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万枫公路2788号。法定代表人：许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诗慧，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星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星星电子产业基地4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建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迪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星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科技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迪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迪汽车公司不支付892套库存产品货款1,104,296元、驳回星星科技公司要求康迪汽车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模具开发分摊费及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星星科技公司未交付康迪汽车公司892套库存产品不具备付款条件。根据《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星星科技公司未有初步验收凭证及与892套产品对应的入库单。截止目前，星星科技公司未将892套产品实际送达交付给康迪汽车公司，也未将产品特定化或交由第三方提存。星星科技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不具有替代验收凭证和入库单等符合合同付款条件的证据作用，892套产品没有经康迪汽车公司接收及查验，交付货款的数量和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均存疑。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康迪汽车公司承担未交付且不具备合同付款条件货物的付款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2.星星科技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关于质量索赔和违约金标准的约定，康迪汽车公司曾在答辩中提出星星科技公司对索赔扣款不予认可，康迪汽车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顺延付款，且不被视为付款违约。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此未置可否。此外，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3.开发分摊费243,812.52元不属于康迪汽车公司的付款义务。价格协议约定单套产品价格为1,235.48元，开发费分摊2.52元，价格合计1,238元，分摊数量10万套。此处开发费分摊2.52元属于在合同内注明单套产品总价的价格构成，不应据此认定10万套产品的开发费用属于康迪汽车公司的付款义务，前后两者间并无直接推导关系。且在《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中并未对开发费用由何方承担进行明确约定，相关开发费用应作为星星科技公司的业务成本由其自行承担。双方约定康迪汽车公司的采购数量以其下达的采购订单为准，分摊数量10万套不属于康迪汽车公司的采购数量承诺，故一审法院以10万套分摊数量判令康迪汽车公司承担模具开发分摊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保险费用8,400元不属于必要合理费用，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但前述规定并不能证明相关保险费用为必要费用，且亦未说明保险费用由被告或败诉方承担。星星科技公司在诉讼过程中针对财产保全可选择交纳保证金等其他方式，避免保险费用支出。因此保险费用不属于必要费用，且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相关依据。星星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康迪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关于892套产品，康迪汽车公司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2.关于违约金，康迪汽车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根据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模具开发分摊费应当由康迪汽车公司承担。4.关于保全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对保全保险费予以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星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迪汽车公司支付货款3,722,262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康迪汽车公司支付星星科技公司模具开发分摊费用243,812.52元；3.判令康迪汽车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用8,400元；4.判令康迪汽车公司支付公证费3,06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9月5日，星星科技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乙方”）与康迪汽车公司（买受人，以下简称“甲方”）签订《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甲方系康迪电动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子公司，甲方采购的汽车外协产品主要用于甲方的生产使用。本协议所称的外协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向乙方采购的各种汽车零部件及其他相关零部件等产品。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供双方共同遵守。1、合同产品：甲方向乙方采购集控屏总成产品。具体详见合同附件《价格协议》。如涉及外协产品价格需要另行商定的，双方应另行签订《价格协议》或《价格调整协议》等作为本合同的附件。2、合同说明：本合同是双方明确约定在一定时期内甲方向乙方采购外协产品的总体性合约。具体的发货日期和交货数量等按甲方下达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要求进行确定，所涉外协产品价格以双方商定的《价格协议》或《价格调整协议》为据予以确定并据此进行结算。本合同中所载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乙方同意甲方以邮件、传真等方式向其发出，甲方在向乙方下达《月供货计划通知单》时应明确乙方履行外协产品的交货时间、交货数量、交货地点等，未经甲方许可不得变更。