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9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男，汉族，1983年2月15日出生，浙江省平阳县人，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杭州茵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平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立强，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某某，男，汉族，1979年12月30日出生，浙江省平阳县人，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杭州茵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立波，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缪渭川，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汉族，1983年11月7日出生，浙江省平阳县人，高中文化程度，杭州茵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品信，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某某，男，汉族，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江西省修水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杭州茵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修水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方良，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男，汉族，1985年6月20日出生，浙江省兰溪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杭州茵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经办主任，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兰溪市。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陶翔，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凯，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某，男，汉族，1983年3月15日出生，浙江省温州市人，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杭州茵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季建刚，浙江虎跑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9）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余某某、陈某某、赖某某、周某某、金某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琴芳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余某某、陈某某、赖某某、金某、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需要，本案于2019年5月5日、8月5日延期审理，并于同年5月12日、8月8日恢复审理。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底，被告人郑某、余某某、陈某某、赖某某等人为谋取不法利益，租用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矩阵国际写字楼，商议先后成立杭州岚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森公司）、杭州茵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茵润公司）等，开发运营790、厚朋网络赌博游戏平台，招揽人员进行网络赌博，并招募甘某、付元成、庄某等（均另案处理）多名银某、推广员，为赌客实现游戏币和人民币兑换交易业务，平台则根据银某、推广员出售游戏币数量给予返利。 其中被告人郑某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股东，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被告人余某某系公司副总经理、股东，负责公司游戏的研发和维护。被告人陈某某系公司副总经理、股东，负责公司的行政和财务。被告人赖某某系公司股东，负责公司的后勤和采购。2016年6月、2017年11月，被告人金某、周某某先后加入该公司，在明知公司运营网络赌博游戏平台的情形下，分别担任总经办主任和财务总监，各自负责公司行政和财务工作。 至案发，790网络赌博游戏平台的赌资金额为146732268元，厚朋网络赌博游戏平台的赌资金额为278792.01元，共计147011060元。 