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翔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南环路与文科路路口81号。 法定代表人：史纯翔，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纯明，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丽，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苗族，公司职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贵州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美，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兴义市翔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因与被上诉人李廷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翔宇公司偿还李廷美本金31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10000元为技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史纯明、王振丽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廷美提供的证据是借条，借条上有翔宇公司的公章，证明该借款是翔宇公司所借。虽然借条上有史纯明、王振丽的签名，但该二人系翔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签名因履行职务而签名，并不是实际上的借款人。 李廷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史纯明、王振丽向答辩人借款并向答辩人出具借条，出具借条后才拿到公司加盖翔宇公司的印章。史纯明、王振丽向答辩人借款是用于在兴仁市某地办厂。 李廷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及时偿还李廷美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81200元；2、以412000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纯明与王振丽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3日，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共同向李廷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廷美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利息3%，并一次性支付利息壹万元（10000元），借期：2017年3月3日到2017年6月3日。”翔宇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印章，史纯明、王振丽签字并捺印。同日，李廷美预扣10000元的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90000元支付到指定账户,同时翔宇公司向李廷美出具100000元的收据。 2017年9月29日，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向李廷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廷美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正（130000元），借期陆个月，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止。利息3.3%。”翔宇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印章，史纯明、王振丽签字并捺印。同日，李廷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30000元支付到史纯明的银行账户。 2017年12月20日，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再次向李廷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廷美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资金占用费月3.3%，借期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止。”翔宇公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印章，史纯明、王振丽签字并捺印。同日，翔宇公司向李廷美出具收到100000元的收据。次日，李廷美预扣10000元的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90000元支付到史纯明的银行账户。 前述第一笔借款发生后，利息自2017年6月3日起按10000元/季度支付。第二笔借款发生后，利息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130000元/季度支付。第三笔借款发生后，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10000元/季度支付。2019年3月21日，史纯明、翔宇公司向李廷美就欠付的利息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廷美人民币肆万元正（49000元），注原欠利息。2019年4月中旬前支付。注：2018年欠利息16000元。”2019年5月24日，史纯明、翔宇公司就欠付李廷美的利息再次向李廷美出具《借条》，载明：“今欠李廷美2019年4月至6月利息叁万叁仟元正（33000元）。”史纯明、翔宇公司出具前述两份借条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付利息16000元。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主张案涉三笔借款除预扣的利息外，共计现金支付利息159000元，李廷美称记不清已收取利息的具体金额，以法院核实的金额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共同向李廷美出具《借条》，且李廷美将其中两笔借款本金直接转账支付给史纯明，翔宇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持异议，史纯明、王振丽抗辩其不是实际借款人，是代表翔宇公司的行为，但史纯明、王振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史纯明、王振丽提出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的抗辩，不予采信。因此，史纯明、王振丽作为共同借款人，应与翔宇公司共同向李廷美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 关于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向李廷美分三次借款，并出具借条，第一次出具100000元的借条，但李廷美预扣三个月的利息后，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90000元。第三次出具100000元的借条，李廷美同样预扣三个月的利息10000元后，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李廷美预扣的利息20000元，不应计入其实际支付的本金，也不再计入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已实际支付的利息。综上，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应按第一次实际借款金额90000元、第二次借款金额130000元、第三次借款金额90000元偿还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 关于借款后实际支付的利息及处理问题。双方对借款后实际支付的利息不能确认一致，根据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付利息16000元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实际支付的利息标准，即三笔借款每月支付利息11000元[（第一笔借款10000元/季度+第二笔借款130000元/季度+第三笔借款10000元/季度）÷3个月]，可换算出前述16000元利息系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欠付李廷美1个月零14天（16000元÷11000元/月）的利息，2018年12月31日往前推算1个月零14天，为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已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即2018年11月17日。 如前所述，李廷美第一次与第三次支付借款时分别预扣的利息10000元不计入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已实际支付的利息，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已实际支付的利息计算如下：第一笔借款利息自2017年6月3日起，按10000元/季度计算至2018年11月17日为58332元，第二笔借款利息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13000元/季度计算至2018年11月17日为59077元，第三笔借款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按10000元/季度计算至2018年11月17日为26442元。综上，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实际已支付三笔借款利息合计143851元。 关于已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已经超过了国家关于民间借贷月利率上限3%，其中就已经支付的利息而言，按实际借款本金计算未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仍然受到法律保护，超过3%的部分无效。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实际应支付的利息计算如下：第一笔借款90000元从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11月17日的实际应付利息为90000元×3%×20个月零15天=55350元；第二笔借款130000元从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11月17日的实际应付利息为130000元×3%×13个月零19天=53170元；第三笔借款90000元从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1月17日的实际应付利息为90000元×3%×10个月零28天=29520元；以上应付利息合计138040元。已付利息143851元-应付利息138040元=5811元。超付利息5811元以借款本金310000元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18日起可冲抵至2018年12月3日，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应从2018年12月4日起按本金310000元以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兴义市翔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史纯明、王振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廷美借款本金31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1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廷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元，减半收取3740元，由翔宇公司、史纯明、王振丽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史纯明、王振丽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第一，本案所涉的三笔借款，史纯明、王振丽均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形式上看，二人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李廷美出具借条，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人是借款主体。第二，案涉借条出具后，李廷美通过银行账户向史纯明指定的胡明春账户转款9万元，向史纯明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3万元、9万元，借款资金已经交付给史纯明，且史纯明、翔宇公司之后又向李廷美出具2张欠利息的借条，是对借款及欠利息事实的认可，而王振丽与史纯明系夫妻，史纯明收到案涉借款及事后出具欠利息的借条均是基于案涉三张《借条》发生，故二人是案涉借款的使用者。第三，史纯明、王振丽没有举证证明自己不是案涉三张《借条》的借款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借款时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或得到公司授权的代理行为，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本金及已付利息、支付利息时间及方式，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兴义市翔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史纯明、王振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兴义市翔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史纯明、王振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