乙方同意甲方向乙方下达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只要到达乙方有效的接收平台，乙方均予认可并作为本合同的有机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按《月供货计划通知单》履行其义务。4、产品规格和要求：乙方专为甲方生产或开发的产品，乙方承诺并保证只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供应销售，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该等产品向其他方进行销售、转让或作为其汽车或汽车部件的制造、组装、修理进行使用。5、月订单：甲方一般在上一个月月底前向乙方下达下一个月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以保证乙方按时供货。乙方在收到《月供货计划通知单》后2个工作日内进行书面回复，未提出书面回复或异议的，则视为乙方同意接受。当乙方因其自身原因无法完成订单要求时，由乙方承担对甲方所造成的损失。甲方应根据其生产管理系统中所规定的流程，在下达《月供货计划通知单》的同时向乙方提供无约束力可变动的预测订单。乙方在确保正常生产的同时，应注意避免库存积压，并按照预测订单自动调整甲方所需要的安全库存量。当产品将停止采用时，乙方应在接到甲方的书面通知之时立即停止将会造成库存积压的一切生产、采购等各项活动。尽管有上述规定，经乙方确认同意后,甲方才可要求乙方在《月供货计划通知单》中规定的交货期之前交货、或更改通知单中规定的数量等;同时乙方表示接受甲方提出的要求时并按此要求开展工作。在2.2条规定的发货通知方式失效的情况下，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通过采用其它的方法来决定数量及交货期等。10、质量保证：甲方或第三方根据本合同或《质量保证协议》因乙方提供的产品品质不符合要求引发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或第三方开具的因质量问题引发的各项款项扣除单据、维修费用单据等，乙方同意无条件按甲方或第三方提供的单据据实予以承担并同意甲方或使用单位在其应得款项中扣除；前述甲方扣款或扣费行为，乙方承诺并同意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或在诉讼中提出抗辩或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之主张。12、结算方式：产品经甲方初步验收后，由甲方出具产品初步验收凭证，该凭证是甲方的初验意见，作为甲乙双方的结算凭证。乙方同意以甲方入库数量为依据并以甲方向乙方开具入库单作为乙方结算款项的唯一有效凭证。甲方向乙方每月开具的入库单数量，是指该月度内乙方已经交付给甲方的已入库的初验合格产品数量，包括有隐蔽瑕疵或者缺陷的产品。对于甲方开具的入库单，如乙方认为实际入库的数量和入库单数量不一致的，应在5日内通过双方认可的电子邮件或传真等书面方式向甲方提出异议；如5日内乙方没有提出异议的，视为乙方同意甲方开具的入库单。乙方凭甲方每月开具的入库单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发票入甲方财务帐60天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货款结算以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方式支付)对已届付款期限但甲方尚未付清的货款，因涉及甲方鉴定出质量问题产生索赔的，乙方同意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无息留存于甲方。甲乙双方在进行货款结算之前，乙方须对甲方因产品在上线过程中的料废、售后过程中质量索赔单进行签字确认，并由甲方财务在此批次应付款项中扣除经乙方签字确认的质量索赔款项；如乙方拒绝签字确认，需双方对质量索赔款项达成一致后，甲方才予支付乙方此批次货款；如乙方对甲方提出质量赔款等事项拒绝签字确认的，甲方有要顺延付款，甲方实施该等行为，乙方同意不视为甲方付款违约。甲方有权决定从货款中扣除经双方协商的因产品质量不合格、供货不及时而造成的相关一切损失的索赔金额；仍不能付清上述索赔金额，则乙方应在提出索赔的九十天内付清剩余金额。14、违约责任：如果是甲方原因造成延期付款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时期关于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违约金。附件一：双方在价格协议中约定，物料编码为1.097E+09，物料名称：集控屏总成，产品价格1,235.48元，开发费分摊2.52元，分摊数量10万套，价格小计（含税、元）1,238元，价格有效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备注：如有分摊的，在先期供货的约定台套分摊，约定分摊台套后的产品价格中不得包含开发费用(在产品分摊期间，产品价格降价部分不含开发费分摊)。最优惠价格承诺:出卖人保证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产品价格低于出卖人销售给买受人同类市场其他公司的同期产品价格或同类市场上同期产品在合法竞争下最低价格的百分之十。附件三：质量保证协议。6.4.9乙方应在停止向甲方提供零部件之前60天，向甲方缴纳保证金。乙方同意保证金按照以下公式进行核算，具体先由甲方预留乙方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按多者执行)，不足部分甲方再向乙方追缴。保证金核算公式:（T+6）×月均索赔费用+近2年发生的退换车费用+近2年发生的召回费用，其中:T-零部件质保期，如多个零部件，按最长质保期计算；月均索赔费用--最近36个月正常供货发生索赔费用的月平均值；该保证金将用于乙方停止向甲方供零部件后，发生市场的索赔、召回及损失补偿费用以及发生批量质量问题的情况、私自将备件销往市场等支付相应违约费用的情形。在供应商停止供货前的最后一批供货零部件质保期满后,甲方将保证金的剩余部分不计息退还给乙方。2018年5月6日、7月3日，康迪汽车公司通过Z公司向星星科技公司发出采购订单，采购集控屏总成1,300套，订单编号分别为KD201800516016和20180703103，交货地点为上海市金山区XX公路XX号。2018年8月10日，康迪汽车公司向星星科技公司发出采购订单，采购集控屏总成2000套，订单编号为20180928110，交货时间自2019年9月1日起分批交付，送货地点为上海市金山区XX公路XX号，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物流仓库，交货时间开始可分批到货。2018年7月31日，星星科技公司向康迪汽车公司开具金额为377,59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8月29日，康迪汽车公司确认7月份对账单含税金额为377,590元。2018年10月23日，康迪汽车公司确认8-10月份对账单含税金额为2,498,284元。同年10月24日，星星科技公司向康迪汽车公司开具金额合计2,498,284元的三张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1月29日，康迪汽车公司确认11月份对账单含税金额为42,092元，同日，星星科技公司向康迪汽车公司开具金额为42,092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3月6日，星星科技公司与康迪汽车公司经对账，星星科技公司出具浙江星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收账款确认函，称截止2019年2月27日，贵司[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应支付我司的货款为2,617,966元。