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设巷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162962579M。 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职务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宗友，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尤溪县人，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工业园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6007897042077。 法定代表人：林勇，职务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仲全，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乡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宗友、王岩、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乡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于宗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的偿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1、天恒房地产公司早在2012年期间，为建设“江西龙虎山国际大酒店主楼、附楼”曾借用上诉人公司的建筑资质并与上诉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上诉人应该公司的要求，刻制了“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和“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二枚印章交由该公司使用保管。当年上诉人也仅仅只是因为“江西龙虎山国际大酒店主楼、附楼”工程与该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至于此后上诉人的建筑资质又是如何延续至该公司的“罗马生态城”建设项目上，一审中天恒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于宗友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宗友在一审中涉及的建设工程是否涵盖在上诉人承建范围内，本身就是一个问题。2、一审中被上诉人于宗友提交的“钢筋制安承包合同”的抬头并没有明确工程的“发包人”就是上诉人。该“钢筋制安承包合同”尽管加盖了“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的印章，但是该印章并不是加盖在“甲方（发包人）”的位置上，而是加盖在“乙方”被上诉人于宗友签字的位置。说明上诉人与于宗友同属该“钢筋制安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只是该工程是由于宗友实际施工而已。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于宗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王岩是天恒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的胞弟，王岩是代表该公司管理该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被上诉人于宗友提交的“债务确认协议书”在抬头虽然标注有“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但是该协议的落款“甲方”（发包人）处只有王岩的签字，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印章。显然该“债务确认协议书”只能表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是“债务确认协议书”的实际发包人。上诉人与该“债务确认协议书”并不存在关联性，更不能简单地认为“债务确认协议书”就是上诉人的行为。 被上诉人于宗友答辩称，合同上盖的是上诉人的章，上诉人就应当承担支付义务。 被上诉人王岩答辩称，我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工程款的支付可以我方和于宗友进行协商，上诉人不需要承担支付义务。 原告于宗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款212280元，及该款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30日为2308元）；2、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东乡建筑公司是“贵溪罗马生态城”项目的承建单位，被告王岩为实际投资和施工人。2013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东乡建筑公司的项目部签订了《钢筋制安承包合同》，以包工的形式对钢筋劳务进行分包，之后组织农民工按约施工，而在施工中由于被告方的原因，造成项目停工，至今未支付已完成而应支付的工资款。2018年7月23日，被告王岩确认了欠款数额为212280元，并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内分期付清，但被告二虽确认了上述债务及履行期限，却未能如约履行。原告曾多次催讨而二被告均无支付款项之意。原告认为，东乡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资款，被告王岩作为工程的实际投资和施工人，在《债务确认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以个人身份加入债务行为，应对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原告于宗友与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签订《钢筋制安承包合同》，约定将天恒房地产公司罗马生态城二期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于宗友施工，按设计图纸所注建筑面积，单价为30元/㎡，基础720吨，按工程进度付款。2015年1月17日，被告王岩作为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甲方）负责人，与原告于宗友（乙方）就已施工钢筋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签署了一份《债务确认协议书》，协议书确认：结算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总额为949280元，已支付741000元，加上2016年年底工人过年看场补贴4000元，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所欠原告于宗友金额为212280元，债务偿还期限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债务确认协议书》甲方被告王岩注明以经办人身份签名，乙方原告于宗友签名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被告王岩通过张国民账户向原告于宗友支付工程款30000元。被告王岩、天恒房地产公司确认王岩现为天恒房地产公司职工。关于《钢筋制安承包合同》分发包主体。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开发经营贵溪罗马生态城项目期间，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刻制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于2012年9月24日交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管理，并约定由被告天恒公司承担使用责任。2013年10月30日，原告于宗友与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签订《钢筋制安承包合同》，项目部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并不具备法人资格。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单位，未举证在涉案《钢筋制安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将罗马生态城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东乡建筑公司或其他建设单位、个人，其使用“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印章，与被告东乡建筑公司辩称项目部印章给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目的是为了借用资质意见相符，应认定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系借用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组织工程施工，《钢筋制安承包合同》实际发包主体为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借用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名义与没有建筑资质于宗友签订《钢筋制安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钢筋制安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享有了劳动成果，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资、及补贴，《债务确认协议书》确认截止2018年7月23日所欠款项为212280元，扣除2019年1月29日已经支付30000元，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仍应支付数额为182280元。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将项目部印章交由被告天恒公司管理使用，允许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借用其建筑资质，存在过错。《钢筋制安承包合同》加盖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印章，《债务确认协议书》被告王岩以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原告于宗友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代表的是被告东乡建筑公司的行为，项目部与于宗友之间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拖欠工程款及赔偿损失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岩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债务确认协议书》甲方为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被告王岩系以经办人身份签名确认债务，且各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王岩为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王岩在《债务确认协议书》签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负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岩承担付款责任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债务确认协议书》约定工程结算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已经违约，故对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诉请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以2122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2019年1月29日，按年4.35%利率计算为718元；2019年1月29日之后利息，以1822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标准，继续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于宗友支付工程款、工资、补贴182280元及截止2019年1月29日利息718元，合计182998元；2019年1月29日之后利息，以1822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标准，继续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于宗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9元，由原告于宗友负担624元，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东乡建筑公司连带负担38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上诉人刻制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于2012年9月24日交由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负责管理，并约定由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承担使用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为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于宗友，由于于宗友没有施工资质，故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在与于宗友签订的《钢筋制安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处加盖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印章，通过借用上诉人的施工资质，让于宗友可以进行本案工程施工。由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关于使用项目部印章责任承担的约定只能在内部约束双方，该约定对外时不能约束被上诉人于宗友。虽然上诉人辩称其未参与《钢筋制安承包合同》的签订和施工，但上诉人将项目部印章交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管理使用，所以工程合同签订和施工中形式上仍为于宗友挂靠上诉人企业并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上诉人将印章交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使用的行为存在过错，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对外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诉求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并驳回被上诉人于宗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上诉人将项目部印章交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管理使用，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该项目部的管理、结算等事宜是由王岩经手，王岩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在签订《债务确认协议书》时，于宗友有理由相信王岩在《债务确认协议书》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时是履行项目部负责人职责，其是与项目部进行了债务确认，故上诉人认为签署协议书的行为不是上诉人行为，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工程款涉及农民工工资，农民工通过劳动付出完成了相应的建筑工程，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享有了劳动成果，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资、及补贴，按结算协议中明确了的欠款金额给付。 综上所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5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才 审判员  周林昌 审判员  薛 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舒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