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武昌大道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706921733H。负责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胜勇，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才定，男，194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东，武穴市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刘海，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武穴市龙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武穴市春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穴市广济大道西2号粮贸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662294490M。法定代表人：涂雪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鄂州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才定、原审被告刘海、武穴市春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鄂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减少赔偿12734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肇事司机刘海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通过网上查询，刘海的从业资格证是在2019年1月2日取得的，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4日。商业三者险合同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分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属免赔事宜。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依据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十九条、九十五条、一百一十九条和国家《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6Ｂ17761-1999）和《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6Ｂ7528-2004）规定，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公安部明确规定，电动三轮车涉及的交通事故及违法行为，按照机动车处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条规定,年龄在70周岁以上的，不得驾驶…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事故发生时，向才定已年满78岁，不能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向才定违规驾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海答刘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才定、春盛运输公司没有进行答辩。向才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海、春盛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向才定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69340.60元；此款由鄂州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刘海和春盛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刘海与春盛运输公司签订《机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刘海将其购置的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登记并挂靠在春盛运输公司名下经营货物运输业务。2018年6月4日，刘海在鄂州财保公司为鄂Ｊ×××××中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6月5日0时起至2019年6月4日24时止。刘海于2009年4月9日取得B2型驾照。2018年10月4日14时许，刘海驾驶鄂Ｊ×××××中型自卸货车在黄梅县蔡山镇沿江一级公路曹坝村路段行驶时，与向才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载向伽和向伽梁）发生碰撞，造成向才定、向伽、向伽梁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5日，黄梅县公安局蔡山派出所交通警察张浩、张兵负责处理本起交通事故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向才定受伤后，当即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继续佩戴胸腰护具至术后3月；2．休养期限：全休2月；3．复诊时限：术后3月、半年、一年分别复查；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4．注意事项：避免腰背部剧烈运动，日常清淡饮食，保持大小便通畅。向才定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102天，住院医疗费107685．80元及门诊医疗费1643．20元共计109329元均为刘海垫付。2019年2月15日，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穴科剑［2019］临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向才定所受损伤，其伤残程度可评为九级；2、后期治疗费2万元；3、护理期限为180天；营养期限为120天。向才定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向才定为农业户口。由于就赔偿问题各方未达成协议，向才定依法提起了诉讼，诉称其损失为：医疗费109329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3060元、伤残赔偿金14978元（14978元／年×5年×20％）、护理费19182．60元（38897元／年÷365天／年×180天）、交通费1020元、精神损害赔偿6000元、鉴定费2000元，刘海己支付109329元，要求刘海、春盛运输公司及鄂州财保公司偿还赔偿6934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诉讼中，鄂州财保公司对向才定提交的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武穴科剑［2019］临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的有关向才定的后期治疗费、护理期限鉴定结论不服，并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根据鄂州财保公司的申请，组织双方选定重新鉴定的机构为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年8月20日，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黄冈楚剑鉴［2019］临鉴字第4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向才定后续治疗费评定为20000元左右；2.护理期评定为120日。鄂州财保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同时受伤的向伽的各项损失为9908．14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损失为8276.20元，伤残赔偿部分损失1631.94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同时受伤的向伽梁的各项损失为17763.98元，其中，医疗费用部分损失为14150.40元，伤残赔偿部分损失3613.5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刘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向才定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由刘海负责全部赔偿。二、春盛运输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应对被挂靠人刘海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鄂州财保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向才定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首先由鄂州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海承担。四、法律并未规定将医疗费用的赔偿限定在医保范围之内，鄂州财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才定的医疗费用中有多少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该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属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必须使用的药品，或者该非医保用药的使用与治疗没有明显的关系。故对鄂州财保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的辩称，不予支持。五、本次事故中有多人受伤且同时起诉，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六、尽管向才定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黄梅县公安局蔡山派出所作出的，但还是具有交通警察身份的张浩和张兵作出的，且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对此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对本案中黄梅县公安局蔡山派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七、鄂州财保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刘海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鄂州财保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海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故并不代表其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且鄂州财保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的格式条款，具体是指哪些证书，该条款并没有详细、具体、清楚地予以规定，鄂州财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从业资格证书即为免责条款中的必备证书。该条款实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故对鄂州财保公司以刘海没有从业资格证书为由拒绝赔付商业三者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八、向才定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9329元，后期治疗费2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102天×50元）；3.营养费酌定1500元；4.护理费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0天）；5.残疾赔偿金14978元（14978元／年×5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交通费1020元等共计170715．05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135929元，占其与向伽、向伽梁该部分损失之和的85.83％，由鄂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8583元，余额127346元由刘海赔偿；刘海负责赔偿的127346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鄂州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34786.05元，与向伽、向伽梁该部分损失之和未超出鄂州财保公司承保的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应由鄂州财保公司全额赔偿。九、刘海垫付的109329元可从向才定所得的赔偿款中扣返。遂判决：一、限鄂州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向才定170715.05元，其中109329元直接支付给刘海；二、驳回向才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元，减半收取256.50元，由刘海负担。第一次鉴定费2000元，由刘海负担。第二次鉴定费1000元，由鄂州财保公司负担700元，向才定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院认为，一、关于鄂州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鄂州财保公司并未对“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包括哪些证书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亦无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从业资格证为前述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必备证书，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刘海依法取得车辆管理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且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能影响承保车辆运行危险的增加。故鄂州财保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向才定是否有重大过错、是否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的问题。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应由公安部门依法认定,黄梅县公安局蔡山派出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向才定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机动车，故鄂州财保公司主张向才定因年龄在70周岁以上驾驶机动车属违法驾驶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安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海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鄂州财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才定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鄂州财保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向才定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