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民申48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敕勒川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杜延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燕，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兴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东街财富大厦C座14楼。法定代表人：陈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翠霞，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修，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内蒙古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机关事务管理局）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兴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机关事务管理局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3169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644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兴华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兴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兴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2000年4月18日兴华公司与内蒙古自治区建材总会签订了《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合同相对方是内蒙古自治区建材总会，但内蒙古自治区建材总会于2000年3月24日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通知（内政发[2000]26号）被撤销。此后，内蒙古自治区建材总会不具备主体资格，无权开展任何业务活动，故其在被撤销后与兴华公司于2000年4月18日签订的《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003年兴华公司与第三服务中心另行签订《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项目合作合同》明确2000年《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未实际履行，变更原来的合同为股份制形式的共同经营合同，故不论2000年《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是否有效已经被2003年的《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项目合作合同》变更而终止，已不存在承继的权利义务。第二，兴华公司签订的2003年《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项目合作合同》及2006年《关于确认建材大厦一、二层商场股份的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自治区经贸委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存续至今并正常开展社会活动，现法人名称变更为第三服务中心，其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可以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机关事务管理局不应承担其他独立法人单位的合同权利义务，依法应当驳回兴华公司的起诉。第三，机关事务管理局和兴华公司并非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的相对方，兴华公司也无权依据《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主张任何权益，且其若因此主张权益应提起行政诉讼。第四，兴华公司与第三服务中心（原经贸委机关事务中心）于2003年5月6日签订《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项目合作合同》后，双方按约定共同设立了内蒙古经诚鼓楼建材城有限责任公司并经营。根据机关事务管理局所举的经诚公司股东会决议、总经理等管理人员的任免决定、商场开业、经营目标及管理、工作汇报、转租等一系列经诚公司正常经营的证据，证实对建材大厦享有经营权的是经诚公司，并非兴华公司和第三服务中心，兴华公司作为股东只享有分配公司的收益分红，股东不能直接对经诚公司对建材大厦的经营权直接占有，故兴华公司无权主张与建材大厦经营权相关权益，兴华公司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第五，兴华公司是对经诚公司股份占比约为60%，并非对原有和新建建材大厦的经营收益享有60%比例，一、二审法院混淆了两个法律性质，作出错误的认定。机关事务管理局与兴华公司一审均提交了2012年4月18日《建材大厦租赁合同》及2012年6月20日《对已签的补充协议》，一审判决对三方租赁协议视而不见，认定兴华公司应按照2000年《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2003年《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项目合作合同》及2006年《关于确认建材大厦一、二层商场股份的协议》约定的股权比例参与分配房屋所有权的拆迁补偿款，作为经营收益补偿，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00年《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2003年《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项目合作合同》和2006年《关于确认建材大厦一、二层商场股份的协议》（以下简称三份合同），因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和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三份合同无效。1.三份合同并非合作建房共同经营、收益的合作合同，而是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三份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3.当事人在明知违法的前提下，在三份合同中约定不含土地价值，以逃避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三份合同无效。（三）兴华公司主张6669573元的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酌情按照30%计算兴华公司的收益损失补偿为3334786.5元，严重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1.房屋征迁补偿款补偿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如若其主张收益损失也应是向房屋征收单位呼市新城区地铁征拆指挥部，11115955元房屋补偿款（征收协议中为11115030元）中包含涉及占有土地的补偿。2.因房屋拆迁属合法行为，机关事务管理局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过失侵犯兴华公司权利，不论兴华公司是否遭受损失，均无权向机关事务管理局主张任何权益。