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道荣，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祎，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娜，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光路8号银都花园嘉苑9单元1102室。 法定代表人：王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将军，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39号21幢。 法定代表人：刘志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诗佳，四川发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蓉，女，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曾道荣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四川阳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唐小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道荣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瑞通公司、阳光公司及唐小蓉共同向曾道荣支付工程款1312533.88元及利息200817.68元（以1312533.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9日为200817.68元），以上两项共计1513351.5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通公司、阳光公司及唐小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瑞通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了《成仁路工程审计结算（含100章费用）资金支付表》载明“项目结算款5718785元，100章费用150000元，资金合计5868785元，瑞通公司管理费用、税金、印花税三项合计335042.02元。阳光公司管理费用857817.75元，项目结算实际应收工程款4675925.23元”，对以上金额曾道荣均认可。但之后该支付表上载明的阳光公司已支付桥涵工程款4203702.8元的款项，经曾道荣反复核对实际付款情况后，最终核算出截止到2017年1月22日之前阳光公司实际付款总额为2891168.92元，中间差额为1312533.88元，因阳光公司数据计算错误致使其计算出的项目结算实际应收工程尾款仅为755392.34元。基于阳光公司的基础数据而核算出的最终工程尾款金额应当无误，曾道荣因此才签字同意这次支付755392.34元的工程尾款。曾道荣因该处计算的错误少收了1312533.8元的工程款。因该《成仁路工程审计结算（含100章费用）资金支付表》系阳光公司提供，阳光公司应对其数据的真实性负责，因此该笔差额款项应由阳光公司与瑞通公司及唐小蓉共同承担支付责任。其次，曾道荣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本应收到工程款5868785元，扣除瑞通公司的335042.02元，扣除阳光公司管理费857817.75元，也应收取4675925.23元的工程款，但实际加上最后一次的补偿428908.87元，曾道荣也仅仅收了4075470.13元，少收了600455.1元。如果没有2017年10月19日多方签订的会议纪要，曾道荣仅能收到3646561.26元的工程款。这与曾道荣实际要对外支付的费用相去甚远。且停工期间工人的工资等已给曾道荣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最后，因阳光公司提供的数据的错误，导致曾道荣的经济损失，曾道荣因承揽该工程不仅没有任何盈利，反而为了支付拖欠的人工工资等在外大量借债。故阳光公司应将计算错误的部分工程款退还给曾道荣，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从而最大限度的减少曾道荣的经济损失。 瑞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瑞通公司、阳光公司不是曾道荣合同相对方，以及阳光公司已按结算金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应维持原判。 阳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瑞通公司、阳光公司不是曾道荣的合同相对人，以及阳光公司已按结算金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正确，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无误，请求维持原判。一、曾道荣要求瑞通公司、阳光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责任，并赔偿其损失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请求违反了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只能向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分包人及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与曾道荣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及唐小蓉，瑞通公司及阳光公司并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20日，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唐小蓉与曾道荣、黄文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成仁快速路二标段桥涵工程转包给曾道荣、黄文俊，二人为实际施工人。根据上述规定，曾道荣只能向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唐小蓉主张工程款欠付等责任，瑞通公司、阳光公司虽为分包人，但因未与曾道荣建立合同关系而不应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责任，更不应赔偿其损失，故一审驳回曾道荣对瑞通公司、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二、阳光公司已与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及唐小蓉完成结算，并全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形。