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克刚，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红伟，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刘庄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刘伟，村主任。上诉人孙克刚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克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刘庄村委会与孙克刚签订的承包合同不存在权利瑕疵，系合法有效的；2.孙克刚已经对承包地支付了对价并作了大量投入，被上诉人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3.本案承包合同不应轻易认定为无效；4.刘某与孙克刚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印章问题普通百姓是不知晓的；5.刘庄村委会无法说明孙克刚的家庭承包田是哪一块；6.刘庄村委会与其他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没有农经部门的公章。刘庄村委会辩称，原村委会主任刘某与孙克刚签订的承包合同有弄虚作假的部分，公章是已经作废的公章；涉案土地不是家庭承包田，合同到期后一直没有归还，一直侵占。刘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刘庄村委会与孙克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判令孙克刚立即向刘庄村委会交还涉案承包地；2.孙克刚向刘庄村委会支付土地占用费20610元；3.由孙克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5日，刘庄村委会与孙克刚的父亲孙宜山签订《刘庄村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孙宜山承包属于刘庄村委会所有的位于块，承包费每亩每年180元，总计1700元，承包期限自2003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承包期限内的承包费孙宜山已经交清，孙宜山去世后，孙克刚继续经营使用该地，经孙克刚当庭确认，该地四至为东某中心路，西至伏开涛承包地，南至村部后面的灌溉渠，北至庄前路。2010年10月1日之后，该地承包费没有交纳。2018年10月，刘庄村委会向孙克刚送达告知书一份，内容如下：孙克刚，身份证号码，经村领导班子研究决定，村部后王俊玲家路前，东西17.5米，南北24米，以实际排房规划为准，已于2007年3月批给本村村民刘东波用于宅基地使用，你户合同已于2000年至2010年终止，无任何续签，私自种植农作物至今。现告知你户停止种植农作物，并于七日内搬除土地上的一切障碍物。该告知书上有刘某签名。一审审理过程中，孙克刚提供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刘庄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孙克刚，承包期限自2016年6月2日至2036年6月1日，承包费4000元，交费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合同上法人代表处有刘某签名，在发包方处加盖“赣榆县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合同签订日期落款为2016年6月2日，合同上载明鉴证单位为镇农经管理部门，但没有鉴证单位加盖印章。孙克刚为证明其交清了4000元承包费，提供2017年6月26日结算凭证一份，该凭证载明“收以上欠承包费”，收款金额为10500元，没有注明系哪块地的承包费。除涉案土地，孙克刚另外还承包本村位于村中心路路东两块土地，一块面积10亩，每年承包费1700元，孙克刚于2019年7月24日交纳了2017年、2018年两年承包费3400元。另一块为样板地，没有提供交费凭证。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庄村委会表示放弃诉讼请求第二项，本案中不再请求孙克刚交纳土地占用费20610元。另查明，由于赣榆县改为连云港市赣榆区，2015年8月28日，刘庄村委会启用新印章，印章名称为：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原“赣榆县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由公安机关收回交连云港市赣榆区档案馆于2016年1月6日统一销毁。一审法院认为，孙克刚辩解主张涉案土地为人口田（即家庭承包地），无需交费，其未能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其父亲签订的承包合同上明确约定了承包费，显然涉案土地不属于家庭承包地。孙克刚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落款为2016年6月2日的承包合同，证明其承包合同未到期，更进一步印证该土地不属于家庭承包地，而是属于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一审法院对孙克刚关于该地属于人口田（即家庭承包地）的辩解观点不予采信。孙克刚在其父亲与刘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后，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应当交纳承包费，但孙克刚没有交纳费用，在刘庄村委会明确告知让其让出土地时，仍继续占用，属于不合法占用。关于孙克刚在庭审中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日的承包合同，合同上有刘某的签名，盖有“赣榆县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印模。其一，新的印章已经于2015年8月份启用，老印章在2016年1月份已经销毁。如果合同上的印模与被销毁的印章印模相同，说明合同上的印模不是签订合同时间所加盖。其二，在2018年10月份有刘某签名发给孙克刚的告知书上明确载明孙克刚在2010年合同到期后对涉案土地没有续签合同，从而说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日的承包合同在2018年10月份之前尚不存在，刘某在合同上的签名应当发生在2018年10月份之后。其三，县改区系众所周知的事实，孙克刚收到刘庄村委会告知书上的印模系新启用印章的印模，孙克刚持有的2017年签订的10亩地的承包合同上的印模也是新启用印章的印模，孙克刚应当知晓刘庄村委会启用新印章的事实。其四，合同上载明鉴证单位为镇农经管理部门，但没有加盖鉴证单位印章，显然，合同未经镇农经管理部门鉴证。综上，刘某作为村干部，孙克刚作为持有加盖新印章承包合同及村委会告知书的村民，对于新印章的启用应当明知，刘某在盖有作废印章印模的合同上签字，孙克刚也未持异议，合同的签订不能排除存在违规操作、弄虚作假的情形，刘某的行为不能代表刘庄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上加盖的作废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份合同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孙克刚为证明交清了涉案土地承包费，提供2017年6月26日金额为10500元的交费凭证，该凭证记载“收以上欠承包费”，并没有注明系哪块地所欠的承包费，因孙克刚承包多块土地，其没有提供全部交费凭证证明其交清了所有承包地的承包费，无法从两份收据中推出10500元承包费中包含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孙克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交纳了涉案土地的承包费。综上，孙克刚继续占有涉案土地，无法律上的依据。刘庄村委会请求孙克刚让出涉案土地，孙克刚应当让出，并将涉案土地交回刘庄村委会。刘庄村委会请求与孙克刚解除合同，因刘庄村委会与孙克刚父亲签订的合同已经于2010年9月30日到期后自然终止，此后孙克刚虽然占用土地，但没有交纳承包费，刘庄村委会与孙克刚之间没有建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刘庄村委会请求解除合同，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刘庄村委会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克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刘庄村委会返还其占用的位于，西至伏开涛承包地，南至村部后面的灌溉渠，北至庄前路）；二、驳回原刘庄村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克刚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依据查明的事实，刘庄村委会就涉案土地于2003年与孙宜山签订承包合同书，2016年与孙克刚签订承包合同书。关于合同的效力，刘庄村委会认为2016年的承包合同使用的是作废的旧公章，没有经管部门的盖章，合同应为无效的。本院认为，2016年的承包合同，发包方一方有刘庄村委会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某的签字确认，刘庄村委会并无证据证明刘某与孙克刚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刘庄村委会仅凭公章的新旧以及是否有管理部门的盖章否定合同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孙克刚是否缴纳4000元承包费，经查，2016年6月签订合同，约定承包费4000元，一次性付清，此后的2017年6月26日，刘庄村委会出具10500元的结算凭证，载明“收以上土地承包费”。刘庄村委会认为该承包费不包含2016年合同约定的4000元承包费，但是其不能对结算凭证收取明细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刘庄村委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克刚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有合同依据，刘庄村委会的举证并不能否定合同效力，故本院对于刘庄村委会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2016年合同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孙克刚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元（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孙克刚已预交），均由连云港市赣榆区沙河镇刘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戚文静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