3.因三份合同为无效合同，兴华公司基于合同主张任何权益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故其主张的收益损失拆迁补偿款也不应支持，并且还应驳回起诉。兴华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机关事务管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兴华公司的权利来自于对建筑物的投资，先是体现为对新建商场40年的使用权，后转化为对新旧商场40年61.88%的经营权。由于机关事务管理局领取了建筑物的全部征收补偿款，而该款中包含着兴华公司的用益物权补偿，故机关事务管理局是适格的被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本案政府征收了涉案的部分建筑物，致使兴华公司的用益物权部分灭失，兴华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获得相应补偿。（三）机关事务管理局作为一审被告，如果认为合同无效应当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但机关事务管理局在一审中既没有反诉，也没有另诉。本案的四个合同是依次承接的关系，当2012年签订第四个三方协议时，是以前三个合同合法有效为前提，本案起诉前机关事务管理局从未提过合同无效的问题，如果涉案建筑物不被征收或被征收后兴华公司不主张权利，合同必然会继续有效履行。机关事务管理局抗辩前三个合同无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是《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不是合作建房，兴华公司用投资换来的是新建房屋40年的使用权，后转化为经营权，没有分割房屋所有权，划拨土地使用权和新建房屋所有权始终归机关事务管理局，故机关事务管理局引用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不会导致合同无效。（四）在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兴华公司首先向机关事务管理局要求参与征收洽谈，希望另行给兴华公司一部分补偿，但机关事务管理局置之不理，后兴华公司又给呼市新城区拆迁办发函，新城区拆迁办答复政府不同意兴华公司参加，兴华公司的权利应向机关事务管理局主张。（五）本案机关事务管理局与兴华公司为平等民事主体，无论是不可抗力或经营风险应当共同承担，房屋征收人已经给付征收补偿，证明涉案房屋的征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造成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后果，也不是完全的经营风险酿就，故不应当由政府机关一方获取全部征收利益，让民营企业一方承担全部风险。机关事务管理局申请再审称其没有过错，但本案不是过错责任赔偿案件，兴华公司请求的是分割征收房屋补偿款中兴华公司的用益物权部分。综上，请求驳回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建材大厦商场原属于内蒙古自治区建材总会所有，2000年4月18日兴华公司与内蒙古自治区建材总会签订《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约定对商场进行改造扩建，后内蒙古建材总会撤销，资产划转至自治区经贸委管理。2003年5月6日经贸委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与兴华公司签订《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项目合作合同》，该合同对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事宜进行重新约定，原2000年4月18日《建材大厦商场改造扩建合同》终止履行。2005年1月13日，经贸委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更名为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房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房产管理中心），隶属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直属机关事务管理局，建材大厦由房产管理中心负责管理。2006年11月20日兴华公司与房产管理中心签订《关于确认建材大厦一、二层商场股份的协议》，对双方股份进行了明确。2017年9月1日，房产管理中心更名为机关事务管理局第三后勤服务中心，建材大厦产权为机关事务管理局所有，委托第三后勤服务中心管理。综上，建材大厦的产权几经转移，机关事务管理局作为现产权人和拆迁补偿的相对方，兴华公司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一审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机关事务管理局提出兴华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呼和浩特市经诚建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虽然登记设立，机关事务管理局却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公司对外以自己名义从事实质的经营活动并获取经营收益。相反，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并获取租金收益的主体系本案当事人，故兴华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涉案三份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建材大厦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并未转让与兴华公司，也未将以上资产划转入双方约定成立的股份制公司，兴华公司对建材大厦投入资金进行改造扩建后，对建材大厦享有经营收益权，并非涉案土地、房屋的受让方，故不存在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情形，机关事务管理局主张涉案三份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酌情按照30%计算兴华公司的收益损失补偿为3334786.5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兴华公司对建材大厦改造扩建投入资金，并与内蒙古自治区建材总会、自治区经贸委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房产管理中心依次签订过三份合同，兴华公司对建材大厦享有经营收益权。之后又依据2012年4月18日《建材大厦租赁合同》以及2012年6月30日《对已签的补充协议》,对内蒙古金冕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建材大厦交纳租金享有税后60%的租金收益权，现建材大厦商场部分被拆迁，兴华公司的经营收益必然会减少。但对产权人机关事务管理局而言，被拆迁标的物永久灭失，其损失不仅为经营收益，且本案拆迁补偿款中也包含对土地部分的补偿，故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机关事务管理局应享有的权益、土地使用权及双方的经营损失等因素，酌情按照30%计算兴华公司的收益损失补偿为3334786.5元并无不当。综上，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内蒙古自治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武 杰审 判 员 武丽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欢书 记 员 云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