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景笑，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龙，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明港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157号3A03室。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平，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环邮，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赵伟，男，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原审第三人：赵鹏，男，196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赵崇水，男，195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华正塑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新工业示范园区。法定代表人：顾仲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景笑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明港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港公司）、原审第三人赵平、赵伟、赵鹏、赵崇水、华正塑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子文、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景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陈景笑的反诉请求，确认陈景笑与明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明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合作协议》及其一系列《补充协议》等（以下简称“系列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在原审第三人华正公司与相对人即被上诉人明港公司之间产生效力，与上诉人陈景笑无关，陈景笑与明港公司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2017年6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仅是对公司内部管理事项的约定，不能产生对外授权的效力；无论陈景笑是否有效授权或双方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陈景笑已于工商登记过户（2018年9月30日）前的2018年9月6日向明港公司寄达《收回或解除协议通知》，明确表达收回或解除的意思，明港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依法已产生收回或解除的效力。一审法院仅以陈景笑签署了2017年6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双方一致确认专用于工商登记用的2017年12月份股东会决议、陈景笑知道华正公司股份转让给明港公司等构成表见代理为由，确认股权转让行为有效，缺乏依据。一、2017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仅是华正公司内部约定，陈景笑并未授权赵平等与明港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或进行股权转让行为。一审庭审中，双方已达成共识，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则双方仅就是否构成直接授权代理产生争议。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决议的职能只是对公司经营管理及涉及公司、股东有关事项进行决策；授权委托特别是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系股东个人权利，不在股东会的职权范围内。该股东会决议两项内容：“1、同意授权委托赵平、赵伟、赵鹏、赵崇水以公司名义对外谈判、签署相关收购协议。2、同意华正股东全部l00％股权转让至安邦公司名下”，从文义看出，授权的是“以公司名义对外谈判、签署相关收购协议”，没有授权股权转让，至于“同意华正股东全部100％股权转让至安邦公司名下”，系另一项决议内容，与第一项授权委托互不相干，且是同意100％股权转让至安邦公司名下，并非明港公司；具体要否转让，什么时候转让，也得股东自己另行确定。二、2017年12月份所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仅是配合工商登记需要的形式文件，内容只是同意华正公司包括陈景笑的其他股东，将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明港公司，仅是股东内部约定而已。明港公司及第三人在一审中也多次说明，该份股东会决议仅是为了配合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而签署，其内容无法得出陈景笑已经将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或已经与明港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结论，也不构成陈景笑对第三人所谓代理行为的事后确认，也不能据此确定陈景笑与明港公司具有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无权代理的归责原则，“系列协议”均仅能约束合同相对方，与陈景笑无关。本案中，第三人赵平、华正公司等与明港公司签订“系列协议”，均以华正公司名义，非以陈景笑等股东名义，显然“系列协议”只能对华正公司等产生效力。《合作协议》中第六条第3款载明“乙方在支付款项上述第三条第二、三款及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款项前分别与甲方各股东确认后，根据甲方股东之间的分配方案支付给各股东”，《补充协议一》中第十一条载明“在乙方将2000万元保证金打入监管账号后七曰内，甲方须取得全体股东的授权及签署符合股权工商变更要求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该两条款清楚说明，“系列协议”签订时双方确认，明港公司履行付款之前须自行与甲方各股东确认，且取得股权转让协议等义务应当由第三人负责落实。