法合规的程序同意过刘米换与荣某、王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从刘米换一审提供的历年粮补清册可知，案涉土地承包权仍为刘某所有；四、案涉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荣某、王某和魏某都不是治安村一组的农户，依法不具备签订和受让该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资格，发包方不得违法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其他农户，两份土地承包转让协议是无效的。2.转让协议因未经发包方同意及因买卖土地的性质且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某合法权益的行为而无效。荣某辩称，荣某转包土地时村委会和刘某均知情，魏某委托荣某交了4万元管理费。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魏某辩称，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为曙光乡治安村一组，土地转让协议事后得到了曙光乡治安村一组的同意和追认，魏某转包后未改变土地用途，符合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原则。刘某与荣某、魏某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已履行十年，期间各方对土地转包行为未提出异议。本案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某、曙光乡治安村委会、曙光乡治安村一组未到庭答辩或陈述，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意见。刘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刘某与荣某、王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确认荣某与魏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3.判令荣某、王某、魏某返还其占有的刘某承包的土地15.53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30日，刘某代表刘米换与荣某、王某双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刘某将其承包的15.53亩树地及看树房屋转让给荣某、王某，转让费每亩15000元，另荣某、王某给付刘某看树房所属的宅基地费4000元，总计236950元。另约定转让土地上的树木归刘某，并负责砍伐清理；付款方式：原则上树木清理后，荣某、王某将土地转让费全部付清；2007年4月10日前荣某、王某付给刘某30000元，剩余部分待刘某清理完树木后十天内全部付清；建筑手续、乡村社收取的管理费等费用，由荣某、王某自负；土地转让费付清后（凭收据为准）该土地使用权归荣某、王某所有，荣某、王某未付清前使用权仍归刘某使用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同日，刘某与荣某、王某又制作了四至界限的土地图并签字。2007年8月10日，荣某与王某签订一份土地转让退出协议，协议约定，王某自愿从2006年12月30日刘某代表刘米换与荣某、王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退出。2008年3月，荣某将土地使用权又转让给魏某，刘某认可该土地现由魏某经营。同年4月13日，魏某向原临河市城关乡治安村第一村民小组交纳管理费40000元。庭审中，魏某提供了2018年6月12日由曙光乡治安村委会及曙光乡治安村一组共同出具的加盖各自印章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曙光乡治安村一组外来户荣大财于2006年12月30日和我一社社员刘米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村民理财小组知道刘米换将土地有偿转让给荣大财，情况属实，后荣大财于2008年4月13日，有偿转让此土地给魏某，社内收取管理费用肆万元整（40000），并且给魏某开具养殖手续，情况属实。”魏某向荣某转承包案涉树地后，于2008年4月14日向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提交了在案涉树地建牛羊猪圈舍申请书，在该申请书中，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临河区城关镇治安村民委员会、临河区城关镇治安村第一村民小组均在相应意见栏内加盖印章并有相关负责人签字并批注同意办理。但魏某至今并未建成牛羊猪圈舍，该树地基本维持原状。在该院依法向曙光乡治安村委会主任赵某及曙光乡治安村一组组长陈某某做的询问笔录中，赵某称，“1999年土地发包时，治安村一组到九组发包方都是加盖村委会公章以及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魏权根手章，所有村民承包合同都是一样的，但实际承包地社里是有发包权和管理权的，但承包合同中社里无权加盖社里的公章，因为只有村委会公章才有法律效力”。陈某某称，“刘米换将树地经营权转让给荣大财，荣大财又转让给魏某的事实社里是知道的，因为魏某向社里交纳了4万元管理费，魏某在办理养殖手续时，城关乡、治安村、治安村一组都给出了相关手续，所以乡、村、社对刘米换的转包行为都是知道的。”根据临党办发（2012）18号中共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委员会办公室文件通知内容，撤销曙光办事处，从城关镇划出部分区域，包括治丰、治安、晨光村，与原曙光办事处管辖区域合并，设置曙光乡。各相关乡镇、办事处按规定迅速将各自废止的公章和各自辖区内行政区划调整的相关村、组废止的公章进行收缴，一并交由去委机要局封存等。依据该文件通知要求，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城关乡治安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曙光乡治安村村民委员会，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城关乡治安村第一村民小组名称变更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曙光乡治安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刘某承包的土地，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包括原临河市城关乡治安村第一村民小组农民集体所有，应由原临河市城关乡治安村第一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现刘某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土地。法律规定，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刘某与荣某、王某签订转让合同、荣某又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与魏某后，治安村一组作为发包人收取了魏某的管理费并出具收据，魏某在案涉土地上办理养殖手续申请表中有临河区城关镇人民政府、原临河区城关镇治安村民委员会、原临河区城关镇治安村第一村民小组在相应意见栏内加盖印章并有相关负责人签字并批注同意办理。上述证据均能证实土地转让协议事后得到了第三人治安村委会及治安村一组的同意和追认。且第三人魏某转承包案涉土地后未改变土地用途，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土地经营权流转的原则。另，刘某与荣某、魏某之间承包土地经营权转包行为已履行了10年，期间双方未对土地转包行为有异议。故刘某与荣某、王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荣某与魏某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某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刘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某与荣某、王某所签《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荣某与魏某所签《土地有偿转让协议》是否无效，荣某、王某、魏某是否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刘某。合同效力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予以判定，一是综合考察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二是能否认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三是合同内容是否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情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某系案涉土地的原承包经营权人，其与荣某、王某协议流转案涉土地时，虽未经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由发包方明确同意的程序，荣某及后续承包人魏某也未与发包方直接签订承包合同，但刘某与荣某、王某所签《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荣某与魏某所签《土地有偿转让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十余年，期间发包方并未提出异议，且在魏某与荣某签订《土地有偿转让协议》后，曙光乡治安村一组作为发包方向魏某收取了管理费，说明发包方对案涉土地承包关系的改变不持异议，对刘某作为承包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予以默认，以实际行为同意了承包方的转让行为。此外，案涉土地流转后，并未改变土地所有权及原有土地用途。涉案土地流转合同应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第三人利益，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情形，即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及合同内容均没有法律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张莉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