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33号。法定代表人：徐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臣，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田，男，196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升，上海申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杨石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安路958、968号4幢2层R区238室。法定代表人：杨德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彩凤，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上海莘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七莘路889号2号楼105室。法定代表人：何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荧琦，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因与被上诉人王正田、上海杨石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石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莘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2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建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正田并未提供具体凭证证明杨石公司尚欠其劳务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018,070元，故仅凭“地铁上盖2-3区劳务分包结算单”不能证明王正田为《莘庄地铁站上盖项目2-3区土建结构工程清包合同补充》所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证明杨石公司欠付王正田劳务款；2.一审确定其尚欠杨石公司的工程款2,442,926.71元的截止日期是开庭日2019年7月26日，但之后至今，其已收到了涉及其上述尚欠工程款的另案终审判决书一份、法院协助通知书和强制执行通知书各七份，部分工程款已被强制划拨，其现欠杨石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减至2,342,076.71元，其欠付杨石公司的工程款将持续发生变化，故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是动态的，因此一审判令其在欠付杨石公司工程款2,442,926.71元范围内向王正田承担付款责任欠妥。王正田辩称，1.上海建工欠付杨石公司的工程款，该两方在一审中已经确认；2.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实际施工应得的劳务款项，一审已经详细查明。据此，其请求二审驳回上海建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莘天公司述称，1.其与上海建工签订了两份《施工总承包合同》，已付清了全部工程款；2.其与王正田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其对王正田无任何付款义务；3.在涉案劳务关系中，上海建工才是发包人身份，应承担相应责任。据此，莘天公司表示认可一审判决。王正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石公司支其人工费7,018,070元；2.判令杨石公司支付其利息损失，以7,018,07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3.上海建工、莘天公司对杨石公司上述金额在其未付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正田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莘天公司将其作为建设单位的新建XX镇XX号地块（莘庄地铁站上盖综合开发项目）一期工程、二期工程、三期工程、四期工程、五期工程……建设信息报送至建设主管部门。就上海市新建XX镇XX号地块（莘庄地铁站上盖综合开发项目）二期工程（T15-T18）地下室总承包工程，莘天公司与上海建工于2014年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就上海市新建XX镇XX号地块（莘庄地铁站上盖综合开发项目）二期工程（T15、T16、T17及裙房）地上总承包工程，莘天公司与上海建工于2016年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2015年3月，杨石公司（乙方、承包方）和上海建工（甲方、发包方）签订《莘庄地铁站上盖项目2-3区土建结构工程清包合同（钢砼支撑、围檩、主体钢砼结构工程劳务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莘庄地铁站上盖项目。承包范围：钢砼支撑、围檩、主体钢砼结构工程（2-3区）。承包方式：清包。合同价款：11,000,000元（暂估）且含税（其中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338,000元，详见附件五《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清单》）。本工程甲方提供商品砼、钢筋、模板、钢管租赁、总配电箱以及到总配电箱的总电缆线以及大型机械，除此之外的施工材料、小型机械均由乙方负责。以上单价均包括人工费、辅材费、超高建筑人工降效、落手清、中小型机械费用、政府规费、管理费、利润、税金以及各政府部门所需的各项费用等。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王正田和杨石公司签订《莘庄地铁站上盖项目2-3区土建结构工程清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名称：莘庄地铁站上盖项目。承包范围：钢砼支撑、围檩、地下主体钢砼结构工程（2-3区）。2016年11月3日，王正田和杨石公司再行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清包）施工合同（泥工班组）》一份，约定：工程名称：莘庄地铁上盖T16楼裙房及北侧裙房。2018年2月12日，杨石公司向王正田出具《地铁上盖2-3区劳务分包结算单》，载明：王正田班组：正负零以下：二建结算总价13,988,070元，正负零以上浇筑人工费560,000元。杨石公司已支付7,530,000元（含管理费税金等一切费用），尚欠王正田班组人工费7,018,07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经杨石公司与上海建工核算，双方分别就地上部分及地下部分形成《分包结算审定单》，认定：地下部分最终结算金额为12,698,693元，上海建工已支付工程款11,800,000元，尚有898,693元未支付；地上部分结算金额为17,144,233.71元，上海建工已支付工程款15,600,000元，尚有1,544,233.71元未支付给杨石公司。因杨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利涉嫌刑事犯罪，上海建工并未将工程余款支付给杨石公司。