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原名：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636号西格玛商务中心13、14层。负责人：袁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益红，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范，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奎，九江市浔阳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辉，男，199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昌县美城购物广场，住所地九江市都昌县蔡岭镇蔡岭街曹慧琴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428L64189052R。经营者：曹慧琴，女，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都昌县。原审被告：曹云生，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静，江西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保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范、曹辉、都昌县美城购物广场（以下简称美城购物广场）及原审被告曹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家财保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承担140536.62元（只应承担89306.47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特约条款、投保人声明等均属于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该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赔偿责任范围及责任免除（责任免除部分用专门的章节、黑体字加粗字明示），对投保人和保险人均具有约束力；2、根据被上诉人曹辉和美城购物广场的陈述，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是被上诉人美城购物广场，其也是该车辆的实际投保人和受益人，美城购物广场为案涉车辆投保、支付保费以及签收保险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其接受保险合同相关权利和义务；3、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二、被上诉人陈洪范的伤残赔偿金应参照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4460元计算。被上诉人陈洪范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相关责任应由美城购物广场承担。2、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城镇居住务工满一年以上。被上诉人曹辉、美城购物广场答辩称，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曹云生答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陈洪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179110.46元(赔偿明细：1、医疗费7435.76元（不含被告垫付部分），2、误工费:164天×116.7元/天=19138元，3、护理费：63天×146.6元/天=9235.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3天×20元/天=1260元，5、营养费：63天×30元/天=1890元，6、交通费63天×5元/天+20元=335元，7、伤残赔偿金33819元/年×18年×20%=121748.4元，8、鉴定费：16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9870元/年×5年×20%÷4=2467.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1、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79110.46元);1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0日16时11分，被告曹云生驾驶赣Ｇ×××××轻型货车在前倒车时，与车后装卸人员原告陈洪范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陈洪范受伤。后原告被立即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30日出院，住院50天。后又于2019年1月17日至瑞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18日出院，住院2天。后又于2019年1月21日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日出院，住院11天。以上共计住院63天，共计花去医疗费79320.26元（其中被告美城购物广场垫付70884.5元）。2018年10月30日的出院时医嘱：“1、继续治疗：……；2、休息期限：全休1月，3月内避免重体力劳动及剧烈活动；3、复诊时限：……；4、健康教育：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9年1月18日出院时医嘱：“自动出院。”2019年2月1日出院时医嘱：“1、注意休息，适当活动关节；2、观察左肩功能恢复情况，必要时继续行理疗治疗；3、不适随诊。”2018年9月19日，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第360403120180000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曹云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2019年2月21日，经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治疗费10000元。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赣Ｇ×××××轻型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曹辉，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美城购物广场，被告曹云生系被告美城购物广场雇请的驾驶员，此次事故发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事故发生前，该车辆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1日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行驶证及年检记录显示，该车辆上一次进行检验是2017年7月10日，有效期至2018年6月，事故发生时（即2018年9月10日），该车辆尚未进行续检，而是2018年9月14日进行续检，有效期至2019年6月。又查明：《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副本）》尾部有抄写：“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且投保人签名处有“曹辉”签名。《投保人声明》尾部有抄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投保人签章处有“曹辉”签名。庭审中，被告美城购物广场辩称以上抄写内容及签名非曹辉本人所写，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自认以上抄写内容及签名非曹辉本人所写，故未进行笔迹鉴定。另，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被告美城购物广场同意按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范围费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表示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需承担赔付责任，则同意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按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范围医疗费。再查明：原告户籍住址为江西省瑞昌市垅62号。原告自2017年1月起在瑞昌市乐美家生活超市商贸有限公司工作，自2017年4月起居住在瑞昌市。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未能上班，工资减少。原告仅提供了2018年6月份至2019年2月份的工资表，其中，2018年6月份工资1542元，2018年7月份工资1950元，2018年8月份工资3500元，2018年9月份工资1166元，2018年10月份、11月份、12月份及2019年1月份、2月份工资未发。经计算，受伤前2018年6至8月份平均工资为2330.6元／月、77.68元／天。还查明：原告母亲柯银香，1932年2月8日出生，居住在瑞昌市。柯银香生有陈洪木、陈洪范、陈洪臣、陈明英、陈月英、陈洪忠共六个子女。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曹云生驾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依法应根据其过错对原告的实际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故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项下各具体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各具体限额的损失，因交通管理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曹云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故应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进行赔付。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车辆未进行年检，据此主张根据保险条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自认有关免责条款已尽说明义务的抄写内容及签名非投保人曹辉本人所写，故本院对该抄写内容的效力不予认定，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所提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因被告美城购物广场自认此次事故是被告曹云生履行职务过程中致原告受害，故对于超出保险范围的费用依法由被告美城购物广场进行赔偿，被告曹云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辉对原告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依法也不承担赔偿责任。现本院对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及费用认定如下：1、原告受伤产生医疗费共计78320.26元（含被告美城购物广场垫付70884.5元），有相应发票、清单证实，故予以认定；2、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认定；3、原告诉请的营养费1890元，其中计算标准偏高，本院按24元/天×63天即1512元认定；4、原告诉请的护理费9235.8元，计算标准偏高，本院按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8994元/年÷360天×63天计算得8573.95元；5、原告诉请的误工费19138元，其中计算标准偏高，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故本院仅根据其提供的2018年6月份至2019年2月份工资表确定其受伤前平均工资为77.68元/天，即误工费按77.68元/天×164天（至定残前一日）计算得12739.52元；6、原告诉请的交通费335元偏高，鉴于原告在市县内就医，本院按（乘公交）4元/天×63天+（乘出租车）40元计算得292元；7、原告诉请的伤残赔偿金121748.4元，鉴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且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房产证及用电证明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可以按上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对原告诉请的伤残赔偿金121748.4元认定；8、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与其损害程度相适应，故予以认定；9、原告诉请的鉴定费1600元，有发票证实，故予以认定；10、原告诉请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故予以认定；11、原告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67.5元计算有误，鉴于原告提供了户口薄及村委会证明证实母亲需要6个子女共同赡养，故本院按9870元/年×5年×20%÷6计算得1645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41691.13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110000元=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医疗费项下[（78320.26元-10000元）×85%+1260元+1512元+10000元]+伤残项下（8573.95元+12739.52元+292元+121748.4元+4000元+1645元-110000元）=109843.09元，即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共计赔付120000元+109843.09元=229843.09元。由被告美城购物广场赔偿：医疗费项下（78320.26元-10000元）×15%+鉴定费1600元=11848.04元，因被告美城购物广场已付70884.5元，故原告应在获得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赔付款后向被告美城购物广场返还59036.46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洪范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29843.09元。二、原告陈洪范在获得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上述赔付款后立即向被告都昌县美城购物广场返还多垫付的费用59036.46元。三、案件受理费3882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941元，由原告陈洪范负担90元，由被告都昌县美城购物广场负担1851元。四、驳回原告陈洪范要求被告曹云生、曹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五、综上一至三项，按以下方式履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洪范支付172657.63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都昌县美城购物广场支付57185.46元。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保险业务及相关资产、负债已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双方当事人对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大家财保江西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进行年检，且其已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情形列入保险单正本特别约定一栏，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大家财保江西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及《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曹辉本人的签名。上诉人大家财保江西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曹辉或美城购物广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陈洪范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陈洪范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上诉人大家财保江西分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大家财保江西分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洪范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大家财保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晓芹审判员  黄丽丽审判员  毛江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徐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