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利宾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法定代表人：徐小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桢，上海启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斌，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江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家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娇娇，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康市利宾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利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盘江实业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0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康利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盘江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虽签订《销售合同》，永康利宾公司也接受了发票，但这是永康人的习惯做法，不能据此认定盘江公司已发货和永康利宾公司已经收到货的事实。购货贸易的习惯做法均为先付款后发货，在永康利宾公司没有付款的前提下，盘江公司已经发货，这完全违背常理。一审认定永康利宾公司没有催要供货与常理不符，该推定无事实依据。自合同签订后，永康利宾公司多次向盘江公司催要。盘江公司未提供送货凭证、签收单等最直接的证据对供货加以证明。一审中的证据既未形成证据链，更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另，案外人夏兵称货物被其转卖掉了，与永康利宾公司无关，由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并已出具书面证言。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盘江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就签订合同，签约后盘江公司从第三方仓库发货，已提供出库单。夏兵出具的书面证言，因其未到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同意永康利宾公司的上诉请求。盘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康利宾公司支付盘江公司货款人民币238,064元(以下币种相同)；2.判令永康利宾公司支付盘江公司违约金(以139,2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98,7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永康利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1月23日，盘江公司(甲方)与永康利宾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永康利宾公司向盘江公司采购热轧卷，合同总价为139,270元。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并约定2017年11月23日起3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不付按10元每吨付息，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11月30日，盘江公司(甲方)与永康利宾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永康利宾公司向盘江公司采购热轧卷，合同总价为98,794元。双方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永康利宾公司应在2017年12月30日前将全部货款付至盘江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如果逾期不付，永康利宾公司按照20元每天每吨的标准向盘江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一审审理中，盘江公司提交了提货通知单两份、签收单一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4日的提货通知单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品名为热轧，订货量为29.32吨，规格为2.50*1500*C；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的提货通知单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品名为热轧卷，订货量为21.02吨，规格为2.5*1250*C，并记载盘江公司提货方式为将货权转至“永康市利宾工具有限公司”名下；签收单记载主要内容为：客户名称为永康利宾公司、品名为热轧卷，价款共计238,064元，并记载发票号码及开票日期等，在该签收单左下角记载“注：收到此货发票已收”，永康利宾公司在该签收单上加盖公司公章。盘江公司欲以前述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永康利宾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永康利宾公司对签收单所加盖的公司公章认可，但是认为其确认收到发票，但是未收到货物，并且表示发票已经退回盘江公司。对于提货通知单不予认可。3.盘江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永康利宾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金额共计238,064元，永康利宾公司表示收到前述发票，但是后来退还给了盘江公司。盘江公司确认收到永康利宾公司退回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盘江公司与永康利宾公司签订的热轧卷《销售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盘江公司是否依约向永康利宾公司供应案涉合同记载的货物。对于盘江公司是否向永康利宾公司送货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盘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盘江公司已经完成向永康利宾公司的送货义务。理由在于：其一，盘江公司提供了货物签收单，永康利宾公司在签收单加盖公章，签收单明确记载永康利宾公司收到货物、发票等；其二，提货通知单显示盘江公司已经将部分货物的货权转至永康利宾公司名下；其三，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以及2017年11月30日，永康利宾公司至盘江公司提起诉讼都未向盘江公司催要货物，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盘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其履行了送货义务，案涉货物均已送达永康利宾公司，永康利宾公司理应依约付款，永康利宾公司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盘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重量为29.32吨，价值139,270元的货物应在2017年12月23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不付按照10元每吨支付利息；重量为21.02吨，价值98,794元的货物应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如果逾期按照20元每天每吨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前述约定是双方对可能发生的损失所作的预先安排，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盘江公司表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主动调低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盘江公司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准许，现盘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对盘江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盘江公司的诉请均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康利宾公司支付盘江公司货款238,0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永康利宾公司支付盘江公司违约金(以139,2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98,79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97元、保全费2,151元，由永康利宾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永康利宾公司申请证人夏兵、赵晓维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发出通知。夏兵本人未按通知时间到本院作证。永康利宾公司在审理中向本院提交一份落款为“夏兵”签名捺印、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的书证，拟证明其上诉中所述理由。盘江公司也向本院提交落款为“夏兵”签名、时间为2020年3月5日的书证。鉴于夏兵本人未亲自作证，无法核实两份书证本身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均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采纳。证人赵晓维经本院通知后作证陈述，系争《销售合同》由盘江公司盖章后传真给夏兵，永康利宾公司盖章的合同原件是其在2018年11月与夏兵一起到永康利宾公司后，对方与发票签收单一同加盖的。盘江公司在未拿到永康利宾公司回传的盖章合同文本后就从盘江公司上游供货商处发货了，发至永康当地的加工仓库。由夏兵以微信形式发送加工指令，加工完毕，由夏兵安排运输车辆，告知赵晓维车辆牌照号码，盘江公司向加工仓库发出提货通知单，交由提货车辆运输至买方。由夏兵在电话中告知货已送到，没有买方签收凭证的直接证据。因销售的货物没有回款，遂于2018年11月与夏兵一起到永康买方单位催款，对方在发票签收单上盖章。永康利宾公司质证认为，《销售合同》是在2018年11月30日倒签的，发票签收单只能说明永康利宾公司收到发票，而并非收到货物。赵晓维作证陈述没有交货凭证不符合常理。盘江公司质证认为，《销售合同》如赵晓维所述是倒签的，但盘江公司已真实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盘江公司是否交付货物的事实认定。虽然双方当事人均在二审中陈述系争二份《销售合同》是由永康利宾公司在2018年11月加盖公章倒签，但永康利宾公司在2017年11月的合同上盖章的行为，是对该二份合同成立时间的确认。因此，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于合同载明的时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盘江公司首先负有已履行交货义务的举证责任。盘江公司举证的发票签收单上载明“收到此货发票已收”的字样，从文义理解，应当解释为永康利宾公司既收到货也收到发票，而无法得出买方仅收到发票的解释。因此，在盘江公司已举证证明供货事实的情况下，永康利宾公司抗辩拒付货款，应当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发票签收单所能反映的收货事实。永康利宾公司对于收取发票、在发票签收单上盖章前后均向供方催讨交货一节，除当事人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并且本院注意到，永康利宾公司是在二审审理中才提出合同倒签的事实，在本案一审审理和提交的书面上诉状中均未提及该节事实，并且在上诉状中称合同签订后，还多次向盘江公司催讨货物。此外，永康利宾公司对于2018年11月30日在发票签收单上盖章确认的解释语焉不详，难以让人信服。永康利宾公司退回发票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证人赵晓维虽是盘江公司工作人员，两者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其证言能够与提货通知单、发票、发票签收单等形成证据链，能够印证盘江公司已经交付货物的事实。因此，本案中永康利宾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和证据均未达到推翻发票签收单证明力的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一审认定和判决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永康利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永康利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94元，由上诉人永康市利宾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