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城沿江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9232013081300235114。 法定代表人：刘军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强，江西强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路女儿街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1593064072。 法定代表人：淦冬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天鹏，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才龙，男，汉族，1969年8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建管公司）及原审被告熊才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臣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赣01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秦臣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中水建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违背合同法相对性原则，判决秦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1）中水建管公司向秦臣公司主张追偿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中水建管公司为熊才龙与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保证人所产生的保证债务。是基于履行此保证责任所产生的追偿纠纷，依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由此可见作为保证人的中水建管公司在依约履行了保证责任后只能向租赁合同中的债务相对人熊才龙主张。秦臣公司明显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2）中水建管公司所追偿的范围（诉讼请求）并非仅仅是原审判决所认为的是物化的租金，还包括租赁物赔偿金，滞纳金。特别应该强调的是本案所涉租赁物赔偿款为2787090.78元（包括修水宏达96871.28元，江西嘉业2070219.5元，弘晟620000元），违约金281214.17元，以上二款项总计3068304.95元，完全应归于熊才龙与中水建管公司的主观违约过错行为，与秦臣公司无任何关联性。以上损失的产生与秦臣公司发包给熊才龙也无任何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秦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失公平。2.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以祥福公司与秦臣公司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及秦臣公司与熊才龙的《脚手架承包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判决秦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范畴。如果要审理本协议，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法院，并且不动产纠纷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本案不动产所在地为江西九江修水县，故原审法院以《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及《脚手架承包合同》，来认定秦臣公司的责任，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专属管辖的规定，程序违法。（2）祥福公司与秦臣公司就本案所涉款项已经依《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及《脚手架承包合同》，以相同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在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审理，并有了生效的判决。原审法院又以此作出相反的判决明显有违一事不再审的法律规定。 中水建管公司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臣公司应连带还返中水建管公司垫付租金及支付利息的理由:一、本案是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1.涉案各方的关系。中水建管公司是修水县“万象新城”地产的承建方，秦臣公司是“万象新城”B区、C区建筑工程劳务总承包方。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秦臣公司执行董事黄新根作为负责人代为签订协议，同时协议约定了承包范围包括内外钢管架的购置或租贸、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秦臣公司将脚手架包括钢管、扣件等的租赁违法分包给熊才龙。中水建管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出租人要求中水建管公司项目部为保证租赁费的给付作为担保人加盖项目部印章。终因秦臣公司及熊才龙消极履行义务而导致被诉至法院，中水建管公司代为施工企业秦臣公司及熊才龙清偿垫付了租金。2.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是指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依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享有合同产生的请求权，或承担合同产生的责任，即合同效力及于第三人。在现代市场条件下，由于交易关系的复杂化以及持久合作关系的普及，减少了合同当事人的确定性。为了实现一项合同，经常需要多方的共同努力，需要建立新的关系并接受新的依赖关系或利益关系，真正履行合同的参加人可以包括协议之初的缔约人以外的当事人，如转包商、债权人等等。出现了不符合社会现实的情况，这就是种例外，以实现真正的公平和正义。3.中水建管公司是修水县“万象新城”地产的承建方，秦臣公司是“万象新城”B区、C区建筑工程劳务总承包方，双方就协议约定的总的工程量进行了约定和价格并一起结算，其中包括内外钢管架的购置或租赁费用、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秦臣公司是作为适格的承包人具有相关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企业，熊才龙作为个人，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转包协议显然为无效合同。熊才龙的租赁脚手架、钢管等的工作可视为是秦臣公司的指派，是秦臣公司承包范围工程的一部分。协议签订后，脚手架查明也是用于秦臣公司承包工程，并经验收合格，秦臣公司实际接受了劳务成果，系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熊才龙劳务工人系秦臣公司实际聘用，秦臣公司有义务应参照相关合同约定向脚手架的出租方支付相应的报酬，亦在此范围内免除了秦臣公司向熊才龙等人的付款义务，秦臣公司及熊才龙怠于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而由中水建管公司履行了担保义务，故应连带返还。