为证实所控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证人余某、林某、吴某等人的证言、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及照片、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审计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郑某、余某某、陈某某、赖某某、周某某、金某的行为均构成开设赌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郑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1）790游戏平台及厚朋麻将的设计是为了纯粹的游戏，不涉及赌博，2017年5月份之后，有些人私下进行游戏币的兑换，这个兑换行为与公司的平台没有关系；（2）宁波资辉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宁波资辉）和杭州锴达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杭州锴达）的股权转让款不属于非法所得，不应该被收缴。最后陈述阶段，被告人郑某表示认罪，对指控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构成开设赌场罪无异议，但对赌资数额有异议，提出：（1）游戏平台存在很多玩家小额充值的情况，这些玩家属于普通玩家，非赌客，这些人的充值金额应该扣除；（2）被告人郑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赃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余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1）其不知道790平台招募玩家及银某进行赌博活动；（2）其对790平台及厚朋麻将的充值金额有异议；（3）宁波资辉、杭州锴达的股权投资款不属于非法所得，不应该被收缴。最后陈述阶段，被告人余某某表示认罪，对指控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1）茵润公司及岚森公司均是依法设立的游戏网站，790游戏平台上的游戏模式未经认证为赌博游戏，因此790游戏平台及厚朋游戏平台不属于赌博网站，游戏平台并非通过抽头渔利的方式获取利益，平台不提供游戏币与金钱的兑换服务，不符合开设赌场的特征；（2）利用790游戏平台及植树系统为玩家实现游戏币与金钱兑换的推广员不是公司员工；（3）平台上不具有赌博意图的玩家的充值金额应该从充值总金额中扣除，并以与银某实际发生交易的玩家的充值金额来认定本案的赌资金额，认定赌博的时间起点应以2017年7月份，植树系统开发运营之后计算；（4）审计报告中认定余某某净收入2500万余元不符合客观实际；（5）余某某只是公司的技术人员，在整个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余所持的股份中存在为他人代持大量股份的情况，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1）790游戏平台及厚朋麻将本身是合法网站，目前的证据只是证明该平台存在赌博行为，无法认定是赌博网站；（2）起诉书指控的1.4亿元中包含了纯玩家的充值金额，这些金额应该扣除；（3）陈某某的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属于共同犯罪中的从犯，系初犯、偶犯，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赖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790、厚朋网络游戏平台系赌博网站的事实不符，证据不足；（2）认定790游戏平台及厚朋麻将的充值金额为赌资的依据不足，存在部分非赌客的纯玩家；（3）赖某某系初犯、偶犯，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金某系公司的普通员工，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周某某进入公司时间晚，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底，被告人郑某、余某某、陈某某、赖某某等人为谋取不法利益，先后注册成立杭州岚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森公司）、杭州茵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茵润公司）、温州极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极动公司）、遵义庆云方圆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庆云方圆公司）、平阳蓝讯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平阳蓝讯合伙企业）等，开发运营790、厚朋网络赌博游戏平台，招揽人员进行网络赌博，并招募甘某、付元成、庄某等（均另案处理）多名银某、推广员，为赌客实现游戏币和人民币兑换交易业务，平台则根据银某、推广员出售游戏币数量给予返利。 其中被告人郑某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股东，负责公司全面工作。被告人余某某系公司副总经理、股东，负责公司游戏的研发和维护。被告人陈某某系公司副总经理、股东，负责公司的行政和财务。被告人赖某某系公司股东，负责公司的后勤和采购。