目前货款已全部到期，以下是发票明细。开票金额为2,917,966元，回款金额为300,000元，未回款金额为2,617,966元。康迪汽车公司工作人员经核对后签字加盖财务专用章。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星星科技公司共向康迪汽车公司发送给产品2,357套。2018年12月1日至12月28日期间，星星科技公司完成康迪汽车公司订购计划中892套产品生产。2019年8月27日，星星科技公司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费用为8,400元。2019年12月2日，星星科技公司申请浙江省台州市东海公证处对放置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XX基地XX幢三楼保全现场的“集控屏总成”产品库存现状及清点数量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工作记录显示现场存放集控屏总成251个纸箱中，其中247个纸箱内存放7个集控屏总成、1个纸箱内存放着1个集控屏总成、1个纸箱内存放着6个集控屏总成、2个纸箱内存放着3个集控屏总成，共有1742个集控屏总成，照片和视频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同年12月3日，星星科技公司缴纳公证费用3,060元。一审法院认为，星星科技公司与康迪汽车公司之间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结合合同内容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的证据认定，双方对对账中已开票而未付款部分的金额2,617,966元并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问题：一、康迪汽车公司是否应承担星星科技公司已生产完毕未交货892套部分货物的货款；二、康迪汽车公司是否应承担模具开发分摊费用。三、康迪汽车公司抗辩索赔金额和质保金的主张。针对争议焦点一，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的证据可以判定，星星科技公司已生产完毕未交货892套的产品系根据康迪汽车公司的订单指令而进行生产的，并在约定的交货期内已完成备货义务，未能将库存货物交付康迪汽车公司的原因在于康迪汽车公司，康迪汽车公司拒绝受领货物的理由是此类货物在上海地区已经没有生产计划，显然康迪汽车公司的抗辩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迪汽车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892套产品的货款共计1,104,296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受领上述货物。但此部分的货款由于星星科技公司尚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星星科技公司主张自2019年2月27日起计算相应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价格协议系《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的附件之一，同样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价格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单套产品价格为1,235.48元，开发费分摊2.52元，价格合计1,238元，分摊数量10万套，现星星科技公司已完成模具的开发并产生了相应的开发费用，但由于康迪汽车公司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与星星科技公司之间的合同，故对于未分摊（100,000-2,357-892=96,751）部分乘以每套开发费分摊2.52元，合计243,812.52元，理应由康迪汽车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三，康迪汽车公司主张索赔金额和质保金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康迪汽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索赔内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康迪汽车公司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质量保证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和《质量保证协议》约定，双方不再继续发生业务关系，供应商停供后，质量保证金在货款中预留，质保金由康迪汽车公司预留星星科技公司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鉴于星星科技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2,917,966元，康迪汽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要求按照货款2,917,966/12×2.5=607,909.60元扣留质量保证金的抗辩主张，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双方未继续发生业务关系，至业务关系终止后三年，星星科技公司可申请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现质保期尚未到期，故星星科技公司现无权主张此部分的货款，待质保期满后依据相应的证据另行主张。此外，星星科技公司还要求康迪汽车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因康迪汽车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星星科技公司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出相关保险费，系合理必要费用，属于损失的部分，星星科技公司要求康迪汽车公司赔偿此部分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星星科技公司要求康迪汽车公司承担公证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由于康迪汽车公司对星星科技公司提供的库存产品照片等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曾要求康迪汽车公司现场核实库存产品的情况，但康迪汽车公司未派人至现场核实，此部分星星科技公司为证明库存产品的情况而发生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理应由康迪汽车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康迪汽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星科技公司货款3,114,352.40元；二、康迪汽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