二、本案程序合法。本案案由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准确，中水建管公司是基于履行了担保之债产生的纷争，这是本案纷争产生的基本法律关系，故，定性正确。本案不是不动产纠纷所引起的纷争，更不存在是建设工程的纠纷。祥福公司和秦臣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九江中院和省高院是以证据不足而驳回，秦臣公司断章取义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含义。故本案程序合法。综上，中水建管公司依法院生效判决垫付了租金，亦在此范围内免除了秦臣公司、熊才龙的付款义务，秦臣公司、熊才龙收取此款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连带返还中水建管公司。 熊才龙述称，1、这三笔钱（三个官司）法院判决是事实，但是由于是中水建管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各租赁公司起诉，这付的是租赁费的款项；2、其是在秦臣劳务公司底下做事，到现在还没有和秦臣公司结账，其是做的修水万象新城B、C区的工程，到现在不知具体面积，因此不知道这么多欠款是如何算出来的；3、其与中水建管公司的欠款，从来没有约定过利息，其是接到起诉书时才知道有这么一笔欠款。综上，其对此笔欠款有所争议，更谈不上利息的事。 中水建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臣公司、熊才龙连带返还垫付款2495142元及利息1043967元，共计3539109元（利息计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3日止的利息为2262142×653天×0.02÷30=984785元，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13日止的利息为233000元×381天×0.02÷30=59182元）；2.秦臣公司、熊才龙连带支付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秦臣公司、熊才龙支付完毕所垫付款之日止的2分月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秦臣公司、熊才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1日，修水县宏大建筑器材租赁部（以下简称宏大租赁部）与案外人熊希帮（合同签名为“熊希邦”）、熊才龙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由熊希帮、熊才龙向宏大租赁部租赁建筑器材，中水建管公司（原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20日，“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修水县万象新城项目部在该合同落款“保证人”处加盖“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修水县万象新城项目部”公章。后因租金纠纷，2016年5月，宏大租赁部起诉至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要求熊希帮、熊才龙连带偿还租金373006.60元及后续租金，违约金66309.18元，返还钢管、扣件、套筒等或折价赔偿。2017年2月28日，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424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熊才龙、熊希帮向宏大租赁部支付租金323006.6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后续租金，违约金66309.18元，返还拖欠的钢管5452.58米、扣件1558套、套筒94套或按合同约定折价赔偿，并判令中水建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中水建管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熊才龙追偿。2017年12月27日，中水建管公司将233000元转账至修水县财政局账户，后由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转交给宏大租赁部。 2013年11月13日，江西嘉业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与本案被告熊才龙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书》，由熊才龙向嘉业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本案原告中水建管公司修水万象新城项目部在该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后因租金纠纷，2016年5月，嘉业公司起诉至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要求熊才龙支付租金、滞纳金并对拖欠的租赁物返还或折价赔偿。2016年7月11日，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10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熊才龙向嘉业公司支付租金938138.32元及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后续租金，滞纳金214904.99元及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后续滞纳金，返还拖欠的钢管367.378吨、扣件38885套、管套27只、工字钢19.5米或折价赔偿，并判令中水建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中水建管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熊才龙追偿。中水建管公司不服上诉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赣01民终第171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其他判项，将滞纳金相关判项变更为判令熊才龙向嘉业公司支付滞纳金214904.99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后续滞纳金。2017年3月1日，中水建管公司向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转账支付了1862142.22元。 2014年8月1日，青山湖区弘晟钢管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弘晟租赁服务部)与熊才龙签订《租赁合同》，由熊才龙向弘晟租赁服务部租赁钢管、扣件等，本案原告中水建管公司修水万象新城项目部在该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加盖“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修水万象新城项目部”公章。后因租金纠纷，2016年3月14日,弘晟租赁服务部起诉至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熊才龙、中水建管公司支付钢管、扣件租赁费及丢失钢管、扣件折价赔偿款864873.47元及滞纳金2万元等。