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永安路街道果达埠村。法定代表人：苏忠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忠南，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西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胜涛，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西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山东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楠，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苏忠南、苏胜涛因与被上诉人张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达公司、苏忠南、苏胜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康达公司在没有经营范围的情况下卖给被上诉人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车辆以及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合同来掩饰双方买卖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康达公司未就涉案二手车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汽车购销合同无康达公司印章及授权人签名，对康达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以租代购合同是空白合同，未实际履行，不具有合同效力。被上诉人选购涉案车辆、签署车辆交接单、接收涉案车辆均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康达公司未隐瞒涉案车辆是二手车的事实，不存在欺诈情形。车辆交付以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是正常情形，康达公司无过错，不应以此认定欺诈行为。康达公司的营业范围包含销售电动汽车，即使超范围经营，涉案合同依然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苏忠南、苏胜涛至今没有实缴出资错误。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实行认缴制，出资期限届满前，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实缴情况不予监督。股东苏忠南认缴出资204万元，苏胜涛认缴出资196万元，出资时间2057年9月12日。康达公司2018年年度报告证实苏忠南实缴出资22.225万元，苏胜涛实缴出资20.835万元，一审判决不予采信该报告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系用于快递运输，而非生活消费，其用车强度远超过生活消费。2、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2条第二款。该条是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的规定，而康达公司是在营公司，没有解散，并未清算，更无法得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一审判决苏忠南、苏胜涛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康达公司欺诈退款，不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车辆错误。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存在欺诈要求撤销的除斥期间是一年，自被上诉人2018年3月26日购车至其2019年4月25日起诉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且本案没有明确提出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情况下认为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且仅判令康达公司退款，不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于法无据。四、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租车损失4830元不应得到支持。车辆故障属于售后问题，由生产厂家统一负责，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车辆的维修情况。同时，车辆出租人并非有资质的出租公司，缺少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支出租赁费的合理性，即使应当支付适当的租赁费，该费用应由生产厂家统一安排售后服务公司来支付，而不是康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张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康达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正确：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上诉人康达公司员工苏忠谦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与《汽车购销合同》、以租代购合同相印证，证实康达公司当天既让被上诉人签署了一份《汽车购销合同》，又让被上诉人签署了一份以租代购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相悖，显为欺诈。2、上诉人康达公司的外观装潢、广告宣传行为、销售导购行为都足以让被上诉人认为其购买的是一台北汽新能源的全新电动汽车，而非二手车。3、上诉人所陈述的被上诉人原想租赁后改为买卖涉案车辆的销售过程都是编造的、虚假的。被上诉人从来不知道北汽新能源品牌45店竟然还搞出租业务，上诉人让被上诉人签的以租代购合同本身就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第二、三次庭审中对于领取新能源汽车补贴的陈述不一致，其让被上诉人签署以租代购合同，是为了掩饰其以二手车冒充新车销售的欺诈行为。4、依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4条、第8条规定，上诉人不具备二手车销售资质。5、一审认定苏忠南、苏胜涛至今没有实缴出资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莱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内档信息显示上诉人苏忠南、苏胜涛实缴出资均为零元，且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有实缴出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正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规定的生活消费是一个广义的、开放的概念，且未将竞合使用的情形排除在外，汽车作为交通工具常常会竞合使用，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系非营运车辆，没有法律依据仅凭被上诉人用该车配送快递就将其排除在消费者之外。