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光军，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大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200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大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女，200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大余县。 以上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彭光军（系二上诉人父亲），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大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蔼连，男，194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大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梅林，女，196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大余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洋，大余县南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湖区民营科技园科技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黎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华，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余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住所地赣州市大余县南安镇伯坚大道。 法定代表人：韩军，该局局长。 上诉人彭光军、彭某1、彭某2、黄蔼连、聂梅林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大余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大余交通局）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余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光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光军、彭某1、彭某2、黄蔼连、聂梅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29041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涉案项目为大余县新城至县沥青路面改建项目，发包单位为大余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二）涉案大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余公交字第Ｓ201805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相关交通法规，从事故车辆通行、车辆安全技术状态、车辆载物、驾驶从业资格等情形，审查是否符合交通法规，并以此为依据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特殊侵权责任涉及当事人的范围、认定各方实施行为的过失大小和原因力及可能导致的损害后果判断标准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当事人范围、认定标准并不相同。对于可能导致黄娟秀死亡后果的民事侵权构成因素，不属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范畴。因此，二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11条规定以及参照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比例，确认被上诉人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宏发公司在大余县人民政府路段施工过程中，公路北侧封闭维修，中间设置了钢管护栏施工路段两端设置了改道行使和限速牌，南侧路段则允许车辆和行人正常通行。”这与事实完全不相符。被上诉人宏发公司在大余县人民政府路段施工过程中是整体323国道路段全面施工，被上诉人宏发公司在铲除该路段沥青时残留一条长近百米，宽约6ＣＭ,高约15ＣＭ的沥青坎和大坑是导致黄娟秀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被上诉人宏发公司在该路段开挖水泥路面处设置了钢管护栏，施工路段两端没有设置改道行驶和限速牌，被上诉人宏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施工路段设置了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被上诉人大余交通局作为涉案路段的发包人，同时又是该路段的管理者，对该路段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黄娟秀未成年子女彭某1、彭某2均系农业户口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充分证明其子女系非农户口。（五）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宏发公司、大余交通局是否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11条规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91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者干问题的解释》，排除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就是被上诉人证明在施工现场已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且这些措施足以引起任何人通常的注意就可以避免损害的发生，以及被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道路不存在缺陷，否则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宏发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黄娟秀的死亡与答辩人施工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已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答辩人严格按照《施工图设计》及经大余交通局、大余县交警大队、政府、监理认可的《边通车边施工方案》施工，在大余县人民政府路段施工过程中，公路北侧封闭维修，中间设置了钢管护栏，施工路段两段设置改道行驶牌、限速牌、警示墩、警示灯和警示牌，提醒过往行人和车辆减速慢行。根据厦门中平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施工图设计》的现场踏勘调查（第11页5.3原有公路概况及存在的问题），施工道路原路面破损严重，坑槽、碎板、翻浆现象比较普遍，事故发生地点路面高低不平并非答辩人施工所致，事故发生时仅除铲去了道路南侧，原高低不平、开裂的路面沥青后尚未施工，且从现场照片及视频可以看出事故发生位置路面相对平坦，并无大坑或上诉人所说的高约15ｃｍ的沥青坎，黄娟秀是由于其自身驾驶二轮电动车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以上事实有施工图片及从交警调取的监控录像为证。二、答辩人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施工，道路未存在缺陷。设计方厦门中平公路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按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公路沥青路面设计规范》、《公路沥青路面养护技术规范》等标准规范进行施工图设计，答辩人严格依据施工设计方案和《公路沥青路面设计规范》标准，为减小风险采用分层降坡的方式对原老路进行降坡，因原道路交通量大，如采取封闭交通施工将严重阻碍交通运输通畅，为此采用边通车边施工的方案，并已报大余交通局、大余县交警大队、新城镇政府、池江镇政府、黄龙镇政府、政府、上海高科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认可通过。答辩人施工既符合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又符合风险损失最小原则，且事故发生时道路只进行了铣刨还未进行具体铺设等施工环节，不存在“道路存在质量缺陷”一说。 大余交通局答辩意见与宏发公司一致。 原审原告彭光军、彭某1、彭某2、黄蔼连、聂梅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彭光军之妻黄娟秀在大余县人民政府路段建设施工中受伤导致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8721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4日12时43分许，原告彭光军之妻黄娟秀驾驶二轮电动车沿323国道由西往东行驶，当行驶至大余县人民政府门口路段时，为避让前方行人，因行驶在不平整路面刹车停车时，没有控制好车辆平衡，在矫正过程中操作不当，与相对方向由张岩驾驶赣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导致黄娟秀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娟秀被送往江西省大余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日期2018年11月14日，出院日期2018年11月19日，住院天数6天，花费医疗费37203.31元。