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市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北外环777号。法定代表人：于茂萍，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学忠，男，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全，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凤霞，女，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秀健，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市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凤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贾凤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金瑞公司与贾凤霞存在劳动关系有误，判决金瑞公司支付贾凤霞二倍工资差额29993元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一、2018年6月，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滨区劳人仲案字（2018）第108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2018年8月6日，贾凤霞以该裁决书同一事实和理由、同样的仲裁请求、以金瑞公司为被申请人又向仲裁委提出仲裁，仲裁委受理并作出滨区劳人仲案字（2018）第194-1、2号仲裁裁决书，采信的证据均不是原件，作出同上述裁决书相同的裁决，同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违法受理、裁决，而一审法院支持贾凤霞的二倍工资差额请求，造成贾凤霞以同一诉求、事实和理由获得二份生效的裁决结果相同的法律文书，严重损害法律的尊严，依法应予纠正。2018年4月23日，贾凤霞以金瑞公司欠付其2018年2-4月份工资、未缴社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向仲裁委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仲裁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金瑞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500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35000元、支付2018年2-4月份工资15000元。后，仲裁委作出滨区劳人仲案字（2018）第108号仲裁裁决书，全部支持贾凤霞的仲裁请求，现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6日，贾凤霞以上述同一事实和理由、同样的仲裁请求，以金瑞公司为被申请人又向仲裁委提出仲裁，仲裁委受理并作出仲裁裁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违法受理、仲裁。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委作出的滨区劳人仲案字（2018）第10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和裁决，对该裁决书不予评价，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贾凤霞一审提交的工资表打印件、报销审批单打印件、工作名牌复印件等证据均系贾凤霞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要求，金瑞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贾凤霞与金瑞公司具有劳动关系。金瑞公司一审提交的《考勤管理制度》、指纹考勤记录器、指纹考勤记录表、原始财务工资表、《情况说明》均为证据原件，符合证据要求，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证明贾凤霞在金瑞公司处没有考勤记录、没有劳动事实、与金瑞公司互相没有履行劳动合同权利义务，不具有劳动关系。贾凤霞一审提交的《说明》，恰恰印证贾凤霞在滨州市森盛苗木有限公司、滨州市德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滨州市义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滨州市和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滨州市德行物流有限公司任职高管，与该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贾凤霞与上述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评价，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于茂萍虽然是金瑞公司董事长，其行为可以代表金瑞公司，也可以代表其本人，也可以代表其他人。于茂萍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说明其通过本人的银行卡转账给贾凤霞款项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应代表公司而不应代表个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四、关于贾凤霞2018年4月22日EMS邮件，均系贾凤霞自导自演，金瑞公司没有收到贾凤霞的“辞呈”。金瑞公司的总经理系贾凤霞的表哥，贾凤霞有时去金瑞公司处，如果贾凤霞在金瑞公司处工作的话，可以与代表单位的总经理表哥沟通，不需要邮寄“辞呈”，该行为违反一般常理。邮寄“辞呈”均系贾凤霞自导自演，金瑞公司没有收到贾凤霞的“辞呈”。金瑞公司注册成立时与于茂萍无关。后来，于茂萍与金瑞公司前股东在股权交易中取得股东权利。根据“卧榻之侧岂能容他人酣睡”的道理，于茂萍早已任命贾凤霞表哥为总经理，不可能将金瑞公司经营权交由贾凤霞表哥及金瑞公司负责。金瑞公司经表哥引荐，于茂萍也想通过金瑞公司了解、发展滨州市场，因此，于茂萍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陆续给金瑞公司转款，便于处理投资经营外围事宜，而不是于茂萍将贾凤霞安排金瑞公司处工作。如果工作的话，工作期间没有矛盾，一定会在考勤记录、工资表上存在记载，而贾凤霞没有相关记载的事实，说明贾凤霞没有在金瑞公司处工作，金瑞公司与贾凤霞互相没有履行劳动合同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金瑞公司与贾凤霞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金瑞公司支付贾凤霞二倍工资差额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金瑞公司支付贾凤霞二倍工资差额29993元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贾凤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金瑞公司上诉，维持原判。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瑞公司不支付贾凤霞二倍工资差额29993元；2.诉讼费用由贾凤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凤霞提交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4月6日共14次由于茂萍账号为62×××52汇入贾凤霞个人账户，分别为：2017年1月20日汇入2000元和5000元、2月22日4950元、4月10日5121元、5月13日5189元、6月7日5200元、7月12日5200元、8月21日4973元、9月13日4955元、10月3日4955元、11月22日4955元、12月19日4955元、2018年1月9日4955元、2月11日4955元、4月6日4955元。贾凤霞陈述：贾凤霞2016年11月上班工作后，2017年1月20日发放2016年11月份工资2000元；12月份工资5000元；2017年2月22日发放2017年1月份工资4950元；2017年4月10日发放2017年2月份工资5121元；2017年5月13日发放2017年3月份工资5189元；2017年6月7日发放2017年4月份工资5200元；2017年7月12日发放2017年5月份工资4973元；2017年8月21日发放2017年6月份工资4973元；2017年9月13日发放2017年7月份工资4955元；2017年10月3日发放2017年8月份工资4955元；2017年11月22日发放2017年9月份工资4955元；2017年12月19日发放2017年10月份工资4955元；2018年1月9日发放2017年11月份工资4955元；2018年2月11日发放2017年12月份工资4955元；2018年4月6日发放2018年1月份工资4955元。