2、本案判令上诉人苏忠南、苏胜涛与康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依据《公司法》第3条第2款、第83条第2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四款公司人格否认之第12项规定，上诉人苏忠南、苏胜涛将出资时间设定为40年之后的2057年9月12日，公司一直处于零资产甚至负资产的高风险状态。而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称约定两年以后将车过户给被上诉人，但2019年5月27日该公司已经人去楼空，康达公司并未在原来的经营场所留置搬迁公告和联系方式，没有以任何方式对客户履行告知义务，康达公司承诺能在两年后将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无法实现。上诉人苏忠南和苏胜涛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将经营风险外化给公司债权人，依法应当对康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是解除还是撤销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1款第4项规定，上诉人康达公司的欺诈销售行为，致使被上诉人购买北汽新能源全新车辆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依法可以解除合同。对于一审判决判令撤销合同，上诉人提出的除斥期间问题。被上诉人并不了解领取新能源补贴的国家规定，因此提车时并不知道康达公司这套新能源补贴的说辞是骗人的，被上诉人是在案涉车辆不断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后来发现车漆脱落的多处地方里面竟然都还有一层绿漆，才开始怀疑这辆车是一辆旧车，最终了解康达公司关于领取新能源补贴必须登记在公司名下等说辞都是欺诈手段这一事实，因此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应当是从被上诉人确认康达公司的欺诈行为之日起算。关于返还车辆问题。被上诉人同意返还车辆，但由于案涉车辆登记在案外第三人青岛新未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现在投保车险都要求实名认证，被上诉人无法自行给案涉车辆上保险，也无法去办理审车手续，故要求上诉人自行将案涉车辆拖走。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租车费483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车辆购买了没几天就频繁发生严重质量问题不断回厂返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租赁价格超出了租赁市场正常价格，返修期间上诉人当然应当补偿被上诉人因此而产生的损失。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原告购车款58500元，将所购车辆返还被告，并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计175500元，共计234000元。2、赔偿原告车辆维修期间另行租车的经济损失4830元。3、被告苏忠南、苏胜涛与康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汽车购销合同、收款收据、银行卡流水各1份；2、车主之家、爱卡汽车、太阳能电动汽车网对于北汽威旺307EV汽车的报价截图各1张；3、北京牌威旺307EV汽车以租代购合同1份；4、行驶证1份；5、圆通区域承包合同书、结婚证各1份；6、原告与被告康达公司销售人员苏忠谦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北汽新能源青岛泰丰天达4S店工作人员苏磊和高田田的微信聊天记录、苏磊和高田田的微信头像高清图及微信号信息页、高田田通过微信提供的泰丰天达4S店系统中案涉车辆的维修履历、2018年6月21日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到原告家中让原告签署但原告并未签署的协议书照片；7、苏忠谦朋友圈截图，视频及照片（光盘）。并主张：2018年3月26日，原告张涛与被告康达公司签订了汽车购销合同，原告从被告康达公司购买了威旺307EV纯电动货车一辆，车架号：LHB14T3E0FR130099，并支付了全部购车款58500元。签订购销合同后，被告康达公司称该款车可领取国家新能源补贴，但购车个人没法领取，必须先挂靠到单位才能领取，故让原告又签了以租代购合同，称该合同是领新能源补贴的必要手续之一。在办完上述手续之后，原告提车时发现，该车里程已有124公里，且被告当场交给了原告该车行驶证和交强险保险单，其中行驶证已于2017年12月29日登记在青岛新未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交强险保险单记载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3日开始。原告提出了异议，认为卖给原告的不是新车，要求更换新车或者退款，但是被告推诿，称没有新车更换，也不同意退货退款，原告因急于用车只好将车提走。原告在使用中，该车的驱动电机、循环水泵、车门等多处多次发生故障，原告通知了被告，被告开始还联系维修，后仅派人现场勘验，未给与维修。原告投诉至厂家，厂家称联系4S店，最终也没有回应。至今被告不管没有处理。原告认为，原告以不低于市场新车价格的正常价格购买了案涉汽车，被告康达公司却让原告签订汽车购销合同和以租代购合同两份内容相悖的合同、卖给原告的系二手车等等的行为有明显的欺诈性质，且其出售的车辆也有明显的质量问题。另，康达公司股东苏忠南、苏胜涛至今没有实缴出资，依法应当与康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质证，三被告共同辩称：一、本案相关事实：1、2018年3月26日，原告从康达公司购买了威望307EV纯电动货车一辆，并全额支付了购车款58500元。但本次买卖系二手车买卖而非一手车买卖。58500元是二手车价格。该车交接时已经完成初始挂牌登记，牌号为鲁BD15637，登记所有人为青岛新未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交接时康达公司将车辆行驶证及交强险保单交付给了原告。如果是一手车买卖，原告不可能毫无异议的接收该车。另，新能源汽车能享受国家和地方补贴，买卖的价格是扣除补贴以后的二手车价格，双方约定两年以后过户，否则享受不到补贴。2、原告所称的该车存在的故障情况及维修情况均是车辆交付之后才出现的，属于车辆的售后问题，故障情况及维修情况被告康达公司并不是很清楚。3、原告购买车辆系用于营运，从事快递业务，而非用于家庭生活消费，且原告至今仍在继续正常使用案涉车辆。二、基于上述事实，原告张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张涛对三被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二手车买卖关系建立及车辆交接均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车辆的故障系在原告使用过程中才出现的，且经过修理车辆仍由原告继续正常使用，故原告要求退款退车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车辆自买卖关系成立至车辆交付自始不存在欺诈情形，且张涛购车系用于营运而非家庭生活消费，本案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原告要求的三倍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康达公司仅是销售者，售后服务系由生产厂家负责，与康达公司无关。4、康达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关系，系康达公司的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康达公司来承担。