四、即使陈景笑已授权委托赵平等对外转让股权，但因“系列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尚在履行中，明港公司应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非要求确认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即使“系列协议”合法有效，涵盖了案涉股权转让行为，但“系列协议”中直接对股权转让价款及收益分配等进行安排处理，明显未经陈景笑同意，赵平等四人的行为也已明显超越代理权限，损害陈景笑的利益，相关内容明显无效。陈景笑保留对明港公司及第三人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从“系列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看，相关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都正在履行之中，尚未完结。明港公司及第三人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确认该事实。既然股权转让权利义务未完结，则若陈景笑存在违约行为，明港公司应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非要求确认股权转让行为效力。五、陈景笑作为华正公司股权持有人，已明确发函告知明港公司收回或解除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明港公司均已签收，已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未成立、不存在。2018年9月5日，陈景笑已向明港公司寄送《收回或解除协议通知》，通知内容非常明确：若未签署，则收回本人单方先行签署的上述《转让协议书》，不再签署，自动实效；若贵方已签，则直接解除该份《转让协议书》。即通知明港公司收回或解除股权转让要约或合同。明港公司于2018年9月6日签收了上述通知，已产生相应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明港公司答辩：一、华正公司曾面临严重的债务危机，寻求并购重组，是华正公司全体股东共同的意思和决定。1、华正公司曾面临严重的债务危机，濒临破产。原华正公司最初成立于1995年3月，成立后主要从事塑料编织袋、塑料薄膜加工、销售。由于投资失败，到2015年初，华正公司已经面临严重的债务危机，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濒临破产。为此，苍南县政府将华正公司列为政府重点帮扶企业，曾多次召开债权银行协调会议，帮助华正公司协调、缓解债务危机，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仍有几十个民间借贷债权人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后来，部分债权银行也不遵循政府协调意见，先后向法院起诉、申请执行。根据温州申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华正公司的到期债务达3.8亿元未能偿付。2、为了摆脱债务危机，华正公司全体股东决定通过并购重组，寻求出路。在债务缠身，官司不断，生产经营完全停止，靠出租部分厂房获取少量收入，仅能维持少量留守人员工资，资产随时可能被法院拍卖处置的情况下，华正公司全体股东决定通过并购重组的方式，寻求出路。经过股东、法定代表人赵平等人多方联系、洽谈，于2017年5月与安邦保险集团（温州项目投资组筹）（以下简称安邦公司温州项目组）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2017年6月28日，华正公司原股东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1、同意授权委托赵平、赵伟、赵鹏、赵崇水以公司名义对外谈判、签署相关收购协议；2、同意华正公司股东将持有的全部100％股权转让至安邦公司温州项目组名下。显然，对华正公司进行并购重组，是华正公司全体股东共同作出的决定。华正公司股东签署的2017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是包括陈景笑在内的华正公司原全体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对华正公司原全体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直至今日，没有任何一个华正公司原股东对2017年6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主张无效或撤销，且除陈景笑等五个原股东外的其他所有股东都已经领取了明港公司作为收购方支付的款项。二、赵平等人作为股东代表，以华正公司名义与安邦公司温州项目组、美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明港公司等签署的“系列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对华正公司及原全体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华正公司2017年6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签署后，赵平等人作为股东代表，以华正公司名义与安邦公司温州项目组、美达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正式签署了《合作协议》、2017年11月3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一）》，约定由美达公司以代为华正公司偿还债务的方式收购华正公司（即承债式并购）。收购实施过程中，美达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函告华正公司，指定明港公司作为美达公司在“系列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承继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后美达公司、明港公司以及华正公司集团及其关联公司（苍南锦来塑业有限公司、苍南佳来塑业有限公司、温州锦金塑业有限公司、苍南景勇塑业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为锦来公司、佳来公司、锦金公司、景勇公司）又就收购过程中的相关事宜签署了多份补充协议。