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晋东，男，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瑜，女，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女子监狱司法警察，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利冬，山西世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眉珍，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址山西省太原市，无固定住所。上诉人吕晋东因与被上诉人张瑜、韩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申诉人张瑜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6日作出（2017）晋010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向太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民（行）监[2018]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晋01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晋0105民再21号民事判决书，吕晋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申诉人吕晋东，张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利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眉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仅邮寄退回即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致使张瑜无法行使辩论权利。张瑜申诉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条上面申诉人的签字手印均系虚假伪造，申诉人并非共同借款人，对吕晋东与韩眉珍之间的借款一事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没有穷尽所有的送达方式，违反了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剥夺了申诉人辩论等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被申诉人吕晋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被申诉人韩眉珍辩称，我借的钱全部用于偿还外债和赌博，张瑜并不清楚此事，也不知情，这笔款项也没有支付过张瑜。吕晋东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300000元和利息85000元（计算至2017年5月7日）以及从2017年5月8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7日，韩眉珍、张瑜给吕晋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吕晋东300000元，于2016年4月7日前还清，韩眉珍、张瑜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韩眉珍出具有关利息的书面说明一份，载明从2015年7月7日起计息，每月2分2厘，合计每月6600元整。同日，吕晋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韩眉珍200000元。自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韩眉珍分7次支付吕晋东利息60200元，后未再支付吕晋东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偿还吕晋东借款本金。庭审中，吕晋东称，除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外，还于2015年7月8日将现金100000元存入韩眉珍指定的建设银行×××的账户中，其实际支付借款共计3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吕晋东提供的借条、利息说明、转账凭证以及韩眉珍偿还利息的银行凭证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韩眉珍、张瑜共同向吕晋东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4月7日，月息2分2厘的事实。借款到期后韩眉珍、张瑜未偿还吕晋东借款本金，故对吕晋东主张韩眉珍、张瑜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已偿还的利息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未支付的利息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截止2016年9月30日，按照月息2分2厘（年利率26.4%）计算，韩眉珍、张瑜共应支付吕晋东利息97240元，核减韩眉珍、张瑜已支付的60200元，还应支付3704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韩眉珍、张瑜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利息。判决：一、韩眉珍、张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吕晋东借款本金300000元。二、韩眉珍、张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晋东截止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37040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075元（原告已预交），由韩眉珍、张瑜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7年7月28日，韩眉珍为买受人与太原市小店区营盘街道狄村村民委员会为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买受人购买出卖人位于白云城市百合（即白云小区）15幢2单元2层15204号建筑面积为117.06平方米，价款为188360元的房屋，及地下室为10.83平方米，价款为5415元，以上合计价格为193775元。韩眉珍与张瑜于2011年3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21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2015年7月7日，韩眉珍、“张瑜”在一张印有韩眉珍山西省监狱管理局工作证正反和身份证的A4纸复印件向吕晋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吕晋东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前还清，如若不还，抵押给吕晋东的白云小区15-2-204的本人购房，吕晋东有权自行处理。韩眉珍、“张瑜”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韩眉珍将借条与房屋买卖合同一并交付给吕晋东的父亲吕某，吕晋东未占有该房屋。同时，韩眉珍出具有关利息的书面说明一份，载明从2015年7月7日起计息，每月2分2厘，合计每月6600元整。吕晋东于2015年7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分别向韩眉珍支付200000元和100000元。韩眉珍自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分7次向吕晋东支付利息60200元。2016年8月23日，承诺人韩眉珍为卖方、张瑜为共有人与王文珍为买方共同向山西凯狄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因本人韩眉珍不慎遗失白云小区15204室购买合同以及编号7321337、0012528购房收据2张，现因个人原因，转让本人韩眉珍完全产权的位于太原市小店区白云小区住房一套，房号为15204室、面积为117.06平米、地下室面积为10.83平米。经我本人与买方王文珍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此套住房......。现我们承诺：1、我们双方自愿转让上述房产，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2、房屋转让前后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含担保抵押等）由我们双方各自承担，与公司无关......。同时，附3张收据，均注明“同意转让给王文珍，韩眉珍、张瑜”。该房屋已经转让给案外人王文珍。吕晋东向本院申请调取韩眉珍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为×××、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为×××自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8月21日的交易明细，欲证明张瑜对涉案借款知情。建设银行卡账户显示：2015年7月7日，韩眉珍账户存入现金存入100000元，其中分两笔50000元转入户名为孙某和曾某的账户。民生银行卡账户显示：2015年7月7日，吕晋东通过银行转账向韩眉珍汇入200000元，同日，从该账户中向范某转账20000元，向武某某转账150000元，向张某某转账12000元，取现金10000元，7月9日向温某某转账10000元、7月12日向郭晋忠转账12000元，余233.78元......等多笔资金的连续汇入和转出；在2015年7月22日账户内有14233.78元时，向张瑜转账6000元，在此之后又有其他资金转出和汇入；2016年8月24日，王文珍向韩眉珍转账支付200000元，同日，韩眉珍向裘宝灵累计转账190000元，向张瑜转账5000元......。韩眉珍的手机号码为153XXXXXXXX，张瑜的手机号码为153XXXXXXXX。另查明，在审理期间，申诉人张瑜向本院提出对借条上“张瑜”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本院依法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借条中“张瑜”的签字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日，山西光大司法鉴定书出具晋光司鉴【2019】文痕鉴字第190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7日《借条》“借款人”处“张瑜”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瑜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再查明，吕晋东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证人吕某陈述，涉案借条和房屋买卖合同是证人吕某去韩眉珍家中取得，张瑜也在家中，张瑜在借条上签字，对借款是知情的。