苏忠南与苏胜涛系康达公司股东，出资截止日期为2057年9月12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要求苏忠南与苏胜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证据1三被告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未加盖康达公司公章，对该份合同不认可。双方就案涉车辆未签订书面二手车买卖合同；对收款收据和交易记录无异议。被告称与原告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本案涉案标的车辆新车出厂时价格64000元多，2017年11月已经停产。正常在其单位购买新车，新车合同由康达公司提供，二手车不一定由其提供。且康达公司的新车购买合同样本和原告提供的不一样。但未向法院提交出其所称的新车购买合同样本。苏忠谦是康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工作期间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9、10月份。主要负责售后工作，也做自有客户的销售工作。苏忠谦离职以后，并未向相关客户公示或通知过，也未通过其他方式让与他有关的客户知晓过。三被告还称其有销售二手车等其他业务，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虽然没有明示二手车销售，但记载有销售电动汽车，包括了二手车。除了营业执照记载的没有其他证据。2、证据2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58500元是二手车价格。即使证据是真实的，它反映的是2019年6月18日车辆的价格，无法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3、证据3-5、7三被告对以租代购合同真实性无异议，称其是一份空白合同，该合同样本是被告提供的，对原告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产生这份合同原因是原告开始是想到被告处租用车辆，后又决定并购买了该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买卖而非租赁，该以租代购合同内容不确定，并未成立，也未实际履行。行驶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原告证实的内容。车辆登记时间是2017年12月29日，原告购买车辆的时候已经进行挂牌登记，并且行驶证和车辆都已经交付给原告，恰好说明原被告双方交易的就是一辆二手车，车辆的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已经转移给原告。对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圆通区域承包合同书，因为涉及到第三方，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可以确认原告购车确实用于快递业务进行营运。但对原告要证明的是被迫接受车辆不认可。购买案涉二手车辆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说明该车辆并不是用于生活消费，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与被告公司无关，从来没给原告提供过。对光盘记载的视频和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公司因为与房东就房屋租赁事宜未达成一致协议，2019年3、4月份公司就不在原来经营场所经营了，公司现在正在寻找其他经营场所，公司现在还在经营状态。售后车辆出现故障，依然可以联系统一售后热线进行维修。4、证据6对高田田、苏磊的聊天记录及这两个人的信息页有异议，因涉及到案外人，不认可。与苏忠谦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微信内容不全面，仅仅反映了原告在被告处选购车辆，及车辆售后维修的部分内容，对车辆销售的内容因车辆销售的整个过程并非苏忠谦全程负责。就案涉车辆，双方并未签订租赁合同。对车辆出售以后的内容，反映的是康达公司协助原告处理相关售后事宜，内容无异议，同时说明原告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过问题。原告对被告的辩解及质证称：该购销合同为被告公司销售人员苏忠谦提供给原告，原告与苏忠谦在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且：首先，原告到康达公司购买的是新车，而并非是二手车。2005年《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明确规定：进行二手车交易，应当签订由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制定的专门的二手车交易格式合同，并且二手车销售商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中必须明确含有二手车经销项目，且销售二手车时应当向买方提供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明确过户时间及手续费用的承担，并且在经营场所予以明示。被告康达公司的经营场所中并没有任何关于二手车销售的痕迹和宣传。二手车交易也涉及不到新能源车辆补贴，该补贴是针对新车交易才有的。另，二手车交易卖方并不负责出现质量问题后的维修。第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保证合同车辆已经过售前的调试、PDI检验和清洁。其中的PDI（出厂前检查）及车辆的售前检验记录，是新车在交车前必须通过的检查，这是新车交易才有的内容，二手车交易并没有此条款。第三，2018年6月21日，被告工作人员带着一份协议书至原告家中，让原告签署，被告起草的这份协议书中自述“鉴于乙方刚购买新车不久”，这应当属于被告的自认。第四，被告称“原告毫无异议的接收本案案涉车辆”，不符合事实。第五，原告购买案涉车辆，不仅仅用于配送快递，也要用于日常生活，且张涛和妻子承包的圆通快递朱桥区配送业务，属于家庭生产经营，完全适用消费者保护法。第六，关于欺诈，被告康达公司在向原告销售汽车过程中，以下行为系欺诈行为：1.被告康达公司以配合其领取电动汽车补贴需要名义哄骗原告同时签署了一份汽车购销合同和一份以租代购合同，该两份合同内容完全相悖。2.被告康达公司透露的交易信息明显是在出售新车，然而交付给原告的却是一辆二手车，其与新车在市场价格和交易手续方面是有本质区别的。3.原告购车至今已经一年多，仍然没有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车辆依然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且被告康达公司已经人去楼空，无从查找。三被告向法院提交了车辆交接单，并称：车辆交接单及康达公司认可的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提车时原告发现该车里程已经有124公里，被告当场交给了原告行驶证和交强险保单”，证明原告接收车辆时，对车辆进行了查看，对车辆的现状及质量均无异议，说明原告对交易车辆系二手车是明知且无异议的，因此车辆交付后，车辆风险全部由原告负担。原告称该交接单中车身外观确认无问题，仅仅说明车辆当时的外观，不能证明被告的该辩解。关于公司股东承担责任。原告主张苏忠南、苏胜涛至今没有实缴出资，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2条第二款、《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苏忠南与苏胜涛应与康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提交了莱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被告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证明，证明康达公司有股东苏忠南和苏胜涛两名，其中苏忠南认缴出资204万元，苏胜涛认缴出资196万元，二人实缴出资均为0元。