入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脑疝形成；3、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基底节区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底骨折；7、左侧枕骨骨折；8、右肺中叶感染。出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脑疝；3、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基底节区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底骨折；7、左侧枕骨骨折；8、右肺中叶感染。2018年11月20日，大余县人民医院出具黄娟秀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2018年12月8日，大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余公交认字第Ｓ2018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起事故中，当事人张岩和黄娟秀的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当，认定当事人张岩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认定当事人黄娟秀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黄娟秀现有子女为：儿子彭某1（2002年8月29日出生），女儿彭某2（2004年8月20日出生），均系农业户口。父亲黄蔼连（1945年8月21日出生），母亲聂梅林（1963年4月18日出生），均系城镇户口。张岩系吴星星的雇员。2018年12月21日，原告彭光军、彭某1、彭某2、黄蔼连、聂梅林与案外人张岩、吴星星就张岩驾驶车辆与黄娟秀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黄娟秀死亡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与本案相关内容为：甲方：彭光军、彭某2、彭某1、黄蔼连、聂梅林，乙方：吴星星、张岩。2018年11月14日12时44分许，在乙方上班的司机张岩驾驶车牌号为赣Ｂ×××××的车辆行驶至，不慎与甲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黄娟秀死亡。甲、乙双方就赔偿事宜，经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按照同等责任处理相关赔偿事宜，最终以大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为准。二、乙方自愿一次性赔偿甲方各种法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共计贰拾壹万捌仟元（小写：218000元整），赔偿款的支付方式：2018年12月25日前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2019年1月25日前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壹万伍仟元（￥15000元）；2019年3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壹万捌仟贰佰伍拾元（￥18250元）；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肆万捌仟贰佰伍拾元（￥48250元）；2019年9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肆万捌仟贰佰伍拾元（￥48250元）；2019年12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叁万捌仟贰佰伍拾元（￥38250元）。三、甲方同意接收上述赔偿款项，并放弃对乙方的其他一切权利，不再要求乙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若甲方及甲方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再向乙方提出任何要求，由甲方负责处理解决。四、本协议签订后，为方便乙方进行理赔，甲、乙双方均同意互相配合就本事故的赔偿事宜通过非诉或者诉讼的方式解决。五、甲方对乙方的违法行为表示谅解，保证不再要求司法部门追加甲方的任何行政、刑事责任，并保证在必要时配合乙方向司法机关等有关部门说明本协议的情况，出具相关文件。七、甲方保证本协议合法有效，保证没有其他权利人就此次事故再向乙方主张权利，若本协议被确认无效，甲方应将已收取的全部赔偿款返还于乙方，若造成乙方其他损失，则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八、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向对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赔偿款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九、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警部门留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再查明：被告宏发公司承建的大余县新城镇至县城梅关桥施工工程发包单位为大余县交通局。黄娟秀发生交通事故地点为323国道大余县，道路呈东西走向，西往大余县城方向，东往南康方向。被告宏发公司在镇政府路段施工过程中，公路北侧封闭维修，设有改道标志和限速牌，公路中央设置了钢管护栏，公路另一侧允许车辆正常通行。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4日12时43分许，黄娟秀驾驶二轮电动车沿323国道由西往东行驶，在行驶至大余县人民政府门口路段时，为避让前方行人，在不平整路面刹车停车时，没有控制好车辆平衡，在矫正过程中操作不当，与相对方向由张岩驾驶赣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导致黄娟秀经抢救无效死亡，大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符合案件当时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被告宏发公司在大余县人民政府路段施工过程中，公路北侧封闭维修，中间设置了钢管护栏，施工路段两端设置了改道行驶牌和限速牌，南侧路段则允许车辆和行人正常通行。故黄娟秀的死亡与被告宏发公司没有因果关系，黄娟秀是由于其驾驶二轮电动车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原告要求被告宏发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要求建设单位大余县交通局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彭光军、彭某1、彭某2、黄蔼连、聂梅林要求江西省宏发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大余县交通运输管理局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8元，由彭光军、彭某1、彭某2、黄蔼连、聂梅林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黄娟秀在施工的道路上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提起诉讼要求施工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宏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设置了明显标志（如改道行驶牌、限速牌），采取安全措施（设置钢管护栏），客观上已尽管理、警示义务，不存在过错。大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余公交认字第S2018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其关于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记录是对事故现场的客观描述，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受害人黄娟秀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其为避让行人，在刹车停车时因行驶在不平整路面致其没有控制车辆平衡，矫正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宏发公司施工残留的长百米、宽约6CM,高约15CM的沥青坎和大坑是导致黄娟秀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主要原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6元，由上诉人彭某1、彭某2、聂梅林、彭光军、黄霭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姗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刘敏慧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