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2民初5980号原告：於晓红，女，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修永，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项立，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辉，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於晓红与被告项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项立提出管辖权异议，先后经本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均裁定驳回被告项立的异议。原告於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修永与被告项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於晓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2676955.47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35%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2日，原告与案外人林成龙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原告向林成龙借款1000万元用于股票投资；林成龙指定券商为中信证券，账户名林成龙，证券账户号88×××17，该帐户下称共管帐户；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12日到2015年9月11日，利率为月利率1.2%；同日，原告将200万元作为保证金汇入林成龙银行帐户，林成龙转入共管帐户；双方并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原告和林成龙签订借款协议书后，原告欲将该协议书证券帐户中的1000万元出借给被告进行股票买卖。为此，原、被告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88×××17），约定原告将共管帐户中1000万元拆给被告进行证券投资，借款按1.35%月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自愿将200万元转给原告作为借款质押金；原告授权被告对借出资产在专用账户内进行投资运作；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原、被告在协商时，被告将质押金85万元汇入原告帐户，签订合同当日，被告将质押金余款115万元再汇入原告帐户。同时，被告按约操作证券账户进行股票买卖。2016年7月1日，林成龙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浙108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於晓红、李建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林成龙借款本金2676955.47元，支付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756013.19元以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原告认为，其与林成龙因合同约定产生亏损应承担的责任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原、被告的合同约定，应由被告承担所有亏损，故多次要求被告偿付亏损本息，但被告拒绝偿付。被告项立辩称，一、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实际为股票场外配资合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场外配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且本案合同系基于原告的招揽、劝诱而订立。原告还在合同期内将股票账户密码私自修改，导致被告无法进行股票交易，且私自卖出股票产生了损失，故原告有过错，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应由原告承担，并且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赔偿200万质押金损失的权利。二、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被告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还款期限为2015年9月12日，至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3年诉讼时效。三、本案签订合同约定的股票账户资金为1200万，但是实际股票账户里并没有1200万的金额，原告将账户交给被告时，被告已经打了200万元质押金给原告，而股票账户内实际只有11356509元，故缺少的这部分应该扣除，且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证据不足。四、原告与林成龙签订的《借款协议》，被告不知情。五、原告不仅仅是将林成龙的账号出借给被告，还有江奶宝账户出借给被告操作，其中江奶宝账户还有56.0912万元需支付给被告，但是原告没有将该余款转入被告指定账户，故该部分款项应在原告主张的损失中折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借款合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实际为场外配资合同，应为无效。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申请法院调取的（2016）浙1081民初6720号案卷材料、（2016）浙108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正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林成龙账户损失金额为2676955.47元。3、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股票买卖操作由被告进行无异议，但是账户款项的提取被告无法操控。本院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申请法院调取的（2016）浙1081民初6720号案卷材料、申请法院调取的88×××17股票账户的密码修改情况、账户交易和转账情况。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系原告修改了账户密码，也不能证明原告未足额交付约定金额的股票账户。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表面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2日，原告於晓红为甲方与案外人林成龙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9月11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资金存入甲乙双方共同指定中信证券账户名为林成龙的资金账号：88×××17，该账户称共管账户；乙方在双方约定日将借款全额存入共管账户，同日甲方将200万元作为保证金汇入第三方存管银行账户，由乙方转入该共管账户，借款额和保证金的总额1200万元称为共管账户的原始值；共管账户的证券交易事宜由甲方独立运作；甲方应保证该共管账户的资产总值不少于1100万元，如共管账户资产总值跌破1100万元，甲方应在次日9：30前追加保证金，使得共管账户的资产总额达到1120万元以上；在以下三种情形下，乙方有权对共管账户清除密码，并进行相应的操作（包括对共管资金账户内相应的证券进行强制平仓）：1、甲方在共管账户中的全部资产总额之和跌至1100万元，甲方又未在次日9:30前追加保证金使得共管账户的全部资产总额之和达到1120万元以上。2、未能期满按时清偿借款合同项下所欠乙方的全部债务。3、不得购买除中国石油外其他股票，中国石油可单票满仓。《借款协议书》还对利息的支付、本金的归还以及购买的股票暂停交易后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同日，林成龙将1000万元存入共管股票账户，原告於晓红也向共管账户中存入200万元保证金。2016年7月1日，林成龙向温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於晓红及其丈夫李建君归还借款本金2676955.47元及利息。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浙108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於晓红及其丈夫李建君偿还给林成龙借款本金2676955.47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的利息756013.19元以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原告於晓红及其丈夫李建君不服上述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浙10民终1453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5月28日，原告於晓红为甲方与被告项立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资产1000万元拆借给乙方进行证券投资，甲方指定证券为林成龙中信证券账户88×××17；乙方自愿将200万元转入甲方投资专用账户作为借款质押金；利息以甲方资金1000万元按月利率1.35%计算，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甲方授权乙方对借出资产在甲方专用账户内进行投资运作，其运作范围仅限于二级市场股票；投资期限为3个月（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9月12日）；初始账户资金为1200万元，以市价计算当账户资产总额跌破1120万元时（此为警戒线），乙方应禁止购买股票，要及时主动增加质押金至1140万元之上，如不按规定增加质押金的，甲方有权将账户的股票减仓至质押金的2倍，但账户的总市值低于1100万元时（此为平仓线），乙方需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增加质押金至警戒线之上，否则甲方有权无需通知乙方情况下强行平仓，终止或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合同还对收益分配、资产回收及清算、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还注明“账户亏损由乙方承担，本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偿还亏损款项。