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瑞莉，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效，辽宁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屈云萍，女，195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坚，男，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秦绍岑，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张瑞莉因与被上诉人屈云萍、秦坚、秦绍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认定秦绍岑购买涉案股票的资金来源于屈云萍的转账。对购买涉案股票是否为屈云萍与秦坚出资，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举证，尚存合理怀疑。同时，该转账的用途、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原审法院未予以查明。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对法律原则适用的错误。在原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原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对本案中屈云萍向秦绍岑的转账进行认定，认为不应认定为对秦绍岑的转账是赠与行为错误。我国80年代实行严格的计划生育制度，导致当时均为独生子女。秦绍岑即为独生子女，而现在的中国社会中，父母接济自己的独生子女已然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观念和社会习俗。尤其是秦绍岑和张瑞莉婚后还育有一名有先天性疾病的婴儿。按照公平和公序良俗原则，案涉款项应视为秦坚、屈云萍夫妇对自己独生子女秦绍岑和张瑞家庭的赠与。2.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屈云萍与秦坚主张向秦绍岑的转款系委托秦绍岑代为投资，原审法院认为转款性质应由张瑞莉证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本案有重复起诉的嫌疑，并且同案不同判。秦绍岑曾在它案中提出过同样主张，但被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屈云萍、秦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秦绍岑辩称，我有证据证明屈云萍转账给我的255000元用于购买股票，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屈云萍、秦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瑞莉、秦绍岑立即返还股票收益款614500元；2.张瑞莉、秦绍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张瑞莉、秦绍岑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绍岑与张瑞莉于2013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因婚后出现矛盾，秦绍岑以性格不合、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双方离婚；2、婚生子秦海峰由张瑞莉抚养，秦绍岑按月支付抚养费至儿子十八岁止；3、案件受理费由双方负担。该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辽0106民初9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原告秦绍岑与被告张瑞莉离婚；二、婚生子秦海峰(2016年8月2日出生）由被告张瑞莉抚养，原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至婚生子秦海峰年满十八周岁为止；三、原告秦绍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张瑞莉股票交易所得款项307250元；四、放置于沈阳市铁西区景星北街42-2号14号楼2-26-2号房屋内的部分生活及日常用品（详见附于本判决书之后的《被告个人物品清单》）归被告张瑞莉个人所有，被告张瑞莉于原告秦绍岑履行本判决第三项金钱给付义务后的30日内将上述个人物品搬出，原告秦绍岑予以配合；五、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现屈云萍、秦坚起诉来院，认为秦绍岑、张瑞莉离婚时分割的股票交易所得款项系由二人出资购买，不属于秦绍岑、张瑞莉夫妻共同财产，要求秦绍岑、张瑞莉予以返还。另查明，2015年8月7日屈云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秦绍岑255000元，秦绍岑用上述款项购买了四维图新股票25000股，买入价格每股11.2元，经证券公司配股后共计37500股，该股票分期打入秦绍岑账户后进行交易，秦绍岑于2016年9月卖出12500股，交易价格共计276375元，后于2017年9月再次卖出12500股，交易价格共计338125元，两次交易价格合计614500元。秦绍岑在离婚纠纷开庭时举证证明上述股票系由屈云萍出钱购买，秦绍岑只是提供投资机会，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向法庭出示了原告届云萍的银行转账记录加以证明。关于该股票应否属于夫妻共同财的问题，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06民初97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对于上述股票交易后所得款项去向问题，原告秦绍岑主张因上述股票皆由其母亲出资购买，故已将所得款项给付母亲，但原告并未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举证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原告交易上述四维图新股票所得款614500元系夫妻关系存续所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有权分割上述款项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认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能够证明秦绍岑购买四维图新股票是由屈云萍出资255000元购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笔款的性质是赠与还是由屈云萍借用秦绍岑以名义自己购买股票，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属于单务合同，应当谨慎认定。结合届云萍、秦坚二人的经济能力、对赠与意思表示的否认及秦绍岑陈述等情况，认定存在赠与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而从公序良俗的角度，更不宜将父母的出资理所当然认定为赠与，加重父母的经济负担，至于事后父母是否要求子女偿还，系父母行使自己债权或放弃债权的范畴，与债权本身客观存在无关，故本院对屈云萍出资的255000元不应认定对秦绍岑、张瑞莉的赠与。关于该股票是否属于屈云萍财产的问题，该股票虽由屈云萍出资购买，但是基于秦绍岑是该四维图新公司员工的身份购买，并由秦绍岑开立股票账户、进行交易，交易后所得款项亦未交给屈云萍，屈云萍也不掌握该股票的具体交易信息，直到秦绍岑与张瑞莉离婚时才知道，故屈云萍仅系出资，不能证明该股票是其所有的，对屈云萍主张该股票收益应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屈云萍、秦坚所提交的证据以及秦绍岑的陈述，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真实存在，在屈云萍否认具有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证明上述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首先应当由张瑞莉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张瑞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屈云萍对其与秦绍岑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综上，秦绍岑、张瑞莉应当返还屈云萍、秦坚款25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绍岑、张瑞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屈云萍、秦坚购股票款255000元；二、驳回原告屈云萍、秦坚的其他诉求及被告秦绍岑、张瑞莉的抗辩。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5元，由原告屈云萍、秦坚负担4820元，由被告秦绍岑、张瑞莉负担512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瑞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秦海峰的中国医科大学诊断记录、北京全谱医学检验所基因分析报告、对于美国关于秦海峰所患病具有突破性治疗药物研发的报告，用于证明其与秦绍岑的婚生子患有严重先天疾病，需要大量资金进行治疗；证据二、张瑞莉的门诊病例和就医手册，用于证明屈云萍向秦绍岑转款前后，其均在医院进行治疗，屈云萍作为婆婆对儿子、儿媳的帮助实属正常；证据三、照片一张，用于证明屈云萍参加了其与秦绍岑在铁西法院的一切庭审活动。被上诉人秦绍岑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一份，用于证明屈云萍转账系为购买股票，被上诉人屈云萍、秦坚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本院对张瑞莉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排除其他可能性并证明屈云萍、秦坚将案涉争议款项交付于秦绍岑系赠与的意思表示。本院对秦绍岑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转账的性质。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屈云萍、秦坚向秦绍岑交付的案涉255000元是否为赠与。赠与需要赠与人的明确表示，屈云萍、秦坚虽然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案涉255000元的性质，但不能因为存在父母关系而推定为赠与。鉴于屈云萍、秦坚作为转款人对该笔款项为赠与性质予以否认。上诉人主张案涉255000元的性质为赠与，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屈云萍、秦坚就案涉款项作出了赠与的意思表示，现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屈云萍、秦坚就案涉款项作出了赠与意思表示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调取秦绍岑、屈云萍、秦坚三人银行账号流水的请求，与本案案涉款项是否为赠与无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瑞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张瑞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