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路215号2-7层。负责人：孟建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月，山西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畔，男，195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永旺，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系被上诉人窦畔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永旺，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同方泰德科技有限公司职工，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根旺，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锦，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窦畔、窦永旺、杨根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约束双方当事人。2、原审法院在不尊重事实的基础上，酌情认定责任比例，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3、一审判决超过交强险限额。窦畔、窦永旺共同辩称，1、当时签订的调解协议时，马荣花还没有去世，并且签订协议时并不认为马荣花会去世，如果不是发生这次交通事故，我们完全有时间可以去找中医对马荣花进行治疗。2、检查结果的依据是合理合法的。杨根旺辨称，1、对于依法确定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错误，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窦畔、窦永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杨根旺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支出的医疗费24855.46元，死亡赔偿金320452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426080.96元。2、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就上述赔偿款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荣花生于1948年8月20日，其与原告窦畔系夫妻，原告窦永旺系二人的独生子。2018年5月9日8时55分，被告杨根旺驾驶车牌号为×××车辆行驶至平阳路晋阳街口时与行人马荣花发生碰撞，造成马荣花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15日，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店二大队作出的第1401055220180017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杨根旺负全部责任，马荣花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马荣花被送往山西大医院急诊治疗，5月11日办理了住院手续，2018年5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双侧上颌窦壁、双侧眼眶下壁、左侧颧骨骨折，外伤性头痛，外伤性头晕，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5、6肋骨及左侧第6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侧咽旁间隙占位。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继续胸带制动，1月后复查胸部CT；3、口腔科门诊复查；4、建议鼻咽喉科门诊就诊；5、注意休息，避免重体力活动，不适随诊。马荣花因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支付门诊医疗费6645.1元、住院医疗费15532.46元以及外购药费用12677.9元，共计34855.46元。马荣花出院后，于2018年5月29日再次入山西大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住院治疗，2018年6月15日出院诊断为鼻咽癌Ⅲ期。后马荣花在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三次在山西大医院住院，针对鼻咽癌进行治疗，期间实施了手术、放疗化疗等。2018年11月19日，马荣花死亡，山西大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死亡原因为鼻咽鳞癌。另查明，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系×××号车交强险的承保人，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6月25日，原告窦永旺作为马荣花的代理人（乙方）与被告杨根旺（甲方）、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签订一份《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针对2018年5月9日交通事故给马荣花造成的损失赔偿事宜，协议约定为：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核定伤者医药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14000元，经被保险人同意支付伤者账户；收到上述赔款后，甲方、乙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向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索赔；协议当事人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荣花受伤的交通事故就此了结。签协议后，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4000元赔偿款。再查明，马荣花的户籍地为山西省河曲县沙泉乡涧沟子村，户口类别为农业家庭户口。马荣花的父母均已去世。原告称，马荣花夫妇于2017年跟随儿子窦永旺在太原生活，此前跟随窦永旺在北京生活，原告提供了马荣花的北京通交通卡以及博雅书院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马荣花从2017年3月起居住于太原市小店区博雅书院C座2单元802室。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杨根旺申请要求对马荣花的死亡与2018年5月9日交通事故受伤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如有因果关系，则对参与比例进行鉴定。本院受理后，经原、被告同意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鉴定项目予以鉴定。2019年8月28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马荣花死亡与2018年5月9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诱发/促进作用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建议为轻微责任。该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记载：1、病历资料记载，被鉴定人马荣花“2018年初发现右颈肿物，约鹌鹑蛋大小，稍感疼痛，后肿物逐渐增大，约鸡蛋大小，伴疼痛、皮肤瘙痒、颈部不适”，2018.5.9头颅＋颌面部CT扫描范围内见右侧咽旁间隙见异常软组织团块影，占位？5月31日全身麻醉下行“右颈部肿物切除手术”，术后病理示：右颈部淋巴结：结合免疫组化标记结果，符合转移性低分化癌，4/6。6月9日行鼻内镜检查：可见左侧鼻咽部黏膜略隆起，于局麻下行鼻内镜下鼻咽部肿物活检，病理示鼻咽部：结合免疫组化结果，符合鳞状细胞癌Ⅲ级。此情况应认为鼻咽癌为马荣花自身原有疾病，第一次因交通事故入院时，即已存在基础性改变。2、被鉴定人马荣花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诊断为急性闭性颅脑损伤，双侧上颌窦壁、双侧眼眶下壁、左侧颧骨骨折，外伤性头痛，外伤性头晕，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5、6肋骨及左侧第6肋骨骨折，双肺挫伤等，该交通事故损伤主要位于头颈部、胸部，对患者本人身体有较重的打击，对机体的内环境、机体抵抗力应具有一定的影响。依据现有病历资料，考虑到马荣花的病情情况，结合死亡诊断综合考虑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应为鼻咽部鳞状细胞癌的发生、发展致全身多处转移、呼吸衰竭，其外伤在鼻咽癌的发展过程中，应存在一定诱发促进作用的因果关系，关于参与度，综合考虑建议交通事故外伤的参与度为轻微责任（建议略偏上限10%-20%）。