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伟，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吉林普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女，197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陈红之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吉林普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振报，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杨建伟、陈红因与被上诉人蒋振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4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伟、陈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杨建伟认定为借款人且将其承担清偿的范围扩大，不符合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与杨建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夫妇将300万元经杨建伟作为中间人介绍，出借给吉林省平安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平安公司还款出现困难，因杨建伟是中间介绍人，被上诉人要求杨建伟代替平安公司偿还。杨建伟表示仅对本金300万和一年利息90万元范围之内提供担保，并出具借据一份以示诚意。被上诉人明知300万元款项全额出借给平安公司，而因平安公司已无还款能力，而将应由平安公司清偿的本息全部加注于杨建伟。庭审过程中杨建伟提交了以自有公司账户为媒介将被上诉人汇入其公司、实为出借给平安公司的款项转账给平安公司的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充分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当事人之间的录音断章取义的认定杨建伟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而非担保关系，同时在判决中对录音中杨建伟陪同平安公司的人员与被上诉人沟通还款事宜的内容只字未提。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即认定杨建伟承担全部本息的清偿责任且陈红承担连带责任，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录音中对款项全额出借给平安公司的事实明知且无异议，并表示是看在认识杨建伟多年的份上，且有平安公司人员在场。而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却否认对平安公司借款的事实。另外在录音中，上诉人陈红虽对杨建伟个人对外担保的行为知晓，但其并未明确表示同意共同清偿。390万元明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正常支出，一审法院以陈红对杨建伟提供担保情况的沉默进而推定为陈红同意共同清偿本息。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所有录音证据均存在疑点，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并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规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此案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适用及调整范围内。另外，上诉人陈红自始至终未表示过该39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且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390万元款项与陈红无关。蒋振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借据、银行转账凭证明细、手机短信、录音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杨建伟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借据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并不存在人为扩大。二、一审认定案涉债务与平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正确的，杨建伟辩称自己是担保人，平安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杨建伟、陈红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夫妻共同偿还是完全正确的，谈话录音完全可以证实本案借款是杨建伟夫妻合意。陈红从借款开始到偿还利息，协商后期如何还款都全程参与，借款发生于杨建伟和陈红婚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所得用于日常家庭生活和提高家庭生活质量，因此陈红必须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蒋振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建伟于2014年10月16日向原告蒋振报借款120万元，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大连星海湾支行将借款汇入被告指定的其公司财务陈群的账户。2014年12月8日，被告杨建伟再次向原告借款18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该款转至被告指定的陈群的银行账户。2015年12月8日，被告杨建伟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蒋振报390万元，于2016年12月7日还清。被告杨建伟于2015年12月10日支付原告利息90万元，被告杨建伟于2017年1月9日支付原告利息90万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原告利息20万元。另查，被告杨建伟、陈红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借贷主体问题，原告提供的借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历史明细、手机短信、录音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杨建伟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杨建伟主张原告出具的300万元系借给平安公司使用的，其是担保人，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不能推翻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故对于被告提供的汇款凭证、转款凭条、平安公司营业执照、收款证明、借据不予采信，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杨建伟之间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关于被告偿还的2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偿还的利息，被告主张系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有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应当认定该款项系被告按年息30%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根据折算，被告杨建伟于2015年12月10日支付的90万元为支付原告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间的利息，被告杨建伟于2017年1月9日支付的90万元为支付原告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7日期间的利息，被告杨建伟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原告的20万元为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故对被告主张的已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请求被告杨建伟偿还借款3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自2016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30%支付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自欠息之日起按照年利率30%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杨建伟应自2017年3月1日起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陈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提供的录音可以证明案涉款项从出借至商讨还款，被告陈红均参与其中，其知晓且同意被告杨建伟向原告借款，可以推定二被告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陈红应当与被告杨建伟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建伟、陈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蒋振报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杨建伟、陈红给付原告蒋振报保全费5000元，给付时间同上；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96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杨建伟、陈红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杨建伟为保证人并仅对300万元及一年利息90万元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即已初步完成了其证明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杨建伟在借据中以借款人名义签字，借据中无任何关于保证责任事宜的约定。所借款项均以转账的方式汇入其公司财务陈群的账户。被上诉人无论是在手机短信还是通话录音证据中均多次强调只向上诉人杨建伟出借款项，杨建伟亦表示“就说这个事我怎么做，老领导（被上诉人），最最起码，你确实说是不对他们，这我也知道，我也用不着你对这他们，就是咱们之间的事。但最起码我也让他知道咱们之间的事”“因为当初我杨建伟作出的这个决策，我做出的，我老领导这个信任我才这样做，所以现在我就改为与他们没有关系，这就是我欠我老领导的钱”。上诉人虽提出录音证据存有疑点，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录音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录音证据存在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的情形。上诉人提交的由吉林省平安种业有限公司所出借据记载开具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其内容为款项300万元系借孙德玉款，已如数收讫。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收据曾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杨建伟又于2015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390万元借据，且现吉林省平安种业有限公司所出借据原件由上诉人持有，再结合上述录音内容，可以认定杨建伟在收到被上诉人转款300万元一年后出具的借据，是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追认。上诉人主张杨建伟系案涉款项的担保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建伟在收到案涉款项后是自用还是交由他人使用均不影响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上诉人申请本院对吉林省平安种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喜询问，非属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本院不予准许。借据中虽无利息的约定，但双方均认可本金为300万元，年息为90万元。短信记录以及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在前两笔90万元转账时，上诉人杨建伟明确表示偿还的是当年利息。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对于偿还款项的抵扣顺序在此后进行了相反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金尚未偿还并支持被上诉人不超过法定最高利率的利息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陈红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从本案的录音证据可以显示上诉人陈红参与了案涉借款的出借及商讨还款过程，尤其是在2019年4月1日下午的录音证据中，陈红称“我跟四嫂也说了，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寻思给他们解决问题了，还能让这老两口也能有点利润，挺好的事，现在弄的”。杨建伟称“但现在咱们不能这么说，这个啥呢，是咱们和师傅（被上诉人）之间的事”。陈红称“那倒是”。以上内容可以体现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陈红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建伟、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96元，由上诉人杨建伟、陈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