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北岭北路2628号。 法定代表人：刘波，经理。 委诉诉讼代理人：石增，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广存，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山东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广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增，被上诉人葛广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葛广存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上说是在2017年1月16日早上五点左右上班时受的伤，但实际情况是：此时被上诉人并未上班，此后正常上班，直到春节。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6份工作日志(时间为自2017年1月15日19时至2017年1月18日19时30分，且有被上诉人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名)，该组书证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2017年1月16日早上5点并没有上班及在2017年1月17日之后还正常上班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属于自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及后果。被上诉人仅仅用一句“年龄大，耳背”之类的话(被上诉人在其2019年1月3日上诉状中说的话)是不能免除其对自己的陈述应负的责任。既然被上诉人说是“年龄大，耳背”，为何在上诉人一审举出证据后，被上诉人反而又突然记清了，改口说是2017年1月17日上班时受的伤，因为一审第一次开庭的时间是2018年的8月6日，这距离被上诉人说的事发时间段已经超过一年半了，被上诉人应当是对具体时间更加记不清了。再说，被上诉人的受伤与耳背(听力)又有何关系？显然被上诉人不能自圆其说。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说受伤后和单位上姓陈的员工一起去拿的消炎药，这与事实不符。2018年的8月6日庭审时，审判人员问：“原告，当时去医院了吗？”被上诉人回答：“当时没去医院，和单位上姓陈的员工一起去江西道卫生室拿了一点消炎药。”但事实并非如此，上诉人的单位只有一位姓陈的员工，他叫陈大德，二审期间，陈大德到法庭作证，证明自己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13日并没有上班，在新泰家中养病，期间并没有回来过，更没有陪被上诉人去过附近卫生室，从老家回来后，被上诉人也并没有对其提起过去附近卫生室看病。陈大德拿出了原始的记录本来证明自己当时并未在淄博。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也证明陈大德并没有在单位上班，与陈大德的陈述及记录本相印证。被上诉人也拿不出自己去卫生室拿消炎药的证据，显然被上诉人并不是记不清了，而是在编造谎言。三、作为直接证据的工作日志显示当时被上诉人并未受伤。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工作日志是直接证据，尤其是工作日志不但证明工作的时间，还能证明工作时发生的相关情况，但是无论是在1月16日还是1月17日在工作日志的备注中，都没有说明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并且在交接班时，接班者也没有说被上诉人受了伤。四、2017年1月16日之后，被上诉人继续正常上班，也间接的证明被上诉人并未上班。考勤表、工作日志显示被上诉人正常上班直到春节前的放假。春节期间也没有向单位领导反映自己受伤的事，很显然被上诉人当时并未受伤。五、被上诉人陈述自己在春节期间去孙伯镇医院看过病，但是却拿不出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在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曾说过在肥城市人民医院进行看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治疗的相关证据，包括交费的单据，买的药品及进行治疗的病历(如果住院治疗有住院病历，如果是在门诊诊治，应有门诊病历)，对此就可以了解被上诉人到底是怎么受的伤。被上诉人在上次二审时说丢了看病的证据，若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并且也不能从孙伯镇人民医院取得相关证明，上诉人请求法院到孙伯镇人民医院依法调取，特此书面申请，以便查明真实情况，看是否仍是谎言，以便公正判决。六、从泰安医院的病历记载来看，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自述一个月前因外伤伤致左膝等处左膝局部疼痛肿胀，左膝关节不敢活动。既然关节不能活动按常理应马上休息，但为什么又出现了2017年1月、2月正常工作的事实呢？只有一种合理的解释就是在2017年1月被上诉人并未受伤。七、上诉人与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但并不等于一方可以代替另一方。一审法官并没有主动追加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为充分查明事实，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追加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说自己愿意追加就追加，不愿意追加就不追加，结果一审法院最终未追加。一审法院仅仅认为两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也是大股东和控股股东为由不予追加是错误的，是欠缺公司法知识的表现，但两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及有限责任公司，各自承担权利与义务。不同的公司有不同的管理人员，管理模式也不同，接触案件事实的工作人员也是不同的，不予追加，导致一审法院听不到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因为同一个公司的人员对案件事实的陈述都是不相同的，比如：葛广存、刘波；甚至葛广存自己的陈述都自相矛盾，更不用说不同的公司了。八、对于从保险公司取得相关证据，上诉人予以合理的解释。从人道主义的角度上及老乡的情分上，上诉人为其支付医疗费，因为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投有团体意外险，通过保险理赔的方式减少损失，因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并不需要工伤，只要是意外受的伤，保险公司就会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赔偿。上诉人从保险公司取得2万元，就会减少2万元的损失，毕竟不是工伤，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支付的钱款太多了(七、八万元的医疗费)。为了减少损失，也是为了方便，如果说被上诉人是在其老家肥城受的伤，显然保险公司要去几百里之外的肥城去调查，上诉人也要去外地配合，因此，保险公司调查时就说是在上诉人单位受的伤，这样就方便了。同样，因为不是工伤，被上诉人也予以配合，就去银行开了银行卡，将卡交到上诉人处，保险公司打款后就直接交还给上诉人了。这也能解释2017年1月16日那天被上诉人并没有上班，证明中却说是上了班，因为上诉人目的就是为了获取保险公司支付的2万元，来减少自己的损失，并不需要调查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更不需要核对被上诉人工作的时间。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错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葛广存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广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93468.2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葛广存于2017年1月16日至17日期间，在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胶粉车间南线二层平台上打扫胶粉尘，在打扫平台外侧钢梁时，掉落于下方的振动筛上，将左膝关节碰伤。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2日，原告葛广存在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主要诊断为膝关节损伤；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5月19日，原告葛广存在北大医疗鲁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关节病。