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 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云，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英，女，1966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冲冲，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南昌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3433334725。 法定代表人：刘南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波，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寿根，男，1975年8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南京西路58号4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770868。 法定代表人：李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英、江西南昌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公交公司）、高寿根、南昌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市出租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南昌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19）赣0104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书，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152元，减少后续治疗费4000元，上诉争议金额为11152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4152元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杨小英以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而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侵权责任的范畴。现行法律规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继续履行等，并不包括精神抚慰金。因此精神抚慰金不能纳入违约责任范围。另杨小英母亲未提供乡镇人民政府以上国家机关出具的没有生活来源的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按鉴定意见7000元计算赔偿错误。一审程序中我司已申请对后续治疗费的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错误，上诉人只认可后续治疗费3000元。综上，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一审判决错误。而被上诉人南昌公交公司会另案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直接影响到上诉人最终的赔偿数额，为此具状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杨小英答辩称，一、本案的上诉人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原审亦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其不存在上诉利益，无权提起上诉。杨小英与南昌公交公司之间原审是以运输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而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合同纠纷以及侵权纠纷的竞合，便将人保南昌市分公司、高寿根、南昌市出租公司追加进来。在原审开庭时，杨小英亦与原审法院确认了本案的案由适用运输合同纠纷，即适格的诉讼主体仅为杨小英及南昌公交公司。在原审开庭时，人保南昌市分公司亦提出了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原审法庭经审理判决，南昌公交公司向杨小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南昌市分公司既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亦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其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所谓的上诉利益，其主张的部分赔偿过高均是指向他人的权益，不能行使上诉的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人保南昌市分公司提出原审判决存在精神损害赔偿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后续治疗费亦过高的主张。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一条中明确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针对的是人格权利受到损害时可以主张的权益。而杨小英在乘坐南昌公交公司运营的汽车时健康权受到了损害，被评到九级伤残，对以后的生活都会有影响，由此主张精神损害完全合乎法律规定。至于对杨小英已经高达82岁的母亲被人保南昌市分公司还要求其提供无生活来源证明，实属可笑。另外，就后续治疗费而言，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属于有资质的鉴定中心，其提出的7000元后续治疗费系根据伤残等级予以评定的正常标准，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原审亦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其不存在上诉利益，无权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南昌公交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我方认为本案实质是侵权纠纷，被上诉人杨小英以合同纠纷起诉后我方依然享有追偿权。 高寿根答辩称，我没有意见。 南昌市出租公司答辩称，1、该车赣Ａ×××××出租车在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已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包含不计免赔，故应由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在理赔范围之内赔偿杨小英的损失。2、杨小英要求赔偿比例不合理，赔偿金额过高，缺乏事实与理由，请法院查明事实和证据后予以裁定。3、承包车主高寿根和南昌市出租公司签订了《车辆责任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第十二条第5款及第9款已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承包车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承包车主高寿根是该起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故南昌市出租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4、杨小英治疗期间，南昌市出租公司出于救死扶伤，和谐社会，以人为本的前提下积极配合并垫付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422758.19元，在此请求法院以节约司法资源为考量对杨小英治疗费用一并审理。5、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在医药费赔偿中非医保自费比例过高，请求法院酌情裁定非医保自费比例为8%。6、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杨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南昌公交公司赔偿杨小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共计253622.13元；2、请求法院判令南昌公交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8时59分许，天气雨，高寿根驾驶赣Ａ×××××小型轿车在青山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变道时，与王志强驾驶赣Ａ×××××号大型普通客车在青山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路口发生相撞后，造成赣Ａ×××××号大型客车乘车人杨小英摔倒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云谱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寿根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小英、王志强不负事故责任。杨小英受伤之后，被送往南昌市第一医院进行救治，于2018年9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77天，治疗费共计351512.61元。出院诊断：一、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脑肿胀2脑挫伤3左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4创作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额骨骨折6顶骨骨折7头皮血肿；二、右耻骨下支骨折；三、创作性癫痫；四、创作性精神障碍；五、左肩袖损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杨小英出院的当天继续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于2018年9月30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5天，治疗费共计97881.89元。