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君展，男，195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燕琪（英语姓名：YinKeiFung），女，1962年1月16日出生，美国国籍，护照号码：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燕纳，女，195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被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林，上海市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君展因与被上诉人冯燕琪、冯燕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君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系争账户财产属于吴君展个人所有，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理由：一是吴君展与冯燕纳XX时，曾口头约定系争账户财产归吴君展所有，否则吴君展不会同意XX，当时XX的调解书中也明确双方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二是在双方关于房产的诉讼前，有过谈话录音，当时冯燕纳明确表示系争账户财产归吴君展所有。三是冯燕纳与冯燕琪的信件内容也表明，冯燕琪称股票已经还给吴君展，据此也说明系争账户财产是吴君展的个人财产。四是吴君展曾经答应冯燕琪老公王某，冯燕琪一方回国办理系争账户过户的相关费用均由吴君展承担，如果不是吴君展个人财产，其不会作出这样的承诺。更何况，系争账户财产是基于吴君展的管理与操作而产生的投资经营收益，并非是孳息和自然增值，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2）冯燕琪迟迟不配合办理系争账户的过户，且一再向吴君展恶意索求配合过户会产生的相关费用，明显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遗漏对吴君展有利的事实，如吴君展与冯燕纳关于系争账户财产的谈话内容、吴君展与冯燕琪丈夫王某的通话内容、吴君展答应支付冯燕琪将股票转至海通证券的费用等。而且，一审法院在处理回避决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冯燕琪、冯燕纳共同辩称：（1）关于吴君展所称的各项理由，其一，1997年双方XX时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表示夫妻共同财产中没有股票；2015年关于房产诉讼的庭审笔录中，双方也要求暂不分配股票，故XX的调解书中所称的财产自行分割完毕并不准确。更何况，当时系争账户财产也登记在冯燕琪名下，不具备分割的条件。其二，关于吴君展所称的2013年的录音，其中都是较为笼统的内容，提问也有诱导性，并没有明确提到股票的归属。其三，当时确实商量过冯燕琪回国协助办理过户的费用承担问题，但最终并未达成一致。（2）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在庭审中，吴君展并未要求回避，是庭审后提出，且申请回避的理由也没有依据。因此，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君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账户号为C9006XXXXX、证券持有人为冯燕琪、资金账号为0050XXXXXX的账户中的资金和股票归吴君展所有。一审中，冯燕纳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证券持有人为冯燕琪、资金账号为0050XXXXXX的账户中的资金2,835.65美元和海欣B股2,100股、伊泰B股38,700股归吴君展和冯燕纳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7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记载，吴君展和冯燕纳均表示夫妻共同财产中没有股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出具的（1996）虹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冯燕纳，被告吴君展，第三人冯某（原告之XX）……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原告冯燕纳与被告吴君展XX；原、被告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2015年11月10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记载，吴君展表示，其与冯燕纳XX后曾就房屋以及XX时未处理的股票事宜进行过协商，但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告吴君展、被告冯燕纳各享有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50%份额；二、被告冯燕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吴君展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双方各半承担……吴君展曾向冯燕琪写信称，五年来投资B股美金近万元，现在损失五分之四……因此萌发将B股转到上海，由自己操作的想法……我们决定将B股转到上海海通证券公司，由小妹出具全权委托书，以便我可在沪操作……1997年12月29日，吴君展向冯燕琪写信称，请冯燕琪将Z公司（全称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6,500股金桥B股卖掉，并将所卖美元现汇汇入上海海通证券公司银行账号上海分行账号中……2004年7月13日，冯燕琪向冯燕纳写信称，你和吴君展婚姻存续期间委托我在香港买的B股，在十年前早已转给你们（由吴君展收的），现在又要我亲自再来办理有关事宜，这次来的费用你们要承担，包括来回机票，办理此时所需要的天数，按在美国的人费计算……1998年1月14日，冯燕琪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冯燕琪，受托人为吴君展；冯燕琪在上海海通证券公司持有户口，现全权委托姐夫吴君展赴海通证券有限公司国际业务部办理股票业务，包括B股买卖及增资配股、保证金划转及存取……编号为0003714的海通证券有限公司国际业务部的《名册登记证》载明：股东为冯燕琪，代理人为吴君展。