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2刑初5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文明，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舟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舟山市定海区，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鲍缀倩，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舟山市定海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以舟定检一部刑诉（2019）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明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海滨、检察官助理杨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明及辩护人鲍缀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利用其系舟山市定海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取得被害人颜某和被害人俞某的信任，分别虚构投资定海区临城中央花城小区等绿化工程、招投标需要保证金、其投资的绿化工程股东撤资需要资金周转等借口，或隐瞒自身负债且无力偿还借款的真实情况，骗取颜某、俞某共计人民币384万元。公诉机关以书证、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张文明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文明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至十四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文明辩解：其行为不是诈骗，其向颜某、俞某借款用于归还他人，二人明知其借款用途，其认可借款金额。 辩护人辩称：1、2013年7月，被告人张文明以投资中央花城花木工程招投标名义向颜某借款100万元时并无非法占有的直接故意。当时，被告人张文明出于上述工程招投标需要向颜某等人借款，后因没有相关资质无法承接。事后被告人张文明将无法承接的事实告知过颜某等人。2、2014年5、6月，被告人张文明向颜某借款85万元、向俞某借款200万元的行为属于正常民间借贷，不属于诈骗。上述借款发生时，被告人张文明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张文明借款起因是投资亏损需资金周转，所借款用于偿还公司投资经营债务，且借款时告知过对方借款用于还债。借款时，被告人张文明的公司仍处于实际经营状态，虽暂时出现资金链问题，但不等于其无力偿还借款，且被告人张文明一直在积极筹措资金偿还债务，故最后资金链断裂导致的还款不能与明知没有偿还能力仍向被害人借款并非法占有应在法律性质上予以区别。3、被害人颜某、俞某陈述被告人张文明以投资绿化工程需要交保证金向二人借款的说法系孤证，不应采信，二人应明知被告人张文明向多人借款的情况及公司经营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利用其系舟山市定海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取得被害人颜某和被害人俞某的信任，分别虚构投资定海区临城中央花城小区等绿化工程、招投标需要保证金、其投资的绿化工程股东撤资需要资金周转等借口，或隐瞒自身负债且无力偿还借款的真实情况，骗取颜某、俞某共计人民币384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颜某陈述、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下半年，其通过丈夫江秀海认识了做花木生意的张文明。2013年6月，江秀海约张文明一起拼钱做生意，后张文明问江秀海是否要投资临城中央花城楼盘的花木工程，江秀海和其商量后，其同意投资。同年7月2日，其向张文明汇款100万元，对方出具收条，承诺每月按5分利分红，10个月后一次性分红。2014年5月，张文明称花木工程款还未收回，投资款要晚点给其。同年6月，张文明以承接了临城中央御城花木工程需要交100万元保证金但资金不足为由向其借款，后其于同月23日向张文明汇款45万元，张文明称半个月后归还。同年7月3日，张文明以向他人借钱交保证金暂无法还钱为由向其借款，10天后归还。同日，其向张文明汇款20万元。同月5日，其又借给张文明20万元。85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分，未写借条。同月14日，张文明失联。其均通过尾号为7095的工行账户向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工行账户汇款。 2、被害人俞某陈述证明：其系速帮投资公司会计，2012年12月，其在张文明经营的定海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兼职做会计。2014年4月下旬，张文明以一起做绿化工程项目的股东撤资为由向其借款100万元用于周转，借期约1个月。同月24日，其通过自己尾号为2358的工行账户向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工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同年5月27日，张文明以需要招投标保证金为由向其借款500万元，借期1、2个月，承诺招投标成功与否均给其相应利息。