前述“系列协议”均是赵平等人根据2017年6月28日的股东会授权作为股东代表以华正公司的名义签署，协议内容不存在任何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而且包括陈景笑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对协议的法律效力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显然“系列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对华正公司以及包括陈景笑在内的原全体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陈景笑签署华正公司2018年9月30日《股东会决议》，更是对“系列协议”的明确确认行为。“系列协议”签署后，华正公司再次召开了股东会，陈景笑等华正公司原全体股东签署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明确记载，陈景笑同意将持有的华正公司股权以相应的价格转让给明港公司。该决议包含了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主体、转让标的股权、转让价格等股权转让合同应当具备的全部主要条款。显然，陈景笑在签署该份《股东会决议》时，对“系列协议”的内容明确知晓且无异议。陈景笑签署该份《股东会决议》，显然是对“系列协议”的确认行为。陈景笑认为该份《股东会决议》实际不是2018年9月30日签署，而是2017年12月底签署，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决议记载的时间（2018年9月30日）为实际签署日期。另外，无论该份决议签署的日期是2018年9月30日还是2017年12月底，都是在“系列协议”签署以及美达公司函告华正公司以后，足以证明陈景笑对“系列协议”的内容以及明港公司为收购主体予以确认和不持异议的事实。四、将陈景笑名下持有的华正公司股权交更登记到明港公司名下，是陈景笑等华正公司原股东在“系列协议”项下负有的约定义务，因此实施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是陈景笑等人履行“系列协议”中约定的股权交付行为。根据“系列协议”约定，将股权变更登记到明港公司名下，是包括陈景笑在内的华正公司原股东在“系列协议”中负有的约定义务之一。因此实施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是陈景笑等人作为华正公司原股东履行“系列协议”中约定的股权交付行为。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目的而提供，并不是明港公司与陈景笑等华正公司原股东在“系列协议”之外另行单独设立的股权转让行为。因此，引起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的根本原因，是“系列协议”的约定，而不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应将实施的股权转让行为与“系列协议”割裂后单独审查。五、陈景笑作为华正公司的原股东之一，基于2017年6月28日《股东会决议》和“系列协议”的约束，无权单独毁约、单方拒绝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工作。2017年6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是陈景笑作为华正公司原股东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陈景笑应当受到基于该决议与收购方达成的“系列协议”的约束，履行“系列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且，明港公司作为收购方已经按照“系列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了全部到期应付款项，如代为华正公司向法院支付了几十件执行案件的执行案款、清偿了未起诉的债权人民间借款债务本息、部分金融借款债务、向股东支付应付的股权溢价分配款等。六、陈景笑提起行政诉讼及引起本案诉讼的原因。2018年9月4日，明港公司及美达公司与华正公司等就落实“系列协议”相关具体事宜签署《补充协议（五）》后，明港公司依约将应当支付的款项支付到公证处监管账户。除陈景笑等五人以外的华正公司其他股东都领取了分配款，但陈景笑等五人对股东分配款的分配、公司收购前的租金收入、支出等问题向赵平等人提出异议，在与赵平等人达不成一致意见后，陈景笑等五人向泰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撤销股权变更登记为手段，企图迫使赵平等人接受他们对股东分配款的意见。明港公司认为，陈景笑与华正公司其他原股东之间的利益分配争议，是华正公司原股东之间的内部争议，应由原股东之间进行解决，不应牵涉到明港公司，损害明港公司权益，为此，明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综上，陈景笑原持有的华正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到明港公司名下，是依据“系列协议”实施的股权交付行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依据是“系列协议”。以陈景笑名义与明港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提交的材料，并非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陈景笑原持有的华正公司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是一个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另补充，1、案涉股东会决议上上诉人是同意的，不是反对的；2、决议上涉及的是华正公司100%股权，显然对华正公司进行并购重组是全体股东共同作出的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赵平陈述：一、关于明港公司的答辩意见，其没有异议。还要强调的是，华正公司当时是濒临破产，有大量案件还有民间贷款。当地政府帮助企业维护稳定采取了帮扶政策，让华正公司得以起死回生，使债权人和股东的利益得到最大化。因为陈景笑的诉讼以及向有关部门举报，给明港公司战略投资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二、在收购过程中，第三人赵平等是受原股东委托的，在公司濒临破产的情况下与明港公司进行一系列的谈判，陈景笑对公司收购过程的进程是十分清楚的，而且明港公司在收购过程中根据协议还对外发了债务的公告，全部的债权人进行过核实，对陈景笑来说，整个过程是清晰的。一审中，我方提交了2017年12月26日赵崇水、陈景笑、陈景笑将股权转让给陈如远的材料。2018年10月5日上诉人等发信息给赵平提出关于收购款分配的问题，对收购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是对分配提出异议，不存在陈景笑对收购进程不清楚的情形。三、关于陈景笑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因，明港公司也在答辩中谈到，华正公司从破产边缘到每个股东可以拿回股本金，陈景笑等就是想多拿回一些分配款款。