Z公司向冯燕琪（账号531911）发送邮件称，截止1997年12月18日，你方持有我公司股票数为上海金桥股票6,500股。户名为冯燕琪的《股票/现金提取表》显示，1997年12月19日该账户提取上海金桥股票6,500股。1998年1月30日，户名为冯燕琪的Z公司账户（账号531911）中出售上海金桥股票6,500股，所得1,984.35美元。1998年1月19日，冯燕琪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账户。上海商业银行有限公司致冯燕琪称，应您的要求，我司已指示我司的代理人中国银行上海分行支付以下金额……1,978.35美元……结算时，我司已将该等款项记入您账号的借方……户名为冯燕琪、客户号为0050XXXXXX的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信息显示，1998年1月22日该账户进入资金1,978.35美元。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系由上海海通证券公司变更成立。另，由吴君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兰摘录并由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提篮桥派出所盖章的《户口登记表》显示，冯燕纳、冯燕琪均为陈阿五的孙女；签发日期为1994年2月23日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载明：冯燕琪，出生日期为1962年1月16日；吴君展与冯燕纳于1979年5月31日结婚、于1997年1月22日XX。一审审理中，吴君展、冯燕琪、冯燕纳均表示，系争账户在吴君展和冯燕纳XX前后一直由吴君展实际操作；系争账户内财产属于可以独立分割的财产，与其他财产无关；系争账户内财产仅是挂名在冯燕琪名下，冯燕琪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转入上海海通证券公司账户的资金即为抛售冯燕琪在Z公司的账户中6,500股上海金桥股票所得价款，未曾有新的出资注入上海海通证券公司账户中；系争账户（账号为0050XXXXXX）中财产的原始注资均发生于吴君展和冯燕纳婚姻存续期间，XX后没有再行注入新的资金。冯燕琪亦表示其从未变动过系争账户内的财产。吴君展表示，其与冯燕纳于1997年1月XX时系争Z公司账户内的财产为上海金桥股票6,500股，从双方XX至1998年1月18日期间，没有款项进出，仅有股票市值的变化。冯燕琪、冯燕纳表示，对于XX时系争Z公司账户内的财产情况不清楚。此外，冯燕琪表示，其愿意配合将系争账户内财产变更至吴君展和冯燕纳名下，但就冯燕琪回国办理手续所发生的费用如何承担事宜，吴君展和冯燕纳未予以明确答复，故至今未予办理。对此冯燕纳予以认可。截至2019年10月17日，开设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金账号为0050XXXXXX、证券持有人为冯燕琪、股东代码（即证券账户）为C9006XXXXX的账户中有资金2,835.65美元和“海欣B股”（证券代码900917）2,100股、“伊泰B股”（证券代码900948）38,700股，当日总市值为38,240.15美元。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门户网站显示信息，当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00美元折合707.89元人民币，上述总市值折合人民币270,698.20元。一审审理中，本案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冯燕琪系美国人，本案为涉外纠纷。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要求确认的是股票及资金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九条，“有价证券，适用有价证券权利实现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有价证券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以及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系争资金账户和证券账户均开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证券权利实现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准据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开庭审理笔录以及（1996）虹民初字第343号《民事调解书》、（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书》所显示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在吴君展和冯燕纳XX时以及XX后，双方未曾就系争账户财产进行过分割。