2016年6月、2017年11月，被告人金某、周某某先后加入该公司，在明知公司运营网络赌博游戏平台的情形下，分别担任总经办主任和财务总监，各自负责公司行政和财务工作。 经鉴定，2016年10月至案发，790网络赌博游戏平台的充值金额为146732268元，厚朋网络赌博游戏平台的充值金额为278792.01元。2016年11月至案发，被告人郑某获取非法所得2400余万元，被告人余某某获取非法所得3000余万元，被告人陈某某获取非法获得1300余万元（其中约300万元与茵润公司、岚森公司资金一起被冻结于其建设银行卡上），被告人赖某某获取非法所得700余万元，被告人金某获取非法所得29万元，被告人周某某获取非法所得16万元。2018年3月29日、30日，公安机关先后将六名被告人抓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茵润公司及岚森公司扣押了作案工具电脑31台，并冻结了茵润公司、岚森公司账户上的资金及用于公司资金流转的陈某某建设银行卡（尾号1206、3267、1707、5634）及林云高建设银行卡（尾号为8666）的资金，各被告人存入个人及关联人员名下银行卡内的非法所得（详见附表）。另有陈某某名下62×××06建设银行卡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及4月6日向三亚论坛中心建设有限公司支付606233元及2824935元，用于向该公司购买房产。 2017年10月至2018年初，郑某、陈某某、周后盆等股东在经营790赌博平台和厚朋麻将赌博平台期间，就茵润公司、岚森公司、温州极动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与宁波资辉、杭州锴达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两家公司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计9750万元，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金某退出全部非法所得29万元，并将陈某某借给其的20万元退出，被告人周某某退出全部非法所得16万元，并将被告人郑某放在其处的26万元退出。 由公诉机关出举，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茵润公司及岚森公司等的工商登记的证据 1、岚森公司、茵润公司、平阳蓝讯合伙企业、温州极动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岚森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成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认缴出资），郑某为70%、吴允和为30%，吴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6日，发生了股权变更，变更后余某某为80%，王同雷为20%，同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同雷。2017年2月23日，余某某将80%的股份转让给吴允选。2017年7月26日，岚森公司的注册地址发生了变更。2017年10月18日，王同雷将20%股份转让给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吴允选将50%的股份转给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将30%的股份转给宁波资辉。2018年1月8日，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将70%的股份、宁波资辉将30%的股份转给温州极动公司。茵润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认缴出资），林晓冬为70%，余明明为30%。同年5月10日，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元（认缴出资），林晓冬为70%，余明明为30%。同年6月30日，林晓冬将51%的股权转让给郑某，19%的股权转让给余明明。2017年8月28日，余明明将29%的股权转让给郑某，将8%、8%、4%的股权分别转让给陈某某、施东滨、周后盆。同年10月18日，郑某将30%的股权转让给宁波资辉，将50%的股权转让给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周后盆将4%的股权、施东滨将8%的股权、陈某某将8%的股权转让给平阳蓝讯合伙企业。2018年1月26日，宁波资辉将30%的股份，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将70%的股份转让给温州极动公司。平阳蓝讯合伙企业于2017年9月27日成立，公司原始合伙人为金某（占股0.1%）、施东滨（9.9%）、陈某某（10%）、郑某（80%），2017年12月20日合伙人变更为金某（0.1%）、余某某（9.9%）、陈某某（10%）、庆云方圆公司（30%）、郑某（50%），2018年1月10日，合伙人变更为金某（0.1%）、余某某（9.9%）、陈某某（10%）、郑某（80%）。温州极动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成立，原始股东为施东滨（占股0.1%）、金某（99.9%），2017年9月28日股东情况变更为施东滨占股0.1%，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占股99.9%，2017年10月31日股东情况变更为宁波资辉占股30%，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占股70%。