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子明，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代理人巫蓉，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连辰，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梦阳，女，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代理人应建文，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 上诉人仇子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梦阳、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9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梦阳，新浪微博（××）用户名“阳崽殿下”，系淘宝网（××）店铺“阳崽殿下ＬＡＭＢＳＳＴＵＤＩＯＳ”的经营者；仇子明，新浪微博用户名为“辣笔小球”，截至2018年10月份微博“粉丝”数量达二百二十九万余，简介为“知名体育博主”；微梦公司为新浪微博（××）网站的主办单位。2018年9月，“网红殴打孕妇”一事引发社会关注。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通过新浪微博账号“平安滨江”发布警情通报，公布如下情况：2018年9月7日晚20时许，陈某伊（女，君尚金座住户）、施某华（女，陈某伊母亲）与杨某（女，孕妇）夫妇因遛狗引发争吵与肢体冲突，双方均无明显伤势，杨某因情绪激动引发身体不适；该局派出所出警后，于当晚依法将陈某伊强制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施某华因涉嫌阻碍执行职务被强制传唤调查，杨某由120送往医院救治；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施某华因涉嫌阻碍执行职务被依法行政拘留，陈某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已基本查清，杨某伤情尚需医院进一步诊断鉴定。同月19日，该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陈奕伊于2018年9月7日晚20时许携带未被牵领的宠物犬靠近杨某、王某某夫妇时，王某某将宠物犬挡开，双方因此发生口角，陈奕伊与王某相互推搡、踢打，杨某上前质问时陈奕伊与其相互拉扯推搡，杨某当即身体不适，送医后经检查，王某某左小腿部轻微磕伤，杨某左腿和颈部轻微擦伤，杨某入院治疗时为先兆流产；该局依法决定给予陈奕伊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经查，陈奕伊即新浪微博用户名“Ｓａｙａ—”的所有者。上述事件发生后，仇子明于2018年9月9日、10日、11日在其新浪微博发表“好喜欢你啊”、“就算全世界与你为敌，我也喜欢你。……你太美了，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的。你很善良，……，所以，我必须顶你。。。”、“若孕妇率举国众至，我为ＳＡＹＡ拒之，率十万众至，我为ＳＡＹＡ吞之。我就是要保护她”、“我喜欢就行了，我就是要保护她”等言论；于同月27日、28日，发表“孕妇叫杨某婷，自己也是个小网红，是大网红＠阳崽殿下ｌａｍｂｓ的助理，大网红的同行＠Ｓａｙａ-陈某伊，也是个小网红”、“自古同行是冤家，何况冤家在隔壁，和大网红有利益冲突”、“一直想干掉陈某伊”、“浸淫网络多年的大网红自然知道，网上买衣服买美妆是需要人设的，一个无德的人，没有人会买她家东西，于是大网红就运筹帷幄，隐藏在幕后做一个推手，把这起邻里纠纷推波助澜，发展成一个全民关注的热搜事件，通过种种技巧，陈某依被刻画成了一个恶毒的女人”、“唯一的赢家是大网红”、“这个博主是这件事情背后的真正推手，她赢了”、“杨婷和某梦阳，和陈亦伊早有过节了”、“图为杨婷婷的网红女老板、陈亦伊的冤家对头，杨婷婷事件的幕后推手”、“……一千多条骂你的评论，并不完全是键盘侠自发的，有一部分是杨婷婷的老板组织的，目的是把你骂怕……”等言论；于同年10月中旬，发表“评论敢开吗？陈奕依都敢开，你不敢？怂你啊？我还以为你和陈奕依多大仇呢？就因为她说了你一句［你的鼻子整得（的）像妖怪］，我不盯着杨婷，我就盯你了。”、“妖怪鼻子买水军的又一证据。他应该是个打包价，水军在一段时间内不断转他们的微博”、“和杨婷关系不大，是阳崽的营销布局，买水军炒热搜，帮杨婷吸粉。双11前后，杨婷也该生。发条微博替孩子感谢吃瓜群众的正义支持，就是她家淘宝店的免费广告”、“她不会为你解惑的，只会在双十一前，告诉大家胎儿平安，谢谢大家关心，之前怀孕又遇到这事儿没法好好工作，以后会努力工作赚奶粉钱了。然后，一群正义的傻子就去她的淘宝店买买买了，高价买了劣质货，也是心甘情愿”、“不要盯着孕妇了，这件事是鼻妖策划的，陈11为什么过了一个月才解释，那是因为她自己也有很多事，她爷爷一直重病，鼻妖呢，安排水军诅咒她死全家，往她家里寄花圈、纸钱。这几天，他爷爷在受到惊吓以及看到他孙女被人这么辱骂后，去世了。鼻妖家里忙着迎接新生命诞生的喜事，陈11家里忙着办丧事。”、“你可以等着打孕妇牌，……，从而让你的淘宝店狠狠收割一笔捐款，……,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你妈贵姓？”、“至于鼻妖，她还欠俺老球一棒”等。2018年10月份，张梦阳经营的淘宝网（××）店铺“阳崽殿下ＬＡＭＢＳＳＴＵＤＩＯＳ”客服收到多条攻击性信息，包括“死鼻妖”、“苦逼女，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结局，店铺离关门不远了，你忘了地球还有个辣笔小球”、“这家店引导网络暴力害得同行公司倒闭家破人亡哦，微博搜索ｓａｙａ反转，或者搜索辣笔小球，主页里有详细介绍”等。后，张梦阳于2018年9月28日、29日数次向微梦公司举报仇子明，举报理由为泄露隐私、人身攻击和诽谤、发布不实言论引导买家攻击等，要求关闭仇子明账号；微博平台驳回了上述要求，并告知原因：“你所提交的投诉经初步审核，无法判定侵权事宜，如需继续投诉，请按照《微博人身权益处理流程公示》”。