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卫强，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天光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易县旺隆湖北侧。 法定代表人：申力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生，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捷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政府办公楼9层905室。 法定代表人：刘厂。 上诉人董卫强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天光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天光公司）、北京捷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捷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3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卫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请；诉讼费由保定天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立案阶段依法提交全部证据原件，一审法官核对证据后当庭违规收缴上诉人证据原件并称“随卷保存”，企图毁灭“福州报警单、银行确认单”相关措施等证据原件并对相关事实不予认定。一审立案确认简易程序审理并收费，一审法官擅权更改普通程序审理并强迫上诉人续交相关诉讼费用，上诉案是否沿袭简易程序审理并收费由二审法院决定。2.关于本案是否“以原因法律关系向相对方主张权利”争议问题：上诉人多次以原因法律关系向相对方主张权利，（2018）冀0633民初3488号案件中保定天光公司已认可不应收取董卫强3万元认购金，经调解仅退回2万元，对担保他收1万元不退回，称转账北京捷海公司，遂引发另一原因法律关系而导致本案，保定天光公司“收3万只退2万”是调解故意耍赖。保定天光公司违法销售、虚假广告等不符合交易条件的证据复印件及调取证据申请已提交法院，且本案及另案对方已认可证据，原判却以“复印件模糊不清”为由拒绝采信，显失公平。本案1万元认购金系3488号案件疏漏未竟的一个原因法律关系，请求二审借鉴该案审理证实保定天光公司不当获利，改判连带清偿责任代北京捷海公司返还1万元，上诉人没有义务代保定天光公司还债转账。 保定天光公司辩称，上诉人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案情，本案所争议的向北京捷海公司转账1万元并非上诉人误转账，是上诉人与我公司在2017年10月6日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的定金，3万元定金的问题已经通过易县法院调解结案，上诉人主张的向北京捷海公司误转账1万元的事实不成立，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捷海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董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受益金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6日，董卫强与保定天光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一份，双方约定董卫强认购天光C区B-2-109号商品房一处，并向保定天光公司支付定金3万元。合同签订后，董卫强依约于当日通过POSS机刷卡分两笔向保定天光公司交纳定金3万元，其中一笔2万元汇入保定天光公司的银行账户，一笔1万元受保定天光公司指示汇入北京捷海公司的银行账户。董卫强汇款后，保定天光公司为其出具了收取定金3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后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董卫强于2018年11月26日将保定天光公司及案外人徐某诉至法院，要求返还定金3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由保定天光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调解款2万元支付董卫强（三天内），董卫强当庭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依董卫强申请作出（2018）冀0633民初348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董卫强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董卫强向北京捷海公司转款1万元，事实清楚，董卫强具有明确的给付行为，故其所提起的诉讼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应由董卫强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特别是“无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董卫强应当说明其给付的原因法律关系，并证明该法律关系不成立、无效、被撤销事实。本案中，董卫强向北京捷海公司转款1万元，该行为是基于其与保定天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在履行向保定天光公司交纳认购定金义务时受保定天光公司的指示交付行为所发生，并不像董卫强本人所陈述的系误转账。且事后，保定天光公司为其出具了收取定金3万元的收款收据对该指示交付行为进行确认，故北京捷海公司收取董卫强银行转款1万元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在董卫强完成给付后，如果因董卫强与保定天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出现瑕疵（不成立、无效、被撤销等）而发生纠纷，董卫强不能直接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而应当以原因法律关系向相对方主张权利。另从董卫强的陈述来看，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2017年10月6日将1万元错误给付北京捷海公司的情况下，在起诉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完全可以提出返还不当得利主张，也可以向银行提出异议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但董卫强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采取过相关措施，显然不符常理。综上，董卫强主张保定天光公司、北京捷海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利益，但对于其所主张的给付的原因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不成立、无效、被撤销的事实则无有效证据证明，故在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卫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董卫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诉人董卫强主张保定天光公司承诺担保对3万元负责，称其依据的证据就是保定天光公司出具的3万元财务票据；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董卫强与被上诉人保定天光公司在前案中和解撤诉的具体情形，上诉人董卫强称保定天光公司调解给付2万元是因为说只收到2万元，剩余1万元天光公司说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保定天光公司则称3万元我公司都收到了，由于是定金本就不应该退，但考虑到上诉人是外地人花费较多，经过法官多次调解，我方同意退了2万元，另外1万元上诉人表示放弃。该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调解内容形成书面调解（和解）协议。上诉人董卫强二审中再次主张，其转给北京捷海公司的1万元是按照保定天光公司要求转账的，保定天光公司给我开了3万元收据，对3万元兜底负责。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卫强在本案中主张其向北京捷海公司“误转账”1万元属于二被上诉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于该1万元性质，双方当事人认识不一致。上诉人董卫强起诉称因保定天光公司工作人员诱导致“误转账”，被上诉人保定天光公司陈述因其公司与北京捷海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而指示上诉人将部分购房定金直接汇至北京捷海公司。被上诉人保定天光公司就北京捷海公司所收该1万元款项即时出具收据（3万元），上诉人董卫强接受收据并不再提出异议，该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已确认本案所涉1万元与保定天光公司直接收取的2万元同为保定天光公司收取的合同定金，上诉人董卫强该付款行为系履行与保定天光公司认购协议的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主体为董卫强和保定天光公司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捷海公司账户收取案涉款项系基于其与保定天光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保定天光公司为上诉人董卫强指定付款账户系基于二者之间合同关系，据此，北京捷海公司收取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没有合法根据”（即没有法律上、合同上的根据，或已丧失该合法根据）这一重要法律特征，该公司与上诉人董卫强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董卫强接受指示向合同以外第三方付款系向合同相对方保定天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保定天光公司承担。事实上，在双方当事人因认购协议发生纠纷后，上诉人董卫强起诉返还定金亦是向被上诉人保定天光公司主张权利并与之和解，其起诉请求3万元中亦包括本案所涉1万元款项。因此，本案所涉1万元款项系双方当事人（董卫强与保定天光公司）合同定金的一部分，上诉人董卫强对此提出单独诉讼主张，对款项的收取和返还义务主体提出异议，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及履行事实不符。此外，上诉人董卫强主张保定天光公司出具收据系对该3万元提供“兜底负责”的担保责任，因其主张的担保责任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保定天光公司应承担的是合同责任而非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对此主体认定亦无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就该争议另案救济，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再对此审理评价。关于上诉人董卫强上诉所述应认定其提交的保定天光公司违法销售、虚假广告等不符合交易条件的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董卫强上诉称其没有义务代保定天光公司还债转账，如前所述，其转账系向被上诉人保定天光公司履行订购协议的定金付款义务，而非无偿代保定天光公司偿还债务，故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上诉人董卫强另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因当事人依法应当提交证据原件且其证据已入卷存档，同时对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案件变更审理程序既符合民事诉讼规定亦是充分保障当事人权利，故上诉人所称一审法官违规收缴并企图毁灭证据原件以及擅权更改审理程序等所谓“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卫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卫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丽芳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