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立锟，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所地鹤壁市红旗街84号、淇滨区淇滨大道东段、鹤山街9号、淇滨区鹤煤大道与嵩山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郏永增，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卫，男，该院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卫，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薛立锟因与被上诉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鹤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611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立锟、被上诉人鹤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卫、张红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立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鹤煤医院赔偿其医疗费11865.78元、误工费157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949.03元、营养费360元、交通费1212元、住宿费535.60元、残疾赔偿金191245.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896.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30208.7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鹤煤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鹤煤医院提交的病历是伪造、篡改的病历，不能作为鉴定依据，而薛立锟提供的病历是鹤煤医院多次修改过的病历，真实的病历已经被鹤煤医院销毁，鹤煤医院无法提供真实的病历，未完成举证责任，导致因果鉴定结果不真实，司法鉴定意见应不予认可，鹤煤医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根据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系证明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应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认定。鹤煤医院辩称，1.薛立锟眼膜脱落是因为外伤导致，与鹤煤医院医疗之间不存在关系，薛立锟提供的门诊病历有明确记载。2.薛立锟为了达到报销的目的，利用职务之便找鹤煤医院医护人员将长期高血压、××因不记入病历。发生争议后，医生将薛立锟原有未记载的高血压、××因记入病历，系因外伤引起重新记入病历，薛立锟认为××例证据不足。3.鉴定结论是法院判决的重要依据，依据鉴定意见第一项，鹤煤医院与损害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鹤煤医院只应承担20%-30%的责任，但未提出上诉。薛立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鹤煤医院赔偿其医疗费11865.78元、误工费1571.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护理费1949.03元、营养费180元、交通费1612元、住宿费535.60元、残疾赔偿金191245.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896.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案件受理费5602元、鉴定费1673元，共计350670.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薛立锟因左眼白内障入住鹤煤医院进行治疗，2012年12月14日行左眼phaco+IOL植入术，出院情况为左眼视力0.8。2015年12月4日，薛立锟到鹤煤医院门诊治疗，门诊诊疗记录显示薛立锟体征为：左眼瞳孔不圆、人工晶体在位，后囊纤维化。薛立锟支出医疗费83.39元。2015年12月8日，薛立锟在鹤煤医院进行激光后囊切开术门诊手术，支出检查费、手术费共计243元。手术后薛立锟人工晶体脱位掉入玻璃体，薛立锟于2015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在鹤煤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2月12日鹤煤医院为薛立锟实施左眼人工晶体悬吊+玻璃体前段切除手术，住院支出医疗费11539.39元，住院天数17天。薛立锟实际住院天数为18天。住院期间，薛立锟在转科室时用手机拍摄病历入院记录现病史显示：……两月前不明原因出现左眼视物模糊，无眼疼，眼涨……门诊以“1.左眼人工晶体脱位……”收入我科……。个人史……否认吸烟嗜好。否认饮酒嗜好……。手术记录第1页“手术经过、术中发现的情况及处理”中显示共5项记录，其中“5、结膜下注射庆大霉素+地塞米松”。手术记录第2页显示“次/分，BP130/100mmHg。××患者意识清楚，自主呼吸平稳，安返病房。2015年12月13日病程记录显示“患者述眼前片状暗影”。薛立锟出院后，鹤煤医院出具的病历入院记录现病史显示：……两月前因不慎伤左眼，出现左眼视物模糊，当时眼疼，眼涨……门诊以“1.左眼外伤性人工晶体脱位……”收入我科。个人史……有吸烟嗜好，吸烟6年，每日约10支，未戒烟。有饮酒嗜好未戒酒……。手术记录第1页显示“手术经过、术中发现的情况及处理”共6项，其中“5、卡巴胆碱收缩瞳孔后，间断缝合巩膜及结膜口。6、结膜下注射庆大霉素+地塞米松”。手术记录第2页显示“手术顺利，术中出血[]ml，未输血。术中麻醉满意。生命体征平稳T36.5℃，P72次/分，R25次/分，BP130/100mmHg。××患者意识清楚，自主呼吸平稳，安返病房。2015年12月13日病程记录显示“患者述眼前片状暗影。追问病史，患者述术中发现眼睛突然出现黑影，当时未向手术医师说明”。经薛立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冀眼法医鉴中心[2017]临检字第1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薛立锟左眼部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薛立锟支出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1673.90元。经鹤煤医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根据医方提供的病历判定，鹤煤医院在对薛立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轻微因果关系；2.根据薛立锟方提供的病历判定：鹤煤医院在对薛立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薛立锟的损害后果有同等至主要因果关系。鹤煤医院支出鉴定费15000元。鹤煤医院在2017年3月28日做的询问笔录显示：“住院期间护士站的病历属于运行病历，都是不完善的，××人出院后，主治大夫书写完整病历后交病案室”。薛立锟家庭情况：其母亲王风珍，195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古××镇古贤村；其子薛哲明，201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区××花园××区；其弟薛航标，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古××镇古贤村；其弟薛洋洲，2001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其姐薛山泉，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北；其妻李敏，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区××花园××区。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薛立锟于2015年12月8日在鹤煤医院门诊处行激光后囊切开术门诊手术，术后人工晶体掉入玻璃体，该激光后囊切开术门诊手术没有术前知情同意书、没有激光手术记录，鹤煤医院在诉讼中（原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根据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二章门（急）诊病历书写内容及要求和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激光后囊切开术门诊手术应当具有术前知情同意书和激光手术记录，该材料应当由鹤煤医院保存，××人不需要治疗记录的理由，不符合常理及法律规定，对鹤煤医院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认可。