陈景笑如果对收购款分配有异议，不应把明港公司也列入诉讼。原审第三人赵伟、赵鹏、赵崇水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华正公司陈述：其答辩意见与明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2019年4月9日，明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陈景笑将所持有的华正公司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景笑承担。诉讼过程中，明港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陈景笑将所持有的华正公司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有效。审理中，陈景笑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明港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30日《转让协议书》无效；2.明港公司返还陈景笑合法持有的华正公司股份；3.第三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反诉受理费由明港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陈景笑变更第1项反诉请求为：确认明港公司与陈景笑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华正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6日，陈景笑为该公司的原登记股东，原出资额106万元，占1.48%股权。2017年6月28日，华正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以下决议：“1、同意授权委托赵平、赵伟、赵鹏、赵崇水以公司名义对外谈判、签署相关收购协议；2、同意华正公司股东全部100%股权转让至安邦公司温州项目组名下。”2017年8月12日，华正公司以及“北侧四家分立企业”（即锦来公司、佳来公司、锦金公司、景勇公司）作为甲方，与美达公司作为乙方、安邦公司温州项目组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因自身债务困难拟准备将自有厂房坐落于苍南县新城区的中心地段，拥有土地使用权约为175亩（其中已申报政府低效用地的使用权面积为90亩）及土地使用权进行盘活，甲乙丙三方通过一二级联动（企业和开发商）的方式共同开发上述土地使用权；甲乙双方以温州申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以2017年2月28日为基准日的温申诚专审字（2017）058号《审计报告》为依据确认甲方债务总额为3.8亿元（至协议签订之日止新增利息及其他费用计算在内，核定总债务约为4.1亿元）；甲方所拥有的175亩土地，按每亩约330万元计算，折算总出让款为5.8亿元，扣除上述约4.1亿元（以实际代还数额为准）由乙方代为偿还的债务外，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1.7亿元（其中7000万元应支付给锦来公司、佳来公司、锦金公司、景勇公司）；甲乙双方确认审计报告所确定范围内的负债，包括银行负债及民间借贷的债务由乙方按4.1亿元总额进行清偿，其中审计报告确定的负债超过4.1亿元部分及未在审计报告中披露的任何负债由甲方股东承担，从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股东的1.7亿元中直接扣除；本协议生效后七天内乙方将2000万元汇入乙方与政府共同设立的监管账户，若乙方未能按时支付，本协议即终止；乙方授权杭州仁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鹏公司）执行本协议中确定的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仁鹏公司与甲方所签订的有关合同文件，乙方均承担担保责任；考虑到甲方的状况，乙方在上述第三条第二、三款确定的金额基础上乙方再补偿给甲方股东2000万元；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均不得与第三方进行合作；以及其他约定内容。赵平、赵伟、赵鹏、赵崇水代表华正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盖章签字。针对上述合作协议，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乙双方发布债权申报公告，公告期十五日，公告结束后甲乙双方根据温州申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温申诚专审字（2017）058号《审计报告》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核确认，待甲方在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将所持的股权到工商局办理变更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企业并于2017年11月30日前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同时清偿民间债务，于2017年12月20日前清偿完毕；双方约定待债务公告结束后，双方核对清楚确认之日起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11月25日，乙方将清偿债务所需资金（扣除本协议第六条和第七条约定的暂扣款）一次性打入双方认可的苍南县公证处的监管账户上，乙方一旦将清偿债务的所需资金汇入公证处的监管账户上则视为乙方已经履行完毕了清偿债务的责任和义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乙方需提供受让股权的第三方企业，并由第三方企业承诺共同承担本协议约定的乙方责任；甲方根据第一条的约定办理完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最迟于2017年12月10日在公证处的见证下将新办理的营业执照、公司股权变更工商信息证明及公章、财务章及法人章交给乙方；同时，由变更后的华正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出具本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担保函；按《合作协议》约定，除去债务总额4.1亿元外，乙方以1.7亿元收购甲方企业的所有股权，其中北侧四家企业为7000万元，南侧华正公司为1亿元，现双方商定调整金额北侧四家企业为7298.547万元，南侧为9701.453万元；为了尽快确定落实相关工作，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双方认可的监管账户汇入2000万元保证金，具体协议另行签订，该保证金在乙方开始清偿债务时即转为清偿债务资金使用；本次收购，按照税法的规定，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应缴税金；各方确认，赵伟为本协议中甲方在甲方股东将股权转让于乙方之后的代表，本协议中甲方的权利与权力在股权转让于乙方后均由赵伟行使或由其委托代理人行使，具有民事与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企业对本协议所约定的乙方义务承担共同责任；在乙方将2000万元保证金打入监管账号后七日内，甲方须取得全体股东的授权及签署符合股权工商变更要求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其他约定内容。