被告杨根旺支付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者死亡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根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荣花无责任，事故当事人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采信该认定结论。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因此对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杨根旺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履行完毕后，原告能否再行主张权利；二、马荣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受伤是否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一，原告窦永旺与二被告签订调解协议时，虽然已经确诊马荣花身患鼻咽癌并且处于治疗当中，但原告当时无法预见马荣花之后在短时间内死亡的后果，马荣花在原、被告签订调解协议后死亡，属于新的事实，且涉及原告的民事权益，故原告主张因马荣花死亡产生的损失不受调解协议的约束。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原告不应以此事再行索赔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关于马荣花死亡与交通事故受伤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针对此问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及大量临床实践经验的专家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况下，本院应当依此作为认定事实，确认责任的主要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马荣花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诱发促进作用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系其病情恶化的诱发、促进甚至加重因素，与马荣花病发致死有间接因果关系，本院参考鉴定意见酌情认定被告对于马荣花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34855.46元系马荣花治疗交通事故损伤产生的合理费用，核减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剩余24855.46元由被告杨根旺赔偿；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山西省2017年赔偿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马荣花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其长期随原告窦永旺在外居住，且去世前在太原居住满一年，故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计算，马荣花死亡时年满7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29132元/年×10年=291320元；丧葬费，即山西省2017年在岗职工6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07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50000元，以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合计372093.5元，该赔偿款的30%即111628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太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1628元由被告杨根旺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系因被告杨根旺的过错引发，故被告杨根旺支付的鉴定费8000元由其自行承担。原告窦畔、窦永旺作为马荣花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因马荣花死亡造成的损失主张民事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窦畔、窦永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二、被告杨根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窦畔、窦永旺医疗费24855.46元以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628元，共计26483.46元。三、驳回原告窦畔、窦永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窦畔、窦永旺负担894元，由被告杨根旺负担421元；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杨根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所致，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保险合同的约定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约束双方当事人。经查该《调解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是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荣花受伤后协商医药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情况下签订的，虽然已经确诊马荣花已身患鼻咽癌并且处于治疗当中，但当时均是无法预见马荣花之后会在短时间内死亡的，马荣花死亡又发生了新的事实，故不应该以此《调解协议书》来约束三方当事人。二审对此上诉理由应不予以支持；关于其上诉称2、原审法院在不尊重事实的基础上，酌情认定责任比例，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经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马荣花死亡与2018年5月9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诱发促进作用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建议为轻微责任。也就是说交通事故导致的损伤系其病情恶化的诱发、促进甚至加重因素，与马荣花病发致死有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参考该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上诉人对于马荣花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应予以支持。关于其上诉称3、一审判决超过交强险限额。经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调解协议书》，向二被上诉人窦畔、窦永旺支付了140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关费用共计110000元结果不妥，应再核减4000元，故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杨根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窦畔、窦永旺医疗费24855.46元以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628元，共计26483.46元）。第三项（驳回原告窦畔、窦永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窦畔、窦永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三、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窦畔、窦永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0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5元由窦畔、窦永旺负担894元，由杨根旺负担421元；鉴定费8000元，由杨根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担600元，由窦畔、窦永旺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治国审 判 员 曹轶群审 判 员 冯金林 二O二O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巍巍书 记 员 邵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