2018年1月15日股东情况变更为宁波资辉占股30%，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占股5%，庆云方圆公司占股65%。2018年3月16日，股东变更为宁波资辉占股30%，平阳蓝讯合伙企业占股5%，庆云方圆公司占股55%，杭州锴达占股10%。 2、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宁波资辉与郑某于2017年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郑某转让其所持茵润公司30%的股权，宁波资辉应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后宁波资辉支付了300万元至郑某账户。宁波资辉与平阳蓝讯合伙企业约定，由平阳蓝讯合伙企业转让其所持温州极动公司30%的股权，资辉公司应付股权转让款6450万元。后宁波资辉支付平阳蓝讯合伙企业6450万元。平阳蓝讯合伙企业陆续将股权转让款转至陈某某、茵润公司、岚森公司、郑某账户。杭州锴达与庆云方圆公司约定，由庆云方圆公司转让其所持温州极动公司10%的股权，杭州锴达应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遵义方圆公司承诺，温州极动公司2018、2019两年扣税后净利润总和不低于11250万元。后杭州锴达支付了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 （二）证人证言部分 1、证人王某的证言和辩解，证明：其于2016年10月入职茵润公司担任地推。当时周后盆负责管理市场部。大约半年后，周后盆提拨其为市场部主管，后周后盆又提拨其为商务部主管，主要管理商务专员，商务专员负责解答推广员的问题，其还负责推广厚朋洛阳麻将平台ＡＰＰ，周后盆主要负责商务部、市场部、运营部、产品经营部。公司一共开通了200-300个推广员账户，5个商务专员共负责140个左右的推广员。玩家会设定倍数，比如10分相当于10元或100元，然后根据每个玩家输赢的分数，通过微信转账来相互结算，这个倍数要经推广员也就是群主同意。公司为了推广这个软件没有制止玩家的赌博行为。自2017年10月份开始，其享有公司0.07%的期权。 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茵润公司的财务，2016年8月份左右进入公司。茵润公司主要有厚朋麻将及790游戏平台。厚朋麻将一开始是亏损的，但是790有充值收入。2017年10月份，公司开始对厚朋麻将进行收费，每个月大概收入2万至3万元左右，790游戏平台每日的充值在10万元至20万元左右。岚森公司与茵润公司的实际股东和负责人都是同一批人，岚森公司是为茵润公司负责游戏推广工作。 3、证人庄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6年上半年担任790游戏的银某，茵润公司找其等推广员就是为了为玩家兑换现金，以达到规避公司直接向玩家兑换现金的违法行为。2017年下半年，790游戏平台开始提供返利的比例，通过植树系统向收游戏金币的一方收取兑换金币0.2%的手续费，同时会按照银某出售金币的数量给银某2%的奖励。茵润公司为了顾及银某回收玩家的金币，会给银某返利，而且银某向公司购买金币比玩家向公司购买金币便宜。 4、证人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7年9月份左右开始作为790游戏平台的银某，当时茵润公司使用保险箱实现金币的转账功能，但不收取手续费。过了几天，其花了3.88亿金币注册了一个靓号，并被公司的人拖到了一个ＱＱ群里，付元成、庄某等人也在群里。其通过给玩家上下金币的差价赚钱，另外公司还按照银某销售金币的2%和下级代理销售金币的0.4%，下下级代理销售金币的0.1%进行奖励。后来，这个奖励的比例更高。茵润公司会在银某给客户上下金币的时候收取0.2%的手续费。 5、证人吴某（郑某妻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份开始，郑某向其银行卡汇入了920万元，其中328万元转入了郑表妹钟某的账户，取现270万元，转了269万元用于偿还之前欠其姐姐吴盈盈的钱。 6、证人陈某（郑某母亲）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份，郑某向其银行卡中打入了100万元，被其花用。 7、证人林某（陈某某妻子）的证言，证明：至2016年以来，陈某某打给其的钱大概770多万元，陈对其讲这些都是赚来的。其中的大部分用于购买了拱墅区的天銮公寓的一套房子（房价817万余元）。 8、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名下的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蝶园26幢2单元802室的房屋是郑某以其名义购买的，总价700万元左右，首付款400万元。郑某汇入其银行卡100万元，吴某汇入其银行卡433万元，余某某汇入其银行卡50万元，郑某的父亲郑某打入其银行卡145万元。 （三）各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部分 1、被告人郑某的供述，证明：2015年年底，其与余某某注册成立了岚森公司，员工五六个人。2016年3月份，余某某拿了一个790游戏平台，有李逵劈鱼和牛牛两个游戏。岚森公司的核心管理层是其、余某某、陈某某、施东滨、赖某某。岚森公司为了运营游戏项目，招募了推广员，分为金牌推广员、一级推广员及二级推广员。岚森公司给金牌推广员按照每天销售量的2.5%返利金币，并可从他的下级推广员处抽取0.7%的金币作为返利，从下下级推广员处抽取0.3%的金币作为返利。茵润公司运营开发了790游戏中心、厚朋洛阳、厚朋温州三个平台。茵润公司是温州极动公司100%控股的，温州极动公司的股东为宁波资辉占股30%，平阳蓝讯公司占股70%。