被告称本案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康达公司来承担，苏忠南与苏胜涛系公司股东，出资截止日期为2057年9月12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故要求苏忠南与苏胜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截止到2019年7月8日，苏忠南与苏胜涛实际出资额每人大约50万元，具体数额无法统计。且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能认定未完成出资义务。被告苏忠南与苏胜涛是否能完成实际出资义务需要看公司今后经营情况。三被告向法院提交了被告康达公司相关工商登记，并称二股东有实缴出资。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称该相材料是网上打印的工商登记页，应当以原告在莱西市工商局调取的内档信息为准。只要股东尚有认缴金额没有实际出资，就应当依照公司法的规定，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还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期间另行租车的经济损失4830元，提交了租车费发票，证实原告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11日车被拖走维修期间，共支付租车费4830元。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因为租赁车辆支出过租赁费不认可，称不能证明原告确实租过车辆。一审法院根据以上双方诉辩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26日，原告张涛与被告康达公司签订了汽车购销合同，原告从被告康达公司购买威旺307EV纯电动货车一辆，车架号：LHB14T3E0FR130099，并支付了全部购车款58500元。被告康达公司给原告提供了格式车辆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五条还约定：乙方保证合同车辆已经过售前的调试、PDI检验和清洁。当时被告康达公司还与原告签订了以租代购合同一份。在办完上述手续之后，原告提车时发现，该车里程已经有124公里，且被告当场交给了原告行驶证和交强险保险单，行驶证已于2017年12月29日登记在青岛新未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交强险保险单记载的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3日开始。后原告提走该车。原告在使用中，该车多处多次发生故障，原告通知了被告维修，至今未与解决。又查，被告康达公司销售汽车的营业范围为：销售、维修：电动汽车、汽车电池及充电设备；批发、零售、安装：汽车配件和装饰材料；汽车租赁业务；机构商务代理服务；贸易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管理服务；市场调查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分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告康达公司主张其系卖给原告的是二手车，但其经营范围没有明确其可以从事二手车销售，其也未提供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的其可以从事二手车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法院不予认定。故被告康达公司在没有经营范围的情况下卖给原告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车辆（且已有使用）以及与原告签订多份合同来掩饰其与原告的买卖关系，在原告提走车后也未积极处理车辆存在的问题，虽然庭审中认可系买卖关系，但在原告购车当时属于欺骗消费者的行为，故被告康达公司销售给原告涉案车辆的行为构成欺诈。原告作为受害人，对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现原告以被告存在欺诈为由主张赔偿权利，视为其对购车合同的撤销。因此，原、被告之间的购车合同无效。在双方购车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2016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58500元，因被告的欺诈行为，导致原、被告之间的购车合同无效，作为经营者，应当退还原告购车款58500元，并承担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即175500元。原告请求被告另行支付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830元，法院认为，因被告的欺诈行为，被告已承担了车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能够弥补原告的经济损失，同时惩戒被告的违法行为。因此，原告另行请求经济损失4830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司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苏忠南、苏胜涛系被告康达公司的股东，在本案辩论终结前，被告虽然提供了网络记载的被告康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但仍未提供出足够的其实际出资的证据，故法院认定被告苏忠南、苏胜涛至今没有实缴出资，依法应当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22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涛购车款58500元，并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175500元，共计234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苏忠南、苏胜涛对上述付款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2.45元，收取2441.45元，由被告康达公司负担；申请费1714.15元，由被告康达公司负担；被告苏忠南、苏胜涛对以上付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图文广告发布的委托证明、涉案车辆在青岛统一售后服务站的维修保养情况、被上诉人在交付车辆当天的照片、新能源车的补贴政策，证实其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明知是购买的二手车。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被上诉人明示过涉案车辆是二手车，维修记录能够证实涉案车辆频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新能源车补贴政策没有消费者必须是公司而不是自然人，且私人购车没有运营里程限制，说明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网页页面打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照片、案外人的身份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证实上诉人康达公司不具有二手车销售资质，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其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认为购买的是新车，另证实被上诉人的租车费损失。