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英，女，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成，北京法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五谷康食品营养科技有限公司，X。 法定代表人：栾妮花，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捷，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英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五谷康食品营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谷康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于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严重偏袒，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按照莱西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于英工资，毫无根据。五谷康公司没有与于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双倍工资。一审滥用职权，故意拖延诉讼时间，严重超期，程序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五谷康公司辩称：第一，五谷康公司和于英2014年9月到2017年2月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五谷康公司不应该向其支付工资。于英自2014年9月离开公司之后和五谷康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而且于英在其他公司有工作，甚至是在其他公司已经缴纳了社会保险。第二，于英自2014年9月并没有向五谷康公司提供劳动，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不应该享受工资待遇，甚至是最低工资待遇。即便认为五谷康公司在2015年6月对其发出过任何通知的要约，但是于英也并没有接受，双方也未建立起新的劳动关系，而且在实际当中也并不存在五谷康公司北京分公司。工资的分配形式是实行按劳分配，于英并没有向公司提供实际劳动，无权要求支付工资，甚至是最低工资。第三，于英主张的二倍工资并非是其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不属于劳动报酬，是具有惩罚性赔偿金的性质，不适用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时效规定。于英主张自2010年9月到五谷康公司工作，请求支付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了1年的仲裁时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于英的上诉请求，判决五谷康公司不支付于英工资。 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谷康公司支付于英自2014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劳动报酬87.5万元；五谷康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0万元；诉讼费由五谷康公司负担。 五谷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谷康公司不支付于英工资92409.43元。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 于英自2010年9月到五谷康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0年9月，五谷康公司为于英出具聘书，聘请于英为五谷康公司北京分公司总经理。2014年9月20日，于英曾向五谷康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5年6月，五谷康公司向于英出具人事任免通知，于英不再担任五谷康公司北京分公司经理职务，改分管公司市场部和电商部工作。五谷康公司与于英已经结清2014年9月20日之前的工资待遇，之后未再支付于英工资。其中，2016年2月5日，五谷康公司向于英转账600元，2月29日向于英转账2380元，2017年1月向于英转账600元。 五谷康公司北京分公司没有工商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于英在五谷康公司工作时间。于英主张其在五谷康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五谷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于英自2014年9月辞职后再未向公司提供劳动。但根据于英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五谷康公司于2017年1月向于英转账6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7年2月。 关于五谷康公司欠发工资情况。五谷康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未向于英发放工资待遇，于英在此期间被任命分管公司市场部和电商部工作，但其提交的证明不不足以证实为五谷康公司提供实际劳动，也未提供证据作为销售部门有任何工作业绩，且五谷康公司主张2014年9月之后于英未向公司提供过劳动，故五谷康公司应按照地区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于英欠发工资。因五谷康公司北京分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且五谷康公司主张未设立过北京分公司，故五谷康公司应按照莱西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于英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工资 于英于2017年11月向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莱西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2018年4月28日，莱西市劳动仲裁委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8]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五谷康公司向于英支付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10月期间工资92409.43元。该裁决书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于英与五谷康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以（2018）鲁0285民初6231号和（2018）鲁0285民初6234号立案，因该两起案件系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2018）鲁0285民初6234号案件合并到（2018）鲁0285民初6231号案件，一并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于英自2010年9月到五谷康公司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因未在法定期限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该二倍工资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因此不适用《劳动争议仲裁法》第27条第4款关于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支付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责任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在仲裁时效期间自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于英于2010年9月到五谷康公司处工作，于英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1年9月，于英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期限至2012年9月。故于英请求二倍工资已超过该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谷康公司要求不予支付于英二倍工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欠发工资。五谷康公司欠发于英2014年9月21日至2017年2月期间工资，根据于英提供劳动情况，五谷康公司应按照莱西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于英上述期间工资41445.5元（1350元/月×5.33个月+1450元/月×14个月+1550元/月×9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五谷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英工资41445.5元；二、驳回于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五谷康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时，五谷康公司称其有委托代理人在北京从事过五谷康产品的销售。 本院认为，一、2010年9月，五谷康公司聘请于英为五谷康公司北京分公司总经理。虽然2014年9月20日于英提出辞职，但五谷康公司并无当时准予其辞职或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根据五谷康公司2016年2月5日、2月29日及2017年1月分别向于英转账600元、2380元、600元，以及2015年6月五谷康公司向于英出具人事任免通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7年2月并无不当。五谷康公司认为2014年9月至2017年2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五谷康公司欠发于英此期间的工资，应向于英支付。 关于于英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4日的工资。2015年6月4日，五谷康公司出具人事任免通知，于英不再担任五谷康公司北京分公司经理职务，改分管公司市场部和电商部工作。可以证明2015年6月4日以前，于英仍在五谷康公司从事原职务北京分公司经理工作，五谷康公司应按照原工资标准向于英支付此期间欠发的工资。但，从于英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五谷康公司每月向于英支付的款项次数不定，数额不定，不能证明于英主张的工资数额。五谷康公司在仲裁时称于英的基本工资是1600元加提成，亦无证据证明。在双方对于英工资标准存在分歧且均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认定于英此期间的工资标准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于英的工作地在北京市，故应当按照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认定于英的工资标准。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014年为6463.33元，2015年为7086.5元。于英此期间的工资应为57921.8元即：[6463.33元/月×（1/3＋3）个月＋7086.5元×（5＋2/15）个月]，应由五谷康公司向与应支付。一审法院按照莱西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此期间于英的工资不当，应予更正。 关于于英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2月的工资。于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2月其为五谷康公司实际提供了劳动，故应按照莱西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于英此期间的工资，由五谷康食品公司向于英支付。于英此期间的工资应为31836.7元（即：1450元/月×(13/15＋6)个月＋1550元/月×12个月＋1640元/月×2个月） 总计，五谷康公司共计应向与应支付工资89758.5元（即：57921.8元＋31836.7元）。 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于英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对价给付，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不适用《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而应适用该条第一款关于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于英于2010年9月到五谷康公司处工作，2017年11月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故其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已超过仲裁时效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于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欠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五谷康食品营养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于英工资89758.5元； 三、驳回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青岛五谷康食品营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晶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