一审法院再查明，莘天公司与上海建工经核对形成《上海市新建XX镇XX号地铁（莘庄地铁站上盖综合开发项目）二期工程（T15、T16、T17及裙房）地上总承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款对账单》及《上海市新建XX镇XX号地铁（莘庄地铁站上盖综合开发项目）二期工程（T15-T18）地下室总承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款对账单》，两份对账单均明确：经双方确认，二期地上、地下工程尚未完工，截至2019年6月30日，莘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没有欠付上海建工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前段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王正田与杨石公司之间就莘庄地铁站上盖项目2-3区的钢砼支撑、围檩、地下主体钢砼结构工程以及T16楼裙房及北侧裙房分别签订《莘庄地铁站上盖项目2-3区土建结构工程清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工程项目内部劳务（清包）施工合同（泥工班组）》（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由于《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均系劳务分包单位将自己承包的劳务再分包，属于违法分包的情形，故上述两份合同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正田完成的工程项目经王正田及杨石公司结算，确定杨石公司欠付王正田人工费及材料费7,018,070元，并于2018年2月12日形成《地铁上盖2-3区劳务分包结算单》。因此，王正田可依据该结算单向杨石公司主张上述欠付金额。至于上海建工以及莘天公司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王正田因《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涉及违法分包无效而属于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的付款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海建工因杨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犯罪，并未将结算的剩余工程款898,693元+1,544,233.71元=2,442,926.71元支付给杨石公司，其理应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相应的，由于莘天公司在合同进度内并未欠付上海建工任何工程款项，其无需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至于王正田及杨石公司所述，杨石公司与上海建工就地上部分还未进行实际对账，上海建工可能有超出双方结算的金额尚未支付给杨石公司之事实，由于上海建工提交的《地上部分分包结算审定单》上有杨石公司盖章确认，且王正田及杨石公司并未就未实际对账及上海建工欠付材料款等事实予以充分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正田及杨石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无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杨石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正田支付工程款7,018,070元；二、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上海杨石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442,926.71元范围内向王正田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王正田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1,353.67元，由上海杨石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上海建工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1.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2018年8月23日介绍信一份，载明该局派员至上海建工处调查犯罪嫌疑人杨德利是否承接上海建工下属公司工程一事；旨在证明上海建工为保证专款专用，未将部分工程尾款支付给杨石公司；2.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发出的七份执行通知书，和一审法院（2019）沪0112民初23445号民事判决书（江某案），旨在证明杨石公司的债务情况、其依法未能向杨石公司支付工程尾款；3.本院（2020）沪01民终93号民事判决书（即江某案终审判决），旨在证明上海建工与杨石公司就涉案的莘庄地铁站上盖项目2-3区地上裙房及T16结构分包工程另有生效的民事判决；4.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4日向上海建工发出的七份执行通知书，旨在证明，就其与杨石公司之间的上述工程项目，另有法院强制执行通知，执行金额共计100,850.00元（其中截止2020年3月3日，其已被扣划56,092元）。从而证明上海建工欠付杨石公司的工程款可能因另案的执行而有所减少。被上诉人王正田、杨石公司均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莘天公司表示，对公安部门介绍信、法院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海建工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海建工提供的上述新证据材料与本案中上海建工就杨石公司应支付王正田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范围的确定无直接关联性，不应纳入本案事实查明范围。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王正田为被上诉人杨石公司分包的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王正田系个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由此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杨石公司分包部分已完工，其中王正田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项业经与杨石公司结算和确认，王正田有权依据杨石公司向其出具的《地铁上盖2-3区劳务分包结算单》向杨石公司主张工程款。上诉人上海建工对涉案工程由王正田施工及杨石公司应付的工程款项虽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中，杨石公司与上海建工均确认，莘天公司在合同进度内未欠付上海建工任何工程款；截至一审开庭前，上海建工尚欠付杨石公司工程款2,442,926.71元，故一审据此确认上海建工对杨石公司欠付王正田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海建工在二审中主张就其与杨石公司之间的同一工程，法院尚有其他生效判决及执行通知书要求其为杨石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其欠付杨石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一直存在变动，一审法院以开庭时间为截止点确定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不妥。对此本院认为，上海建工与杨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上海建工尚欠杨石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一审以经庭审质证证明了的事实和庭审中各方陈述确认的事实为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妥之处。至于上海建工主张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可能因另案执行情况而减小，对此本院认为，债务人之责任依现有证据及法庭事实认定，责任范围应予明确，上海建工嗣后是否继续履行其对杨石公司的工程款债务，依法不影响本案项下王正田可请求上海建工承担付款责任之范围，上海建工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3.41元，由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