甲方与林成龙自行结算”。合同签订当日，88×××17证券账户尚有资金11356509.71元，原告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28日收到被告转账的质押金85万元、115万元，合计200万元，原告于2015年5月28日向林成龙账户转账643491元，并于次日将该笔款项转入共管股票账户。另查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9日，被告在林成龙88×××17股票账户中共操作买入了三只股票，分别为科林环保、华信国际、银泰资源。88×××17股票账户于2015年5月28日、8月31日、9月2日、9月15日进行了密码修改操作。被告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提及“於总：江奶宝账户余额3119.0912万，扣除本金3000万，剩余119.0912万，扣减45天利息63万，剩余56.0912万请明天早上打回郑严银行账户，谢谢”。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点，具体作如下分析：一、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性质以及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有效，而被告认为虽然签订的为《借款合同》，但实则为场外配资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将1000万元资金投入共管股票账户，被告需向共管股票账户投入200万元质押金，共管账户中资金降至平仓线以下原告有权强行平仓等内容均反映出，原告向被告出借1000万元系将资金融资给被告进行股票交易，原告赚取利息收入的行为，属于个人之间订立的场外配资合同。根据证券法142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以及合同法解释（一）第10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股票交易市场的配资需由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与客户开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现原告未取得融资融券资格向被告开展融资融券业务，其与被告签订的场外配资合同应为无效。二、原告的主张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原告提供给被告的1000万元资金实际为林成龙所有，而林成龙于2016年7月1日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於晓红归还借款本息，温岭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了判决，之后原告还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因为1000万元资金并非原告所有，直至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浙108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原告才知道其需向林成龙承担还款责任，在这之前原告对其是否需向林成龙承担还款责任以及需承担多少还款责任并无法确定，当然也不能推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故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投资期限为3个月（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9月12日），但是在投资期满后原告并没有损失，无法推定原告在2015年9月12日起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受到损害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7年3月3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1081民初6720号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按照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原告主张返还2676955.47元及按月利率1.35%计算的利息是否合理。被告认为原告在与其合同签订后并未向被告交付1200万资金的股票账户。但从本院调取的林成龙股票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5月28日，林龙成88×××17股票账户中有资金11356509.71元，当日，原告又向林成龙账户转账643491元并于次日将该笔款项转入股票账户，可见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1200万元资金的股票账户。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676955.47元有无依据问题。温岭市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确认林成龙1000万元本金中原告应返还2676955.47元。故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是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原告将1000万元款项融资给被告使用，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1000万元款项。经审查，在被告购买了三只股票并被卖出后，1000万元本金亏损了2676955.47元，原告的1000万元融资款实际尚余7323044.53元，对于不足部分2676955.47元被告应予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1.35%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既然无效，原告再向被告主张约定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故对于利息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主张的56.0912万元能否在本案中抵扣。被告主张其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提到江奶宝股票账户原告还需支付其56.0912万元，应在本案损失中进行抵扣。本院认定，微信聊天内容为被告单方向原告要求支付56.0912万元，原告并没有在微信中表态，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也不愿意进行抵扣，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该笔款项无法进行确认，被告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本案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2676955.47元。至于合同无效后，被告在资金占用期间无偿占有和使用资金所产的孳息损失如何承担问题。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在没有股票配资资质且不可能获得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配资业务，与被告签订配资合同，实际上从事的是非法活动，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而本案被告为了追求高额收益，在不符合在证券公司正规融资融券要求或者不满足于正规融资融券的配资比而要求高杠杆的配资比例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合同，也存在过错。故对于被告占有、使用资产所产生的孳息损失，本院结合原、被告的过错责任，调整原、被告各承担损失的50%，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至于被告提出原告存在私自修改密码以及采用招揽、劝诱方式订立配资合同，原告应承担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强制平仓线，2015年8月31日、9月2日共管股票账户的密码修改时，被告购买的三只股票总市值已经低于了双方约定的平仓线，被告又没有增加质押金，故不管是原告还是林成龙均有权对被告购买的股票进行强制平仓，本案密码修改后，原告或者林成龙对于被告购买的股票及时进行了强制平仓操作，并没有因被告无法及时平仓止损而扩大了损失，故对被告主张的因密码修改而导致其无法平仓止损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而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也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招揽、劝诱的行为，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项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告於晓红2676955.47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孳息损失（以本金2676955.47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二、驳回原告於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0元（已减半），由原告於晓红负担7583元，由被告项立负担138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周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