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明辰，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系付明辰儿媳），女，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赛赛，男，199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分立，石家庄市裕华宏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志，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刚，河北东方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马家麦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南李村。 法定代表人：马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淼，河北大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明辰因与被上诉人李赛赛、李金志、河北马家麦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家麦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明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被上诉人李赛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分立，被上诉人李金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刚，被上诉人马家麦坊的法定代表人马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明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赛赛不是上诉人所联系雇佣，而是受雇于被上诉人李金志。马家麦坊要拆部分房顶板，找到在此承揽其他工程干活的上诉人，要求给找人拆一下，工作量约3-5个普通人半天可干完，且工作简单无需资质，根据情况确定出资1000元总体外包。上诉人联系了李金志，经沟通商定，李金志同意以1000元报酬承揽下来。上诉人只是帮忙联系，没有任何中间提成。对此，马家麦坊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都没有书面协议。李金志找了他儿子李赛赛和证人殷某，具体他们怎么约定的上诉人并不知晓，上诉人也从没有说过一天工资200元一词。被上诉人的证人殷某也充分印证了上述事实。李赛赛、殷某与上诉人没有任何联系和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雇于上诉人。再者被上诉人事故受伤与其本人严重过错直接相关，故李赛赛受伤一事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误工费、护理费执行标准缺乏依据。李赛赛是农村居民，以建筑业工资标准给付误工费明显不妥，对护理费执行的标准也不符合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责任认定及执行的赔偿标准都缺乏法律证据支持。 李赛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纯属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捏造是非，推脱责任。本案的事实是，在一审中马家麦坊承认涉案工程承包给了付明辰，付明辰也认可。事发当天由付明辰组织指挥并负责安排其妻子、儿子和李金志、殷某、李赛赛的工作岗位，并同时干着同一种工程，并非转包给李金志。希望贵院依法维持原判。 李金志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首先，上诉人所谓1000元总体外包事实不存在。一审期间马家麦坊称拆除车间冷凝板属于零工，不需要资质，将该零工承包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所说转包，其前提显然是已经承包马家麦坊拆除车间冷凝板零工项目。故上诉人承包拆除零工的事实客观真实。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证人殷某的证言内容，属于断章取义，歪曲事实。殷某一审期间出庭证明自己到马家麦坊干活时上诉人联系答辩人，答辩人通知殷某一起到马家麦坊干活。三人（包括李赛赛）每人日工资200元。三人与上诉人是雇佣关系。另证明李赛赛在马家麦坊干活中受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转包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转承包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有关主体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赔偿标准适当，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三人从事拆除零工作业，显然属于建筑业。一审法院按照建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作出判决，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河北马家麦坊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该予以维持原判。 李赛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医疗费30921元，误工费23700元，护理费2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800元，住院期间购买生活用品16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81381元；后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21427元；2、以后手术费及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原告在被告付明辰承包的被告马家麦坊的厂房中干活时摔伤，被120急救车送往栾城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头部损伤需要做开颅手术，并身体多处骨折，必须转院治疗，之后又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进行检查，经诊断为胸椎压缩性骨折（胸12），肩胛骨骨折，肋骨骨折（右3、4后肋），胸椎横突骨折，创伤性蜘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筛窦骨折，头皮血肿等，自2019年8月17日至9月2日住院16天进行治疗。经鉴定，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左颞叶脑软化灶的伤残等级属十级；误工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45日-60日，营养期为45日-60日。法院认定原告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3083元（含付明辰垫付款22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3、营养费480元；4、误工费18644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建筑业”标准计算118天；5、护理费5472元。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酌定50日；6、交通费酌定300元；7、残疾赔偿金2806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500元；9、鉴定费1600元。综上，原告损失共计91741元。 另查明，被告李金志与原告李赛赛系父子关系，被告付明辰与证人付某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共计91741元，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案由问题。经查明的事实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和遭受人身损害，本案立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妥，应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立案，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调整。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对被告马家麦坊的意见予以采信。二、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被告马家麦坊将房屋的拆除彩钢瓦工程发包给被告付明辰，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付明辰系该工程具体施工的组织者、指挥者，并负责提供劳务人员的岗位安排，对该工程起到中枢指导作用，与原告李赛赛、被告李金志及证人殷某等纯体力劳动者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其中付明辰为接受劳务一方，原告等人为提供劳务一方，相对于雇佣关系缺乏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固定性、长期性，提供劳务一方与接收劳务一方之间人员固定性差，相对比较松散，工程相对较小、工期较短，每次工程劳务报酬结算方式一事一结，下次工程时提供劳务人员再次临时组合。被告李金志与原告李赛赛系父子关系，李金志联系李赛赛、殷某等人参加此次工作，其本人实际参加了拆除彩钢瓦工作，与其他工人支取相同的劳动报酬。三、本案中，对于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的责任承担划分。导致原告受伤的过错因素分四部分：1、被告马家麦坊对被告付明辰在施工过程中另找他人施工，存在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被告付明辰与原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原告本人在工作时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亦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付明辰称将工程转包给李金志，李金志否认，被告付明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金志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李金志与其他工人支取相同的劳动报酬,故李金志与原告李赛赛不存在雇佣关系，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在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确定，原告对其损失承担10%的责任，即自行承担损失91741×10%＝9174元；被告马家麦坊承担10%选任过错责任，即承担91741×10%＝9174元；被告付明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91741×80%＝73393元，因被告付明辰已垫付2278元，在赔偿时应予扣除，实际应赔偿71115元。判决：一、被告付明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赛赛损失71115元；二、被告河北马家麦坊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赛赛损失9174元；三、驳回原告李赛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元，减半收取计1364元，由原告李赛赛负担364元，被告付明辰负担900元，被告河北马家麦坊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将从马家麦坊承揽的拆除冷凝板的工程以1000元的价格转包给被上诉人李金志，李金志对此亦不予认可，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不能充分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赛赛、李金志等形成雇佣关系，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判决上诉人对李赛赛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赛赛系在从事建筑活动中受伤，原审判决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李赛赛误工损失，合理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李赛赛原审提供了医疗机构的病历材料证明其需人护理，但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原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所述，付明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上诉人付明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寻 亚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娇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