一审关于双方已经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及阳光公司已履行支付义务的认定无误。2017年1月22日，曾道荣代表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及唐小蓉与阳光公司进行结算，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及唐小蓉应收工程款为4675925.23元。同日，阳光公司将尾款755392.34元全部付清。2017年10月19日，鉴于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及唐小蓉多次以项目亏损为由要求弥补，阳光公司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又支付428908.87元。双方签订相关会议纪要，并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再向瑞通公司及阳光公司提出任何经济诉求。至此，双方关于案涉工程完成结算，不存在欠付的情形。曾道荣关于阳光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与结算中载明的金额不一致，其在结算中是被迫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如前所述，曾道荣代表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及唐小蓉与阳光公司进行过两次结算，若第一次结算时金额有误，其不可能在第二次结算协议中签字。退一步讲，如果真的存在被迫签字的情形，曾道荣也应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结算文件，其在本案中不认可自己签字的材料缺乏事实依据。三、曾道荣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恳请二审不予支持。2017年10月19日，双方办理第二次结算时，曾道荣承诺阳光公司补偿其费用后，关于案涉项目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和未了事项，其不再以任何理由向阳光公司及瑞通公司提出任何经济诉求。但事实上，曾道荣在收到款项之后，仍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行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唐小蓉辩称，阳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都江堰市新蓉装饰部后，唐小蓉又将工程全部给了曾道荣，其他的情况均不清楚。 曾道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通公司、阳光公司、唐小蓉共同向曾道荣支付工程款1793314.87元；2.判令瑞通公司、阳光公司、唐小蓉支付利息（以1793314.87元为基数，按照6%的年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3.判令瑞通公司、阳光公司、唐小蓉共同赔偿曾道荣其他损失596423.84元（停工期间工人工资287000元，材料商利息309423.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0日，双流县交通运输局与瑞通公司签订《成仁快速路双流段建设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将成仁快速路双流段建设工程第二标段发包给瑞通公司。后瑞通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阳光公司。2011年5月5日，阳光公司与新蓉装饰部、唐小蓉签订《协议》，约定阳光公司将案涉工程桥涵工程分包给新蓉装饰部和唐小蓉。2012年2月20日，唐小蓉与曾道荣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唐小蓉将其与阳光公司签订的成仁快速路二标段桥涵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全部转让给曾道荣，曾道荣全权履行被转让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曾道荣应支付唐小蓉以前已完成的工程量造价及各项费用共计500000元。2012年12月17日，新蓉装饰部向阳光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新蓉装饰部全权授权曾道荣办理成仁快速二标段工程一事，今后工程款、保证金等一切资金转入曾道荣指定公司账户；如转款引起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由新蓉装饰部和曾道荣负责，与阳光公司无关，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四川中恒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成仁快速路双流段建设工程第二标段结算审查书》，载明案涉工程桥涵工程审定金额为5718785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瑞通公司出具《成仁路工程审计结算（含100章费用）资金支付表》（以下简称《资金支付表》），载明“项目结算款5718785元，100章费用150000元，资金合计5868785元。管理费用：瑞通公司2%，114375.70元；税金：瑞通公司3.46%，203059.96元；印花税0.30%，17606.36元；小计：335042.02元。管理费用：阳光公司15%，857817.75元。项目结算实际应收工程款4675925.23元。阳光公司已支付桥涵工程款4203702.80元。桥涵已还借款283169.91元。项目结算实际应收工程尾款755392.34元。”。曾道荣在该资金支付表上签字捺印。阳光公司已将项目结算实际应收工程尾款755392.34元支付给了曾道荣。 一审同时查明，2017年10月19日，曾道荣与阳光公司签订《会议纪要》载明“经阳光公司同曾道荣协商，由阳光公司补偿曾道荣成仁项目管理费428908.87元（即完成产值5868785的7.5%），由阳光公司派人到瑞通公司办理支付手续，成本发票由曾道荣提供。至此，曾道荣同阳光公司、瑞通公司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和未了事项。曾道荣有关成仁路的材料、机械租赁、人工费已全部结清，概由曾道荣自行负责，与阳光公司、瑞通公司无关。曾道荣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阳光公司、瑞通公司提出任何经济诉求。”。曾道荣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阳光公司已将428908.87元支付给了曾道荣。新蓉装饰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唐小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曾道荣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就案涉工程与新蓉装饰部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曾道荣有权就案涉工程主张工程款。