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庆印，男，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东门雅苑东区3幢109、109-2室。 法定代表人：夏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根旺，公司员工。 上诉人申庆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桐庐县浙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富小贷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申庆印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4481号判决；2、诉讼费用由浙富小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申庆印购买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可公司）“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产品，浙富小贷公司提供网络贷款服务，买卖合同为主合同，借款合同为从合同，主合同于2017年1月被可可公司单方终止，买家报案警方出警，可可公司向买家出具了免责声明。主合同不能履行，从合同自然无法履行。2、可可公司产品出售时捆绑着网络借款服务，买家无法识别可可公司与浙富小贷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可可公司“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产品带有还款通道，2017年1月，可可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时还款通道也被关闭。浙富小贷公司另行开通还款通道，这种做法属于合同重大变更，在未获得合同相对人同意的情况下，行为当属无效。3、本案皆由可可公司而起，杭州互联网法院未追加可可公司为诉讼第三人，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4、此案浙富小贷公司与可可公司涉嫌诈骗，人民法院发现黑恶势力线索，应当停止民事审判，待案件澄清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浙富小贷公司辩称：第一，关于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是主次合同的上诉理由，浙富小贷公司认为两合同是独立的，并非主从合同。且浙富小贷公司已经放款，申庆印没有偿还借款。第二，申庆印说款项没有拿到手，浙富小贷公司是受申庆印的委托把款打到可可公司，浙富小贷公司已经履行放款义务。第三，申庆印称可可公司的还款通道已经关闭，确有该情况，但浙富小贷公司另外开辟两个还款通道，以确保能正常还款。第四，申庆印认为需追加可可公司为第三人，浙富小贷公司认为可可公司作为第三方不需要参与本案审理。对于申庆印称受到诈骗的情况，浙富小贷公司不予回应。 浙富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庆印归还浙富小贷公司借款6374.28元，并支付借款罚息、违约金3187.14元（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止,罚息、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3月2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罚息、违约金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申庆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可可家里（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可家里公司）向申庆印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提供售后服务，产品套件及服务包括车载智能ＰＡＤ、车载娱乐ＷＩＦＩ免费使用权，返利及赠品包括每百公里免费送油2－3升，赠送5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等，该商品价款8999元。申庆印手机下载注册了可可家里公司运营的可可ＡＰＰ，注册认证后进入分期购买车猫金融页面，车猫金融介绍载明:车猫金融公司结合交易平台大数据优势、低成本优势，开发符合用户需求的汽车金融产品。分期购详情为:可可乐行分期购业务是由可可家里公司联合车猫金融公司开发的分期消费服务。可可乐行分期购根据实名用户信用记录，授予分期购的额度，用户可以根据授信，零首付先购买商品，再后续付费（目前支持24期付款，免利息及手续费）。点击进入分期购买确认申请信息页面，确认信息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即可获得高清车载智能ＰＡＤ、免费车载ＷＩＦＩ、无线行车记录仪、赠送5年交强险、配合可可ＡＰＰ使用，还可免费获得油费奖励、自助寻车服务、保险保养提醒等增值服务，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首付0元、利息0元。确认提交进入审核状态，安装网点扫描二维码确认安装，申庆印手机扫描二维码后，页面显示：车辆信息、ＷＩＦＩ名称、车主手机号、ＩＣＣＩＤ、油卡卡号、确认油卡卡号、同意《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以及“提交绑定”按钮。《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载明:保证借款合同。贷款人：浙富小额贷公司，借款人：申庆印，保证人：可可家里公司。特别提醒：在借款人确认同意本合同之前，借款人已清楚知悉并充分理解车载设备产品的所有信息，同意向贷款人申请本贷款。一旦借款人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即意味着借款人已阅读、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并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同意接受本合同约束。具体内容包括：借款金额8999元；用于购买贷款人指定车载设备，自借款人还款结束前，贷款人对此车载设备享有处置权；借款人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将合同项下的借款以借款人支付购买车载设备款的名义直接划入车猫云付公司的账户（户名：车猫云付公司，开户名：可可家里公司，账户139××××6206）内，无需再行授权和确认。贷款人发放贷款到达以上账户时，即视为借款人已经收妥相应款项，并自该日开始计息，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8年6月23日；借款利率为年息10.66%；借款以等额本金方式偿还；每月20日为还款日；保证担保的范围仅为本金的利息，保证人不对本金、逾期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及为主张债权产生的等等一切费用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每逾期一日按照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支付罚息，每月单独计算；如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金的10%计算逾期违约金，每月单独计算；借款人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签字、盖章（指印）或自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三方在贷款网站或其他与本贷款相关的客户端点击接受本合同之日起生效。