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芳，女，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超（系上诉人丈夫），住同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饰得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莘松路855号。法定代表人：吴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百饰得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饰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百饰得公司赔偿双倍工资；2、百饰得公司支付年终奖1,500元；3、百饰得公司支付十三薪2,420元。事实和理由：百饰得公司非法强制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外包工作人员已到岗，接替正在上班的刘丽芳。百饰得公司辩称，不同意刘丽芳的上诉请求。第一，百饰得公司不同意刘丽芳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百饰得公司认为百饰得公司与刘丽芳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刘丽芳月工资是1,820元，百饰得公司为刘丽芳缴金;刘丽芳满退休年龄后，百饰得公司就不再为她缴金，并于2015年1月与刘丽芳新签了劳动合同，把缴金的这部分钱直接支付给刘丽芳，月工资变成2,420元。刘丽芳在一审的时候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工资的变化。因为刘丽芳的户籍不在上海，按照当时的政策，刘丽芳退休手续要回老家去办，所以百饰得公司没有为刘丽芳办理退休手续。百饰得公司与刘丽芳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后百饰得公司继续聘用刘丽芳，所签订的合同是一个劳动和聘用共用的合同，建立了类似劳务的聘用关系。百饰得公司并不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还在继续的观点。即便劳动者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以后劳动关系还可以继续，根据现有裁判规则，这样的劳动关系是可以随时解聘的。即便本案中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百饰得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也是合理的。第二，刘丽芳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百饰得公司不同意第一项上诉请求，也不同意就第一项上诉请求与刘丽芳进行调解。第三，年终奖、十三薪都涉及到奖励，是在企业经营状态好的情况下才给予的。因为现在企业经营状况不好，所以后来百饰得公司没有在合同中承诺发放年终奖和十三薪。刘丽芳的这些主张是没有依据的。刘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饰得公司支付刘丽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077.55元；2、百饰得公司支付刘丽芳2018年度的十三薪2,420元；3、百饰得公司支付刘丽芳2018年度年终奖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丽芳于2006年6月进入百饰得公司处任保洁员。刘丽芳在百饰得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8年12月10日。一审另查明，刘丽芳与百饰得公司签订有2017年的一年期《劳动（聘用）合同》，内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上海市劳动（聘用）合同条例》和《上海百饰得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劳动（聘用）合同（聘用）管理暂行规定》的有关规定，甲（百饰得公司）乙（刘丽芳）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本劳动（聘用）合同。……四、劳动报酬：……2、乙方月工资为人民币贰仟壹佰玖拾元整……十、劳动争议：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双方应积极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以申请劳动仲裁。当事人任何一方可以直接申请仲裁，对裁决不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劳动（聘用）合同续订书》，约定双方对上一年度的劳动（聘用）合同进行续签，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其余条款不变，最低工资标准参考社保局公布的官方数据等内容。2019年4月1日，刘丽芳就系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5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967号裁决书，对刘丽芳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刘丽芳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一审庭审中刘丽芳陈述，其于2005、2006年左右经人介绍至百饰得公司处担任保洁员，上班地点位于本市XX路XX号。其月薪由按照本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发放的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组成，百饰得公司每月20号通过浦发银行转账发放其上月全月工资，无工资条。2018年12月10日10时许，其正在工作时突然接到领班的电话，称让其不要干了，有人来接替保洁员的工作了。经其询问，领导答复称所有保洁员都不要再干了，工作至当日止。其在百饰得公司处最后工作至当日。刘丽芳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主张。百饰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刘丽芳于2006年6月入职百饰得公司处任保洁员，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5年1月5日刘丽芳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后百饰得公司停止为刘丽芳缴纳社保，但继续让刘丽芳在百饰得公司处工作，并将原为刘丽芳缴纳社保费的钱直接支付给了刘丽芳。刘丽芳达到退休年龄时双方的劳动合同亦到期，故双方又重新签了一份劳动合同（又称“聘用合同”），百饰得公司认为该合同虽名为“劳动合同”、“聘用合同”，但按其性质来讲属于劳务合同。由于单位效益不好，故百饰得公司将保洁工作外包给了第三方。百饰得公司认可刘丽芳关于工资组成、工资发放方式以及双方关系的终结过程，但其认为，在刘丽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双方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故百饰得公司无需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刘丽芳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年终奖及十三薪之诉请，刘丽芳称，其虽未与百饰得公司就此进行过书面约定，但之前百饰得公司每年都发的，故亦应支付其诉请期间的年终奖及十三薪。百饰得公司则称，其与刘丽芳从未就年终奖及十三薪等事项进行过约定，且年终奖发放与否是根据公司经济效益决定的，刘丽芳该诉请无依据。一审诉讼中，百饰得公司又称，因刘丽芳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此后续签的合同版本虽与之前的劳动合同相同，但该版本属劳动与劳务两用合同，故双方续签的仅为劳务合同；且单位拥有单方终止权，故百饰得公司于本案中行使的单方解除行为是合理的。一审庭审中，经相关法律释明后，刘丽芳坚持其诉请1为要求百饰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作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属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丽芳于2015年1月5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然百饰得公司未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亦未举证证明刘丽芳已办理退休手续、领取养老金，且百饰得公司与刘丽芳继续订立劳动（聘用）合同，而自该合同内容来看，系属劳动合同，因此，双方之间应属劳动关系。百饰得公司关于刘丽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双方之间自动转化为劳务关系之主张，不能成立。另，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终结原因为百饰得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以业务已外包为由要求所有保洁员离职，即百饰得公司并非系以刘丽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合同。百饰得公司虽称此系基于其单位效益不佳而业务外包，然对此未予举证；即使按照其所述存在重大情势变更事由，百饰得公司亦未履行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或支付劳动者代通金之法定义务，故无法认定百饰得公司该解除行为属合法解除。此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合法解除并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之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刘丽芳要求百饰得公司支付其以合法解除为前提之经济补偿金的诉请难予支持。对于刘丽芳要求百饰得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十三薪及年终奖之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并未就十三薪及年终奖进行过约定，且年终奖属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由用人单位根据经营效益、劳动者工作表现等因素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刘丽芳上述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刘丽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刘丽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刘丽芳未表示要求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二审中，刘丽芳表示，与刘丽芳同岗位的其他劳动者都收到了百饰得公司发放的2018年年终奖和十三薪。百饰得公司表示，与刘丽芳同岗位的其他劳动者都没有2018年年终奖和十三薪。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审程序中是否应当处理刘丽芳要求赔偿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2、刘丽芳要求2018年年终奖和十三薪是否有依据。关于赔偿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刘丽芳提出的赔偿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系二审中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且百饰得公司不愿意就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与刘丽芳进行调解，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依法不予处理。关于2018年年终奖与十三薪。双方当事人虽然对2015年1月以后双方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存在争议，但不论2015年1月以后双方当事人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合同均未约定年终奖与十三薪，刘丽芳要求百饰得公司支付年终奖与十三薪均无合同依据。百饰得公司亦对其不发放2018年年终奖和十三薪作出了合理解释，即百饰得公司效益不好故没有发放。刘丽芳虽主张同岗位其他劳动者都发放了2018年年终奖和十三薪，但百饰得公司并不认可，刘丽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此实难采信。刘丽芳要求百饰得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和十三薪，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除本院不予处理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之外，刘丽芳的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