诉讼中，经原告葛广存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原、被告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淄川分所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葛广存属九级伤残，葛广存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2017年6月29日，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公司职工葛广存370922195708094916，2017年1月16日在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施工作业时，由于工作失误造成左腿韧带断裂，前往北大医疗鲁中医院就诊，特此证明”。 另查明，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宝恒与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宝恒系同一人，2017年，杨宝恒系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最大的股东，系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葛广存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残疾赔偿金139798.20元（按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19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元（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每天50元；北大医疗鲁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每天30元）、护理费9680元（护理期限90天；其中住院31天，2人护理；出院后59天，1人护理；护理每人每天80元）、误工费32160元（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5月19日出院共计88天，出院后诊断证明休息6个月计180天，每天按12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共计186828.20元。原告葛广存主张交通费800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对其交通费已经予以报销，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结合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所出具证明的内容，考虑到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与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足以认定原告葛广存在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处工作中受伤这一事实，故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1月16日早上5点，原告没有上班，不存在工作中受伤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葛广存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86828.20元。二、驳回原告葛广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9元，由原告葛广存负担143元，被告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负担402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提交于2020年3月7日拍摄的照片彩色打印件四张，拟据此证明葛广存受伤后要从事重体力劳动，要搬运每袋25公斤的原料或者成品，其中每个班组12个小时生产成品5吨。葛广存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葛广存受伤对日常行走及工作影响不大，主要影响的是跑步、跳跃、急停动作。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还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拟据此证明胡某是公司的车间主任，负责直接管理葛广存，对2017年葛广存受伤的情况比较了解，保险公司去找胡某报销2万元的时候，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说明。经质证，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作为公司车间主任，了解当时的情况，不知道葛广存受伤的事情，且为了报2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在保险公司人员到公司的情况下就随便指了一下公司设备，就是为了能报出意外伤害保险金，证人证言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葛广存对证人出庭作证程序提出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在作证过程中没有如实陈述事实，2017年4月25日14时40分左右葛广存之子葛乐宝和证人胡某通过电话留有录音，该录音中胡某是知道葛广存在单位受伤，且积极协调葛广存在北大医疗鲁中医院住院的费用，在录音中胡某并没有提出葛广存是在单位之外受伤的，是认可葛广存在单位受伤的，胡某今天的陈述与葛广存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陈述不一致。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打印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胡某的证言与其在保险公司理赔时指认葛广存受伤现场的证据不一致，葛广存对其证言亦不认可，故对胡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20年1月7日，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宝恒变更为刘波，住所由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汇盈北路以南、宝山路以东变更为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北岭北路2628号。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判决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支付葛广存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86828.20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虽然不认可2017年1月16日葛广存在其处工作时受伤，但对于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为保险公司出具的证明所载明葛广存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以及保险公司在理赔过程中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胡某等向保险公司指认葛广存受伤地点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向保险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为虚假证据，因此，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关于葛广存并非在其单位工作时受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判决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支付葛广存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86828.2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虽然以自己名义为包括葛广存在内的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员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但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认可葛广存系本单位员工并在本单位工作的事实，且其工作人员胡某为保险公司指认了葛广存受伤的地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要求追加山东兴润石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由上诉人山东锦恒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光龙 审 判 员 刘 宁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卉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