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绿夏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绿夏屯。 法定代表人：**信，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巍，男，1981年8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男，1935年8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尚，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礼，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侦，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忠，男，1967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绿夏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绿夏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周尚、黄礼、黄侦、黄忠（以下简称周尚等四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夏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2009年1月9日绿夏村民小组和周尚等四人签订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无效。事实和理由：一、绿夏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村民有90多人，签订合同的只有25人，仅占27.8%，未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二、合同上虽有时任法人代表黄军兴的签字，但合同没有加盖经联社公章，对绿夏村民小组不发生法律效力；三、黄忠等人不是绿夏经联社的成员，涉案合同没有经过那隆镇政府批准，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 周尚等四人辩称：一、涉案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村民组织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为下位法，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无效的法律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也未规定未经过政府部门批准的合同无效。二、签订《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前，绿夏村民小组时任小组长黄军兴已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全村34户村民约有28户村民代表参加了会议，村民代表一致同意将林地承包给周尚等四人。签订合同时，有25户村民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捺指印，超过了三分之二的比例，村委也盖章见证，履行了《村民组织法》规定的法定程序。黄军兴作为绿夏屯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是代表绿夏村民小组的行为，该合同对绿夏村民小组发生法律效力。且绿夏屯全体村民也已经全部领取了承包金、涉案合同也已经履行了十年，绿夏村民小组及其村民从未提出过异议并协助周尚等人办理采伐证。绿夏村民小组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绿夏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绿夏村民小组与周尚等四人于2009年1月9日签订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无效；2.周尚等四人将所承包的山林返还给绿夏村民小组，并向绿夏村民小组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3.周尚等四人向绿夏村民小组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各项费用126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9日，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绿夏屯（仁锡村六下屯）与周尚等四人经充分协商后签订了一份《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绿夏屯将集体所有的林地2000多亩(详见四至范围)，发包给乙方周尚等四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二十八年，即从2009年1月4日起至2037年1月4日止，承包金为60万元。乙方需在签订合同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承包金。承包期内，承包地所有林、木、地均由乙方自由经营管理，甲方不得干涉；承包期满后，地归六下屯集体使用。合同还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在经营中所需的各种证明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不受法定代表人的变动而影响等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合同上除了乙方周尚、黄礼、黄侦、黄忠四人签字外，甲方签字盖章处有时任绿夏村民小组组长黄军兴及村民代表**信、黄福、黄志才、周胜、黄信财、黄某2、周天签字确认。合同下方有黄福等25位绿夏屯村民代表签字。见证单位盖章处有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民委员会盖章。合同签订后，周尚等四人按合同约定于2009年1月25日一次性付清60万元承包金给绿夏村民小组。绿夏村民小组收取承包金后，按每人3500元的标准将承包金发放给各农户，其余作为村集体开支。周尚等四人付清承包金后一直经营至今。期间，绿夏村民小组在2012年、2015年、2018年三次盖章同意周尚等四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2010年12月29日，崇左市江州区林业局将涉案林地林权证发放给绿夏村民小组。2017年7月，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绿夏村民小组长改由**信担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上有绿夏村民小组原法定代表人黄军兴签字，也有包括现任法定代表人**信等村民代表签字，并有见证单位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民委员会盖章同意，绿夏村民小组全体村民也领取了周尚等四人支付的承包金，且合同已经履行了十年之久，绿夏村民小组未提出异议，甚至在2018年期间绿夏村民小组还盖章协助周尚等四人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以上行为足以认定绿夏村民小组及其村民是认可双方签订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并按约定履行合同的义务。综上，双方签订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绿夏村民小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周尚等四人返还林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绿夏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297元，由绿夏村民小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绿夏村民小组申请证人黄某1、许某出庭，拟证明签订涉案承包合同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村民是在白纸上签名，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周尚等四人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因证人为绿夏村民小组的成员，与绿夏村民小组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绿夏村民小组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1.认定2009年1月9日绿夏村民小组与周尚等四人签订《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错误。签订该承包合同是黄军兴个人的行为。其不担任绿夏村民小组组长后，才将涉案承包书的复印件交给绿夏屯村民，村民始知该承包合同的存在。除黄军兴外，其他绿夏的村民都没有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是伪造的；2.认定2009年1月25日周尚等四人将60万元承包金支付给绿夏村民小组，绿夏村民小组按每人3500元的标准将承包金发放给各农户错误。不知晓周尚等四人是否已支付60万承包金，农户收到的3500元是2010年割松脂油的分红，不是涉案林地承包金。3.认定2012年、2015年、2018年绿夏村民小组三次盖章同意周尚等四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错误。对2012年和2015年盖章情况不清楚，2018年**信是被周尚胁迫盖章。周尚等四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1.涉案《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的甲方（发包方）处虽然没有盖有绿夏村民小组的公章，但有绿夏村民小组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军兴以及现任法定代表人**信等另外七个村民的签字捺印，合同下方有绿夏屯25名村民代表的签名捺印。绿夏村民小组主张村民是在白纸上签字，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但其提供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且绿夏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信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合同上是其签字，绿夏村民小组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黄某2及提供的周胜证词也认可其在合同书上签字。故在证人与绿夏村民小组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之间的陈述不一致，自相矛盾，绿夏村民小组也未申请对签名笔迹及指印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绿夏村民小组时任组长黄军兴以及村民**信等七人是作为绿夏村民小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而不是个人行为，合同的权利义务指向绿夏村民小组，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锡村委会也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盖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主体为绿夏村民小组和周尚等四人正确。2.绿夏村民小组收到60万元承包金及按每人3500元的标准将承包金发放给各农户的事实，有绿夏村民小组出具给周尚等四人的60万现金收入凭单、各户签字领取承包金的《现金支出单据》为证。《现金支出单据》上明确写明领取为集体承包林地分红。一审庭审时绿夏村民小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时却对一审认可的事实予以否认，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3.结合周尚等四人2009年付清承包金后一直经营涉案林地至今并砍伐了三次，林木的砍伐须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一审时绿夏村民小组前负责人黄军兴认可周尚等四人办理砍伐证需要经过村民小组、村委、政府盖章；绿夏村民小组现任组长**信在一审时也认可2018年盖章同意给周尚等四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二审时又主张是被胁迫盖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胁迫的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绿夏屯曾用名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六下屯。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9年1月9日绿夏村民小组与周尚等四人签订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是否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中明确载明涉案承包合同经过村民大会讨论同意，绿夏村民小组时任组长黄军兴和村民周胜等七人作为绿夏村民小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合同下方有绿夏屯25名村民代表的签名捺印。并经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锡村委会见证。该合同已经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符合民主议定原则。合同签订后，周尚等四人已经依约交付了承包金，绿夏屯各户都领取了承包金，周尚等四人已经经营涉案林地十年，在此过程中，绿夏村民小组一直没有对合同的效力提出过异议并协助周尚等人办理采伐证。同时，周尚等四人办理采伐证经过了各个部门的相关审批环节，该承包行为实际得到了乡（镇）政府批准。故双方签订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绿夏村民小组在事隔十年之后主张《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书》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绿夏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崇左市江州区那隆镇仁惕村绿夏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丹杰 审判员  陆有帅 审判员  谢文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王治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