另查明，张梦阳为保全本案证据支出公证费6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张梦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仇子明、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立即删除新浪微博用户仇子明（昵称“辣笔小球”）于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发表ｓａｙａ陈奕伊殴打孕妇杨婷不实报道以及关于诋毁阳崽殿下的相关文章；2、仇子明、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连续30天刊登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仇子明、微梦公司赔偿张梦阳经济损失共计622411元；4、仇子明、微梦公司承担张梦阳公证及律师费共计56000元；5、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仇子明在开放网络平台上以侮辱性、贬损性的不当言辞评价张梦阳的外貌、人格、行为等，客观上导致了张梦阳社会评价的降低，损害了张梦阳的名誉，构成对张梦阳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法律责任。故张梦阳要求仇子明删除其在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在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的关于张梦阳的侵权内容、在其微博首页进行道歉并连续置顶30天，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梦阳要求仇子明、微梦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仇子明作为拥有两百多万“粉丝”及较大影响力的新浪微博博主，在其新浪微博持续、多次发表针对张梦阳的侮辱性、贬损性言论，客观上导致张梦阳的个人名誉受到贬损，对其个人正常生活、工作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导致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故张梦阳要求仇子明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梦阳主张其淘宝店铺销量大幅下滑系因仇子明的言论造成并要求仇子明承担相应经济损失，但其提交的相关材料并非正规财务报表，不足以准确反映相应的财务状况变化；而店铺销量下滑可能由多种因素综合导致，张梦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销量下滑情况与仇子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主张相应损失全部由仇子明承担，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淘宝店铺“阳崽殿下LAMBSSTUDIOS”与张梦阳的微博博主身份和人气存在较强的关联性，仇子明的涉案侵权行为客观上会导致相应经营、销售、获取经济利益机会的丧失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故仇子明就上述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综合仇子明的侵权情节和过错、对张梦阳造成的影响和损失、张梦阳为本案实际支出维权费用及案件实际情况等因素，酌情认定仇子明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为10万元。关于微梦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应包含通知人的名称和联系方式、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本案中，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仇子明在其平台上发帖对张梦阳实施的侵权行为事先并不知情，并非共同侵权人，不应直接承担侵权之责。张梦阳虽曾通过平台、电话等途径针对仇子明的行为向微梦公司进行过举报，但未提供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网址、链接或信息，微梦公司作为平台运营方无法知晓具体的侵权内容，无从采取删除等措施；微梦公司在本案起诉后亦已及时删除涉案言论。综上，张梦阳要求微梦公司就仇子明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仇子明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仇子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新浪微博“辣笔小球”账号首页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并连续置顶三十日，向张梦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仇子明负担）；二、仇子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梦阳赔偿损失（含维权费用）10万元；三、驳回张梦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6元，由张梦阳负担830元，由仇子明负担1116元；公告费260元，由仇子明负担。 宣判后，仇子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错误，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张梦阳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联系方式均有误，原审法院在未调取上诉人新的户籍信息，并且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即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并缺席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导致上诉人未能出庭澄清事实，直接造成了一审审理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影响力较大的新浪微博博主，在新浪微博发表针对张梦阳的言论，导致其个人名誉、生活、工作受损系认定事实错误。