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白云街道蓝天社区后上田小区78幢一号。 法定代表人：陈乃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娜，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大新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大广场1号1806室。 法定代表人：叶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锋，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大新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钜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证及事实认定错误。1.钜石公司注册时间为2018年4月8日，其在2018年3月31日还不具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31日新佳公司与钜石公司签订货物购销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确认单系钜石公司三位股东对2018年与新佳公司所有订单的统计确认，是钜石公司内部的年终统计单，并非钜石公司与新佳公司之间的结算确认单，该确认单并未加盖钜石公司公章。一审法院依据该确认单认定钜石公司需向新佳公司返还货款410964.38元属认证及认定事实错误。3.新佳公司汇给钜石公司的120万元借款实际是由温正宜将其自有资金以新佳公司的名义出借给钜石公司，钜石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节事实，一审法院对前述事实未予确认，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新佳公司出借给钜石公司的120万元借款并非预支的货款，而是借款，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只应对货款部分的纠纷进行处理，故本案应当依照法律规定驳回借款部分的诉讼请求。 新佳公司辩称，一、钜石公司的工商注册日期不影响合同签订的时间。一审期间，钜石公司对于合同成立及签订的事实均无异议。二、结算确认单无新佳公司盖章不影响欠款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因新佳公司未盖章确认故未对该部分利息予以支持。钜石公司单方确认欠款的事实已经有足够的证明效力。三、案涉120万元欠款系钜石公司与新佳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均由公司盖章，亦未涉及第三人，钜石公司关于该款项系案外人向新佳公司借款的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新佳公司始终认为出具该协议时标明该款项系货款。一审法院虽认为其具有借款性质，但为提高诉讼效率，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新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钜石公司偿还新佳公司欠款人民币1610964.3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10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止，以实际还款日为准）；2.判令钜石公司支付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新佳公司与钜石公司签订货物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18YXJS8H511，由新佳公司向钜石公司采购整套产品，产品包括骨头、内管、垃圾袋、外包装塑料袋、外箱完整落箱等，货物总金额为1399350元。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出货后一个月凭增值税发票结清货款（35天左右）。 2018年11月27日，钜石公司出具协议书，写明：我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浙江中大新佳贸易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200000元，该款将于2018年12月10日之前退还浙江中大新佳汇款账户。同日，新佳公司向钜石公司转账1200000元，并在摘要栏及用途栏注明“货款”。 钜石公司股东陈乃科与案外人温正宜及徐选民三人对于钜石2018年度订单总收入进行三方结算确认，经统计，三方一致确认新佳公司最终货款为1415216.62元。2018年新佳公司共计支付钜石公司：1826181元，其中327358.38元作为预收货款，83606元为预付款。该确认书加盖了钜石公司的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新佳公司与钜石公司签订的《货物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约，诚实履行。经结算，钜石公司共供货1415216.62元，但新佳公司共计支付1826181元，故对于新佳公司多支付的部分货款1826181-1415216.62=410964.38元，钜石公司应当退还给新佳公司。新佳公司要求钜石公司自2018年12月10日起支付未退货款的利息，该院认为货款实际应退金额需要双方经过核算确认，2018年12月10日双方并未对实际供货额及实际所附货款进行结算，因此对新佳公司要求钜石公司就未付货款为基数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新佳公司要求钜石公司退还的1200000元货款，钜石公司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是其实际控制人温正宜个人向新佳公司的借款，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该院认为，协议书上注明是钜石公司收到该笔款项，落款也是盖有钜石公司公章，该笔款项应该是钜石公司与新佳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钜石公司称该笔款项是温正宜与新佳公司之间的借款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但新佳公司称1200000元的款项属于钜石公司预支的货款，由于协议书上写明“该款项将于2018年12月10日之前退还浙江中大新佳汇款账户”，由此可见该笔款项性质并不是钜石公司向新佳公司预支的货款，具有借款性质，但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的角度出发，应予一并处理。该院认为，钜石公司收到新佳公司12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约定2018年12月10日之前还款，新佳公司要求钜石公司偿还该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协议书上写明“该款项将于2018年12月10日之前退还浙江中大新佳汇款账户”，故新佳公司主张钜石公司应支付从2018年12月10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该院对钜石公司主张案外人温正宜代表新佳公司向钜石公司发出停止生产的指令，导致钜石公司停止生产，且钜石公司还有部分货物未交付，要求向新佳公司交付货物的请求，该院认为，钜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温正宜能够代表新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新佳公司曾经要求钜石公司停止生产，故对于钜石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新佳公司主张要求钜石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钜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新佳公司人民币1610964.38元（其中1200000元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新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9元，减半收取964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49.5元，由钜石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钜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询证函一份，欲证明新佳公司确认钜石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共欠其货款1283566元；2.中国邮政快递面单一份，欲证明证据1系由新佳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邮寄给钜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乃科；3.中国邮政速递物流信息一份，欲证明证据1已于2020年3月10日被签收。 经质证，新佳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询证函旨在核实债务情况，若询证函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应当据实予以修正；该询证函系会计师事务所寄发，其统计的是2019年度的财务状况，未综合统计钜石公司的整体债务，新佳公司工作人员为配合审计工作予以盖章，在一、二审期间对于实际欠款金额及组成双方均已确认，钜石公司不应依据该询证函否定真实欠款金额。 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新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20年3月10日，钜石公司收到加盖有新佳公司公章的企业询证函一份，该询证函载明：钜石公司与新佳公司的往来款项为货款，截至2019年12月31日，钜石公司欠新佳公司1283566元，新佳公司欠钜石公司0元；2019年1-12月期间，新佳公司向钜石公司销售金额（含税）为0元，新佳公司从钜石公司采购金额（含税）为55000元。钜石公司在该询证函结论“经本公司核对，所函信息与本公司记载信息相符。特此函复”处盖章确认。 本院认为，新佳公司对于加盖其公章的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并无异议，钜石公司亦盖章认可该询证函所载内容，案涉企业询证函所载内容应属新佳公司与钜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据此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询证函明确记载截至2019年12月31日，钜石公司欠付新佳公司往来款项共计1283566元。现新佳公司亦未举证证明2019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交易或款项往来，故本院认定钜石公司拖欠新佳公司的欠款总额为1283566元，本院依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一审判决并非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 二、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中大新佳贸易有限公司欠款1283566元并支付其中1200000元款项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浙江中大新佳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9元，减半收取964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49.5元，由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688元，由浙江中大新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61.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9元，由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376元，由浙江中大新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23元。金华市钜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中大新佳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胡灵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