2018年4月22日，贾凤霞通过EMS邮寄给金瑞公司辞呈一份，内容为：因贵公司一直拖欠工资，不缴纳社会保险，并且不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严重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本人与单位沟通未果，现向公司提出辞职。经查询，该邮件于2018年4月24日由金瑞公司处同事签收（签收人：他人签收同事）。金瑞公司提交《考勤管理制度》一份、2016年12月份至2018年4月份工资表、考勤记录表、考勤终端用户手册，主张公司实行全员考勤制度，公司所有员工出勤必须严格按规定打卡；金瑞公司2016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考勤记录表中无贾凤霞考勤记录，金瑞公司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份工资表中无贾凤霞工资发放记录。贾凤霞提交滨州金瑞店2017年6月份至2018年2月份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序号1部门总经办；职位总经理；姓名：于海斌；当月天数30；应勤天数26；实勤天数14；其他有薪假0；有薪病假0；矿工0；迟到0；加班小时数0；工资8000元；时薪45.98元；缺勤工资0；加班工资0；工资小计5150元；电话费补助0；餐补0；补助/奖励0；业绩提成0；其他800元；小计5950元；其他税前扣款0；应付工资5950元；扣除社保公积金0；计税工资5950；个人所得税140；其他税后扣款0；税后工资5810；工资表显示被申请人公司分为总经办、财务部、销售部、售后部、行政部、客服部、后勤部等部门。其中客服部客服经理贾凤霞。贾凤霞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金瑞公司单位员工在30人以上。金瑞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为：序号；姓名；基本工资；应出勤天数；底薪工资；所得税；提成；补助；培训基金；工装；罚款；餐费；扣除借款；应付工资等项目。工资表显示公司员工10人至15人。贾凤霞提交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茂萍《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于茂萍，系青州盛隆汽车贸易公司法人代表。本人有意向开拓滨州地区营销市场，于2016年11月份经朋友介绍认识贾凤霞，口头委托其帮助协调滨州人脉关系代理滨州市场调查，自2017年1月份起不定期通过个人银行卡转给贾凤霞部分现金用于费用支出，委托与转账均系我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特此说明。于茂萍2018.8.29”，主张于茂萍支付给贾凤霞的部分现金系于茂萍的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于茂萍未出庭。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企业名称：滨州市金瑞公司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茂萍，成立日期：2016年1月27日。贾凤霞作为申请人以金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滨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1.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金瑞公司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3.金瑞公司支付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4.金瑞公司支付申请人2018年2-4月份工资15000元。2018年9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滨区劳人仲案字[2018]第194-2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金瑞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支付申请人二倍工资差额29993元。该裁决书送达双方后，金瑞公司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各执一词，根据贾凤霞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证实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茂萍自2017年1月20日按月电子汇入申请人账户5000元左右的款额，该证据的真实性双方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电子汇入形式打给贾凤霞款项属按月汇入，符合工资特征。贾凤霞提交的工作牌与报销审批单均证实贾凤霞岗位为客服经理，该两份证据与贾凤霞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的贾凤霞工作岗位一致。金瑞公司虽提交其法定代表人于茂萍书写的《情况说明》，根据《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于茂萍陈述“自2017年1月份不定期通过个人银行卡转给贾凤霞部分现金用于费用支出”，而建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于茂萍转给贾凤霞的汇款是按月转入，且数额浮动不大，不符合“费用支出”的特征，且金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转入的款项用于了哪些费用支出。金瑞公司虽主张转账系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但于茂萍作为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代表公司而不应代表个人。贾凤霞提交的工作牌、报销审批单、银行交易明细属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其效力大于金瑞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结合贾凤霞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证据链能够证实贾凤霞在金瑞公司单位工作，任客户经理一职，与金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贾凤霞工作期间，金瑞公司未与贾凤霞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金瑞公司应支付贾凤霞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共计11个月的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贾凤霞2018年4月23日提起仲裁，金瑞公司应支付贾凤霞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共计6个月的二倍工资，根据贾凤霞提交的银行工资流水，金瑞公司应支付贾凤霞二倍工资差额29993元。贾凤霞主张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案处理，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滨州市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贾凤霞二倍工资差额29993元。二、驳回滨州市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滨州市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茂萍自2017年1月20日按月向贾凤霞支付款项，数额在5000元上下浮动，更符合工资特性。金瑞公司主张系费用支出，但未就费用支出明细作出说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结合贾凤霞提交的工作牌、报销审批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金瑞公司与贾凤霞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金瑞公司主张贾凤霞曾以山东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经审查，贾凤霞陈述山东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不存在，故与本案并不冲突。综上所述，滨州市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金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