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丰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灵桥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黄玉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彬，杭州市富阳区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赵明，杭州市富阳区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上义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溪头村。 法定代表人：黄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冯霄飞，浙江展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晖晖，浙江展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丰桥纸业有限公司（下称丰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上义包装有限公司（下称上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丰桥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上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双方对两车货物退货达成一致的事实，该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该聊天记录是双方对牛皮纸复合好不好，哪一车复合不好的一个讨论，并不是丰桥公司同意退两车货物。且在一审庭审中丰桥公司也未曾表达想将两车货拉回的意思，丰桥公司表达的是为了化解纠纷，做长期生意，刚好有其他客户可以用上义公司说不能复合的一车纸，想转卖给其他客户，但由于上义公司的原因，该意见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故该认定事实有误。二、上义公司以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要求退还货款并提出质量鉴定。首先，在其提出的质量鉴定中未能得出该货物有质量问题的结论；其次，上义公司购买的牛皮纸能否覆膜还涉及塑料颗粒配方、生产设备、工艺参数设置等诸多因素；再次，一审法院也未对质量问题作出认定，故鉴定费用应根据谁主张、谁负担原则，由上义公司承担。三、上义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的退货克重115g，门幅2320，重量1266，1卷；克重100g，门幅2320，重量1232，1卷，该两卷纸并不是在2017年12月30日发货，是在2018年5月份和6月份发货，因上义公司在反诉中自认其余的纸都是好的，故该两卷并不能在本案中退回。 上义公司辩称，一、丰桥公司的货物质量不合格，无法正常使用，致使上义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上义公司的合同目的是特定的，丰桥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但其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目的，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2、正常情况下丰桥公司是能够生产合格的牛皮纸的，但为减少损失，一再拖延处理就是希望上义公司自行消化，最后拖到拆迁完成，就此逃避责任。3、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对牛皮纸的覆膜要求没有相关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但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上义公司购买牛皮纸的目的是为了覆膜后制成包装用纸，丰桥公司的牛皮纸不能覆膜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然属于不合格产品。二、双方曾达成退货协议。1、丰桥公司多次实地查看，以及第一、二批货物用同一种工艺和原料加工后进行对比，其完全清楚自己的产品存在问题，故同意退货，直到2018年11月，还在要求上义公司清点库存，如果不是为了退货，根本无需清点。2、丰桥公司不可能一边在微信中承认货物质量有问题，一边又不同意退货。3、丰桥公司代理人曾在一审多次表示，丰桥公司曾安排车辆到上义公司收回货物，是上义公司不肯退货，但事实上上义公司根本没有收到丰桥公司这样的信息或电话，但丰桥公司自认有主动前来接收退货的行为，说明其承认质量有问题且认可双方就第一批无法使用的货物退货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丰桥公司称上义公司不同意其将货物收回不符合常理。三、37000元鉴定费应由丰桥公司承担。因丰桥公司原因导致了没有必要的鉴定程序，浪费了鉴定费用。本次诉讼是丰桥公司的无理起诉，且不承认质量问题引发。鉴定是上义公司根据法庭的指引和释明，为维护自身权益而采取的无奈之举。鉴定实际开始后，丰桥公司才承认其知晓上义公司购买牛皮纸的目的，即其明知上义公司购买牛皮纸用于加工覆膜包装材料，但其提供的产品却无法覆膜，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此时鉴定已无必要。四、一审法院未支持上义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也是错误的。 丰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义公司支付丰桥公司货款169914.6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义公司负担。上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上义公司退还丰桥公司315994.80元的牛皮纸；2、丰桥公司返还上义公司货款146080.20元，支付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以146080.20元为基数，暂算至2019年1月23日为5112元）；3、丰桥公司负担鉴定费用37000元；4、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均由丰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上义公司向丰桥公司购买覆膜牛皮纸，货称重上车后计价352962元，上义公司支付丰桥公司353300元后，丰桥公司向上义公司发送相应纸张。丰桥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重新生产了价值182679.30元的覆膜牛皮纸，该纸上义公司已经使用。后上义公司向丰桥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22日，丰桥公司再次发送价值23448.40元、22679.80元、23710.70元、67734.40元的牛皮纸（以上合计价值137573.30元）。综上，丰桥公司合计发送价值为673214.60元的牛皮纸，上义公司支付货款503300元，上义公司仍有货款169914.60元未付。2018年9月11日，丰桥公司销售经理朱孝飞与上义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杰通过微信聊天，朱孝飞表示“黄总，这车是送过去，复合不好的纸，另外过去都可以的”、“定的两车纸，我知道，我发给你的这车复合不好，我们来过，后面定的复合没问题的，怎么现在都要退了”、“黄总，你好，你现在公司仓库我们丰桥纸业的到底还有多少纸，你发个明细给我，整理一下”；黄杰表示“两车一起做的，都复合不起来啊，朱总”。以上事实由上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佐证，丰桥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可能存在删减。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聊天记录系丰桥公司与上义公司对两车货物是否退货达成的协商，丰桥公司认为有删减，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丰桥公司与上义公司曾协商退货达成一致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丰桥公司与上义公司对价值315994.80元（克重105g，门幅为2320，重量为30172，24卷；克重75g，门幅2320，重量21169，17卷；克重70g，门幅2100，重量3262，3卷；克重70g，门幅2350，重量3661,3卷；克重115g，门幅2320，重量1266，1卷；克重100g，门幅2320，重量1232,1卷）的牛皮纸在上义公司仓库的事实均无异议。丰桥公司表示曾至上义公司想将两车货拉回，但上义公司不允许。