星科技公司以货款2,617,9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康迪汽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星科技公司模具开发分摊费243,812.52元；四、康迪汽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星星科技公司保险费用8,400元和公证费用3,060元；五、驳回星星科技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5元（已减半收取），由星星科技公司负担3,425元，由康迪汽车公司负担15,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康迪汽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星星科技公司向本院书面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康迪汽车公司向星星科技公司支付以货款2,617,9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星星科技公司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收。对于一审判决第四项康迪汽车公司向星星科技公司赔偿保险费用8,400元，星星科技公司同意放弃要求康迪汽车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一、星星科技公司已加工完毕尚未交付的892套产品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星星科技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有无依据；三、康迪汽车公司应否承担开发分摊费。关于争议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12.1条约定，康迪汽车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为，对产品进行初步验收后出具验收凭证，并以康迪汽车公司向星星科技公司开具的入库单作为星星科技公司结算款项的唯一有效凭证。现双方均认可，尚未交付的892套产品未经康迪汽车公司验收，康迪汽车公司更未出具相应入库单。但本院注意到，该892套产品所对应的2018年8月10日“2018-9月份采购计划通知单”载明，该批产品于2018年9月1日起分批交货，双方没有对具体交货期限进行过约定，故本院认为星星科技公司需根据康迪汽车公司的通知才能交货。康迪汽车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明确表示，其不再需要库存的892套产品，即《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892套产品的付款条件不可能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认为康迪汽车公司明确表示其不再需要892套产品的行为应认定为不正当地阻止其支付892套产品货款的付款条件成就，故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康迪汽车公司应向星星科技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关于争议二，康迪汽车公司上诉称星星科技公司拒绝签字确认质量索赔款项，其按约有权顺延付款，且不应视为付款违约。对此本院认为，康迪汽车公司对其该上诉主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二审中星星科技公司自愿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星星科技公司二审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低于其原诉讼请求，未增加康迪汽车公司的负担，也是星星科技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争议三，本院认为，《价格协议》是《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的附件，也是主合同的重要价格条款，《价格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价格协议》约定的案涉产品单价1,238元构成中已包含了开发分摊费的单价2.52元，表明开发分摊费系由康迪汽车公司承担，故星星科技公司要求康迪汽车公司承担开发分摊费有合同依据。同时《价格协议》约定康迪汽车公司开发费分摊数量为10万套，康迪汽车公司一审中的陈述表明其已无法达到10万套的采购数量，而星星科技公司投入的案涉产品的模具开发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认为，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10万套采购数量作为基数计算康迪汽车公司应承担的开发分摊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此外，星星科技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自行放弃要求康迪汽车公司赔偿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8,4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康迪汽车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星星科技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以及撤回其部分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星星科技公司一审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重新判决。又鉴于康迪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其仍应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1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1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浙江星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货款2,617,96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浙江星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证费用3,060元；五、驳回被上诉人浙江星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浙江星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25元，由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5,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4元，由上诉人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