张瑜否认在2015年7月7日见到吕某，以其在借款当日在单位上班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在审理杨经宇与韩眉珍、张瑜、郭晋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经宇的诉讼请求为：请求韩眉珍、张瑜、郭晋忠归还借款300000元；请求韩眉珍、张瑜、郭晋忠支付两年半借款利息180000元（年息24%）；判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晋0105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11月12日，韩眉珍向杨经宇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经宇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郭晋忠在落款见证担保人处签字确认......。韩眉珍与张瑜于2016年9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认定：上述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但杨经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杨经宇主张由张瑜承担上述债务的请求，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韩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经宇偿还韩眉珍应向杨经宇偿还借款本金276000元及截止2017年5月12日的利息41800元。二、驳回杨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0元（杨经宇已预交），由杨经宇负担2872元，由韩眉珍负担5628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记录单、鉴定意见书、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送达程序上是否违法。二、张瑜是否应对韩眉珍向吕晋东的借款30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原审按照吕晋东提供张瑜身份证和工作单位地址及手机号码153XXXXXXXX、办公电话0354-3299954，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按上述地址向张瑜邮寄送达应诉和开庭传票等手续各一次，在经过邮寄送达后，邮件以“逾期、多次打电话无人接听”为由，被退回。韩眉珍的手机号码为153XXXXXXXX，张瑜的手机号码为153XXXXXXXX，虽然邮件上张瑜的手机号码153XXXXXXXX不是张瑜所有，但该手机号码是由吕晋东提供，在其无法提供张瑜其他手机号码和其他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原审已穷尽送达方式。因无法向张瑜直接送达，原审以公告方式送达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瑜是否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及对借款是否知情。张瑜承担共同还款的前提是认定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韩眉珍和张瑜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时间为2015年7月7日，韩眉珍与张瑜解除婚姻关系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吕晋东要求张瑜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应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瑜对借款知情。在借条中借款人“张瑜”签字经鉴定，并非张瑜所签，可以证明张瑜并未在借条上签字。虽然证人吕某陈述张瑜在借条上签字，对借款是知情的，但鉴定意见书已证明借条中“张瑜”签字并非张瑜签字，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夫妻共同债务是为了共同生活或者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该债务的目的是为了家庭，或者说家庭已经或应该从该债务行为中获益。夫妻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与共同生活无关或依法约定为个人负担的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其标准有两项：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对照上述标准，依吕晋东申请调取的韩眉珍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和中国民生银行卡的银行账户交易，从上述两张银行卡中的资金流向，可以证明韩眉珍在收到吕晋东向其存入建行银行卡现金100000元和转账支付200000元后，在5天的时间内将收到的借款300000元向不同的案外人转账支付了数额不等的金额，并未向张瑜支付，可以证明张瑜没有收到涉案借款。韩眉珍将其婚前购买的位于太原市小店区白云小区15幢2单元2层15204号建筑面积为117.06平方米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交付给吕晋东，虽然张瑜以共有人的身份在与韩眉珍共同向山西凯狄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上签字，但承诺书中说明是因韩眉珍遗失房屋买卖合同和两张收据，因张瑜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就不可能知道房屋买卖合同原件的去向及韩眉珍向吕晋东借款一事，且韩眉珍在收到王文珍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后，将其中的19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裘宝灵支付，仅向张瑜转账5000元，并没有将大额款项支付给张瑜，吕晋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瑜对该笔借款知情，及用于张瑜、韩眉珍的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为了日常家事，夫妻负债行为应在日常家事代理的合理范围内。因张瑜并非借条中共同借款人和签字人，对借款并不知情，而韩眉珍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是韩眉珍的个人债务，韩眉珍对吕晋东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瑜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故吕晋东主张张瑜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的诉讼请求，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张瑜不是共同借款人，原审认定张瑜为共同借款人并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韩眉珍向吕晋东出具借条并认可借款300000元，在借款到期后，韩眉珍未偿还吕晋东借款本金，故韩眉珍应承担向吕晋东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法律责任。对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0105民初274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韩眉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吕晋东借款本金300000元；三、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韩眉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吕晋东截止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37040元及借款本金3000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吕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5元，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吕晋东已预交，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韩眉珍负担。吕晋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再21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利息37040元及借款本金30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张瑜辩称，第一，张瑜对吕晋东和韩眉珍抵押还款等事情毫不知情。第二，张瑜没有在借条上签字。第三，该笔钱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张瑜并非共同借款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瑜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经鉴定，借条中借款人“张瑜”并非张瑜所签，张瑜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上诉人吕晋东申请调取的韩眉珍名下两张银行卡账户交易记录显示，韩眉珍在收到吕晋东30万元后，在五天之内将30万元向不同的案外人转账，并未向张瑜转账，张瑜没有收到涉案借款。因吕晋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瑜对该笔借款知情，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韩眉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韩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滕 青审判员 孙清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