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6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群晟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锦绣玲珑府2幢916室。法定代表人：袁其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东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嘉业阳光城嘉秀苑10幢新洲路412号。法定代表人：袁丕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傲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佰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松育路181号2幢665室。法定代表人：周卫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溪，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南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D1-6624室。法定代表人：王海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恩，上海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群晟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晟公司）、嘉兴市东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佰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策公司）、上海南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优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7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群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佰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认为佰策公司与南优公司之间的分销代理合同未实际履行，无视南优公司的分销行为，并将南优公司员工胡某的签字行为认定为群晟公司的代表，将群晟公司结算佣金的完整手续认定是内部流程和审批手续，并据此判决群晟公司支付佣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东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佰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否认南优公司与佰策公司签订的分销代理协议，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事实认定错误。客户带看确认单上案场经理并未签字，南优公司胡某的签名不能代表群晟公司。东君公司付款的前提系佰策公司与群晟公司对账无误，佰策公司开具等额发票，但涉案的六套房屋并不具备前述条件。且根据三方签订的分销代理协议，合同延展期需以群晟公司确认为前提。一审中，东君公司已经将包含涉案佣金的款项支付给了群晟公司。被上诉人佰策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群晟公司以及东君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优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群晟公司和东君公司均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佰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南优公司、群晟公司、东君公司支付佰策公司佣金人民币（下同）360,000元；2、诉讼费由南优公司、群晟公司、东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群晟公司系XX有限公司“XX”项目的总代理经销，南优公司系分销代理之一，东君公司系群晟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电商平台。在南优公司介绍下，佰策公司于2018年9月6日与群晟公司、东君公司签订《XX项目分销代理合同》，约定佰策公司受群晟公司委托作为该项目分销代理，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代理期限内，凡佰策公司带领客户前往群晟公司销售场所了解该物业相关情形或者实地察看该物业的，群晟公司或者群晟公司确认人应当及时签署或盖章佰策公司提供的《客户确认书》，以此确认客户；委托期限届满后，经群晟公司确认的佰策公司客户继续有效期为一个月，即已确认的客户在委托期限届满后一个月内与群晟公司成交的，群晟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佰策公司佣金；佣金标准为60,000元/套；代理成功的标志为佰策公司客户按照群晟公司统一销售政策完成认购，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佰策公司相关佣金结算手续与东君公司直接结算，佰策公司与群晟公司对账，确认签字盖章无误后由佰策公司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东君公司，东君公司收到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打入佰策公司账户。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月14日，张玉芳等13单购房客户经包括南优公司业务员胡某在内的案场销售在《客户带看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并交易成功后，通过群晟公司付款审批流程，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月24日分10次由东君公司向佰策公司支付了佣金780,000元。