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08行初121号原告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武定侯街6号。法定代表人白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文宝，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礼晶，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湖大道26号。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杨巨卫，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严荣新，江苏润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投资公司）诉被告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泽区政府）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并要求赔偿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人保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文宝、王礼晶，被告洪泽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韩文治（副区长）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巨卫、严荣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保投资公司诉称：位于淮安市××路××号××套房屋，系1987年由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洪泽县支公司（以下简称洪泽支公司）自建，建筑面积438.9平方米，2003年取得房权证洪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7月，财政部发财金函[2008]116号文批复同意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划转存续资产，上述7套房屋划转给原告，原告成为上述7套房产的唯一产权人。2014年6月，被告发布房屋征收调查公告，原告所有的上述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原告多次致函被告，告知原告是产权人，愿意配合拆迁工作。2019年3月，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对303-305室3套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规定。综上，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所有的洪泽区人民路29号303-305室3套房屋的行为违法，判决被告支付拆除原告所有的上述3套房屋的补偿款共计75万元。原告人保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洪房字第××号）、《财政部关于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划转存续资产的批复》（财金函[2008]116号）及划拨资产清单。证明房屋所有权虽然还登记在洪泽支公司名下，但原告是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适格的原告主体。2、洪泽支公司出具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证明，证明洪泽支公司对房屋属于原告所有予以认可，且承诺其无权就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也不向任何部门和个人主张任何权利。3、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洪房征字[2014]1号）及房屋征收调查公告、拆迁红线图，证明被告公告征收范围包括了原告所有的房屋，征收行为原告认可。4、通知、估价机构选择结果公布、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公示表，证明被告选择评估机构对房屋进行评估、拆迁房屋的价值及补偿方案。原告对评估价格、补偿方案认可。5、《关于洪泽县人民路29号303-309室7套职工宿舍房屋征收事宜的函》（人保投控苏函[2016]2号）及邮局回单，证明原告告知被告其是唯一产权人且属于国有资产，应当将方案提交原告，拆除应当依照国有资产管理审批程序进行。6、洪泽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关于人保公司职工宿舍房屋征收事宜的复函》，证明被告认可原告是产权人、房屋的面积、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7、谈话笔录及判决书，证明在另一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将涉案三套房屋予以拆除的事实。被告洪泽区政府辩称：1、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应是洪泽支公司，原告无权代替其主张权利；2、原告补偿资格未获得认可。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出获得补偿的意见，被告也从未授权或委托其他单位回复过原告，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系独立法人，其所作出的复函不能视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认可；3、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财政部于2008年7月16日批复同意划拨资产，原告一直未进行房屋转让登记，却在2016年向洪泽房屋安置中心主张权利，其无此权利，其应该向洪泽支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洪泽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洪房字第××号房屋产权证，证明诉争房产为洪泽支公司所有，不是本案原告。2、财政部关于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划转存续资产的批复（财金函［2008］116号）；3、关于向人保投资公司整体划拨存续资产的通知（人保集团发［2007］85号）；4、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向人保投资公司划拨资产清单；5、2005年5月25日明细表项目清单。证据2-5证明虽然财政部已批复，人保集团也同意划转相关资产，但房屋仍登记在洪泽支公司名下，并未办理转让登记。6、人保投资公司人保投控函［2016］2号函及洪泽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复函；7、洪泽防违征收管理办公室2018年5月22日函。证据6-7证明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但征收办和征收安置中心一直在与洪泽支公司商谈补偿事宜，给原告回函是将原告当作了洪泽支公司的上级公司。8、洪泽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9、洪泽区房屋征收安置中心营业执照。证据8-9证明洪泽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与洪泽区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分别为事业法人和企业法人；10、2014年6月4日房屋征收调查公告；11、2014年9月9日房屋征收决定；12、江苏省高级法院（2016）苏行终678号裁定；13、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行初字第158号裁定；14、洪泽人保公司关于房屋居住人的证明；15、征收安置协议，涉及到本案的分别是胡国林、靳建顺、韩先万。证据10-15证明征收行为合法，本案诉争的3套房屋都是洪泽支公司的职工宿舍，洪泽支公司有义务安置本单位职工，征收过程中应当先行安置。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证据1-5三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对证据6-9，国务院征收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这些单位征收过程中所有行为由当地政府承担，被告要承担行为后果；对证据10-11三性认可，证明本案中75万元如何组成；对证据12-13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两份裁定书驳回起诉是因为过了诉讼时效，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15安置协议三性不认可，是本案被告与所谓的实际居住人进行的私下磋商后达成的协议，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房产登记部门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洪泽支公司，而非原告，批复相当于国家内部审查批准程序，不导致产权产生变动，产权仍然是洪泽支公司；对证据2，洪泽支公司依然是产权人；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按照法定程序予以调查，涉案房屋确实在征收范围内，已经进行了拆除；对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证明目的，我们虽然进行复函，从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原告是房屋所有权人；对证据7，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我们已经上诉，该判决没有生效。