微博账户“辣笔小球”虽系上诉人实名注册，但无法证明涉及本案的微博内容由上诉人发布，微博账户“辣笔小球”的实际使用人并非上诉人，涉及本案的微博内容均由现使用者张潇发布，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可以提供微博实际使用人的联系方式。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涉案侵权行为导致张梦阳淘宝店铺经营、销售、获取经济利益机会丧失并造成实际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张梦阳提供的证据不能准确反映相应的财务状况变化，微博账户“辣笔小球”也从未发布过号召别去张梦阳淘宝店铺购物的内容，故无法证明其淘宝店铺销量下滑情况与“辣笔小球”的言论有因果关系，“辣笔小球”不应对张梦阳淘宝店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在收到张梦阳多次举报后，在明知微博账户的情况下，未核实具体的侵权内容，对于相关微博未立即删除，客观上延长了内容的存续时间，截至2019年9月5日，用户仍可以查找涉案信息。微梦公司在采取删除措施上存在不足，导致损害扩大，应认定为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应就扩大部分的损害与“辣笔小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梦阳承担。 被上诉人张梦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微梦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就涉案的微博并未事先有效通知微梦公司要求删除，微梦公司在收到一审起诉材料后及时对涉案微博进行了处理，微梦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此前针对涉案微博账号进行过举报，但该举报仅是提供微博账号主页链接，未指明具体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有效通知的要件，微梦公司无从知晓被上诉人认为侵权的具体内容，未处理涉案账号是合理履行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存在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一审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被上诉人在一审案件中主张的全部侵权内容，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微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准确，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中，仇子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博截图1张，证明张梦阳用其掌握阳崽殿下微博账号主动加入到SAYA与孕妇纠纷这一舆论事件中，并且发表了与警方认定的客观事实相违背的陈述“在我赶到的时候婷婷（孕妇）已经躺倒救护车上，戴上氧气管，浑身紫红昏迷”。这一评论以及张梦阳积极加入事件的行为是导致舆论发酵并有激烈观点针对张梦阳的根源。2、微博截图6页，证明事件的现场目击者之一，微博账号“爱吃火锅的晴晴”，通过自己在现场拍摄的小视频及第一时间与“SAYA”联系的截图及个人陈述，表达个人对SAYA的支持，及对孕妇方面关于SAYA购买水军的反对意见。该意见均来自于自己收集的客观证据，与蜡笔小球账号无关。3、微博截图3页，证明事件的现场目击者“黄同学今天记得学习了吗”，通过自己在现场拍摄的视频和照片，结合孕妇两次发出的前后矛盾的诊断记录发表个人观点，认为孕妇及张梦阳运用水军舆论造势。4、微博截图12页，证明微博账号名为“一两只寄居蟹”的网络用户，结合事件目击者发布的视频、照片、言论，以及蜡笔小球账号在内的多个对事件进行分析的网络用户观点发表个人言论。其个人言论与蜡笔小球引导无关，但同样指向反对张梦阳的观点这一结论。以上证据共同证明SAYA与孕妇产生的纠纷是在当时广受关注的舆论热点事件，被上诉人张梦阳作为一个运用自己的网络影响力开设网络店铺的网络红人，影响力的辐射范围不亚于所谓的微博大V。既然其主动加入到这一事件中，且发表了和警方认定的客观情况相去甚远的言论，应当预见到所有的网络受众都有权对她的行为和言论表达赞同或反对，包括其他微博大V，包括蜡笔小球账号。对张梦阳的保护应当是限缩的而不是扩大的。5、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浙价服[2011]212号），《关于完善律师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的通知》（浙价服[2015]203号），共同证明10万元及以下案件律师收费费率为6%-8%，本案如认为仇子明构成侵权，所应支持的维权费用也应在物价局指导范围内。张梦阳质证称：1、上述证据均是2018年就已经产生的，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2、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3、从字面上来分析，证据1是被上诉人微博发表的相关言论，不认可其真实性，反应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即便是张梦阳介入本案的过程，也仅仅是事实行为，如果无张梦阳介入本案，上诉人也无法进行侵权。证据2、3、4真实性无法认可，相关人员发表的言论均是2018年10月20日之后，而本案侵权行为在2018年10月20日之前就已经完成。按照上诉人方的观点，张梦阳也是一个网络大V，她的介入导致一些网络发酵的行为，是网民共同参与的行为，不是仇子明个人的名誉侵权行为，这种观点是错误的。