次日上午，其让老公尹传军用他尾号为6505的工行账户向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工行账户转账200万元。5月29日，张文明通过他尾号为0228的工行账户向其尾号为2358的工行账户汇款151万元，其中101万元是还其4月份那笔借款的本息。汇款没多久，其又按张文明要求通过自己尾号为8276的工行账户向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工行账户退转50万元。张文明尚欠其本金200万元。同年7月14日，张文明失联。 3、证人练某证言证明：2010年左右，其在顾承杰投资公司认识张文明，了解到张文明做花木生意，顾承杰公司很多员工有投资，分红回报率高。2013年11月，张文明称在金塘有个绿化项目，邀其投资，后其通过尾号为9492的工行账户向张文明转账50万元。2014年2月，张文明称金塘那个绿化工程有投资人要撤资，邀其投资，其提出要去金塘看项目，后张文明让他老婆周某陪其去金塘看过。后其找赵某和徐某协商，其出资149万元，徐某出资60万元，赵某出资100万元，其再将3人钱汇总转账给张文明，张文明出具收条，由其保管。2014年7月左右，其向张文明要钱，张文明还给其和赵某70万元，后失联。其印象中通过尾号为9492的工行卡一次性将309万元转账给张文明。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2月27日其转账给张文明260万元，这笔钱应该是张文明向其和赵某借招标款，张文明跑路前还的70万元，是还上述借款，其分到约40万元，还给徐某一部分。 4、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3年左右，练某在顾承杰公司认识张文明，张文明自称经营花木公司，投资可以分红。2014年2月，徐某找到其和练某，称张文明有个金塘花木工程需要投资300万元。其向张文明了解过他公司情况，还让练某去金塘看一下。后其和练某、徐某分别出资100万元、149万元、60万元，再将309万元转账给张文明，张文明出具收条，并承诺半年左右可分红。同年7月，张文明还给其投资款70万元。几天后，张文明跑路。 5、证人徐某证言证明：其在顾承杰的速帮投资公司认识张文明，张文明做花木生意，顾承杰公司很多员工在张文明处有投资回报。2012年、2013年年初，其让顾承杰帮其在张文明处投资6、70万元花木生意。2014年年初，练某找其和赵某，称张文明有个金塘的花木工程需要投资300万元。后其出资60万元，练某、赵某分别出资100来万元，张文明出具过收条，承诺工程结束后分红回报有4、5分利。一段时候后，张文明单独找其投资一个花木工程，其让张文明先归还之前投资款，经协商，后张文明转给其150万元。后其借给张文明100万元用于周转，后张文明归还。没多久，张文明失联。张文明在其处现无欠债。 6、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系张文明女朋友。张文明经营侨园绿化公司，具体运营其不清楚。2014年7月8日左右后，其未再见过张文明。同月14日左右，电话也打不通。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5月20日左右期间，张文明以公司招投标、进货、发工资等为由向其借款，其帮张文明从亲友处借款共约250万元。张文明向其出具过借条，从未付其本息。2014年2月，练某称要和张文明拼股做一个小区绿化工程，后张文明让其陪练某去金塘看过一个在建小区，具体绿化工程在哪里其不清楚。 7、被告人张文明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2年左右注册成立舟山市定海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前期做些小工程，后慢慢接不到工程，其就改种树苗，但树苗行情不好亏了很多钱。2013年上半年，其资金链出现断裂，开始向人借钱，甚至借钱还他人利息。同年下半年，其已负债100多万元。同年7月，其以自己承接定海区临城中央花城小区花木工程需要投资款为由向颜某借款100万元，并承诺每月按5分利分红，10个月一次性还款。后颜某转账100万元至其工行账户，其出具借条。其实际上未承接上述花木工程，上述借款均被其用于归还他人债务利息。同年11月，其以在金塘承接一绿化项目需要投资款为由向练某借款50万元，并承诺每月按4、5分利分红，工程做完后结算给对方，其出具过借条。其实际将该款用于倒卖树木及归还他人债务利息。2014年2月，其以让练某当绿化工程投资人为由，向练某、徐某、赵某共借款309万元，其承诺每月按4、5分利分红，该款实际用于归还他人债务利息。同年6月，其对外负债200余万元，实在还不上利息，遂先后共向颜某借款85万元，其告知过颜某该款用于还债，并承诺半月后还清。同年5月，其以绿化工程招投标需要交保证金为由向俞某借款100万元，俞某汇款给其，其承诺每月按2分利分红，招投标结束后还清，其实际将该款归还徐某。几天后，其又以归还他人债务为由向俞某借款100万元，口头承诺月息1.5分，一个月后归还，后俞某找人汇给其100万元，其将该款用于归还练某等人债务。同年7月，其无法还债遂逃至江苏，后又逃到上海，平时打零工生活。其公司实际未承接中央花城小区、金塘安置小区的绿化工程项目，其公司根本没有做这些小区绿化工程的资质，其编造这些理由就是为了让对方相信其有能力赚钱，把钱借给其。其尚欠颜某100多万元，欠俞某200多万元，欠练某、徐某、赵某的债务已还清。此外，2013年下半年，其先后向当时的女朋友周某借过1、200万元，约定月息1.5分，写过借条，借款用于归还他人本息，其归还过周某几次本息。周某不了解其公司具体经营情况及其债务情况。其没有能力还周某钱。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业务凭证证明：2013年7月2日、2014年6月23日、同年7月3日、同月5日，颜某尾号为7095的银行账户向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工行账户分别汇款100万元、45万元、20万元、20万元。