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女,汉族,1964年1月9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良，男，汉族，1963年4月8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敏,女,汉族,1963年11月17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汉族,1963年9月21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真,女,汉族,1990年5月9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敏,基本情况同上，系李真真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帅鹏,男,汉族,1995年1月4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敏,基本情况同上，系李帅鹏之母。上诉人刘红因与被上诉人王润敏、李金龙、李真真、李帅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及利息共计311799.3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月2%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它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从录音片段认定上诉人已放弃利息债权，不了解事情真相，且该录音片段无其它证据佐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2013年11月27日出借款项以来，被上诉人五次对借款进行确认，每次都在借条上特别注明未付利息及期限，这是双方不争的事实。涉案借款本息到期后被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推托不还，上诉人数次采取电话联系、见面催要、登门讨债的方式追要借款，被上诉人在毫无拒付理由的情况下，又以“只偿还部分借款了事，否则一分钱不还的方式相胁迫”。基于此，才出现了电话里只能以和善的态度：“嗯、嗯”的语气相应付，目的在于让被上诉人先偿还部分借款，但上诉人在电话里始终未明确表示放弃其它债权。上诉人是下岗职工，靠打工生存，用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钱借给被上诉人取得点利息养家糊口，上诉人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债权。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而一审法官采取录音里边的只言片语，推定上诉人放弃债权，是对上诉人真实意思的曲解。一审法院忽略已存在六年左右借款历程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是否出于真实意思表达的情况下，片面认定事实，片面曲解上诉人的意图，明显是不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忽视真实合法的实物证据，轻信单一存疑的言辞证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五张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且借条中关于借款数额、欠款数额、利息支付及利息未支付的期限都做出了明确的确认。据此应当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利息约定的真实。从生活常理可知，涉案款项巨大，利息数额大，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特殊关系，出借巨额款项，不可能将利息债权予以放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借款事实及利息约定的真实性。反观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的证据并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录音作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重要证据并不能判定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待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忽视真实合法的实物证据，轻信单一存疑的言辞证据，对案件结果做出错误的判决。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唯一证据是刻录的录音光盘，没有提交书面文字记录，当庭播放录音时，一审法官说：你们原、被告一起听听，我出去一趟”。在录音播放快结束时，法官回来对证据进行质证。庭审结束后，法官说：“这个案子关键是录音，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可认，可不认，你们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但开庭仅两天就下了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王润敏辩称，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上诉人是答辩人公司的会计，上诉人很清楚公司的经营状况和面临的困难。因答辩人到处借钱借不到，后经双方协商之后，上诉人表示只要本金不要利息，之前给过的利息不再说。答辩人筹到钱之后赶快给上诉人，答辩人给上诉人打电话让其给条子，但上诉人说不用，答辩人就将当时的通话录了音。答辩人与一审法官不认识。李金龙、李真真、李帅鹏辩称，同意王润敏的答辩意见。刘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共计311799.3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30万为基数利息按每月2%计算至原告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原告刘红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金龙转款200000元，同日，被告李真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红（李鲁民）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月息2分.按月支付2013年11月27日李真真”。后被告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并于2017年6月10日在该借条上备注载明“余5万本金没还从2015年7月27日后没付息；借款人王润敏李真真李金龙2017.6.10日”，其中“李真真”字样上有涂改、划去的痕迹。2013年7月4日原告刘红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金龙转入50000元，2013年8月4日原告刘红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金龙转入50000元。2014年1月4日被告李真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红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月息2分，按月支付.