从因果关系上来看，上述证据中的人员发表的言论均发生在仇子明恶意中伤被上诉人之后，是仇子明侵权之后的跟风言论，这些言论不能免除仇子明名誉侵权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微梦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2、3、4均为微博截图，因上诉人方提供的均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相关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张梦阳新浪微博用户名为“阳崽殿下Lambs”，已经加V认证，粉丝数17万左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仇子明是否构成对张梦阳的名誉权侵权，及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 上诉人仇子明辩称“蜡笔小球”账号虽系其注册，但借给他人使用，对案涉言论不知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仇子明并未就案涉言论非其本人发表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其作为“蜡笔小球”账号的注册者，对该账号的使用亦应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故对仇子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仇子明另主张张梦阳作为网络大V，对其的保护应当限缩。张梦阳既在网络上对“网红殴打孕妇”事件发表言论，应当预见到会引发网络用户对其言论的赞同或反对，其中就包括“蜡笔小球”的微博言论。本院认为，张梦阳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的网络大V，在享受公众关注所带来的声名及相应利益的同时，对于社会公众的评论确应负有一定程度的容忍义务，但其名誉权同样受到法律的保护，如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众人物名誉的，将构成名誉权的侵权，并应据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仇子明通过其“蜡笔小球”的微博账号发表了诸如张梦阳为“杨婷婷事件的幕后推手”、“一直想干掉陈某伊”、“安排水军诅咒她（陈某伊）死全家，往她家里寄花圈、纸钱”等言论，将张梦阳描述为案涉事件背后别有用心的策划者，该言论系对张梦阳人格的否定性评价，而仇子明未能提供上述言论的客观依据，故其发表上述言论构成以捏造事实的方式贬损他人人格的诽谤行为。同时，仇子明在微博中称张梦阳为“鼻妖”，并称“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你妈贵姓？”，上述言论系对张梦阳外貌特征的丑化，并以该丑化的符号作为张梦阳的称呼对其人格加以贬损，仇子明的上述行为业已构成对张梦阳的侮辱。仇子明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欲证明社会公众包括仇子明的言论均因张梦阳加入案涉事件而引发，本院认为，社会公众对张梦阳持何种评价并不影响仇子明侵权行为的构成，且仇子明所提交的网友言论即使为真，其发表的时间均在仇子明发表的案涉言论之后，并不影响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综上，仇子明作为拥有二百余万粉丝的微博博主，在明知自身言论可能引发较大网络反响的情况下，放任言论的不良影响，在微博中以侮辱、诽谤等方式贬损张梦阳的人格，侵权的主观故意明显，鉴于网络言论的即时性、传播的快捷性和广泛性，其言论在客观上也必然降低张梦阳的社会评价，因此仇子明的案涉行为已经构成对张梦阳名誉权的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仇子明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形式及范围。本院认为，构成名誉权侵权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法律责任。故张梦阳要求仇子明删除其发表的案涉侵权言论，并在其微博首页将道歉声明置顶30天以消除影响的诉请，于法有据。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仇子明主张其侵权行为并未造成张梦阳实际损失。本院认为，张梦阳经营有淘宝店铺“阳崽殿下LAMBSSTUDIOS”，其微博大V的身份客观上影响着该店铺的经营和收益状况，其社会评价的降低会在一定程度上损害店铺的经营收益，且仇子明发表的相关网络言论也直指张梦阳经营的淘宝店铺，故相应的损失应由仇子明赔偿。仇子明同时主张张梦阳诉请的律师费用过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系在综合仇子明的过错程度、张梦阳淘宝店铺的客观经营损失、张梦阳维权成本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由仇子明赔偿张梦阳10万元，上述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仇子明上诉主张的程序问题。经查，一审系根据张梦阳在杭州市湖区分局北山派出所调取的仇子明的身份信息及微梦公司提供的“蜡笔小球”实名注册信息进行送达，因未能有效送达，故采取公告方式送达，上述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仇子明关于一审程序瑕疵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微梦公司的法律责任。因张梦阳虽通过微博平台等途径向微梦公司举报过仇子明的案涉行为，但其仅提供了仇子明微博账号的主页链接，未指明具体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被侵权人向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有效通知应包含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的规定，因此微梦公司未在诉前采取相应措施，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仇子明主张截至2019年9月5日，用户仍可以在微博上查找涉案信息，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关于微梦公司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仇子明负担。仇子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