2014年4月24日，俞某尾号为2358的银行账户向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银行账户网转100万元。同年5月28日，俞某丈夫尹传军尾号为6505的银行账户向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银行账户汇款200万元。次日，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银行账户向俞某尾号为2358的银行账户汇款151万元。同日，俞某尾号为8276的银行账户向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14年7月5日，张文明尾号为0228的工行账户向赵某尾号为7647的银行账户汇款70万元。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收条、借条证明：2013年7月2日，张文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颜某花木投资款10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张文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练某花木投资款50万元。2014年2月27日，张文明出具收条，载明分别收到练某、徐某、赵某花木投资款149万元、60万元、100万元。2013年9月20日，张文明出具借条，载明向周某借款20万元。 10、公司基本情况及章程证明：舟山市定海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张文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11、浙江邦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园林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舟山市定海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既未参与临城中央花城、中央御城楼盘的硬质景观、绿化工程的招投标，也未实际中标上述园林工程。 12、舟山市金塘城乡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金塘“锦绣公寓”农民公寓房绿化项目是由金塘金辉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建。 13、户籍证明证明：张文明的身份情况。 14、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张文明系被抓获归案。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文明向颜某借款100万元时并无非法占有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颜某陈述、被告人张文明供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条、浙江邦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13年7月2日，被告人张文明以承接中央花城小区绿化工程为由向颜某借款100万元，并出具花木投资款的收条，被告人张文明实际未承接该工程，且将该款用于归还他人债务。上述事实与上述辩护意见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文明向颜某借款85万元、向俞某借款200万元的行为属于正常民间借贷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文明供述、证人周某、练某等证言、借条、收条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舟山市定海侨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后期接不到工程，改种树苗后又亏很多钱。2013年上半年，张文明资金链出现断裂，同年下半年已负债百万元。同年下半年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向周某、练某等多人大额借款用于还债。被害人颜某、俞某陈述证明，2014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张文明以交招投标保证金、借款周转等为由向二被害人借款，且被告人张文明供述借款时其均承诺短期内归还，但被告人张文明实际将款项均用于归还他人债务，并非用于可增值渠道，且之后失去联系。综上，结合被告人张文明实施诈骗的手段、借款时的财务状况、借款去向、还款能力、还款态度，均可证明被告人张文明以借为名的诈骗主观故意及诈骗事实。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文明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文明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文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起至二○三一年九月十九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张文明退赔赃款人民币三百八十四万元，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黄 燕 人民陪审员 徐 芬 人民陪审员 王建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岚岚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