本院经审查，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9月9日，洪泽区政府（原洪泽县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决定对原质监局地块旧城改建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和附属物实施征收。本案所涉位于洪泽区人民路29号303-305室房屋位于房屋征收范围内。2003年4月，洪泽支公司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洪房字第××号）。2008年7月16日，经财政部批复同意，原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部分资产一次性划转给其全资子公司——人保投资公司，其中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位于洪泽区人民路29号303-309室房屋，但之后因洪泽当地政策原因，该房屋未能及时变更至原告名下。2018年10月17日，洪泽支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洪泽区人民路29号303-309室等7套房屋原系洪泽支公司所有，2007年11月，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将连同这7套房屋在内的资产整体划转给原告人保投资公司，因原洪泽县当地政策，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7套房屋实际所有人为人保投资公司，洪泽支公司无权就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也承诺不向任何部门和个人主张任何权利。2016年2月15日，人保投资公司江苏资产管理部向原洪泽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发函，明确洪泽区人民路29号303-309室房屋为原告所有，是唯一的产权人，其愿意积极配合当地政府开展房屋征收工作，并且多次派人洽谈征收补偿问题，但未能达成协议，现要求按相关政策签订正式补偿协议。2016年9月20日，原洪泽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向人保投资公司江苏资产管理部复函，认可原告就房屋产权主张的事实以及双方曾就征收事宜协商的过程，认为双方未能达成协议的主要原因是就房屋评估的方式和资产总值存在争议，同时认为房屋征收应当考虑实际居住人的客观现状，参照洪泽的政策，原告应当就该房屋与实际居住人先进行房改，然后再各自取得相应的补偿。2016年1、2月间，洪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洪泽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先后与实际居住人钱玉梅等4人就306-309室房屋分别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钱玉梅等4人签署了房屋交割单。2016年5月左右，该处房屋被拆除。后原告就此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拆除该部分房屋违法并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9）苏08行初6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洪泽区政府拆除306-309室房屋违法，并责令被告于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人保投资公司100万元。判决作出后，被告洪泽区政府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目前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之中。2016——2018年，洪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洪泽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先后与实际居住人胡国林等3人就303-305室房屋分别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述3人每户被扣除15万元在被告处，准备交予房屋权利人。2019年5月左右，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得知后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另查明，根据胡国林等3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记载，每套房屋总面积79.46㎡，总补偿款包括：房屋补偿款、装潢、附属物、生活设施移装及花草树木补偿款、其它补助费用等，分别为：胡国林330390.88元、靳建顺254679.65元、韩先万255847.92元。原告在审理中主张，根据2016年9月20日原洪泽县房屋征收安置中心给人保投资公司江苏资产管理部复函，认可每套房屋76㎡，楼上下评估均价2994元/㎡，每套227544元，选择货币增加10%，因此，三套合计750895.2元，原告按照整数主张75万元。被告对原告计算的方式和结果予以认可，但并不同意原告要求赔偿的主张。原质监局地块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三条第（四）款第6项规定：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放弃安置面积，给予被征收房屋评估价的10%补助。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是否是涉案房屋权利人；2、被告与房屋实际居住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是否构成违法，应否予以赔偿；3、原告主张要求赔偿的数额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原告是否是涉案房屋权利人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原系洪泽支公司财产，登记在其名下，但是在2008年7月16日，经财政部批复同意，原中国人民保险集团公司部分资产一次性划转给原告人保投资公司，其中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位于洪泽区人民路29号303-309室房屋，洪泽支公司在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中对此事实予以了确认，并且确认原告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洪泽支公司无权就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也承诺不向任何部门和个人主张任何权利。在（2019）苏08行初66号案件审理中，被告对原告系房屋的权利人以及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予以认可。因此，原告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被告与房屋实际居住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是否构成违法，应否予以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但在征收过程中，明知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为洪泽支公司，且实际所有人为原告人保投资公司，在此情况下，被告既未与登记产权人签订补偿协议，也未与实际所有人签订补偿协议，而是与所谓的实际居住人签订补偿协议，并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依法构成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主张实际居住人均是洪泽支公司职工，原告要想取得补偿，应当先与职工进行房改，然后再各自取得相应补偿，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这一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原告主张要求赔偿的数额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原告认可被告的征收行为，且房屋也已被实际拆除，原告主张支付相应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原告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当然还要结合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来进行判断。从原告主张的数额来看，是按照征收过程中评估的价格并根据征收补偿方案予以计算得来，被告对此计算方式和结果予以认可，其数额并未超过补偿过程中应当得到的补偿款，也未超过被告与实际居住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所确定的补偿数额，该主张系原告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一种表现，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因违法拆除洪泽区人民路29号303-305室房屋而赔偿75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在审理中主张，（2019）苏08行初66号案件仍在二审审理中，要求中止本案审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政府拆除洪泽区人民路29号303-305室房屋违法；二、被告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人保投资控股有限公司75万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徐冬然审 判 员  石亚东人民陪审员  刘 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伏刚书 记 员  陈青青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