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洪荣，女，195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宝，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荣，女，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业，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洪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洪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判令撤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2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和考察签订协议的起因、过程，片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和提交的证据，导致裁判显失公平，上诉人难以服判息讼。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二是涉案还款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针对上述问题，详述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自相矛盾。上诉人于2013年8月7日（农历）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5万元，双方当事人既有借贷合意，又有交付借款的事实，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然而，一审判决以案外人初海涛书写的借条为由，否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姑且不论上诉人与初海涛素不相识，没有任何经济来往，更未向其交付借款，仅就被上诉人持有初海涛出具的借条就与常理相悖。众所周知，在借贷关系中，借条应该是债权人持有，被上诉人不是债权人不可能有借条；若借条是真实的，那也是被上诉人与初海涛另一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同时，一审判决既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是被上诉人，又认为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者自相矛盾。协议载明，截止2019年9月27日乙方（被上诉人）尚欠甲方（上诉人）47800元，即加上已还的2200元，实借50000元。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借款，也就不会主动提出签订还款协议，认可尚欠47800元的事实。二、还款协议系上诉人受到胁迫情形下签订，违背本人真实意思，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系农村居民，年老体弱，已无劳动能力，缺乏收入来源，涉案借款系多年省吃俭用积攒而来，本想赖以维持晚年生存。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外甥女，关系亲密，上诉人出于信任才出借给她。没料想，被上诉人背信弃义，不但欠债不还，而且矢口否认借款事实，欲将债务推给毫不相干的案外人初海涛。被上诉人多年外出躲避，上诉人催要无果。2019年9月，被上诉人回家后，上诉人上门催要。被上诉人同意先还部分借款，但提出必须先签协议。2019年9月27日，被上诉人事先授意他人拟定好协议，把上诉人带到博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并声称“借钱5万，只还25000，愿意就拿着，不同意一分没有”。上诉人感觉如同人家把刀压在脖子上，签字实属受胁迫而为，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愿。协议内容及签订过程严重违反了等价有偿、公平自愿原则。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该协议应予撤销。三、协议代书人不是见证人，不能证明还款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涉案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授意王甲琦起草代书，没有得到双方当事人的授权委托，不是该协议的见证人，没有见证协议的签订过程，不能证明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能证实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欺骗、胁迫等情形，也不能证实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还款协议内容违反公平自愿、等价有偿等民事原则，上诉人是文盲，无法阅读理解协议内容，在被上诉人胁迫之下签字，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错误认定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进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清本案事实，严格适用法律，依法改判纠正。王建荣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款项目的是想通过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出借给他人赚取利息，而不是将涉案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初海涛出具的借条及一审法院对初海涛作出的调查笔录可证实上述事实。2.涉案协议是在2019年9月27日之前上诉人及其丈夫、女儿均参与与被上诉人多次沟通协商，最后达成一致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5000元后双方不存在任何纠纷。2019年9月27日双方只是到博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在工作人员王甲琦帮助下代书涉案协议，并实际履行协议，在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欺诈、胁迫的情形，因此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祁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建荣向祁洪荣偿还借款22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8月份，祁洪荣向王建荣交付50000元。案涉款项于2015年5月16日偿还500元，于2015年6月17日偿还700元，于2015年7月17日偿还1000元。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作如下认定。1.关于案涉资金的借款人。祁洪荣提交其本人书写的借条主张王建荣向其借款50000元，王建荣予以否认，并提交初海涛书写的借条主张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初海涛，王建荣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经查，初海涛在接受询问时认可王建荣庭审期间提交的借条系其书写，案涉借款系其向祁洪荣所借。一审法院认为，王建荣否认其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祁洪荣提交的借条系其个人书写，不能证实其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王建荣的主张；2.关于庭审期间祁洪荣提交的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截至2019年9月27日，王建荣尚欠祁洪荣47800元；王建荣一次性向祁洪荣支付25000元，不再牵扯任何债务问题，也不可对王建荣主张任何利息、违约金等其他各种权利；还款方式为现金，签署本协议前已交付，祁洪荣并对现金数目确认；双方均已详细阅读本合同所有条款，对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认识一致，均无异议。祁洪荣认可收到还款协议载明的25000元，但主张该还款协议系被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建荣仍具有偿还剩余款项的义务，王建荣对该还款协议予以认可，抗辩称该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误导的情形。经查，案涉还款协议系双方到博兴阳光法律服务所，由该所法律工作者王甲琦办理。王甲琦出具证明，证实案涉还款协议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的情形。因此，祁洪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还款协议系当事人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建荣自愿偿还案涉借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贷关系在王建荣履行完毕还款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王建荣不再具有偿还案涉借款剩余款项的义务。因此，祁洪荣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祁洪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元，由祁洪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祁洪荣与被上诉人王建荣签字捺印的还款协议系诉讼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建荣在履行完毕涉案协议付款义务后，诉讼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其不再具有偿还案涉借款剩余款项的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祁洪荣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既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是被上诉人，又认为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者自相矛盾；还款协议系上诉人受到胁迫情形下签订，违背上诉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代书人不是见证人，不能证明还款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请求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祁洪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元，由上诉人祁洪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鲁奇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