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善，男，193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林，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锁娜，女，196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芝罘区，系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桧萌，女，199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学斌，山东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继善因与被上诉人吴桧萌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1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继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父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错误。被上诉人父亲系自己托人在烟台办理的相关××确诊资料，且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陈述其父亲现独自居住，说明有自理能力，且2016年8月29日，系被上诉人父亲将上诉人送到养老院且签署相关协议。2、上诉人赠与孙女房产系为将来能给上诉人养老送终，现被上诉人一家并未尽到赡养义务，违背上诉人意愿。3、被上诉人一家对上诉人的遗弃及侵害行为达到“严重侵害赠与人”标准。上诉人身患多种疾病，不能照顾自己，被上诉人一家将上诉人遗弃在养老院，且到养老院大闹，严重伤害上诉人身心健康，造成上诉人四次住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的严重侵害行为及遗弃行为完全符合撤销赠与条件，且系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桧萌二审庭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本案涉案房屋是通过买受第三人房屋获得，并非上诉人赠与；二、本案没有法定的撤销事由；三、本案已过除斥期间。吴继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其于2013年10月10日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蓁山路149号内4号房屋50％产权对被告的赠与，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上述房屋50％的产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继善与杨淑芳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即儿子吴玉来，长女吴锁娜，二女吴玉华。被告吴桧萌系吴玉来之女。2013年10月10日，杨淑芳、被告作为买受方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建筑面积为75.46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登记在杨淑芳和被告名下，各占50%的产权，购房款全部由原告和杨淑芳支付，被告未支付购房款。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占有的上述房屋50%产权系原告对被告的赠与。原告述称，上述赠与系口头赠与，原告将涉案房屋50％产权赠与给被告，待原告年迈时（赠与时原告已78周岁）希望被告及被告父母能够尽到赡养扶助义务，上述“年迈”指的是原告丧失自理能力。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述称赠与时原告并未讲过在他年迈时希望被告及被告父母尽到赡养扶助义务。原告对其上述主张不能举证。2016年1月12日，杨淑芳与被告到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将杨淑芳名下上述房屋50％产权以买卖的形式过户至被告名下。2016年1月19日上述房屋登记至被告名下。后杨淑芳于2016年7月14日去世。2016年7、8月，原告丧失自理能力，并于2016年8月到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老年公寓生活至今，被告母亲为原告办理相关入住协议，自2017年8月之后，由原告女儿吴锁娜、吴玉华为原告办理相关入住协议。关于原告的收入、支出情况。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每月享有6300余元的退休金收入。原告述称，其到养老院之后，每月养老院的费用为3000元（包吃住），每月用药的费用为约1000元，每月卫生品费用为500余元，还有日常的衣物保暖费用每月约几百元；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原告因病住院4次，每次住院需自费的部分约有9000元；上述费用从原告的退休金支付，不足部分由两个女儿承担。被告认可原告每月在养老院的费用3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表示不清楚，并述称，原告医保卡每月有300元，至于2018年5月至12日期间住院个人自费部分，原告应提交证据。关于撤销赠与的事由。原告述称，其年迈且体弱多病，无自立能力，无生活自理能力，被告及被告父母未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且被告存在严重侵害原告的行为。被告述称，原告法定的赡养义务人为原告的三个子女，但其父亲吴玉来系精神分裂症患者，无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没有赡养原告的能力，被告虽不是法定的赡养义务人，但对原告也尽到了直系亲属道义上的责任和义务；被告并不存在严重侵害原告的行为。另查明，2006年6月24日，被告父亲吴玉来经烟台市广济脑科康复医院初诊为慢性情感性精神障碍，于2013年4月被烟台毓璜顶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于2014年12月24日被烟台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1、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老年公寓入住服务协议复印件（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家属姓名为吴锁娜、吴玉华）1份、关于吴继善入住黄务老年公寓的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及购买营养品、料理机、背心、软抽纸、牛奶、水壶等购物票据、支付老年公寓代养费收款收据、医疗费用票据、烟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报销单等1宗（其中烟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报销单载明住院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6月6日、8月22日、8月26日、12月19日，出院诊断为特指发热、××、脑梗死、慢性心力衰竭及糖尿病、喘憋，个人负担费用为3847.77元、3433.32元、5749.25元、54.14元、3876.54元）。原告以此证明其无生活自理能力，且疾病缠身，一切生活起居均由两个女儿照顾、支出，被告未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且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被告及被告母亲四次到养老院无理要求原告撤诉，给原告造成了心理及身体负担，致使原告生病住院。