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生，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华，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魁，男，195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李生，男，195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武安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增生、徐军魁、王李生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增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华，上诉人徐军魁、王李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增生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增加判决徐军魁、王李生支付王增生截至2019年5月1日的购房款占用利息43,010元，并按照农村信用社贷款年利息11.5%支付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3、判决徐军魁、王李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9日，王李生和其儿子王红杰借王增生20万元，一直未偿还，直至2017年7月25日徐军魁、王李生才与王增生签订协议书，共同承诺2017年12月31日前如未能交付楼房，按照农村信用社11.5%利率支付利息，但至今也未偿还。协议中双方对利息利率的约定是明确的，唯一的瑕疵是未约定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2017年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月利率（含上浮部分）是1%左右，年利率正是11.5%左右，11.5%明显应是年利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徐军魁、王李生给付逾期退还购房款期间的利息。 徐军魁、王李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增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增生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存在徐军魁欠王增生17万元购房款的情况，而是王增生用王李生偿还的17万元借款，购买了武安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贾家庄村委会）的一处三层楼房，有贾家庄村委会给王增生开具的17万元收据为证。该三层楼房原买主是贾家庄村民牛力，向村委会交了10万元购房款后无力给付下欠的7万元，不要该楼房后，贾家庄村委会将该房卖给了王增生，并将该楼房交给了王增生。由于贾家庄村委会没有将牛力交的10万元购房款退还，再加上王增生长期在武安市城区居住，牛力擅自将该房装修住了进去，王增生得知自己购买的楼房被别人装修入住后，糊弄徐军魁、王李生在欠购房款17万元欠条上和交房协议上签名。徐军魁、王李生没有共同卖给王增生房地产，王增生应起诉贾家庄村委会和牛力。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军魁、王李生的上诉请求。 王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170,000元整；2．判令二被告支付截至2019年5月1日的购房款占用利息43,010元；3．判令二被告按照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11.5%支付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王李生、王红杰从王增生处借款200,000元，并且王李生、王红杰向王增生出具借款凭证，上载明“今借到王增生现金200,000元，月息2%，其中10万元是2.5%”，王李生、王红杰作为借款人签名。后徐军魁、王李生于2017年7月25日向王增生出具欠款凭证，载明“今欠到王增生购楼房款170,000元”，徐军魁、王李生签字并捺印。同日，王增生与徐军魁、王李生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王增生购买徐军魁、王李生楼房一栋，总价款170,000元，……如果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落实到位，徐军魁、王李生应在规定的时间内一次性把购楼房款退还给王增生（不计利息）。期限：2017年12月31日前，如果超过规定的时间，从超过之日起，徐军魁、王李生应担负利息（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11.5%）……。后徐军魁、王李生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给付王增生约定的房屋或给付相应的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李生曾向王增生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借款到期后，王增生与徐军魁、王李生另行达成协议，约定将徐军魁、王李生的一栋楼房用于抵偿所欠王增生的170,000元，但至协议所约定期限届满时并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徐军魁、王李生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符合协议约定合同解除条件，故对王增生要求徐军魁、王李生返还购房款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关于本案利息问题，协议虽约定逾期退还购房款则由徐军魁、王李生按照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11.5%承担利息，但双方对该违约损失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并不明确，王增生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王增生要求徐军魁、王李生给付逾期退还购房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徐军魁、王李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增生购房款17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减半收取2,248元，由王增生负担450元，由徐军魁、王李生负担1,798元。 二审中，王增生又提交以下证据： 1、贾家庄村委会2016年12月31日收取王增生170,000元房款收据一份，房屋位置是贾家庄村南数第二排东头第一户。 2、牛力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贾家庄村委会交房款的收据4份，共计10万元。 3、牛力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牛力在2014年至2015年向贾家庄村委会交购买楼房款10万元，房屋位置贾家庄村南数第二排东头第一户，下欠7万元由于有债务关系所以未交，此房牛力至今居住。 