从曾道荣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合同相对方为唐小蓉，并非阳光公司和瑞通公司。阳光公司根据新蓉装饰部出具的《授权书》与曾道荣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不能因此认定阳光公司系曾道荣合同相对方。根据阳光公司提交的《成仁路工程审计结算（含100章费用）资金支付表》可以看出，阳光公司、瑞通公司已就案涉工程的款项与曾道荣进行了结算，该《成仁路工程审计结算（含100章费用）资金支付表》应当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根据该《成仁路工程审计计算（含100章费用）资金支付表》载明，阳光公司应支付工程尾款755392.34元，后阳光公司已向曾道荣支付了该笔款项，故阳光公司已向曾道荣支付全部工程款。同时，根据《会议纪要》达成的协议，阳光公司另向曾道荣补偿了428908.87元，曾道荣亦无权再向阳光公司和瑞通公司主张经济权利。关于曾道荣提出结算系被迫签字，结算金额中管理费用过高的抗辩理由，曾道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该具有结算内容的《成仁路工程审计结算（含100章费用）资金支付表》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但曾道荣在签字并领取工程款后继续向阳光公司、瑞通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曾道荣与阳光公司已就工程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于曾道荣主张的其他款项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公司基于新蓉装饰部的授权与曾道荣进行了工程结算并已按照结算金额向曾道荣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进了相应的补偿，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道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72元，由曾道荣负担。 二审中，瑞通公司、阳光公司及唐小蓉无新证据提交，曾道荣向本院提交成都市双流区交通运输局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在2012年9月30日完工，但因施工期间天府新区划分等原因停止施工，期间停工5年，因此阳光公司补偿曾道荣40余万元。瑞通公司、阳光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唐小蓉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 本院认为，因本案中各方诉争的并非该笔补偿费40余万元，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曾道荣认可《资金支付表》中的尾款755392.34元及《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管理费428908.87元已全部付清。 曾道荣陈述，《资金支付表》所载内容“同意这次支付755392.34元”中的“这次”二字系其在向瑞通公司领款时自行添加，《资金支付表》一式两份，阳光公司保存的原件中无“这次”二字，另一份原件由瑞通公司保存；阳光公司否认《支付表》中载有“这次”二字；瑞通公司向本院举示的《资金支付表》原件中手写备注内容为“同意支付755392.34元”，曾道荣签字捺印。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阳光公司、瑞通公司及唐小蓉是否应向曾道荣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曾道荣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签署《资金支付表》、2017年10月19日签署《会议纪要》。二审中，曾道荣依据其在《资金支付表》中手写备注内容“同意这次支付755392.34元”中的“这次”二字主张其真实意思为签订《资金支付表》时先支付755392.34元，若有疑问，下次再算账。但依据本院查明事实，在瑞通公司提交的《资金支付表》原件中，曾道荣签字确认的内容仅为“同意支付755392.34元”，并无“这次”二字，阳光公司亦否认《支付表》中载有“这次”二字。而曾道荣二审中也认可“这次”二字系其自行添加。故仅凭曾道荣自行添加的“这次”二字不足以证明各方在签订《资金支付表》时一致认可该付款金额仅为暂定金额即最终结算金额还需进一步核对确认。 即使如曾道荣所述，《资金支付表》中所载付款金额仅为暂定金额，但曾道荣在其后签署的《会议纪要》中又再次明确，在阳光公司补偿管理费428908.87元后，曾道荣与阳光公司、瑞通公司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和未了事项，曾道荣有关成仁路的材料、机械租赁和人工费已全部结清，概由曾道荣自行负责，与阳光公司、瑞通公司无关，曾道荣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阳光公司、瑞通公司提出任何经济诉求。因该《会议纪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曾道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无效、可撤销等相关情形，故该《会议纪要》应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因曾道荣二审中认可《资金支付表》中尾款755392.34元及《会议纪要》中约定的管理费428908.87元已全部结清，现曾道荣起诉要求阳光公司、瑞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与其在上述《会议纪要》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小蓉的责任问题。依据唐小蓉与曾道荣在《转让协议》的约定，唐小蓉将其与阳光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全部转让给曾道荣，由曾道荣负责实施并全权履行被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以及直接对阳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办理结算。现曾道荣诉请要求唐小蓉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道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0.16元，由曾道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