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六妹，女，汉族，1964年10月20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自述系吉安县辉煌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民，江西中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小云，男，汉族，1962年1月13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自述原系安徽省军区安庆军分区司令员，现离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峻、熊思文，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六妹因与被上诉人程小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六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为合伙投资关系。双方于2018年元月29日签订《股份制协议书》，本案150万元转款为项目投资款，且150万元转款已进入项目公司财务，项目公司财务账本已明确其为被上诉人投资款。被上诉人用银行贷款转贷，且转贷过程未约定还款时间与利息违反常理。数位证人（股东）出庭证明了被上诉人系合伙投资关系。 被上诉人程小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答辩人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证明双方系合法借贷关系并约定了利息，上诉人为此笔借款也定期支付过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2、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法律关系为合伙投资关系。答辩人在上诉人公司未持有股份，也未委托上诉人代持股份，所有的合伙投资关系均为上诉人一面之词，答辩人对于该笔款项只是借款，从来没有也不了解该笔借款是上诉人用来投资。 程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截止2019年6月15日的利息22000元，并按每日289元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为止（从2019年4月1日开始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原告配偶万浔兰账号为62×××07的账户收到银行发放贷款135万元，同日，原告儿子程智远账号为62×××17的账户收到银行发放贷款184万元。2018年6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借程小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同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50万元。2018年12月18日，被告向万浔兰银行账户转账26000元，2019年3月18日，吉安县辉煌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向万浔兰银行账户转账26000元。万浔兰前述贷款账户于2018年6月21日自动还款1517.06元，2018年9月21日自动还款23261.63元，2018年12月21日自动还款23008.78元，2019年3月21日自动还款22755.94元，2019年6月14日自动还款1371491.72元。程智远前述贷款账户于2018年6月21日自动还款2067.7元，2018年9月21日自动还款31704.73元，2018年12月21日自动还款31360.12元，2019年3月21日自动还款31015.5元，2019年6月14日自动还款1869292.4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9日，被告蔡六妹与黄某、李新妹、胡某、吴某签订《股份制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在投资人平等、自愿、诚实、信任的基础上，经投资人协商一致，现达成以下投资合作协议：一、联管项目：1.创建吉安县万福镇羊奶果产业基地项目；2.创建吉安县万福镇水稻种植改良基地项目。二、股份认缴：《羊奶果基地》总投资1000万元，出资比例如下：①蔡六妹，出资800万元，占股份80%；②黄某，以合作社收购金抵资，占股份5%；③李新妹，出资50万元，占股份5%；④胡某，出资50万元，占股份5%；⑤吴某，出资50万元，占股份5%。三、执行形式：执行由协议约定者决定即为辉煌合作社总负责人蔡六妹同志。其余股东与法人代表共同负责辉煌合作社的一切经营事务，并享有充分的知情权，监督权和检查权。所有合作社的一切支出由协议约定者知晓并签字方可做账，基本做到每月结账，三月一次小清帐，一年一次大清帐。公司的盈亏共同按出资比例分担责任。真正做到相互监督，相互检查，相互信任，透明办事，共同把辉煌合作社旗下的二产业基地做好，把辉煌粮食专业合作社业务做大，做强。四、未宜事宣，经所有股东协商可作调整；五、此协议共五份，股东各执一份为凭，签印生效。”2018年1月29日的《股份制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在投资人平等、自愿、诚实、信任的基础上，经投资人协商一致，现达成以下投资合作协议：一、联营项目：创建吉安县万福镇羊奶果产业基地项目。二、股份认缴：1.《羊奶果基地》，总投资800万元，出资比例如下：①蔡六妹，出资400万元，占股40%；②程小林，出资300万元，占股30%；③陈华，出资100万元，占股10%……”股东签印处有原告、被告及陈华签字并捺手印。2018年4月28日，吉安县辉煌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收到20万元（备注付款人名称程小云）。2018年5月27日，被告、陈华、程小林、胡某、黄某、蔡某签订《股份制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在投资人平等、自愿、诚实、信任的基础上，经投资人协商一致，现达成以下投资合作协议：一、联营项目：创建吉安县万福镇羊奶果产业基地项目。二、股份认缴：《羊奶果基地》总投资1000万元，出资人比例如下：①蔡六妹，出资720万元，占股68%；②陈华，出资100万元，占股10%；③程小林，出资30万元，占股7%；④胡某，出资50万元，占股5%；⑤黄某，出资50万元，占股5%；⑥蔡某，出资50万元，占股5%……”股东签印处有被告、胡某、程小林、陈华、黄某、蔡某签字及捺手印，协议书下方有“注：（以前股东协议作废，此股东协议正式生效），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20日，被告向吉安县辉煌粮食专业合作社转账90万元（备注投资）。 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告提供其配偶万浔兰与被告（昵称为月影）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2018年12月18日早上9:08，万：你看，开户行需要吗？如需要我再查一下。蔡：转过去了。万：月影好的收到谢谢好快呀。蔡：谢谢嫂子哦！”“2019年3月18日中午12:08，蔡：嫂子您好！利息汇过去了！万：月影好，收到谢谢。蔡：我谢谢您！”