被告质证称，2017年8月份之后确实是原告的两个女儿为原告办理的入住养老院的服务协议，此前是由被告母亲为原告办理服务协议；从原告提交的烟台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报销单中可以体现出原告每次住院个人应支付的金额最多的是5749元，最少的一次是54.14元，该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关于每次住院需个人承担9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不能证明原告生病住院是由被告造成的；原告在老年公寓的费用是以原告的退休金支付的，并非原告女儿支付；对其他费用票据无法确认是用于原告日常生活支出。被告述称，其每次到养老院，原告就让快走，说别让两个姑姑看见，其每次到养老院都有人通风报信，养老院的人不让其探视原告，主要是两个姑姑不让其探视，在2018年6月8日，其到养老院探望原告后走到养老院大门门口，其大姑到场对其打骂。2、视频8段。其中有3段视频是给原告的录像，第1段视频中原告称“宋新华（指被告母亲）说我离死不远了，让我撤诉，我不撤诉，我得要救命”，第2段视频中原告称“吴桧萌来骂我，这个房我活着的时候我自己住，我死了我也要回来”，第3段视频中原告望着天花板说“小的来骂我，爹啊妈啊，小的来骂我，我得回家啊，我得回家啊，小的来骂我”，旁边老年公寓工作人员讲“恁爹成宿不睡，成宿闹腾，成宿得喊，也不睡点觉，你累不累啊”，原告回复称“怎么不累啊”，接着又称“小的来骂我，骂我还不死，还活着干什么”，期间原告还看了一眼拍摄视频的人员；第4-8段视频是老年公寓监控录像（无谈话声音），显示在2019年6月3日15时许，被告母亲宋新华与另一女子到原告所居住的公寓，宋新华与原告长时间交谈，宋新华持材料让原告看，期间宋新华有掀开原告的被子拽原告胳膊的行为，另一女子多次手指原告。原告述称，上述第1、4-8段视频能够证实2019年6月3日被告母亲宋新华到养老院逼迫原告撤回本案诉讼，并对原告进行辱骂，甚至殴打；第2、3段视频系烟台市芝罘区黄务老年公寓工作人员拍摄的原告的日常生活状态，拍摄时间为2019年10月4日，视频中原告精神恍惚，口中大喊要求回家，并称被告来辱骂自己，证明被告及其家人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身心健康。被告质证称，第2、3段视频是原告本人的陈述，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且录制的时间是2019年10月4日，在2019年被告迫于两个姑姑的压力并没有去过养老院，根本不可能存在辱骂老人的事实；第4-8段视频是原告母亲宋新华就另一案件（原告诉被告母亲宋新华不当得利案）的相关事实与原告进行的沟通，与本案无关；原告应提交上述视频的原始载体，上述视频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关于时效问题。被告述称，涉案房屋50％的产权于2013年10月10日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五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撤销权已消灭。原告述称，被告于2018年2月16日到养老院找原告闹事，此时被告以其行为表示不会赡养老人，并侵害原告的身体健康，未超法定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于2013年10月10日将涉案房屋50％产权赠与给被告，并办理相关房屋产权登记，故原、被告之间的赠与法律关系成立。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实被告对原告存有严重侵害行为，且被告对原告不负有法定的赡养扶助义务，原告虽主张赠与行为发生时其希望被告及被告父母在其丧失自理能力时能够尽到赡养扶助义务，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在原告不能举证的情况下，法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赠与、返还涉案房屋50％产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对原告虽无法定的赡养扶助义务，但鉴于被告父亲患有精神疾病，丧失劳动能力，不能正常履行赡养原告的义务，且家庭内部出现纷争，在此情况下法院告知被告应与母亲经常探望原告，与包括原告及姑姑在内的亲人多一些沟通、多一些理解，为给原告创造一个良好的晚年生活作出努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吴继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吴继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住院病案原件4份，证实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上诉人4次生病住院与被上诉人2018年5月1日、9日至上诉人所在养老院讽刺威逼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侵害上诉人身心健康；提交上诉人代理人与上诉人所在的黄务养老院工作人员盖新翠通话录音刻录的光盘及整理材料各1份，证实被上诉人及其母亲曾于2018年农历大年初一至养老院大闹，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提交视频刻录光盘1份，证明被上诉人父亲能够独立生活，具有自理能力，应尽相应的赡养义务；提交证据说明一份，申请承办人对原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视频光盘重点查看。被上诉人质证称，光盘不需要看，对住院病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关于通话录音，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所证明的证据应为证人证言性质，按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但本次不需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不具备证明力。本院认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爷爷；2013年10月10日，上诉人夫妻共同购买涉案房产，上诉人夫妻共同作出将涉案房产50%产权赠与给被上诉人的决定，并于2016年1月12日将涉案房产50%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2016年7月14日，上诉人妻子杨淑芳去世；2016年8月上诉人入住芝罘区黄务老年公寓生活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形成（2018）鲁0602民初1742号、（2018）鲁0602民初1744号、（2019）鲁06民终1412号民事案件。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提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对上诉人造成损害，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赠与应当撤销。因赠与涉案房产50%产权给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办理赠与手续，被上诉人亦接受赠与，赠与的撤销应当依法进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实施了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且根据上诉人患病及身体状况、双方多次诉讼情况，均能反映出上诉人的主张源于家庭矛盾，上诉人的三个子女均应当履行好对上诉人的赡养义务，使上诉人享受幸福的晚年生活；上诉人亦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维护好三个子女的团结。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继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