平阳蓝讯公司里其股份为80%，余某某、陈某某各10%，后来为了避税，金某作为挂名股东进入公司。茵润公司股份中，余某某占31.5%、其占26.5%，陈某某、施东滨各11%，周后盆9%、赖某某3%。茵润公司为了避税，还收购了很多空壳公司，包括兰州嘻哈乐公司、杭州元悉公司。其系茵润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陈某某、余某某、施东滨是公司副总，陈分管行政和财务，余分管技术，施分管事业部。公司的资金都是由陈某某负责的，他的手机绑定了5个公司的支付宝账号，分别是茵润公司、岚森公司、甘肃基友宝公司、甘肃嘻哈乐公司、杭州咯凯公司。早期的时候，推广员在官网上充值会冲到基友宝公司、嘻哈乐公司这两个公司的账户上，后来因为业务量大了，另外三个公司账户也用来接收充值的钱。茵润公司从成立到案发，盈利大概三四千万元，其个人获利一千多万元。茵润公司主要靠790游戏平台赚钱，玩家在平台上用钱购买金币，金币会消耗，玩家的钱就变成了公司的盈利。2017年7月份之前，茵润公司有个保险箱功能，玩家可以把金币放入保险箱中，然后可以转到另外的玩家或者游戏推广员的账号，然后他们再私下里进行人民币交易。后来，茵润公司引入了植树系统，也是用于玩家与推广员之间进行金币兑换交易的。植树系统是其、余某某、陈某某、施东滨四个股东及冯超、张孟两个主管一起商量制作的。这些推广员从公司购买金币是有优惠的，推广员分为三级，下级推广员的交易量大，该推广员的上级推广员就会从公司得到优惠，这样鼓励推广员去发展下线。茵润公司是不发推广员工资的，推广员通过金币的交易赚取利润，公司对推广员按照0.1%至0.2%收费，对普通玩家按照1%收费。这些推广员主要与王同雷所管理的部门联系的。王同雷等人与推广员之间是通过国外的软件进行联系的，这样可以逃避监管。厚朋洛阳麻将是茵润公司后面开发的一个平台，玩家在平台上打几局麻将就会消耗掉一枚元宝，元宝是要向公司购买或者向公司的推广员购买的。其支付购买杭州欧港置业的ＥＦＣ写字楼的1200多万元是两家投资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所分的款项，其每个月还从公司分得分红，总计金额大概1000多万元。其转给妻子吴某1000多万元，投资到朋友戴美木处200万元，通过陈某某的卡转给陈某1000万元。 2、被告人余某某的供述，证明：茵润公司与岚森公司是两家公司，但是员工是同一批人。茵润公司的股东是其、郑某、施东滨、陈某某、赖某某、周后盆。茵润公司的30%股份是宁波资辉，另外70%的股份中，其占32%，郑某占27%，陈某某和施东滨占10%多一点，赖某某和周后盆占10%少一点。郑某是公司的董事长、实际控制人，施东滨是总经理，负责厚朋麻将平台的开发及推广，陈某某是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财务，赖某某负责公司的后勤工作，其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游戏开发和后台技术支撑。790游戏平台是通过植树系统实现赌博功能的，玩家把钱支付给推广员后，推广员通过植树系统把自己的养分分给玩家，玩家接受养分在系统里进行培育之后就可以转化为金币，如果玩家在游戏中赢得了金币，就通过同样的方式从推广员处换钱，游戏平台里的金币就相当于现实中的钱。790游戏平台的服务器都是在阿里云上面的，一共有四五十台服务器。其每个月工资七八万元，还有股东的分红，其还从公司收到了1100多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这些钱，其1000多万元转给了老婆徐丽，还有部分转给了其父亲及亲戚，其银行卡里也有700多万元。 3、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明：茵润公司的股份为余某某占32%左右，郑某占27%左右，其和施东滨各占11%左右，赖某某占7%左右，周后盆占10%左右。茵润公司运营的790平台有很多赌博游戏，玩家通过植树系统与推广员进行游戏金币与钱的交易，实现赌博功能。公司的风控部门有时会调高那些输很多玩家的胜率，防止玩家去举报。其从茵润公司一共获取了1000多万元的利润，其每个月从公司分红四五十万，宁波资辉购买股权款的6750万中，其分得了250万的现金。茵润公司的股东及高层都知道790游戏平台就是在开赌场，平台主要的利润来源就是“李逵捕鱼”，从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每个月利润在三四百万元，2018年1月份利润800多万元，2月份利润700多万元。茵润公司的利润是按照公司的股权结构分配给各个股东的。790游戏平台是通过植树系统让玩家与游戏推广员之间进行金币的兑换，以实现赌博功能的。植树系统是郑某提出，公司的股东开会通过，然后由技术部门进行开发和管理。2017年11月份，高翔介绍了一家投资茵润公司的公司，占了茵润公司10%的股份，这家公司已经收到了两个月的分红共计100多万元。茵润公司一共从游戏平台获取的利润为四五千万元，2017年9月份，宁波资辉出资6750万元购买了30%的股权，2017年12月，杭州锴达出资了3000万元购买了10%的股权。其从公司获取的分红大概200万元左右，股权转让款大概500万元左右。茵润公司的股份，宁波资辉占30%，杭州锴达占10%，其与施东滨各持股7.1%，郑某持股16.77%，余某某持股19.2%，周后盆持股5.9%，赖某某持股3%。宁波资辉收到四五次分红款，每次金额200万元左右，共计900万元左右。杭州锴达收到两次分红款，共计100万元左右，其中通过茵润公司转给杭州锴达账上两次，共计70万元左右，还通过其建行卡（尾号1206）支付给杭州锴达法人陈碧挺的账户30万元左右。林云高有张尾号为8666的银行卡平时是用于公司进行资金流转的。 4、被告人赖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3月份跟随陈某某来到杭州，成立了岚森公司，后又成立了茵润公司。