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3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律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梁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军辉，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盛京汇和泰实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沈阳拓展科技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姜鸣，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409-5号（1-2-2）。法定代表人：张西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乾，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律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盛京汇和泰实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和泰投资中心）、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融公司）、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0112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律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与万融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债权转让并未发生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万融公司与律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融公司将其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了律诚公司，同时约定《债权转让协议》自双方盖章后生效。万融公司与律诚公司已于当日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因此该协议在双方盖章时已经生效。虽然律诚公司与万融公司并未在《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立即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中铁七局，但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未及时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仅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该债权转让已于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发生法律效力。二、汇和泰投资中心在浑南区人民法院提起针对万融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后（案号[2018]辽0112执1042号）后汇和泰投资中心自愿撤回了其针对万融公司的执行申请，浑南法院已于2018年9月6日作出裁定终结了（2018）辽0112执1042号执行裁定。因此其在该执行案件中所采取的冻结措施应已撤销，应排除法院在该案中的执行措施。三、律诚公司与万融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对2017年12月19日《债权转让协议》的重新确定，并非二者重新就债权转让达成的新的债权转让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汇和泰投资中心辩称，被答辩人与万融公司2017年12月19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未发生债权转让效力。2018年6月28日，被答辩人与万融公司再次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第998号调解书项下尚未支付货款债权转让给万融公司。万融公司在2018年1月向浑南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依然为案涉债权的债权人，被答辩人与万融公司签署第二次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及认可中铁七局向万融公司支付500万元款项，均能够证明被答辩人认可万融公司在提起民事诉讼时为案涉债权的债权人，有权提起诉讼及收取500万元款项。因此，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即使该协议因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但因未实际履行，未实际产生债权转让效力。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标的，不包括案涉执行标的。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二万融公司向被答辩人转让的债权为：万融公司对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1884.212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万融公司对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99.53047万元及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万融公司转让的上述两笔债权中，债务人为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及中国三冶，其中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的债权本金为人民币1884.2120万元，债权依据为万融公司与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签署的《管片采购合同》，中铁七局并不是该采购项目合同项下的签署主体，不承担该采购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非该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债务人。浑南区法院（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第二工程公司负有向万融公司支付11770974元款项的义务，此时万融公司与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万融公司与中铁七局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因此，万融公司与被答辩人第一次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并不包括案涉执行标的，即不包括万融公司所享有的中铁七局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无论是否实际履行、是否发生债权转让效力，均与案涉执行标的无关。二、被答辩人未于浑南法院冻结案涉执行标的之前通知债务人，被答辩人不享有排除案涉执行的实体权利。被答辩人与万融公司签署的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未产生债权转让效力，且浑南区法院作出的第998号调解书生效后，负有《管片采购合同》项下货款给付义务的债务人为中铁七局，万融公司与中铁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之间的债务关系消灭，被答辩人依据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6月21日通过EMS通知中铁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债权转让，不发生案涉执行标的债权转让通知效力，且被答辩人并未提交该快递签收妥投的证据。被答辩人虽与万融公司签署的第二次债权转让协议，被答辩人未能于浑南法院冻结案涉执行标的之前通知中铁七局。因此，不享有排除案涉执行的实体权利。三、被答辩人上诉状中主张的（2018）辽0112执1042号执行案件，与案涉执行案件并非为同一案件，被答辩人主张其他执行案件终结而撤销本案所涉执行案件采取的冻结措施，没有法律依据，且被答辩人主张1042号执行案件终结亦无证据证实。四、被答辩人与万融公司签署的第二次债权转让协议，是重新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对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的重新确定。第二次债权转让协议确定转让的债权为第998号调解书项下债权，该债权在调解书生效后产生，在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签署时并不存在，且该次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债权金额、债务人名称与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均不相同。基于此，第二次债权转让协议是被答辩人与万融公司依据生效调解书所重新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第一次债权转让协议的重新确定，被答辩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五、2018年9月25日沈阳市中院作出的（2018）辽01民终10484号《民事裁定书》，不能作为被答辩人排除本案执行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六、被答辩人与万融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以应收账款进行融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借贷，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关系，被答辩人不是案涉执行标的合法权利人，且案涉执行标的以低价转让，损害万融公司债权人权益，该次转让行为应为无效行为，因此，被答辩人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合法权利，不享有排除本案执行的实体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铁七局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无论是谁取得债权都应向我方足额开具发票。万融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律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被告万融公司对中铁七局的应收款归原告律诚公司所有；2.解除就被告万融公司享有的对被告中铁七局的应收账款所采取的冻结措施；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律诚公司提起执行异议诉讼案件的执行依据是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辽0112民初1151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辽宁三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前向原告沈阳盛京汇和泰实业投资管理中心偿还借款本金5,400,000元；二、被告辽宁三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前向原告偿还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借款利息及违约金共计710,536元；三、被告辽宁三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前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92%计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四、被告辽宁三汇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前向原告给付律师费217,377元、保全责任险费12,487元；五、被告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被告沈阳通宝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被告沈阳万融锦汇建材有限公司、被告姜鸣、被告吴花、被告安文琳、被告姜日岩、被告张伟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1,319元，减半收取30,659.