另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厂家卖给其公司涉案车辆的价格是56000元左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业务员苏忠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3日提出退车要求。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意思自治原则是指当事人取得权利义务或从事民事活动时有基于其意志的自由，不受国家权力和其他当事人非法干预，该原则的核心是充分尊重当事人在进行民事活动中对外表达的内心真实意愿。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2018年3月26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康达公司购买了威望307EV纯电动货车一辆、购车款58500元，该车交接时已完成初始挂牌登记（鲁BD15637），登记所有人为青岛新未来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即当事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电动能源货车，经审核上诉人康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有销售电动汽车，据此可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的内容及签订主体不违法，上诉人康达公司不存有违反特许经营及违反管理性规范中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据此认定涉案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康达公司作为经营者能否认定存有欺诈的问题。民事欺诈系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表示行为。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证据分析，首先，涉案电动货车里程表已载明行驶了124公里，而被上诉人二手购买价格58500元明显高于上诉人作为一手购车价格56000元，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明确告知销售给被上诉人的车辆系二手车，且以租代购合同及两年过户登记隐瞒诱使被上诉人对急于用车做出购买行为。其次，涉案电动货车于2018年3月26日交付后，于2018年4月18日即发生电机故障，后又发生循环水泵故障等质量问题，达不到维护使用说明书质量担保范围。再次，双方针对涉案车辆隐蔽瑕疵的质量发生争议，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得以印证，上诉人还以协议书的形式予以隐瞒。综上所述，上诉人康达公司作为销售者存有欺诈的故意和欺诈行为，违反法律法规及诚实信用原则。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问题。被上诉人以涉案的购销合同主张权利，应当适用合同违约责任；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购买涉案电动货车系用于生产经营，而非用于个人和家庭消费，这从涉案电动货车的里程表所记录的数据及莱州圆通《区域承包》合同书可以得到印证，即被上诉人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况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应适用的系侵权责任，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存有责任竞合的形态；被上诉人一审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权利，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适用法律后果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全额退款予以还车，还主张三倍购车款和租车费损失，却依据涉案的买卖合同可撤销的事由，混同了合同无效与可撤销合同的合同效力形态及法律后果；涉案的买卖合同认定上诉人存有欺诈情形，被上诉人据以行使撤销权，应当自被上诉人知道并提出退车要求的2018年5月3日予以认定行使撤销权，未过行使撤销权一年的期限。基于涉案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主张退款还车，而上诉人则以涉案的买卖合同有效进行抗辩，考虑到相互返还的问题从而避免单方返还造成的不公平结果，本院二审依法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上诉人也于庭审提出了同时履行抗辩，据此涉案的买卖合同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涉案买卖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存有欺诈情形应认定存有过错。被上诉人虽提供了租用车辆增值税发票证实其损失，但上诉人不予认可，考虑到被上诉人亦曾使用涉案车辆用于经营，故对其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涉案的买卖合同依法被撤销后，上诉人取得的购车款58500元应当予以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取得电动货车应当予以返还给上诉人，考虑因上诉人原因致使涉案车辆现未能过户，故由上诉人自行从被上诉人处将涉案车辆提走。关于上诉人苏忠南、苏胜涛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苏忠南、苏胜涛作为公司发起人于涉案买卖合同发生交易时，没有实际出资，现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出资情况，而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的实际出资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表明上诉人苏忠南、苏胜涛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其实质系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一审据此判令上诉人苏忠南、苏胜涛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被上诉人张涛购车款58500元；被上诉人张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上诉人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自提）纯电动货车（鲁BD15637威旺307EV）；三、上诉人苏忠南、苏胜涛对上诉人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2.45元收取2441.45元、申请费1714.15元，由上诉人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12.15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84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45元，由上诉人烟台市康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20.6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66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