其在岚森的股份为6%左右，在茵润公司的股份为3%左右。茵润公司主要经营捕鱼游戏及洛阳麻将，捕鱼就是玩家与公司对赌金币，玩家输了可以向公司购买金币，赢了可以将金币卖给公司，洛阳麻将是玩家在一起玩网络麻将，玩家需要支付“元宝”开设宝箱，“元宝”需要向公司付钱购买。其负责公司的日常办公桌、电脑等的采购工作，其知道公司是通过捕鱼这个赌博游戏来获利的。其从公司获得的工资及分红大概好几百万元都是陈某某通过建行卡（尾号1206）支付给其建行卡（尾号9558），其中300多万元转给了其妻子，还有很多钱被其用掉了。 5、被告人金某的供述，证明：其是茵润公司总经办的主任，其在公司有0.28%的期权，有分红。茵润公司实际经营两个游戏平台，一个是790游戏平台，客户向公司或者推广员购买金币与公司在网上进行对赌，客户赢了金币可以通过植树系统向推广员兑换现金。厚朋游戏平台就是提供客户之间进行麻将、斗地主的平台，平台向玩家收取一定的元宝，元宝是要花钱向公司购买的。其从2016年6月到茵润公司，工资每个月1万多元，分红每个月2万多元。公司内部的股东都知道如果游戏金币与金钱发生双向互通兑换，就涉及到赌博了，所以他们想出利用植树系统规避这种风险。 6、被告人周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从2017年11月份开始担任茵润公司的财务总监，负责公司的财务工作及税收筹划。茵润公司还注册了多家网络公司，包括岚森公司、温州极动公司、杭州咖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兰州嘻哈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甘肃基友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宁波资辉投资了6750万元（6450万元进入了平阳蓝讯公司，300万元进入了郑某个人账户）占茵润公司30%的股份，杭州锴达投资3000万元（2500万元进入了遵义庆云方圆企业管理中心，500万元进入了郑某个人账户）占10%的股份。其中宁波资辉2017年11月份分红分得240万元，2017年12月份分红分得150万元。 （四）其他证据 1.计算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790赌博游戏平台充值日志中状态为“已付款”的总充值金额与旧充值日志中状态为“成功”的总充值金额共146732268元，厚朋麻将平台充值总计金额为278792.01元。有玩家因“多个代理反映逃包”而被公司封号。 2.专项审计报告及附件、茵润公司、岚森公司、陈某某建设银行（尾号1206、3267、1707、5634）、林云高建设银行（尾号8666）账户交易记录，证明：各被告人从公司获取的非法所得的情况。 3、扣押清单及冻结材料，证明：公安机关冻结了各被告人、相关个人及公司名下资金的情况。 4、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相关被告人将非法所得转至亲友账户的情况。 5、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6、抓获经过，证明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相关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厚朋麻将平台本身不具赌博功能、茵润公司仅收取正常费用，故郑某等人开发、运营厚朋麻将平台的行为不构成开设赌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郑某、周后盆等人建立厚朋麻将平台，并招募、管理、指导推广员，由推广员建立微信群招揽玩家，并放任玩家参与赌博。推广员对群里参赌人员有一定的管理和控制，而公司对推广员管理参赌人员予以帮助、配合。郑某、余某某、施东滨等人为公司股东，周厚坤、金某、王某等人为公司管理人员，并存在厚朋麻将推广员，上述人员均证实存在厚朋麻将玩家将积分用人民币进行结算的行为。公司人员与推广员建立微信群，并通过微信群发送通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有玩家因“多个代理反映逃包”而被公司封号。综上，厚朋麻将平台的赌博活动具有管理性、组织性特点。郑某、周后盆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建立赌博平台并提供给他人组织赌博，系开设赌场的行为。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790游戏平台不具有赌博功能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某、余某某等人的供述及证人甘某、庄某（银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郑某等人通过植树系统实现了游戏币与现金的结算，从而实现了玩家在游戏上与运营该游戏的茵润公司、岚森公司进行对赌，因此790游戏平台属于具有赌博功能的网络平台，各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非法所得不应包含股权转让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款系郑某、周后盆等人经营赌博网站所获收益的一部分，正是由于赌博网站产生的巨大利益，郑某等人才能获得如此高昂的股权转让款，故股权转让款系郑某等人经营赌博网站、基于犯罪而产生的收益，应当予以没收。