李真真2014年1月4日”。后被告偿还了部分利息并于2017年6月10日在该借条上备注载明“今借刘红拾万元正（￥100000）转款日期以本页备注为准：月息2分2015年8.4日后利息没付借款人：王润敏李真真李金龙2017.6.10日”，其中“李真真”字样上有涂改、划去的痕迹。2014年12月30日原告刘红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金龙转入78400元，同日，被告李真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红现金捌万元正（￥80000）月息2分李真真2014年12月30日”。后被告偿还了部分利息并于2017年6月10日在该借条上备注载明“2015.6.30日后利息没付借款人：王润敏李真真李金龙2017.6.10日”，其中“李真真”字样上有涂改、划去的痕迹。2015年3月2日原告刘红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金龙转入70000元，同日，被告李真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红现金柒万元正（￥70000）月息2分先付息2015.3.2李真真”。后被告偿还了部分利息并于2017年6月10日在该借条上备注载明“2015.7.2日后利息没付借款人：王润敏李真真李金龙2017.6.10日”，其中“李真真”字样上有涂改、划去的痕迹。2015年3月19日原告刘红通过银行转账向李金龙转入250000元，同日，被告李真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红现金贰拾伍万元正（￥250000）月息2分李真真2015.3.19”。后被告偿还了全部本金于2017年6月10日在该借条上备注载明“借刘红的贰拾伍万元本金已还，利息：9166元没付借款人：王润敏2017.6.10日”。2019年7月25日被告王润敏与原告刘红通过电话协商还款事宜，被告王润敏提供的录音明确显示被告王润敏提出“加上以前所偿还的70000元，再还230000元，一次说住”且原告刘红也“表示同意，回去后把借条给被告”。后双方因还款事宜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真真给原告刘红出具的借条在2017年6月10日经被告王润敏、李金龙签字确认，原告刘红同意后即债务发生转移，该借款应当由被告王润敏、李金龙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王润敏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能否采信，是本案的关键，该录音是在被告王润敏与刘红协商还款的过程中所录，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性；录音所显示出谈话人的情绪平稳，没有受到限制，是自己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该录音明确显示被告王润敏提出“加上以前所偿还的70000元，再还230000元，一次说住”且原告刘红也“表示同意，回去后把借条给被告”；结合被告王润敏2019年7月25日通过银行转款230000元的事实，被告王润敏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双方对所欠借款在被告支付300000元后一次性清结，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及证明方向予以采信，原告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7元,减半收取计2989元，保全费2070元，共计5059元，由原告刘红承担。经审理查明：刘红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还款1万元，于2018年12月26日收到还款1万元，于2019年3月23日收到还款5万元，于2019年7月25日收到还款23万元，以上共计30万元。王润敏一审中提供其与刘红的通话录音中，王润敏表示将30万元（含之前支付的7万元）付给刘红后，利息不再说，借条作废，刘红表示要将借条交给王润敏，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3月19日借条上所载明未支付的利息9166元，是本案所涉的30万元借款之外的借款利息，应予以偿还。关于本案所涉的30万元借款利息问题，王润敏一审中提供其与刘红的通话录音中，王润敏表示将所欠刘红的借款本金30万元还清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消灭，刘红表示同意将借条给王润敏，但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全部利息。据此可以认定王润敏于2019年7月25日已将所欠刘红的借款本金30万元清偿完毕。对于利息，刘红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而且事后也未将借条交给王润敏，因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发生法律效力。故不足以认定刘红放弃了全部借款利息。考虑借贷发生时双方约定借款应支付利息，借条上明确约定了月息2分，并非无偿使用借款。而且本案所涉借款本金30万元，数额较大，从停止付息到本金清偿已近四年。长时间使用该款，且不需支付任何利息，双方的利益明显失衡。但考虑到王润敏因面临资金困难，才与刘红协商免除相应利息，而且克服困难，积极筹资偿还了刘红借款本金。而刘红在急于收回借款的情况下，虽不够明确但有过放弃部分权利的意思表示，其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由王润敏、李金龙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停止付息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为宜。因本案涉及四笔借款，30万元又是分四次支付，因此，对于偿还的30万元按照先偿还出具借条日前在前的借款予以认定。依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5万元借款从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其中2018年2月14日还款1万元，2018年12月26日还款1万元，2019年3月23日还款3万元；10万元借款从2015年8月4日起计算，其中2019年3月23日还款2万元，2019年7月25日还款8万元；8万元借款从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7万元借款从2015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经计算该费用为70231元，加上2015年3月19日借条上载明未支付的利息9166元，共计79397元。虽然借条原由李真真出具，但之后借条上注明借款人为王润敏、李金龙，因此，应由王润敏、李金龙承担还款义务，刘红要求李真真、李帅鹏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二、王润敏、李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红79397元。三、驳回刘红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9元，保全费2070元，共计5059元，由刘红负担3794元，由王润敏、李金龙负担1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77元，由刘红负担4483元，由王润敏、李金龙负担1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