申庆印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设备、点击确认了上述分期购买申请信息并点击“提交绑定”。同日，浙富小贷公司通过在可可ＡＰＰ系统点击“放款”，支付车猫云付公司涉案款项8999元，该款项转付至可可家里公司。同日，《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经过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验证。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申庆印通过可可ＡＰＰ还款2746.9元。2017年1月可可家里公司关闭了还款通道。2017年2月15日，浙富小贷公司通知申庆印更换后的还款通道。2018年3月1日，浙富小贷公司通过车猫金融的设备向申庆印发送了催款短信。一审法院另查明，马兵诉可可家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2017）京0107民初5041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及（2017）京01民终5798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均认定马兵安装了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并注册了可可ＡＰＰ，与可可家里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马兵出具了购买该系统及分期还款付款的个人声明，马兵、可可家里公司、浙富小额贷公司通过可可ＡＰＰ签订了电子制式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还查明，车猫云付公司为浙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网上款项支付等服务；车猫金融公司为浙富小额贷公司从事网上借款业务提供平台等服务。一审庭审中，浙富小贷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利息损失，亦不对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可可家里公司向申庆印销售其产品可可乐行车载娱乐系统及服务，可可家里公司与申庆印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申庆印通过可可APP申请消费贷款，浙富小额贷公司系该APP上的贷款供应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浙富小贷公司、申庆印是否有借款合意，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申庆印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款项来自贷款，可可APP分期购买申请信息页面载明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总金额8999元、贷款期限24期、月供金额374.96元，提交绑定页面载明协议为《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上述内容网页通过逐步点击流转最后进入借款申请的提交页面，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申庆印知晓或应该能知晓通过向他人申请贷款一次性支付购买可可乐行车联网智能娱乐系统及服务的货款，由于包含上述内容的自绑定身份开始的整个申请步骤由申庆印或申庆印授权的人来完成，可视为申庆印向车猫平台上的贷款人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浙富小贷公司系可可APP上《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中载明的贷款人，车猫云付公司系车猫金融收付款服务提供方，浙富小贷公司在APP系统审查协议后，按协议载明方式通过网上点击将款项通过车猫公司转付给可可家里公司以支付涉案系统购买款，鉴于贷款本身具有特定购买用途，浙富小贷公司支付给商家可可家里公司具有合理性，故浙富小贷公司作出了贷款给申庆印的意思表示。电子借款协议的另一方可可家里公司系可可APP的运营方，通过该款APP设置其产品的购买者申请贷款以支付其货款的流程，并以电子借款协议明确借款人、贷款人及保证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于电子借款协议内置于APP软件中公开对外供其余受要约人确认，该电子借款协议的内容可视作可可家里公司事先同意的要约内容。故申庆印通过可可APP点击申请借款，浙富小贷公司通过该APP点击同意放款，担保人通过其系统设置以数据电文形式确认了协议，该APP自动生成了电子借款协议，故三方当事人系通过数据电文形式网上订立了合同。该合同成立之时，即发生效力。浙富小贷公司已依约发放借款，申庆印应承担还款责任。浙富小贷公司要求申庆印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系使用申庆印本人手机号码，绑定、验证后签订，申庆印关于未与浙富小贷公司发生借款关系的抗辩，该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申庆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富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252.1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申庆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申庆印与可可家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申庆印对此亦无异议，现有证据表明申庆印系通过贷款的方式购买可可家里公司的产品，其与可可家里公司、浙富小贷公司通过可可APP签订了《车猫金融还款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申庆印主张该合同与案涉买卖合同系主从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车猫金融还款协议》与买卖合同之间并非主从合同关系，申庆印与可可家里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所发生的纠纷并不影响案涉《车猫金融还款协议》的履行。经查，浙富小贷公司已依约全额发放贷款至申庆印购买产品的可可家里公司，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申庆印通过可可APP归还了数期借款，表明其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在可可家里公司关闭原可可APP还款通道后，浙富小贷公司另行开辟还款通道系所采取的权利救济行为，并未损害申庆印的权益，申庆印不能据此免除其还款责任。浙富小贷公司在本案中未向保证人可可家里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故可可家里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申庆印认为原审程序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申庆印提出的浙富小额贷公司与可可家里公司涉嫌诈骗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因目前无证据予以证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申庆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申庆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言伊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