2016年9月29日，经法院主持，当事人达成调解，确认熊才龙、中水建管公司欠弘晟租赁服务部钢管、扣件租赁费及丢失钢管、扣件折价赔偿款共计864873.47元，原告同意放弃其中244873.47元，余款620000元在2017年3月30日前分批付清。中水建管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3月29日向弘晟租赁服务部支付了200000元，合计支付400000元。 另查明，修水“万象新城”项目由江西祥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福公司）发包，中水建管公司总承包。2013年8月23日，祥福公司与秦臣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由祥福公司将修水“万象新城”B区及商业项目交由秦臣公司承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该项目基础、地承台梁、地下室或车库、施工图中地梁以上的梁、柱、板（包括底层或地下室找平层）等主体结构部分的支模、钢筋制安（包括构造柱筋）砼浇筑平或斜层面的钢筋制安及砼浇筑，建筑部分砖体砌筑、室内、梯间及公共部分，内外钢架管的购置或租赁费用（包含卸料平台安、拆、封及预埋原材费用）、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以及班组所使用的低值易耗品的购置及费用。2014年6月16日，秦臣公司再次与祥福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由祥福公司将修水“万象新城”C区及商业项目交由秦臣公司承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该项目基础、地承台梁、地下室或车库、施工图中地梁以上的梁、柱、板（包括底层或地下室找平层）等主体结构部分的支模、钢筋制安（包括构造柱筋）砼浇筑平或斜层面的钢筋制安及砼浇筑，建筑部分砖体砌筑、室内、梯间及公共部分，内外钢架管的购置或租赁费用（包含卸料平台安、拆、封及预埋原材费用）、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以及班组所使用的低值易耗品的购置及费用。 另，秦臣公司（甲方）与熊才龙（乙方）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由甲方将修水万象新城C区脚手架分包给乙方，并约定1、承包范围包括本工程所有规定应搭设的外脚手架、提供支撑架钢管及配件钢筋防护棚、水泥棚、升降机防护棚、卷扬机防护棚、房子的安全通道、安全网、楼梯扶手、公司有点工归算给乙方的归乙方所得；2、每月按工程形象进度的60%预借工程款，墙体砌筑、粉刷完成按完成面积总价款的10%预借工程款，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结算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7%，余额3%为保证金，期限6个月，期间民工、材料租赁单位等欠款未付问题，余款6个月后的一周内一次性结清；3、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包括质量、进度、安全及其他施工规定，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奖罚的权利。 另，熊才龙在修水万象新城项目施工中租用南昌市青山湖区永安钢管扣件租赁站（以下简称永安租赁站）钢管扣件，欠付钢管、扣件租金及材料丢失赔偿款及材料装、卸费用等共计138万元。2017年4月22日，熊才龙（甲方，外架班组）与永安租赁站（乙方）、被告秦臣公司（丙方）、原告中水建管公司修水万象新城项目部（代付款单位）达成四方协议，确认到2017年4月22日止共欠乙方78万元整，此款由丙方在万象新城项目部结算劳务款中代付给乙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熊才龙是否需要对中水建管公司所垫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二、秦臣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因建设工程分包而引起的实际施工人与第三人交易中的债务承担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熊才龙从宏大租赁部、嘉业公司、弘晟租赁服务部等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均无异议，但秦臣公司认为熊才龙租赁钢管、扣件等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中水建管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只能向租赁合同的债务相对人即熊才龙追偿；中水建管公司则认为根据秦臣公司与祥福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租赁钢管、扣件等的费用支付等都是总承包给秦臣公司的，秦臣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熊才龙，因此秦臣公司、熊才龙均应承担钢管、扣件等租赁费用的给付义务。本案中，熊才龙以个人名义向宏大租赁部、嘉业公司、弘晟租赁服务部等租赁建筑材料并签订租赁合同，期间亦以个人名义支付部分租金。秦臣公司并未在涉案租赁合同中作为承租方签章确认，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熊才龙自行租赁钢管、扣件等，理应承担支付租金等合同义务。在租赁合同的担保方即中水建管公司依法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对中水建管公司所垫付款项，熊才龙理应予以返还。 对于争议焦点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首先，祥福公司将修水万象新城B、C区工程发包给被告秦臣公司施工，秦臣公司承接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交由熊才龙具体负责施工。熊才龙既非秦臣公司内部职工，又不具有承接脚手架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秦臣公司之间系典型的建设工程转包行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秦臣公司将脚手架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熊才龙，具有严重过错。其次，熊才龙向宏大租赁部、嘉业公司、弘晟租赁服务部等租赁的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确已用到案涉工程中，已物化在该工程建筑物中，与发包方祥福公司、总承包方原告中水建管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亦系由秦臣公司掌控。再者，秦臣公司与祥福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等均由秦臣公司承担，虽秦臣公司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再次分包给熊才龙，但其与熊才龙之间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并未对费用承担予以明确，甚至在该合同中还约定存在材料租赁单位欠款未付等问题时秦臣公司可以不与熊才龙结清工程余款。