2017年12月6日，上述甲乙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原《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甲方违约责任，由甲方五公司作为整体承担，现变更为锦来公司、佳来公司、锦金公司、景勇公司共同作为一个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华正公司作为另一个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两责任主体之间相互不承担连带违约责任；如《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与本《补充协议（二）》的内容不一致的，则以本《补充协议（二）》为准；乙方应代付的甲方民间债务与应付甲方股权转让款，各债权人及股东的具体金额按双方确认的附件《债权明细汇总表》执行，但债权人确认的金额与《债权明细汇总表》内容不一致的，以协议双方及债权人最终共同确认的金额为准，且乙方代为甲方偿付的债务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额仍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为准；以及其他约定内容。2017年12月8日，美达公司向上述甲方出具一份函件，告知其决定指定明港公司作为其在前述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承继人，由明港公司享有其在协议项下的权利、承担其在协议项下的义务，且其承诺对明港公司履行协议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2月份，华正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了同意股东赵平、陈景笑等27人将其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或杭州吉辉贸易有限公司的决议。2018年2月7日，上述甲乙双方以及明港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三），约定双方同意先行实施北侧三家企业（锦来公司、佳来公司、锦金公司）的收购工作；待华正公司完成前述投资企业股权剥离工作后再实施华正公司和景勇公司的收购工作；乙方在2018年2月8日前将收购甲方北侧三家企业的所需支付资金汇入监管账户，甲方于乙方资金进入监管账户后两个工作日内将三家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企业或个人名下；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所签署的文件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资金监管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协议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仍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以及其他约定内容。同日上述甲方中的华正公司与乙方及明港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四）》，约定明确了乙方不按照《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的约定收购甲方100%股权资产的，应视为违约，需按照《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由乙方提供已收购成功的锦来公司、佳来公司、锦金公司提供担保；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对甲方未能及时剥离对外投资的资产而造成的履行延期及乙方未按照约定将资金支付到监管账户，双方互不追究相对方责任；如《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内容执行，本协议未明确的按《合作协议》及前述补充协议一、二、三执行；以及其他约定内容。2018年9月4日，华正公司、景勇公司作为甲方与美达公司、明港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五）》，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不解除，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实施甲方二家企业的收购工作；协议各方同意，乙方委托东方前海卓睿投资管理（杭州）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卓睿投资）为乙方收购甲方二家企业此次所需支付资金的付款主体；本协议与卓睿投资在签署《〈资金监管协议〉补充协议（二）》后十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收购甲方二家企业此次所需支付的资金汇入公证处监管账户；甲方在卓睿投资将资金汇入公证处监管账户后五个工作日内将甲方二家企业的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明港公司及乙方指定主体杭州吉辉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并按照《〈资金监管协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完成二家公司移交；但协议各方确认，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二家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和公司移交，乙方办妥景勇公司土地二次抵押登记，是公证处以卓睿投资支付到监管账户的资金代为甲方