4、王增生和徐军魁的录音一份，证明找徐军魁要账，徐军魁答应几天内给钱。 王李生、徐军魁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牛力的收款收据和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录音证据听不清楚。 徐军魁、王李生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1、贾家庄村委会所建房屋交工前的房屋照片，证明房子交付之前的状况。 2、贾家庄村委会于2016年12月26日的会议纪要，证明牛力买房子时因房屋有问题，后来不要了。村委会开会研究决定把房子卖给王增生。 3、贾家庄村委会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牛力买房和贾家庄村委会从欠王李生的工程款中扣除17万元作为王增生购房款的经过。 4、2020年3月19日贾家庄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称2017年7月25日徐军魁代表贾家庄村委会与王增生签订协议，徐军魁是职务行为，贾家庄村委会愿将17万元购房款退给王增生；王李生在协议上签名是王增生让王李生当一个证明人。 王增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仅是楼房的照片，不能证明已交付王增生，事实上争议楼房已经在2014、2015年期间卖给了牛力，不可能卖给王增生。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会议纪要没有村委会人员签字，牛力购买争议楼房交付的10万元收据还在牛力手中，会议纪要称牛力不要房子不是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所称王增生向村委会交了17万购房款和购买楼房的经过不是事实。王增生从未向村委会交过购房款，而是从王李生手中购买的楼房。对证据4有异议，2017年7月25日签订协议和打欠款条时，因徐军魁和王李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李生从徐军魁处抵扣了17万元，徐军魁是代表个人和王李生一起向王增生出具欠条并签订了协议。协议中未提到徐军魁是代表贾家庄村委会签订协议和欠王增生的款，所以徐军魁不是职务行为。证明所称王李生是证明人更不是事实，与2017年7月25日的协议、欠款条以及王增生提交的录音证据矛盾，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徐军魁、王李生的证人袁某出庭作证称：我是王李生的妹夫，给王李生打工的，王李生给贾家庄村委会盖房子，我在工地上什么都管；2017年7月25日的协议和欠条都是我写的，我只负责写协议，他们三方商量好后让我写的；王增生是买村委会的房子，房子让别人先装修了，王增生要钱，写的这个协议，是由村委会还钱，王李生签字也是做个证明人。 王李生对上述证人证言认可。徐军魁质证后称，是贾家庄村委会欠王增生钱，不是我个人。 王增生对袁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是王李生的亲戚，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2017年7月25日的欠条、协议的内容严重矛盾，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于书证，该证言不能采信。 徐军魁、王李生的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称：我是从2018年7月份任贾家庄村委会支部书记，徐军魁从1999年到2018年6月份，一直是贾家庄村委会支部书记；王增生买的是贾家庄村委会的房子，不是个人之间的事情；2016年王增生买房子时的收据是我开的，我当时是村委会会计；当时没有收现金，王李生给村委会盖房子，村委会从工程款里扣了17万元；该房最初是卖给本村牛力的，他交了10万元房款，剩下7万不交了，牛力的母亲李素燕是村委会委员，说房子不要了，让村委会找别人要，后来房子卖给王增生的情况不清楚，收据是我开的，后来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了；牛力住进房子的事我知道，怎么住进去的我不清楚，牛力交的钱还没有退；我当书记后，王李生和王增生找到我，我说村委会认这个账，给不了房子就给钱，现在村里没有钱，还有外欠账300多万；2017年7月25日的欠条和协议是在他们打官司的时候听说过，今天是第一次见，具体情况我没有参与，不知道。 王增生对徐某的证言认可，证实17万元是抵顶购房款，徐某不清楚后来购房款又转成欠款的情况，徐某当书记后，我找他问这个事怎么解决，他让我找徐军魁、王李生解决。 王李生对徐某的证言认可。徐军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徐某当书记后王增生仍然找村委会要钱，说明还是村委会欠钱，债务没有转让。 本院对王增生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徐军魁、王李生提交的证据1、2、3项予以认定，对证据4，因徐某出庭作证称第一次见到2017年7月25日的欠条和协议，故证据4的内容与证人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证人证言，袁某与王李生有亲属关系和利害关系，其证言与证人2017年7月25日所写的协议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徐某的证言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31日，贾家庄村委会收取王增生房款170,000元，房屋位置是贾家庄村南数第二排东头第一户，现该房由牛力居住。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7月25日，徐军魁、王李生与王增生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如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不能交付王增生房屋，则一次性退还王增生购房款17万元。徐军魁、王李生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王增生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王增生虽然是从贾家庄村委会购买的房屋，但徐军魁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并出具欠据，同意退还购房款，属于债务加入，应当按协议约定承担责任。徐军魁主张是代表贾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但协议和欠据内容均没有显示，也没有贾家庄村委会盖章，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在2017年7月25日的协议中约定逾期退还购房款则由徐军魁、王李生按照农村信用社贷款利息11.5%承担利息，属于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王增生的利息请求全部驳回不当。 综上所述，徐军魁、王李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增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徐军魁、王李生以170,000元为基数，支付王增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5元，均由徐军魁、王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