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刑终40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聪（绰号“聪儿”），男，1993年8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万州区。2011年9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2014年6月3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之前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于2016年10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辩护人喻浩，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洪帅（绰号“杰儿”），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万州区，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潘盼，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春林（绰号“小华”），男，1992年2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万州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万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万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晓帆，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聪、何洪帅、何春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渝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聪、何洪帅、何春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日22时20分左右，被害人吴某甲（男，殁年38岁）、邓某某与王某甲、王某乙等人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新区某店喝酒，王某甲以一起喝酒为名，电话邀约被告人王聪。王聪带着被告人何洪帅来到该店后，因获悉吴某甲在调“东西”“整”自己，以及吴某甲等人提出要与其一起开设赌场，而与吴某甲、邓某某发生争吵、对峙。其间，被告人何春林应何洪帅之邀驾车来到现场，将王聪放在车上的一把砍刀交给何洪帅。在双方继续争吵、对峙的过程中，王聪从何洪帅手上拿过砍刀砍向吴某甲，吴某甲拿出事先藏在身上的菜刀与王聪打斗，双方多人纠缠在一起并有人倒地。其中，何洪帅上前帮忙踢打吴某甲；何春林在吴某甲倒地后，冲上去骑在吴某甲身上，欲抢下其所持菜刀，未果，后被人推开。打斗中，吴某甲右胸部被王聪持刀捅伤，邓某某右手及右大腿被王聪持刀砍伤。王聪、何洪帅、何春林被吴某甲持菜刀造成不同程度受伤。吴某甲经送三峡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系被一定长度、锋利的硬质器具刺击右胸部，造成右肺、膈肌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邓某某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2018年12月3日，王聪、何洪帅自动投案，同月4日，何春林自动投案。另查明，在一审审理期间，王聪、何洪帅、何春林与吴某甲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给付了赔偿款36.5万元（其中王聪实付26.5万元，何洪帅、何春林各付5万元），吴某甲的亲属及邓某某出具谅解书，对王聪、何洪帅、何春林予以谅解。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通话记录、前科材料、住院病历等书证；现场勘验，提取凶器、痕迹，人身检查等笔录；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被害人邓某某陈述；证人徐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张某某、秦某、陈某某、万某某、王某丙、吴某乙、史某某、覃某某、杨某甲、姚某某等的证言及被告人王聪、何洪帅、何春林的供述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聪、何洪帅、何春林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王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何洪帅、何春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王聪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王聪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聪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聪、何洪帅、何春林积极赔偿被害人吴某甲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吴某甲的亲属及被害人邓某某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综合考量被告人王聪、何洪帅、何春林的犯罪事实、性质、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量刑情节，依法对王聪予以从轻处罚，对何洪帅、何春林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洪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何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王聪提出：1.被害人吴某甲和邓某某有重大过错；2.吴某甲的死亡并不是他故意而为，而是在双方倒地时混乱中过失造成；3.他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4.他在二审期间检举杨某乙盗窃犯罪线索，有新的立功表现。其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吴某甲的致命伤系王聪所致；2.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王聪有自首情节和立功表现，且积极赔偿取得谅解，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何洪帅提出：1.被害方存在过错；2.他没有直接伤害死者，在本案中作用较轻；3.他有自首情节，只是酒喝多了不记得一些事情，后来也对事实进行了补充，并没有隐瞒事实，请求从轻处理。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何洪帅踢打伤害被害人，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何洪帅在案发时采取的措施具有防卫性质，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4.何洪帅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且补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何春林提出：1.他没有犯罪故意；2.他主动拨打110并到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提出：何春林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一审法院对上述情节予以认定，但在量刑时没有得到从轻体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示、质证，并为一审判决所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及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聪、何洪帅、何春林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王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何洪帅、何春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王聪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王聪、何洪帅、何春林积极赔偿被害人吴某甲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吴某甲亲属及被害人邓某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对王聪予以从轻处罚，对何洪帅、何春林予以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聪提出被害人吴某甲和邓某某有重大过错，以及王聪的辩护人、上诉人何洪帅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方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王聪与吴某甲、邓某某发生争吵对峙后，王聪从何洪帅手中拿过砍刀砍向对方，吴某甲拿出事先藏在身上的菜刀与王聪打斗，双方均有过错，不存在影响上诉人量刑的情节。故此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聪提出吴某甲的死亡并非他故意而为，是在混乱中过失造成的意见。经查，根据生活常识，王聪主观上明知用砍刀砍击他人身体会造成伤害甚至死亡的后果，客观上实施了砍击行为，王聪对砍击行为具有直接故意。故此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聪及其辩护人提出王聪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王聪犯罪后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属实，一审判决对此亦予以确认，并综合王聪系主犯、累犯等情节，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其请求本院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聪提出二审期间有检举他人盗窃犯罪线索的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王聪检举的该盗窃犯罪线索尚未查证属实，王聪的检举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故此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聪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吴某甲的致命伤系王聪所致的意见。经查，王聪持刀砍击吴某甲致吴某甲死亡的事实，有现场监控视频，证人徐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张某某等的证言，吴某甲的住院病案和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王聪及同案人何洪帅、何春林亦供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故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洪帅及其辩护人提出何洪帅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何洪帅主动投案后，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接受讯问时，均否认其参与殴打对方的行为；在第三次接受讯问时，经侦查人员向其出示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后，何洪帅才交代其参与殴打对方的行为，不符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法定条件，不构成自首。故此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洪帅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何洪帅踢打伤害被害人，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吴某甲倒地后，何洪帅上前踢踹吴某甲，之后吴某甲从地上爬起来与何洪帅对峙，何洪帅拿手上的“东西”砍打吴某甲，吴某甲又倒地，何洪帅继续上前用脚踢踹对方。一审判决认定何洪帅踢打伤害被害人的证据确实充分，故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洪帅提出他没有直接伤害死者，在本案中作用较轻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何洪帅在案发时采取的措施具有防卫性质，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经查，何洪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一审判决对此已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洪帅的辩护人提出何洪帅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补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情节已予以确认，并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何洪帅予以减轻处罚适当。故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春林提出他没有犯罪故意的意见。经查，何春林到达案发现场后，明知王聪、何洪帅与他人发生纠纷可能引发打斗，仍将车上的砍刀交给何洪帅，具有共同伤害他人身体的犯罪故意，故此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何春林提出他主动拨打110并到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及其辩护人提出何春林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何春林案发后主动投案属实，但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隐瞒了递刀给何洪帅的关键事实，在侦查人员出示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后，在第二次接受讯问时才交代上述事实，不符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法定条件，不构成自首。故此项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何春林的辩护人提出何春林系从犯，且赔偿取得谅解，但在一审量刑时没有得到从轻体现，希望对上诉人何春林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认定何春林系从犯，且有赔偿取得谅解等情节，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对何春林予以减轻处罚适当。故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 谋审 判 员  王明皓审 判 员  陈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樊全荣书 记 员  李瑾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