二家企业清偿民间债务、及向甲方二家企业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如甲方未按约定完成二家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公司移交，乙方未办妥景勇公司土地二次抵押登记，甲方无权要求公证处以卓睿投资支付到监管账户的资金支付任何款项，且卓睿投资有权要求公证处在甲方逾期未完成前述工作后的十日内将卓睿投资支付的资金及银行存款利息返还给卓睿投资；协议各方确认，乙方用于收购甲方二家企业及支付其他款项此次应支付到公证处资金共计108476921.48元；协议各方同意，温申诚专字（2017）058号审计报告内记载的应付职工薪酬工资1148392.52元、其他应付款49万元，共计1638392.52元，由乙方在甲方二家企业的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五日内直接向审计报告中所列的债权人支付（与公证处同时进行支付）；协议各方同意，乙方应代为清偿的甲方二家企业民间债务以双方确认的《债权明细汇总表》为依据，此次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以甲方基于本协议确定金额制作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清单》为依据，由苍南公证处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条件成就的前提下按照《〈资金监管协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从卓睿投资支付到公证处监管账户的款项中进行直接支付；如《合作协议》及先前的补充协议《资金监管协议书》与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相冲突的，则本补充协议视为对前述协议相关内容的变更，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互不以原协议的约定追究对方违约责任，本补充协议未涉及事项仍按原有协议的约定执行；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所签署的文件与《合作协议》及先前的补充协议、《资金监管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协议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仍以《合作协议》及先前的补充协议、《资金监管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以及其他约定内容。2018年10月8日，华正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明港公司和杭州吉辉贸易有限公司，其中明港公司出资额6451.20万元占股90%，杭州吉辉贸易有限公司出资额716.80万元占股10%。2018年10月24日，陈景笑等人向明港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在其毫不知情情况下，其持有的华正公司股权被非法转让给明港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工商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中的《转让协议书》中陈景笑等人签字均系仿冒；2018年9月5日寄送的《收回或解除协议通知》已通知收回或解除陈景笑等人曾单方先行签署过的《转让协议书》，明确表达了终止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请明港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及时与陈景笑等人委托的责任律师联系，就有关事项进行协商沟通。2019年3月6日，陈景笑等人起诉苍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要求撤销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恢复陈景笑等人的股东身份。泰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浙0329行初6号行政判决，撤销苍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0月8日核准的华正公司股东金万完、陈景笑、傅维明、张传满、赵崇新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苍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该案还在审理中。另查明：一、2017年12月8日，华正公司以及“北侧四家分立企业”作为甲方与明港公司作为乙方、苍南县公证处作为丙方签订了《资金监管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美达公司现指定由乙方承继美达公司在前述《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项下的权利义务，并就丙方作为甲乙双方履行义务的资金监管方进行了约定。2018年2月7日，上述甲乙丙三方又签订了《〈资金监管协议〉补充协议》，针对合作事务的实施发生调整，甲乙双方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三）》，为此协议各方就资金监管相关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2018年9月6日，上述甲乙丙三方以及卓睿投资就部分股权转让价款及债务重组款项由苍南县公证处监管进行了补充约定。二、陈景笑等人曾向赵平等人提交《应归属于我方股东收益粗略计算》，其中载明“根据贵方要求，现暂以审计报告（真实性有效性存疑）、与安邦美达明港一系列协议、部分董事高管陈述、我们所初步了解情况等，华正公司股东收益粗略计算如下：……5、补充协议五显示，单独支付赵平500万+200万=700万、黄云望204.12万、黄云光103.6万，应归属于全体股东。……综上，应归属于我方股东的收益初步估算为：16804.55万元+506.715万元=17311.2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问题。