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余某某、陈某某、赖某某伙同他人共同以营利为目的，利用互联网建立赌博网站并接受投注、建立赌博网站提供给他人组织赌博；被告人周某某、金某明知他人利用互联网建立赌博网站并接受投注，仍接受聘用为赌博网站提供帮助，均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某、余某某、陈某某、赖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某某、金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陈某某、赖某某、金某、周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郑某、余某某表示认罪，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金某、周某某归案后退出全部非法所得，并将其他被告人借或放置其处的非法所得予以交出，认罪、悔罪态度明显，决定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4年3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余某某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4年3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某某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3年12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赖某某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3年7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金某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周某某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七、被告人郑某的非法所得2400万元（包括公安机关冻结于郑某名下建设银行62×××15卡内存款4418766元及孳息、郑某名下农业银行62×××15卡内存款604663元及孳息、郑某名下中信银行6217710805151727449641元及孳息，吴某名下建设银行43×××78卡内存款2703061元及孳息、周某某代其退出的26万元）、被告人余某某的非法所得3000万元（包括公安机关冻结的余某某名下建设银行62×××40卡内存款66818元及孳息、余某某名下中国银行62×××98卡内存款38944元及孳息、余某某名下工商银行62×××64卡内存款55997元及孳息、徐丽名下建设银行62×××57卡内存款59934元及孳息、余宗清名下工商银行62×××67卡内存款126740元及孳息、陈宗业名下建设银行62×××24卡内存款1010484元及孳息、平安财富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平安银行的保证金4955322.37元及孳息（余某某购买的理财产品）、平安财富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平安银行的保证金5000833元及孳息（徐丽购买的理财产品））、被告人陈某某的其余非法所得1000万元（包括公安机关冻结的陈某某名下农业银行62×××12卡内存款152247元及孳息、林某名下工商银行62×××91卡内存款28813元及孳息、金某代其推出的20万元）、被告人赖某某的非法所得700万元（包括公安机关冻结的赖某某名下农信银行62×××28卡内存款700000元及孳息、赖某某名下建设银行62×××58卡内存款1144410元及孳息）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八、由公安机关冻结在岚森公司名下工商银行12×××61账号内的存款2181902元及孳息、茵润公司名下建设银行33×××16账号内的存款8088892元及孳息、陈某某名下建设银行62×××07账号内的存款13888995元及孳息、陈某某名下建设银行62×××06账号内的存款5994476元及孳息、陈某某名下建设银行62×××67账号内的存款5123398元及孳息、平安财富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平安银行的保证金10329507.66元及孳息（陈某购买的理财产品），周某某名下平安银行16×××76账户内200万元的理财产品及孳息、5518100992053账号内44774.48元及孳息，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从陈某某名下建设银行62×××06卡内转至三亚论坛中心建设有限公司的3431168元，予以追缴。 九、由公安机关扣押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电脑31台，予以没收。 审 判 长  徐建勇 人民陪审员  俞美娟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 林 附表 公司财产清单 序号 所有人 财产类型 金额 财产详情 陈某某 存款 13888995元 建设银行62×××07 陈某某 存款 5994476元 建设银行62×××06 陈某某 存款 5123398元 建设银行62×××67 岚森公司 存款 2181902元 工商银行12×××61 茵润公司 存款 8128610元 建设银行33×××16 陈某（郑某之母） 理财 10329507元 平安银行11014694830006的对公账户保证金 周某某 理财 200万元 平安银行11014694830006的对公账户保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