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丰源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环城路。法定代表人：朱晓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孟可，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月河一路13号。法定代表人：高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金星，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丰源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丰源公司尚欠德利公司2297878.29元货款错误。德利公司未尽到举证义务。德利公司主张丰源公司尚欠其2509199.17元货款未付，依据丰源公司与德利公司之间签订的《坯料采购合同》，合同上明确约定了产品价格为铝锭基价+加工费，铝锭基价按发货月上海期货交易所公布的上海期货交易所上市品种当月月度交易参考价加权平均价，德利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每次发货时铝锭基价的准确数额，更没有提供任何订单、发货单来确定明确的供货数额，依照常理来讲，德利公司既然主张向丰源公司进行了供货，并且尚欠200万元的货款，那么发货量必然不小，相关的订单、发货单都应当存在，但案件审理过程中，德利公司始终未提供任何的订单和发货单，显然有悖常理，并没有尽到举证义务。按照合同来看，货款金额=（铝锭基价+加工费）×货物数量，《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这是民事审判过程中分配给德利公司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非但没有要求德利公司提供产品单价和货物数量的证据，反而是依据《三方协议》及增值税发票来主观臆断得出2297878.29元的数额，丰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始终对该《三方协议》真实性没有认可，并提起了鉴定申请，增值税发票的也不能推断出德利公司实际进行了供货，故此，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德利公司履行举证责任，而错误得出2297878.29元的数额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明显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德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采购合同，且德利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有商品发送单、发送明细、随货通行单予以证实，且德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丰源公司已经入账、抵销税款。增值税发票记载了相应货物的价格和数量，并非是唯一证据。丰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3934750元，对该付款行为丰源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实际收到了德利公司的货物，随货通行单上有丰源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没有公司印章，但丰源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说明对这种交易习惯是认可的。三方协议书真实有效，可以从三个方面印证，一是与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相互印证，二是与江苏省沛县法院（2018）苏0322民初5504号判决书相互印证，三是与丰源公司的付款金额及德利公司给其开具的发票总额之间的差额相互印证。可见，《三方协议书》是真实的。丰源公司滥用诉权，致使本案自2019年1月受理后至今未结案，对有关问题的真实性丰源公司应作出肯定回答，如做虚假陈述，拖延诉讼，请法庭依法制裁。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源公司支付货款2509199.1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509199.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丰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17年1月，丰源公司（需方）与德利公司（供方）签订《坯料采购合同》各一份，约定丰源公司从德利公司处购买双零箔坯料，产品价格为铝锭基价+加工费，铝锭基价按发货月上海期货交易所公布的上海期货交易所上市品种当月月度交易参考价加权平均价，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月底30号前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供方送货至需方处，运费由供方承担；需方在货到后签收时应对货物数量、包装、表面、外观质量等方面进行全面检查，若在检查中发现有任何损坏或短缺，应保护现场并拍照，立即填写货损情况证明，责成承运人签字，并在货到后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向供方提供货损证明原件，如货到后48小时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货物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德利公司通过物流向丰源公司供货，截至2017年9月，德利公司共向丰源公司供货396.445吨，货款总额为6443949.17元，德利公司为丰源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0月31日，丰源公司向德利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934750元，尚欠货款2509199.17元。2017年12月5日，德利公司向丰源公司出具《客户投诉处理协议》，同意对丰源公司提出的存在质量问题货物作降级扣款、退货退款处理，扣款及退款金额共计211320.89元。2018年3月8日，德利公司作为甲方、丰源公司作为丙方、山东远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瑞公司，德利公司为该公司的独资法人）作为乙方，三方起草了《三方协议书》，载明：乙方欠丙方铝箔款3028853.60元，丙方欠甲方坯料款2509199.17元，扣除甲方认可的坯料质量扣款211320.88元，丙方欠甲方坯料款为2297878.29元。三方协议，丙方同意将其对乙方享有的铝箔款3028853.60元与丙方欠甲方的坯料款2297878.29元相抵，抵偿后乙方应付丙方730975.31元，由乙方予以向丙方支付。后因德利公司和远瑞公司未签章同意，该协议的债权债务互抵问题未能实现。2018年9月18日，丰源公司就《三方协议书》中其对乙方远瑞公司所享有的债权3028853.60元向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作出（2018）苏0322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判令远瑞公司支付货款3028853.60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现德利公司就丰源公司所欠货款事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丰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509199.1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509199.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坯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德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坯料采购合同》、商品发送单、发货明细、随货同行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三方协议书》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合同签订后德利公司作为供方向丰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给丰源公司开具了相应货值6443949.1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丰源公司作为需方应履行付款义务。丰源公司辩称，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我方已经履行了相关的付款义务。丰源公司支付给德利公司的货款为3934750元，而德利公司给丰源公司开具的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443949.17元，二者相减后的差额为2509199.17元，这与《三方协议书》中所述的丰源公司欠德利公司坯料款2509199.17元完全相符，二者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遵循“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存在丰源公司未付货款而德利公司供货的客观事实，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据实结算交易款项。因此丰源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采信。对于《三方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丰源公司虽然没有明确认可，但其并不否认有《三方协议书》这一事实。对《三方协议书》记载的“乙方欠丙方铝箔款3028853.60元”，即远瑞公司欠丰源公司铝箔款3028853.60元。丰源公司认可其在（2018）苏0322民初5504号案件中已就该债权向远瑞公司主张权利，由此可以印证协议中该部分内容是真实的。《三方协议书》记载“丙方欠甲方坯料款2509199.17元”，即本案中德利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也能够与德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相互印证。《三方协议书》记载的“坯料质量扣款211320.89元”的内容，与丰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客户投诉处理协议》中关于德利公司坯料质量问题的扣款金额211320.89元亦能够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书》关于双方债权债务的记载，与双方证据及双方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对于《三方协议书》所述的三方债权债务互抵问题，因涉及三方利益，且双方已就各自的债权提起诉讼，故需三方另行协商解决。《三方协议书》及德利公司给丰源公司出具的《客户投诉处理协议》证实，德利公司应承担因坯料质量问题的扣款211320.89元，该款从丰源公司所欠德利公司货款2509199.17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丰源公司实际应支付给德利公司货款2297878.29元。德利公司主张的货款中超出此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坯料采购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丰源公司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德利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于该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持按年利率6.525%计算。德利公司该项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丰源公司称该《三方协议书》是德利公司起草并发给他的，公司是否加盖印章确认因相关负责人的更换记不清楚了，要求对协议中丰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证据及双方陈述，能够证实《三方协议书》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协议中丰源公司印章是否真实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对丰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丰源公司应支付德利公司货款2297878.2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德利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丰源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货款2297878.29元，并赔偿德利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2297878.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525%计算）；二、驳回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7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73.60元，由邹平德利科技板材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江苏丰源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183.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德利公司提供的商品发货单、商品发货明细表、发货随货同行单等，与其主张的发货数量及发票数额相一致。丰源公司在二审中并未明确否认收到货物，而是陈述因其管理层变动，其不清楚收到货物的数量。故在德利公司已开具6443949.1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丰源公司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抵消税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德利公司供货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德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履行了供货义务。丰源公司申请对《三方协议书》中的印章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苏丰源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73.6元，由上诉人江苏丰源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艺伟书记员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