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住所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车站大道166号。法定代表人：冯广青，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祥，该局政策法规科副科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学进，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三月，女，1950年3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中元，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容，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孝峰，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浠水县公路管理局、柴学进因与被上诉人张三月、范金容、柴孝峰、柴中元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局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柴中元对张三月的损害承担的责任比例（20%）过小。柴中元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且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柴中元、张三月三人亦未佩戴头盔。一审未扣减张三月在农村合作医疗中已经报销的部分医疗费。树木倾倒系刮风意外所致。一审判令我局与柴学进共同赔偿张三月各项损失共计83860.14元有失公正。柴学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柴中元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依据法律规定，柴中元不能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故柴中元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令柴中元承担20%的责任，违反了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2019年，张三月已经年满69周岁，达到了退休年龄且已经享受国家保障9年，一审按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的年均收入计算误工费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失公正，其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照湖北省近三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平均值13838元[（12725+13812+14978）/3]每年计算。四被上诉人未答辩。张三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127465.71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浠水县公路管理局的申请追加柴学进、范金容、柴孝峰、柴中元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上午11时许，柴中元驾驶无牌无证两轮弯梁摩托车载张三月沿罗兰路快岭方向靠右行驶，行至关口镇河畈村××路段，遇到大风将罗兰路左边大树刮倒，大树倒在柴中元驾驶的两轮摩托前，柴中元来不及采取措施，其驾驶的摩托车撞到倒地的大树上，致柴中元与张三月受伤。2018年5月25日，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口交巡警中队对以上事实出具事故证明加以证实。事故当日，浠水县区域气象数据为：最大风速10.7m／s，极大风速15.3m／s，出现时间为11时04分，关口镇区域无风向风速气象记录。张三月受伤后，先后在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2次共计38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多发性面骨骨折；3、颈椎多发性骨折；4、左侧第6肋骨骨折；5、右尺骨冠突骨折；6、多处软组织擦挫伤；7、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等。2019年1月11日，经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张三月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无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张三月就相关损失与浠水县公路局协商未果，故向法院起诉。另查明，涉事路段产权属浠水县公路段所有，由该公路段负责管理和养护。2003年12月22日，浠水县公路段将罗兰公路k11＋800—k40路段两侧需新植公路行道树承包给柴四清。后浠水县公路段变更为浠水县公路管理局。柴四清于2009年4月22日病故后，其法定继承人妻子范金容、婚生子柴孝峰将其所承包的路段两侧行道树分别转包给13人，涉事路段树木实际承包人为柴学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案由的确定？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庭审查明，本案是多因一果致人损害。张三月以物件损害责任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就事故的成因来看，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是由树木折断致使驾驶人避让不及所致。张三月以物件损害责任纠纷起诉，符合民事案由确立的相关规定，故浠水县公路管理局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张三月的损失确定问题？1、医疗费67209.96元；2、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11975.89元［34150元／年÷365天×（38＋90天）］；3、护理费3666.1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伤残赔偿金15193.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300元；8、辅助器具费680元；9、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因法医鉴定结论中与医嘱不符，故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04825.17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本案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03年12月22日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与柴四清签订的《罗兰公路植树合同》明确约定，事故路段树木产权由双方共同所有，管理由双方共同承担，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负责刷白，柴四清负责其他维护管理。柴四清于2009年4月22日病故后，柴四清的法定继承人将柴四清享有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13人，涉事路段实际承包人为柴学进，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也知晓这一事实，且涉案路段林木的日常管理与维护也是实际承包人柴学进与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进行联系与沟通，柴四清的法定继承人（范金容、柴孝峰）对涉案路段的树木已无相应的管理维护义务。故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认为范金容、柴孝峰也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与柴学进作为事故路段林木的共同所有人和管理人，对该路段林木负有共同维护管理并及时排除危险及道路运输安全隐患的义务。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辩称柴学进应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法予以支持。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认为其与承包人柴学进约定林木收益按三七分成，承包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范围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故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养护与路政管理机构，对该路段的行道树进行养护管理以维护公路的通行安全是其法定职责，其与柴学进之间的约定，仅限于订立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与本案侵权责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其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庭审中，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与柴学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管理养护的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故应当共同承担事故路段林木致张三月人身损害的侵权责任。同时，本案是多因一果致张三月损害，驾驶人柴中元在公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义务谨慎、安全驾驶，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失，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认为柴中元也应对造成张三月的损害承担责任的主张成立，依法予以采纳。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和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柴中元对造成张三月损害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余下的80％赔偿责任由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与柴学进平均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庭审中，张三月放弃要求柴中元的赔偿责任，系对自己的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庭审查明，该起事故无证据证实属于意外事件。本案中，张三月也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第三者”。浠水县公路管理局辩称张三月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内承担，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再按责任比例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判决：一、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与柴学进共同赔偿张三月各项损失104825.17元的80％，即83860.14元；二、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与柴学进对第一项赔偿责任平均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张三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该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及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医药费是否正确。本案系林木折断致人损害责任纠纷（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类案件），适用过错推定的规则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规定，浠水县公路管理局与柴学进作为事故路段林木的共同所有人和管理人在一、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即应对张三月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柴中元驾驶摩托车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义务，对张三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本案中浠水县公路管理局、柴学进对涉案树木未尽到养护、管理、排除风险的职责致使树木被风刮倒在公路上是造成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柴中元驾驶摩托车未尽到谨慎、安全驾驶义务是损害后果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柴中元承担20%的责任，系合理的自由裁量，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本案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柴中元驾驶摩托车在路上正常行驶，其未佩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号牌未购买保险的摩托车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必然的因果联系，不因此承担事故责任。张三月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68周岁，但根据其身体健康状况及农村生产生活习惯，应当认定其具有劳动能力并实际从事劳动生产，本案应当支持其主张赔偿误工费的诉请。张三月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一审依据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的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柴学进主张按照湖北省近三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平均值计算张三月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张三月在居民医保中报销的部分医药费系张三月应享有的医疗保险待遇，与本案人身损害赔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据此减轻浠水县公路管理局、柴学进的责任，该部分医疗费不应在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减。浠水县公路管理局称应扣减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已经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浠水县公路管理局、柴学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浠水县公路管理局、柴学进各负担9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刚审判员 李 军审判员 张汉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杏元书记员易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