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如章，男，195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星，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吴杨路88号。法定代表人：袁顺兴，经理。上诉人毕如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如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无异议。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被上诉人雇佣其做杂工，事发当天临时安排上诉人搭建平台围栏，上诉人身材矮小难以保持平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系数应为24%。被上诉人汉地公司辩称，事发工作平台开阔，事故系上诉人疏忽大意造成。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如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汉地公司赔偿毕如章医疗费117,022.3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残疾赔偿金293,906元、误工费26,60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00元、鉴定费9,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477,518.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如章系汉地公司职工，退休后，汉地公司继续雇佣毕如章在其公司做杂工。2018年10月13日中午11时许，毕如章受汉地公司指示给2.5米高的平台搭建围栏，该平台状为矩形，长24米，宽6米，相邻两边靠墙，另两边悬空，其中悬空一边有上下楼梯。在搭建过程中，毕如章手持围栏在平台上往后倒退，不慎从平台悬空的一边跌落受伤。事发后汉地公司即将毕如章送医就诊，经诊断为胸11椎体骨折、肋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2019年7月8日，经毕如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毕如章的XX伤残程度及XX进行鉴定后，出具复医[2019]精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鉴定人因故致伤，造成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经治疗，目前遗留器质性XX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目前在本案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7月9日，经毕如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毕如章的伤势进行鉴定后，出具复医[2019]伤鉴字第16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鉴定人因故致T1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其右第4-6、左5-7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毕如章支付鉴定费9,900元。2019年8月1日，毕如章与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另查明，毕如章定残时已满62周岁。一审又查明，汉地公司已垫付毕如章医疗费113,402.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元，共计114,902.3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毕如章与汉地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毕如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汉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汉地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到，毕如章之所以受伤系因为其手持围栏往后退的过程中从平台悬空的一边摔落。关于毕如章从悬空处摔落是否可归责为汉地公司，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平台面积较大，通常人站立其上不存在随时会摔落的安全隐患。其次，毕如章系汉地公司老员工，理应对工作环境十分熟悉，毕如章接受汉地公司安排去搭建平台围栏，应当较平时更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再次，毕如章称其手持围栏难以保持平衡才会一直往后退，但从视频显示的内容来看无法印证此观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系毕如章自身的疏忽大意，忘记身后为平台悬空的一边，以致不断后退过程中从平台边缘摔落。因毕如章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可以减轻汉地公司的责任。据此，确定汉地公司对毕如章的损害后果承担50%赔偿责任。关于毕如章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分述如下：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毕如章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3,620元，汉地公司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113,402.30元，其中住院费用中的伙食费275元系重复计算，予以扣除。故毕如章的医疗费为116,747.30元（3,620元＋113,402.30元－275元）。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虽然毕如章提供了居委会的居住证明，但该证明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故不具备证明效力。毕如章定残时已满62周岁，受伤后构成九级、十级、十级伤残，故应在其最高伤残等级的赔偿比例上适当上浮，上浮幅度不超过10％。据此，确定毕如章的残疾赔偿金为120,285元（30,375元/年×18年×22%）。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鉴定结论，毕如章的休息期为7个月。至于收入状况，毕如章主张每月收入为3,770元，汉地公司不持异议，故确认毕如章的误工费为26,390元（3,770元/月×7月）。对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的受伤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的标准为每天20-40元。毕如章的营养期为105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确定毕如章的营养费为3,150元（30元/天×105天）。对于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毕如章的护理期为105日。毕如章按照每月1,200元标准，并无不当，故毕如章的护理费为4,200元（1,200元/月×3.5月）。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毕如章的住院期间17天，并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天20元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确定毕如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0元（20元/天×17天）。对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毕如章住院治疗及复诊等因素，酌定毕如章的交通费为500元。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毕如章因本次事件产生残疾辅助器具费4,900元。对于鉴定费，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毕如章因本次事件产生鉴定费9,900元，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毕如章受伤并致残，这对毕如章的身体造成了伤害，同时也给毕如章的精神带来了痛苦。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汉地公司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对于律师费，毕如章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代理人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代理费属于毕如章因遭受本次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判决：一、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赔偿毕如章医疗费116,747.30元、残疾赔偿金120,285元、误工费26,39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00元、鉴定费9,900元，共计286,412.30元的50%，计143,206.15元；二、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赔偿毕如章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10,500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153,706.15元，扣除已付的114,902.30元，余款38,803.85元由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毕如章。案件受理费8,463元，减半收取计4,231.50元，由毕如章负担3,846.50元（已付），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3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毕如章向本院递交松江区方松街道XX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毕如章自2014年6月20日至今登记居住在XX路XX弄（XX苑小区）XX号XX室。被上诉人汉地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形式上仍存在瑕疵，且无法证明上诉人事发前一年连续居住于上述地址。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毕如章自2014年6月20日至今登记居住在XX路XX弄（XX苑小区）XX号XX室。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案中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搭建平台围栏，该平台虽然高约2.5米但面积较大，有别于风险较高的其他登高作业，上诉人手持围栏不断后退自平台边缘摔落，主要系其疏忽大意未尽到注意义务所致，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事发原因、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对本案事故自担5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证明其居住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但未向当事人作出充分释明或要求其补强。二审中，经本院向松江区方松街道XX苑社区居民委员会核实，居住证明确系其处依据其人口库中来沪人口登记信息出具，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且结合上诉人事发前的工作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事发前在本市城镇地区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确认为293,906.88元（68,034元/年×18年×24%）。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2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毕如章医疗费116,747.30元、残疾赔偿金293,906.88元、误工费26,39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00元、鉴定费9,900元，共计460,034.18元的50%，计230,017.09元（应扣除被上诉人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已付的114,902.30元）;四、驳回上诉人毕如章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6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231.50元，由上诉人毕如章负担人民币2,100元，被上诉人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3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4元，由上诉人毕如章负担人民币2,014元，被上诉人上海汉地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