出院诊断：手术后颅骨缺损（双）。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加强康复锻炼，建议转往康复科继续治疗；2、避免剧烈活动、用力等，积极护理，翻身拍背，避免坠积性××或压疮形成，如出现突发剧烈头痛、呕吐，神志不清等应立即至医院就诊；3、1个月后复诊。杨小英出院后，于2018年10月8日继续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康复治疗，于2018年10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1天，治疗费共计10421.13元。出院诊断：脑挫伤，肩关节粘连（左）。出院医嘱：1、建议至当地医院继续行康复治疗，注意护理，加强营养，防治并发症。上述治疗费共计459815.63元，其中，高寿根垫付11636.3元、南昌市出租公司垫付422758.19元、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垫付10000元，杨小英自行垫付15421.13元。杨小英自行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小英颅脑损伤致创伤性癫痫（轻度）评定这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7000元；3、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杨小英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700元。杨小英系居民家庭户口。陶金玉（身份证号码：3601111938××××××××）系杨小英之母，事故发生时其已年满80周岁，其已育子女5人，其系居民家庭户口。赣Ａ×××××号大型客车的法定登记车主为南昌公交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杨小英与南昌公交公司之间存在客运合同关系及杨小英在乘坐南昌公交公司车辆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杨小英、南昌公交公司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予以确认。本案中，杨小英受伤系因高寿根驾驶赣Ａ×××××小型轿车与王志强驾驶赣Ａ×××××号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寿根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小英、王志强不负事故责任，但杨小英明确要求以按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处理，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又因杨小英对本次受伤无过错，故南昌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杨小英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人保南昌市分公司作为南昌公交公司责任险的承保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在南昌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后才应对于南昌公交公司进行赔付，而不应直接对于杨小英进行赔偿，故对南昌公交公司要求由人保南昌市分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及相关部门统计数据，对本次事故中杨小英造成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故其医疗费用共计为459815.63元。关于后续治疗费，系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其后续治疗费为7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其住院天数共计113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300元，依法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根据其实际伤情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营养期间为120天，营养费计算标准每天20元，共计2400元。关于护理费，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结合其实际伤情，其主张护理费为11160元，依法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其发生事故时，已过退休年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尚在工作，故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属于其必然产生的损失，其主张交通费为500元，依法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伤残赔偿金，其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应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其母在事故发生时年满80岁，其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其伤残赔偿金为139428元［（33819元／年×20年×20%）＋（20760元／年×5年×20%÷5）＝139428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杨小英九级伤残，杨小英精神遭受痛苦，故其有权要求南昌公交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但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南昌公交公司的过错程度、杨小英的伤残等级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其主张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依法符合规定，予以确认。关于住宿费及护理用品费，其未提供发票证明，对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赔偿项目中，杨小英主张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杨小英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一）医疗费用：1、医疗费459815.63元；2、后续治疗费7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0元；4、营养费2400元，小计480515.63元（二）伤残赔偿费用：1、护理费11160元；2、伤残赔偿金139428元；3、精神抚慰金3000元；4、交通费500元；小计154088元。上述赔偿费用共计634603.63元。其中，医疗费459815.63元，杨小英仅垫付15421.13元，其余医疗费由他人垫付。因杨小英仅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15421.13元，故一审法院仅对其主张的医疗费进行处理。综上，杨小英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合计190209.13元，应由南昌公交公司赔偿给杨小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昌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杨小英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90209.13元；二、驳回杨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4元（杨小英已预交），减半收取2552元，由南昌公交公司负担。退回杨小英25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南昌公交公司于二审询问后向本院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其已于2020年1月21日将人身赔偿损害费用190209.13元向杨小英支付完毕。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时杨小英以运输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适格主体即为合同的双方杨小英及南昌公交公司。后原审法院考虑到该案存在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竞合的情形，将人保南昌市分公司、高寿根、南昌市出租公司作为被告追加进来，因杨小英明确要求以按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处理，故一审法院最终按照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判决南昌公交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并未判决人保南昌市分公司承担责任，人保南昌市分公司却基于判决后南昌公交公司会另案向其追偿的理由提起上诉，因其并非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不存在上诉利益，故对人保南昌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南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夏竞宇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