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5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桃溪路2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358553363G。 法定代表人：许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武，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德林，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舒城县庐镇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舒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舒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平、叶武，被上诉人王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鼓楼新城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地点、建筑面积、承包价格和付款方式，明确约定承包范围为包括木工、钢筋工、瓦工等一切费用，还包括劳务分包、脚手架、支撑系统、塔吊和垂直运输工具等在内的所有管理费用。付款方式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原告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下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以协商为主，协商不能取得一致的，可由有关部门予以调解或仲裁”。2016年10月19日，原、被告签订《鼓楼新城劳务分包补充合同》一份，约定了相关事宜。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2017年11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2018年11月15日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2018年5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量结算汇总表以及人货电梯租赁费用汇总表，合同内工程价款为17083016元，人货电梯费用570000元，被告方代表赵业好在上述两张汇总表上签字认可并注明“可入账”，对合同外增量签证部分注明“待定”。另外，合同以外的增加工程价款，原告主张45425元，被告仅认可38700元，经本院征求原告意见，其同意按被告认可的价款处理。原告总计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7691716元，舒怡公司已支付17318441元，尚欠3732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仲裁前置，即原告能否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案涉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三、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确定?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仅在合同中约定发生争议，可由有关部门予以调解或仲裁，但并未约定具体的仲裁机构，双方亦未达成新的补充协议，故上述仲裁协议无效，原告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案涉合同名为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但从合同实际约定内容来看，王德林提供的并非纯劳务，其中还涉及提供施工材料，故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舒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王德林个人承包，上述行为属于违法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上述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三，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15日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合同内部分价款17083016元及人货电梯费用570000元双方均签字确认，且被告方负责人在结算单据上明确注明“可入账”。由此可见，原、被告双方就工程价款达成新的一致意见，被告抗辩应扣除相关费用以及扣除质保金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合同以外的增加工程价款，原告主张45425元，被告仅认可38700元，原告同意按被告认可的价款结算，予以准许。因此，上述三项价款双方均已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已经确定。关于焦点四，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舒怡公司认可王德林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且王德林完成的工程于2018年11月15日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舒怡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按双方结算确认的数额向王德林支付工程款。王德林总计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7691716元，扣除舒怡公司已经支付的17318441元，舒怡公司还应支付373275元。关于欠款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舒怡公司与王德林与2018年5月15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舒怡公司应依约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舒怡公司未及时支付价款属于违约行为，应自结算的次日起即2018年5月1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德林工程款373275元；二、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373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向王德林支付利息；三、驳回王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85元，原告王德林负担410元，被告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5元。 舒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将工程量结算单作为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结算单上的签字属于个人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结算单上的工程量计算错误，地下室地坪未扣除，架空走廊部分多计算工程量未扣除；3.原审法院仅凭一份工程结算单就判决上诉人承担工程价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王德林辨称，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内容既有工程量又有价格，还有结算金额，上诉方多位负责人签字“同意结算”、“可入账”，且双方负责人都在上面签字画押，进行了确认，是一份标准的结算单据；双方就扣除地下室地坪和架空走廊部分的工程量结算价款时争吵不休，最后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并制作工程结算汇总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主要负责人签字确认，故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舒怡公司提交一份案涉工程设计单位安徽省金田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鼓楼新城项目面积计算问题的回复》，意在证明本案工程量结算存在错误。王德林质证认为，结算的工程量价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确定的，该回复与此无关联性，一审中上诉人也没用提供该证据。经审查，舒怡公司提供的该《回复》，是设计单位安徽省金田建筑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给作为建设单位舒怡公司的问题回复，既不属于鉴定意见，也不属于证人证言，不能做为证据使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于2018年5月15日确认涉案工程合同内部分价款17083016元及人货电梯费用570000元，并签字确认，显系双方就工程价款达成新的一致意见，且舒怡公司负责人在结算单据上明确注明“可入账”。舒怡公司上诉认为其负责人签字属于个人行为，工程量计算错误，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舒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9元，由安徽舒怡建设集团舒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有春 审判员  项 军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