综上，中水建管公司是在秦臣公司依照承包合同约定有义务对涉案工程脚手架等项目所需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进行租赁并支付费用，违法分包给熊才龙后又以材料租赁单位存在欠款未付问题暂扣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对熊才龙租赁行为提供的担保，结合秦臣公司在熊才龙与永安租赁站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处理中同意由其公司在万象新城项目部结算劳务款中将相关欠款代付给永安租赁站的做法，中水建管公司请求秦臣公司对涉案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对于中水建管公司为熊才龙垫付的租赁费用相关款项具体数额，中水建管公司提供了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应收单位明细账、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盖章的收条、弘晟租赁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作为佐证，确认其垫付了2495142元，经该院依法确认，予以认可。秦臣公司辩称根据上述证据无法确认是否支付，且实际支付人为祥福公司故中水建管公司无追偿权。因秦臣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关款项未予支付，而中水建管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基于其履行了保证责任，与其为履行保证责任而支付款项的具体来源无关，故对秦臣公司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秦臣公司和熊才龙辩称部分租金和折价赔偿款是由于中水建管公司工期问题或未积极调解等原因造成的，但秦臣公司、熊才龙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中水建管公司原因导致扩大损失及具体损失的范围，故对其辩称，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因熊才龙不能及时向中水建管公司偿还代垫款项，给中水建管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熊才龙除了偿还中水建管公司代为支付款项外，还应包括占用中水建管公司代垫资金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在就利息损失事先未约定的情况下，中水建管公司要求按月息2分计算，于法无据，但支持自损失实际发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息。对于其中2262142元，中水建管公司要求自2017年4月1日起计息，另233000元要求自2017年12月27日起计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熊才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水建管公司租赁费用垫付款2495142元及利息（利息以垫付款2262142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垫付款23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秦臣公司对熊才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水建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113元，减半收取17557元，由秦臣公司、熊才龙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熊才龙提交了三方协议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目的：次外架工程由熊才龙、熊希帮、熊小红三人合伙所做，债务理应由三人共同承担。 秦臣公司进行质证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人是否是合伙关系与我方无任何沟通，与我们签订合同的人就是熊才龙。 中水建管公司进行质证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签名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份协议是他们内部的协议，与我方无关，也不能达到熊才龙的证明目的。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由于秦臣公司与中水建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且该份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范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秦臣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根据案涉租赁合同，中水建管公司系为熊才龙提供担保，故中水建管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债务人熊才龙追偿的权利，而秦臣公司并非债务人，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秦臣公司对案涉债务做出了与熊才龙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中水建管公司要求秦臣公司与债务人熊才龙连带返还垫付款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秦臣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秦臣公司关于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秦臣公司认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有二：一是本案一审违背了专属管辖的规定；二是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违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不适用专属管辖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担保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之一熊才龙住所为南昌市青山湖区，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故，对秦臣公司关于本案一审违背专属管辖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中水建管公司与祥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中水建管公司与祥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亦未对案涉债务予以处理，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秦臣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秦臣公司关于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秦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113元，减半收取17557元，由熊才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3元，由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袁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