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申北一路96号1幢。法定代表人：杨平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星，上海市纽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新桥经济联合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法定代表人：陈洪林，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荣，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笑天，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盛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桥经济联合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7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驳回新桥公司的反诉诉请。盛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对一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再在本案中主张。事实与理由：一、盛昆公司在补偿安置协议上盖章时，该协议系无内容的空白合同，且《补偿安置款发放通知单》亦写明补偿安置费总额为人民币（币种下同）5,160万元;二、盛昆公司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之前就已经实际履行了交房义务,新桥公司就支付了动迁补偿安置款2,000万元；三、一审法院在未认定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前提下，判令新桥公司不支付剩余补偿安置款，反而要求盛昆公司返还补偿安置款，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新桥公司坚持一审辩称意见，要求返还相应的补偿安置款，故不同意盛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桥公司支付剩余拆迁款6,710,726.95元。一审审理中，盛昆公司增加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新桥公司支付盛昆公司第四层加层2,772㎡房屋补偿10,584,258元。其中包含：（1）货币补偿6,137,670元；（2）货物搬迁费83,160元；（3）厂房购置补贴3,068,835元；（4）签协奖185,793元；（5）停产停业损失1,108,800元；2、判令新桥公司支付盛昆公司消防水池等相关配套设施补偿200万元；3、判令新桥公司支付盛昆公司两台货梯补偿120万元；4、判令新桥公司支付盛昆公司东面3,017.74㎡厂房补偿6,681,779元。新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中针对2,772㎡加层面积的补偿内容无效；2、判令盛昆公司返还补偿安置款2,300,324.33元〔计算方式为：鉴于2,772㎡加层面积在涉案合同中被重复计算，相应的补偿安置款金额为9,011,051.28元，故盛昆公司实际应得补偿安置款为42,625,094.72元（51,636,146元-9,011,051.28元得出），现新桥公司已付44,925,419.05元，故盛昆公司应返还金额由44,925,419.05元减去42,625,094.72元得出〕。一审审理中，新桥公司自愿撤回反诉诉请1，并表示，合同效力问题由一审法院依法处断，无论效力如何，均要求盛昆公司返还上述2,300,324.3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盛昆公司系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幢房屋的产权人。2017年7月21日，盛昆公司（乙方、被拆迁人）与新桥公司（甲方、拆迁人）签订涉案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乙方所有的XX镇XX路XX号XX幢、面积8,925㎡的厂房进行动迁，经地维公司评估，房地产市场总价为19,761,438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甲方补偿乙方停产停业损失每平方米建筑面积400元，合计3,570,000元（400元/㎡×8,925元）。甲方付给乙方设备迁移费271,130元，其他费用17,510,459元。办公用品及零星库存等货物搬迁费267,750元（30元/㎡×8,925元）；厂房购置补贴8,286,159元（19,761,438元×50%）；土地购置补贴956,736元（3,189,120×30%）；签协奖1,012,474元〔（37,543,027+3,570,000+267,750+8,286,159+956,736）元×2%〕。以上合计51,636,146元。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新桥公司已向盛昆公司支付涉案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补偿安置款44,925,419.05元。一审审理中，针对盛昆公司增加的诉请，一审法院释明：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相关诉请均应围绕该请求权基础展开。盛昆公司若无证据证明所增加诉请系属该基础法律关系的，应慎重考虑就该些主张另案提起侵权之诉。经释明，盛昆公司坚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在案证据来看，涉案补偿安置协议应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合意，原则上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补偿安置款如何结算的问题上。对此，一审法院围绕双方各自主张的要件事实展开分析。一方面，新桥公司主张盛昆公司存在欺诈尚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理由是：一则，新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盛昆公司存在恶意欺诈的情形。二则，作为涉案合同的甲方，新桥公司在签署动迁协议及实际履行过程中，亦应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盛昆公司所作陈述及提供的材料应进行相应的审查，其未发现问题并不代表一定是受新桥公司恶意欺诈所致。另一方面，补偿安置款理应依据相关的补偿标准进行合理结算。盛昆公司虽辩称相关的补偿方案新桥公司并未及时向其披露，但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该补偿方案在案涉安置补偿中具有一定程度的普适性。现相关证据足以证明2,772㎡加层面积在补偿安置款中被多算，在衡量补偿安置款时理应进行相应的考虑和结算。故新桥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应地，盛昆公司所提要求支付补偿安置余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盛昆公司所作动迁安置过程系先议定总价后凑数之陈述，一则，盛昆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二则，本案中既有真实存在的涉案补偿安置协议及《估价报告》，二者之间又能相互印证，故盛昆公司该项主张尚缺乏相应的依据支撑，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至于盛昆公司所要增加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在盛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属于涉案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合同争议的情况下，可不纳入本案的处理范围，若盛昆公司坚持其主张的，可选择正确的请求权基础，另循合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盛昆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新桥经济联合总公司补偿安置款2,300,324.33元；二、驳回上海盛昆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1元，合计诉讼费71,376元，由上海盛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新桥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基于客观上2,772平方米加层面积在补偿安置款中被多算的事实，要求返还相应的补偿安置款。基于上述事实所涉的法律问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展开审理。鉴于盛昆公司仅对其要求新桥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的本诉诉请及新桥公司的反诉诉请提起上诉,对其一审庭审增加的诉讼请求表示另循途径解决,故本案二审围绕盛昆公司的上诉请求展开审理。本案二审中，盛昆公司主张新桥公司应当按照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补偿安置款6,710,726.95元，新桥公司要求盛昆公司返还补偿安置款2,300,324.33元。现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事由，因此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遵照履行。由于该协议已经履行，相应房屋已经拆除，新桥公司亦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补偿安置款，现盛昆公司依照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要求新桥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而新桥公司仅仅以盛昆公司不予确认的所谓“2,772平方米加层面积在补偿安置款被多算的事实”为据就不履行双方的补偿安置协议，并要求返还所谓多算的补偿安置款，亦未提出明确的返还依据及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无法推翻已经实际履行的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因此，在补偿安置协议依然具有法律效力的前提下，新桥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上海盛昆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7571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新桥经济联合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盛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6,710,726.95元；三、驳回上海新桥经济联合总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7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1元，合计71,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376元，均由上海新桥经济联合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