案涉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补充协议（五）》即“系列协议”，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景笑等人在2017年6月28日华正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已同意授权第三人赵平、赵伟、赵鹏、赵崇水等人以公司名义对外谈判、签署相关收购协议；在第三人与明港公司签署相关收购协议后，陈景笑等人也曾单方先行签署其股权转让协议书，表明其当时是同意将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的意思表示；此后，华正公司于2017年12月份召开的股东会也通过了同意股东赵平、陈景笑等27人将其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或杭州吉辉贸易有限公司的决议；在收购协议履行过程中，陈景笑等人向第三人提交的《应归属于我方股东收益粗略计算》，表明其对于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异议，仅是对股东收益有异议。上述一系列事实表明，陈景笑等人是明知且同意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的，同时明港公司等合同相对方在签署相关收购协议时，也有理由相信华正公司及赵平、赵伟、赵鹏、赵崇水有权代表陈景笑等人转让股权，故明港公司要求确认陈景笑等人将股权转让给其的行为有效，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陈景笑等人主张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陈景笑等人要求明港公司返还其原有华正公司股份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依据，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判决：一、确认陈景笑将其持有的华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的行为有效；二、驳回陈景笑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80元、反诉受理费7305元，共计7385元，均由陈景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景笑及被上诉人明港公司在二审中诉辩意见，结合其各自在一审中本诉及反诉请求，本案二审主要争议问题仍应是陈景笑与明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陈景笑认为，案涉“系列协议”仅在原审第三人华正公司与被上诉人明港公司之间产生效力，其与明港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陈景笑没有授权原审第三人赵平等人对外或与明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使存在授权，其也已经在转让协议签订前已撤回或解除了授权，转让协议对陈景笑也不具有约束力。明港公司认为，“系列协议”合法有效，对华正公司及原全体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景笑将其原持有的华正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到明港公司名下，是依据“系列协议”实施的股权交付行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依据是“系列协议”，以陈景笑名义与明港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提交的材料，并非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赵平认为，陈景笑作为华正公司原股东转让其股权，是在履行赵平等代表华正公司对外签订协议需履行的股东义务，股权转让行为不能脱离华正公司与明港公司股权收购框架协议。本院认为，华正公司原股东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明确同意授权原审第三人赵平、赵伟、赵鹏、赵崇水以华正公司名义对外谈判、签署相关收购协议；此后，赵平等代表华正公司先后与相对方签订了案涉“系列协议”。“系列协议”内容合法，且均在上述股东会决议授权范围内；而上述股东会授权为有效授权，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包括上诉人陈景笑等人在内的华正公司原股东承担。因此，“系列协议”不仅对协议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对华正公司原股东也应当具有约束力。2017年8月12日《合作协议》签订后，各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先后签订了一系列补充协议，直至2018年9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五）》；期间，各方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华正公司于2017年12月份召开的股东会也通过了同意股东赵平、陈景笑等27人将其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或杭州吉辉贸易有限公司的决议，陈景笑等人向原审第三人赵平等提交的《应归属于我方股东收益粗略计算》，也表明其对于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异议，仅是对股东收益有异议。因此，应当认定在“系列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陈景笑等人是明知且同意转让股权。虽然陈景笑于2018年9月6日向明港公司发函，告知其已收回或解除曾单方先行签署过的《转让协议书》，明确表达了终止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但在“系列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的情况下，并不产生解除协议的效力。因此，本院认定陈景笑与明港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另，由于“系列协议”约定收购方是以受让原股东100%股权的方式整体收购华正公司，在“系列协议”有效的情况下，陈景笑作为华正公司原股东将其持有股权变更登记到收购方明港公司等名下，仅是“系列协议”项下的约定义务，无需双方当事人另行设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陈景笑以其未与明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由，认为其与明港公司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陈景笑将其股权转让给明港公司的行为有效，并驳回陈景笑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景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上诉人陈景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