2015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28日，薛立锟在鹤煤医院处住院治疗，并实施了左眼人工晶体悬吊+玻璃体前段切除手术，其目的在于补救因激光后囊切开术后人工晶体掉入玻璃体的不良后果，而鹤煤医院在入院记录上对薛立锟的病情记录未涉及该项激光后囊切开术，仅以“两月前不慎碰伤左眼…左眼外伤性人工晶体脱位2、左眼玻璃体混浊3、××”予以描述，存在病历书写不实的情况。另外，根据薛立锟提供的病历影印件和鹤煤医院提供的病历进行比较，存在多处不一致的情况。根据鹤煤医院在原一审当中2017年3月28日做的询问笔录可知，薛立锟的相关病历是在薛立锟出院后由主治大夫进行修改完善的，鹤煤医院的相关修改病历行为不符合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章住院病历书写内容及要求的相关规定。综上，在薛立锟左眼治疗过程中出现失明的情况下，鹤煤医院以无相关病历材料为由不向一审法院提供关于薛立锟激光后囊切开术门诊病历材料，同时鹤煤医院提供的病历存在书写不规范以及违反规定修改的情况，鹤煤医院提供的病历不能作为鉴定鹤煤医院在对薛立锟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的依据。薛立锟提供的病历影印件作为鹤煤医院可提供的病历外唯一反映薛立锟病情的相关材料，可以作为鉴定依据使用。鹤煤医院应当承担以薛立锟提供的病历影印件作为鉴定依据而可能发生的不利后果。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根据薛立锟方提供的病历，鹤煤医院在对薛立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薛立锟的损害后果有同等至主要因果关系”，故酌定鹤煤医院对薛立锟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薛立锟的各项损失有：1.医疗费11865.78元，有相关医疗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2.误工费1571.87元，薛立锟为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编工人，其未提交误工证明及停发工资数额，其误工费数额无法确定，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50元/天×18天=900元，薛立锟诉请5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1949.03元,根据薛立锟的伤情，酌定薛立锟门诊手术当天及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522元计算，39522元/年÷365天×18天×1人=1949.0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180元，20元/天×18天=360元，薛立锟主张1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1612元（包括鉴定过程中的费用），根据薛立锟的住院情况和护理人员的护理情况，以及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1200元；7.住宿费535.60元，有相关住宿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191245.14元，结合薛立锟构成八级伤残，参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8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计算，31874.19元/年×20年×30%=191245.1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王风珍年生活费为5247.29元/年（20989.15元/年÷4=5247.29元/年），被扶养人薛哲明年生活费为10494.58元/年（20989.15元/年÷2=10494.58元/年）,其2人每年的生活费总和为15741.87元/年（5247.29元/年+10494.58元/年=15741.87元/年），未超过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计算为72412.57元（20989.15元/年×13年÷2×30%+20989.15元/年×20年÷4×30%=72412.57元），故残疾赔偿金共计263657.71元（191245.14元+72412.57元=263657.71元），对此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薛立锟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10.鉴定费、案件受理费，作为诉讼费用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当事人负担，薛立锟作为损失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薛立锟各项损失共计294928.12元（11865.78元+540元+1949.03元+180元+1200元+535.60元+263657.71元+15000元），鹤煤医院应赔偿薛立锟各项损失共计182956.87元[（294928.12元-15000元]×60%+15000元=182956.8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鹤煤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立锟各项损失共计182956.87元；二、驳回薛立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薛立锟负担3137元，鹤煤医院负担3423元。鉴定费1673元，由薛立锟负担800元，鹤煤医院负担873元；鉴定费15000元，由薛立锟负担7174元，鹤煤医院负担7826元。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薛立锟所提出的鹤煤医院无法提供真实的病历，未完成举证责任，司法鉴定意见结果不真实应不予采信，鹤煤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薛立锟主张其本人提供的病历也是鹤煤医院多次修改过的病历，真实的病历已经被鹤煤医院销毁，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9]临床医鉴字第0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根据医方提供的病历判定，鹤煤医院在对薛立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有轻微因果关系；2.根据薛立锟方提供的病历判定：鹤煤医院在对薛立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薛立锟的损害后果有同等至主要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采纳根据薛立锟提供的病历作为鉴定依据认定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薛立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薛立锟所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薛立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风珍、薛航标、薛山泉、薛洋洲的户口簿，王风珍、薛航标二人在同一户口簿上，薛山泉、薛洋洲二人在同一户口簿上，二人系姐弟关系，薛立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汤阴县××××镇古贤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王风珍、薛立锟、薛航标、薛山泉系母子、母女关系，二审薛立锟又对此予以否认，称应以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为准，其陈述前后不一，且经至汤阴县××××镇古贤村调查走访，反映薛立锟共姐弟四人，因计划生育原因，未登记在相同户口簿上。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薛立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薛立锟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3元，由薛立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