原告提供其与被告（昵称为月影）的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2019年6月9日凌晨5:54，蔡：哥哥早上好！我真的这时候还不上，只有等房子抵押贷款下来还，没有办法……2019年6月10日下午13:32，蔡：哥！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只有等贷款的，我是借了你的钱，但是全部投到吉安基地上去了！只有等，死人也没有办法，这么点钱说死也不值的，又不是过不了！人家租房住的人也这么多，最多就等一会儿就可以了！银行说快了。好来好去！不为这点钱搞得大家难看呢！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有文化素质的人能想的明白！可能就1个月左右就可以借出来，拿了两个房产证去了！我会去追他快一点的，我在吉安江西银行贷款！有人比较快……”庭审中，被告申请的证人胡某、黄某、蔡某、吴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主要证言：胡某在合作社做管理和会计，胡某是股东，原告也是股东，票据上显示原告投了90万元、60万元、20万元，被告转钱到合作社并交代是原告的钱，原告没有就150万元问过胡某，没有给过收据，胡某依据2018年5月27日的协议投资50万元，程小林是原告弟弟，合作社是被告负责。证人黄某主要证言：黄某和原、被告等五六个人办了个羊奶果基地，有原告弟弟程小林、被告弟弟蔡某，黄某是2017年按照协议投资50万元并占股5%，原告在合作社有股份，原告弟弟在这里做事。证人蔡某主要证言：蔡某系被告的弟弟，也是股东，各方都投资了，蔡某由被告帮忙打款，蔡某根据2018年5月份的协议投资50万元，协议是原告弟弟和大家一起签订的。证人吴某主要证言：吴某签的协议为2017年12月29日的，因为没有现金，所以该协议作废，因为没有钱，后面的事情未参与。原告称万浔兰是其配偶，程智远是其儿子，借款150万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被告支付了三个季度的利息，每个季度26000元，原告是军人，现已退休，不存在被告所说的规避风险，除了本案借款外，原告还曾投资20万元到吉安县辉煌粮食专业合作社，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被告称原告为了规避风险要求被告出具《借条》，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300万元进公司，后原告称其身份不合适，风险太大，所以把钱给被告，要求被告出具《借条》，原告称借条与收条意思一样，被告没有什么文化，所以就出具了《借条》，微信昵称“月影”是被告使用的微信号，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聊天内容不完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的事实，原告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而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有借款合意，且借款已实际履行及被告向原告配偶万浔兰按季度支付利息26000元的事实，被告虽然提供了《股份制协议书》（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9日）及证人证言等用以支持其抗辩意见，但该些证据均不足以反驳原告提供的证据，且《股份制协议书》（2018年5月27日）显示以前的协议作废，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出借资金虽然来源于银行，但其与被告约定的利息为每季度26000元，折合年利率为6.9%，而原告支付的贷款利息折合年利率约为6.8%（92035.13元÷135万元×100%），故本案不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等导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在本案起诉前（2019年6月14日）已还清贷款，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2019年4月1日起按每日289元计算利息，其主张的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但主张按每日289元计算利息为26010元（289元/天×90天），违反双方约定的每季度支付利息26000元，故一审法院自2019年4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其余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六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程小云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9%计算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500元，由被告蔡六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小云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6月16日，蔡六妹向程小云出具《借条》载明向其借款150万元，同日程小云向蔡六妹银行账户实际转款150万元。此后蔡六妹每季度向程小云妻子万浔兰转款26000元，结合蔡六妹在与程小云配偶万浔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对借款及利息的认可，程小云主张向蔡六妹借款15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每季度26000元，已完成举证责任。 蔡六妹主张案涉150万元转款系合伙投资关系，其提交了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9日的《股份制协议书》，但程小云提交的2018年5月27日所签的《股份制协议书》中明确注明：此前股东协议作废，此股东协议生效。程小云提交的2018年5月27日的《股份制协议书》在蔡六妹提交了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29日两份《股份制协议书》之后。蔡六妹提交的2017年12月29日《股份制协议书》并无程小云或程小云授权的人签名，且程小云不予认可。由此，可认定2018年5月27日的《股份制协议书》已将2018年1月29日《股份制协议书》作废。 2018年5月27日的《股份制协议书》中载明，程小林投资30万元，占股7%，二审中，程小云、蔡六妹均陈述该《股份制协议书》中的程小林系代程小云持股，30万元投资款程小云实际到账20万元及其他投入10万元。蔡六妹未进一步证明案涉借款150万元系程小云为履行2018年1月29日《股份制协议书》中的程小林名下出资300万元，且该《股份制协议书》已作废，蔡六妹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小云转款150万元系投资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0元，由上诉人蔡六妹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周 雪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鲁泽月 书 记 员 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