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自愿承担。”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未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偿还欠款，汇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本案被告）万融公司对第三人（本案被告）中铁七局享有到期债权，该债权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故于2018年6月29日向第三人（本案被告）中铁七局发出执行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本案被告）万融公司在第三人（本案被告）中铁七局公司的货款3391003元。另查明，2018年1月，万融公司基于与中铁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沈阳地铁轨道交通九号十标工程管片采购项目合同》将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七局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万融公司撤销了对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放弃要求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7日作出了[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前给付原告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货款5,000,000元；二、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给付原告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货款6,770,974元、220,000元；三、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第一项付款义务，自逾期之日以欠款总额（货款及利息共计11,990,97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标准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第二项付款义务，自逾期之日以未付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四、原、被告就本案无其它纠纷。”上述调解书作出后，被告中铁七局已经按照上述调解书第一项的约定向万融公司支付了500万元。再查明，2017年12月19日，万融公司与律诚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万融公司将其依据《沈阳地铁轨道交通九号十标工程管片采购项目合同》所享有的对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的已到期债权（本金1884.212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以及另一债权（本金99.53047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以总价500万元转让给律诚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的次日，律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万融公司支付500万元，但银行付款入账通知中“交易附言”一栏记载为：保理款。2017年12月21日，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应收账款转让业务登记，期限为六个月。2018年6月21日，律诚公司采用EMS邮寄的方式向中铁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将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宜通知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上述邮寄过程经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2018年6月28日，万融公司与律诚公司再次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已经将[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转让给律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转让方特此确认该债权资产已向受让方转让的事实。中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已按[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向转让方支付500万元货款，现尚欠6，990，974元及逾期利息等。”当日，律诚公司以EMS邮寄的方式向中铁七局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中铁七局，上述邮寄过程也经辽宁诚信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但是上述邮件因拒收被退回，律诚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以短信的方式向中铁七局的代理人周向伟送达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7月3日，律诚公司以其是[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的权利承受人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辽0112执22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原告律诚公司的执行申请。原告律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辽01民终104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执222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对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人民法院的执行机构有权进行执行。万融公司对中铁七局享有到期债权，且该债权经过了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向中铁七局发出冻结债权裁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律诚公司主张上述债权在一审法院冻结前就已经转让给律诚公司，律诚公司享有排除执行权利的观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律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与被执行人万融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万融公司在中铁七局沈阳地铁项目经理部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律诚公司。但是此后万融公司却针对该笔债权将被告中铁七局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了生效法律文书（即[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由中铁七局向万融公司履行该笔债务，同时中铁七局已按该调解书的约定于2018年2月8日向万融公司支付第一笔货款500万元，律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万融公司转付给律诚公司。由此可以，律诚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与万融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债权转让并未发生效力，律诚公司不能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对该债权主张权利。此后，律诚公司与万融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再次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则是约定对[2018]辽0112民初99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进行转让，无论是债权的债务人还是债权金额均与之前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同，因此双方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不是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与延续，而是律诚公司与万融公司重新达成的新的债权转让协议，但是双方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却于2018年6月30日送达至中铁七局，晚于一审法院向中铁七局发出冻结该债权裁定的时间，因此律诚公司以债权转让为由所提出的异议并不能排除一审法院的执行。因此,律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律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28元，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基于执行人汇和泰投资中心的执行申请，依据[2017]辽0112民初11519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18）辽0112执字第1042号民事裁定书对案涉债权采取执行措施，进行了冻结。2018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12执104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一审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汇和泰投资中心与被执行人万融公司、辽宁三汇混凝土有限公司、沈阳万融锦汇建材有限公司、姜鸣、吴花……等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汇和泰投资中心自愿撤销执行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院（2018）辽0112执1042号案件的执行。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中，基于汇和泰投资中心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债权实施了冻结等执行措施，但其后，汇和泰投资中心自愿撤销执行申请，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辽0112执104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2018）辽0112执1042号案件的执行。应解除对案涉执行标的的相应执行措施。而律诚公司对（2018）辽0112执1042号案件执行标的即案涉债权提出本案异议的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即律诚公司系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受理律诚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错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律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3928元，退还律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诉人律诚商业保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