由于吴君展、冯燕琪、冯燕纳均一致确认，系争账户内财产仅是挂名在冯燕琪名下，冯燕琪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转入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户的资金即为抛售冯燕琪在Z公司的账户中6,500股上海金桥股票所得价款，未曾有新的出资注入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中；系争资金账户（账号为0050XXXXXX）中财产的原始注资均发生于吴君展和冯燕纳婚姻存续期间，XX后没有再行注入新的资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因系争Z公司账户内注资全部发生于吴君展和冯燕纳婚姻存续期间，后Z公司账户内财产全部移转至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在这一过程中未有新的注资进入，故该财产的性质和所有权始终未曾发生变化;即便在双方XX后因吴君展的操作使得系争账户内财产增值，该增值部分也是以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为基础所产生，换言之，如果XX后系争账户内财产因投资不当而贬值，该贬值部分亦应由吴君展和冯燕纳共同负担。因此，系争账户内的全部财产，包括吴君展和冯燕纳婚姻存续期间向系争账户内的原始注资和XX后的增值部分同属于吴君展和冯燕纳共同共有。吴君展虽主张双方已就系争账户中的财产进行过分割，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主张，故对于吴君展的提出的其与冯燕纳已就系争账户内财产归属吴君展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吴君展要求确认系争账户内的全部财产归属于其一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往来信件中的内容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冯燕琪曾在信件中表示,其愿意配合办理提取系争账户内资金等手续，但需冯燕纳、吴君展承担相关费用,因冯燕纳、吴君展未就此予以明确回复，故该事项就此搁置。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未显示冯燕琪不愿意配合冯燕纳、吴君展办理相关手续，所以冯燕琪对于系争账户内财产至今未变更至冯燕纳、吴君展名下不存在过错，换而言之，冯燕琪对本案纠纷产生不存在过错。一审审理中，冯燕纳表示愿意与吴君展共同负担冯燕纳起诉的诉讼费用，故确定冯燕纳提出诉讼请求的受理费由冯燕纳、吴君展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冯燕琪名下C9006XXXXX证券账户内2,100股“海欣B股”（证券代码900917）股票、38,700股“伊泰B股”（证券代码900948）股票以及冯燕琪开设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0050XXXXXX的资金账户内的2,835.65美元归吴君展和冯燕纳共同共有；二、驳回吴君展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360.47元，由吴君展负担;冯燕纳提出诉讼请求受理费2,680.24元，由吴君展、冯燕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君展提交了2018年7月27日吴君展代理律师与冯燕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系争账户中的资金、股票与冯燕纳无关；一审中未提交系因当时更换过律师，未能及时提交。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冯燕琪、冯燕纳发表意见认为，上述材料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内容而言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仅说明律师与冯燕纳有过联系，并无系争账户资金、股票归属的内容，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故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9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两次开庭中，吴君展一方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均未提出回避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之争议焦点为：系争账户中的股票与资金，究属吴君展个人所有，还是吴君展与冯燕纳共同共有。一审审理中，吴君展、冯燕琪、冯燕纳均表示，系争账户中财产的原始注资均发生于吴君展和冯燕纳婚姻存续期间，XX后没有再行注入新的资金，冯燕琪亦表示其从未变动过系争账户内的财产。从系争账户财产的形成过程而言，认定系尚未分割之夫妻共同财产，依据较为充分。吴君展主张系争账户财产归其个人所有，但在案并无其与冯燕纳曾经就此达成过一致意见的书面协议；其所称的调解书中的表述、谈话录音内容、信件内容等，均无法体现对于系争账户财产有过明确分割，即便有所涉及，也仅是只言片语，难言已经达成明确之一致意见；其所称的曾经答应为冯燕琪支付回国相关费用足以说明系争账户财产属于吴君展个人所有，也仅是其单方的推论。故吴君展主张系争账户财产归其个人所有，依据有欠充分，本院难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系争账户财产归吴君展和冯燕纳共同共有，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在一审两次开庭中，吴君展一方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均未提出回避申请；而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吴君展提出了回避申请，针对此，一审法院也作出了相应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回避申请之处理及其他审理过程，并无明显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吴君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60.50元，由吴君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