丰桥公司认为上义公司结欠货款169914.60元；上义公司认为丰桥公司最初的两车货还有价值315994.80元因无法复合应当退回，故丰桥公司应当返还上义公司146080.20元（315994.80-169914.6）。另依上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价值315994.80元牛皮纸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后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回函牛皮纸能否覆膜无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为此支付鉴定费3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丰桥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电话录音及上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事实，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上义公司向丰桥公司购买牛皮纸，上义公司与丰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义公司结欠丰桥公司货款169914.60元未支付的事实清楚。现上义公司提出其仓库中的价值315994.80元的牛皮纸因无法覆膜或覆膜不好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应当退还给丰桥公司。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丰桥公司愿意将上述牛皮纸退回，庭审中丰桥公司亦认可曾至上义公司想将牛皮纸拉回，丰桥公司已作出愿意退货的意思表示。故丰桥公司与上义公司对于牛皮纸退回事项已协商一致，上义公司应当将价值315994.80元的牛皮纸退还丰桥公司，丰桥公司亦应当履行承诺接收相应牛皮纸。同时，丰桥公司应当退还上义公司货款146080.20元（315994.80-169914.6）。关于上义公司主张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上义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双方既无明确约定，上义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损失的存在以及应由丰桥公司负担的充足依据，故对上义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鉴定费37000元的承担问题。结合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答复函》，认为鉴定系为查清案情，相应费用应当由丰桥公司、上义公司共同负担，故认定丰桥公司承担鉴定费用18500元，其余部分18500元由上义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对丰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义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丰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上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丰桥公司价值315994.80元（克重105g，门幅为2320，重量为30172，24卷；克重75g，门幅2320，重量21169，17卷；克重70g，门幅2100，重量3262，3卷；克重70g，门幅2350，重量3661，3卷；克重115g，门幅2320，重量1266，1卷；克重100g，门幅2320，重量1232,1卷）的牛皮纸；三、丰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义公司货款146080.20元；四、丰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义公司鉴定费18500元；五、驳回上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98元，减半收取18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32元，合计3881元，由丰桥公司负担3645元，上义公司负担236元。 二审期间，丰桥公司和上义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在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明确，上义公司处库存的牛皮纸总价应为309075元，对应的规格数量及价格分别为：2320*105g计22卷27667公斤，单价5700元/吨，计价款157701.9元；2320*75g计15卷18652公斤，单价6000元/吨，计价款111912元；2100*70g计3卷3262公斤，单价5700元/吨，计价款18593.4元；2350*70g计3卷3661公斤，单价5700元/吨，计价款20867.7元。 除存在质量争议的牛皮纸价值经双方共同确认应为309075元以及对应的规格数量及价格分别为：2320*105g计22卷27667公斤，单价5700元/吨，计价款157701.9元；2320*75g计15卷18652公斤，单价6000元/吨，计价款111912元；2100*70g计3卷3262公斤，单价5700元/吨，计价款18593.4元；2350*70g计3卷3661公斤，单价5700元/吨，计价款20867.7元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上义公司以计算错误为由，将其一审反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上义公司返还丰桥公司309075元的货物，丰桥公司返还上义公司货款139160.4元（309075元-169914.6元）。 本院认为，在丰桥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和上义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存在上义公司就案涉牛皮纸无法正常覆膜问题与丰桥公司进行沟通的记载，而丰桥公司也在微信中表示“我想不好的退回去”并曾派车欲将上述货物拉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已就无法正常覆膜的牛皮纸退还事宜达成一致并无不当，故丰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因国家标准中对于牛皮纸满足覆膜的技术指标未作出规定，覆膜牛皮纸目前没有专门的国家或行业标准等因素，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就该批纸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出具意见，但案涉牛皮纸无法正常覆膜影响上义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判决丰桥公司和上义公司各半承担鉴定费用符合公平原则，丰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因双方在二审中对于无法正常覆膜的牛皮纸的规格数量和价值已重新计算并达成一致意见，为减少讼累，本院对上义公司按照二审中双方认可的无法正常覆膜牛皮纸的数量和价值对其一审反诉请求中计算错误部分进行调整的请求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三、杭州上义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杭州丰桥纸业有限公司价值309075元的牛皮纸（其中规格为2320*105g的共22卷计27667公斤，2320*75g的共15卷计18652公斤，2100*70g的共3卷计3262公斤，2350*70g的共3卷计3661公斤）。 四、杭州丰桥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上义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39160.4元。 五、驳回杭州上义包装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49元，由杭州丰桥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2元，由杭州丰桥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987元，杭州上义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由杭州丰桥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987元，杭州上义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祖 辉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