但2019年1月24日由胡某在《客户带看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的罗某等6户成功购房的交易，群晟公司因怀疑胡某与佰策公司销售员宁某恶意串通，将自然来访客户确认为佰策公司推荐客户，故不予认可和审批，拒绝向佰策公司支付佣金，双方协商无果，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佰策公司与群晟公司、东君公司间签订的《XX项目分销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皆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对“客户确认”项的约定，“代理期限内，凡乙方带领客户前往甲方销售场所了解该物业相关情形或者实地察看该物业的，甲方或者甲方确认人应当及时签署或盖章乙方提供的《客户确认书》，以此确认客户……”，从群晟公司庭后提供的已经与佰策公司结算佣金的《客户带看确认单》可以印证，胡某虽为南优公司员工，但有权代表群晟公司在案场销售处签字，起码系群晟公司的“确认人”之一，且根据佰策公司庭审中提供的6套《客户带看确认单》及已经结算佣金的2套《客户带看确认单》照片，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佰策公司所持有的《客户带看确认单》分销联（黄联），只有且只需有案场销售的签字，于结算佣金时交回群晟公司。而群晟公司提供的已结《客户带看确认单》上有案场经理签字及东君公司提供的“XX项目服务费结算明细表”上的相关方签字盖章等，应为结算佣金过程中的内部流程和审批手续。故根据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佰策公司提供了有群晟公司确认人胡某等案场销售签字的《客户带看确认单》及该确认单上客户实际购房成交的资料，群晟公司就应依约审批并由东君公司履行支付佣金义务。关于群晟公司及东君公司所称的涉案6套交易已过合同履行期限问题，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有一个月的延展期，且已结佣金中亦有2019年1月成交的案例，故涉案6套交易未过合同期限。关于群晟公司所称的罗某等6户系自然来访，胡某与佰策公司员工宁某恶意串通等问题，从群晟公司提供的售楼现场监控、事后与罗某电话录音、佰策公司提供的与罗某微信聊天记录等，在关键人员胡某、宁某、罗某等人皆未作为证人到庭的情况下，双方证据皆未构成证据优势，证明罗某实质上系自然来访或佰策公司推荐之客户，而其余5户中有4户似与罗某介绍有关（合同亦有“经确认为乙方客户后，若该客户所属的企业或者组织，以及该客户的亲属、委托人、代理人或有关联的人，最终利用乙方提供的该项目的销售信息和甲方成交的，亦视为乙方代理成功，甲方仍应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佣金”之约定），一审法院只能就该6户是否为佰策公司推荐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作形式审查，即群晟公司“确认人”是否已经确认，且结合群晟公司提供对已结佣金的李淑萍、申兴、吴军、赵云峰4户电话回访录音拟证明该些客户亦非佰策公司推荐客户的情况分析，群晟公司此前结算佣金似乎也未作最终的实质审查。当然，群晟公司事后对按照合同约定已结算佣金的客户，若作最终实质性审查（包括自行调查、报案侦查等）是其权利，但必须形成确切结果后，才能通过民事甚至刑事手段追偿损失或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一审法院难以在本案中仅凭猜测、嫌疑及尚未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证据即否定佰策公司的诉求。综上，佰策公司诉请群晟公司支付佣金合法有据，而东君公司虽已将剩余款项打回群晟公司，但属群晟公司、东君公司内部关系，不能免除其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义务；胡某虽为南优公司员工，但其在确认单上的签名能够代表群晟公司，佰策公司要求南优公司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为维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杭州群晟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及嘉兴市东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佰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销售佣金360,000元；二、驳回上海佰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上海南优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杭州群晟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及嘉兴市东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群晟公司提供：1、询告函、微信聊天记录、南优公司与群晟公司的会议记录，证明涉案6套佣金不予结算；2、微信聊天记录及带看确认单，证明提前报备以及群晟公司负责人确认带看单是结算佣金的流程。佰策公司认为会议记录是后起草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南优公司除证据1中的询告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东君公司对所有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询告函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因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待查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南优公司提供：1、群晟公司与南优公司2018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2、13张看房确认单。佰策公司表示收到了13套房屋的佣金，群晟公司与东君公司对前述证据无异议。前述证据当事人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另查明，2018年群晟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南优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涉案项目的营销代理业务结成战略合作关系，双方通过各自渠道，共同为项目发展二级分销代理商或独立经纪人。项目所得收入，扣除正常开支后，甲、乙双方按照4.5:5.5的比例进行分配，开发商将佣金转入甲方账户当日，补足该项目备用金后，甲方将剩余佣金按约定进行分配。佰策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截取了1月24日以后与“客户苏州买房罗先生”的聊天记录，其中1月25日，“客户苏州买房罗先生”说“上次你来我们苏州玩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同时，配了一张2019年1月18日去苏州的相册截屏。群晟公司提供的XX报备群显示，“查先生”、“沈先生”、“杨先生”的报备时间为1月24日早上11点06分，“姜先生”的报备时间1月24日早上11点14分。涉案六套房屋带看确认单上记载的时间为“查先生”“沈先生”、“杨先生”1月24日早上8点30分、“姜先生”1月24日13点。群晟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2019年1月23日罗某来到涉案房屋所在的售楼处，胡某予以接待，并互留电话、互扫微信。次日8时许，罗某再次来到售楼处，不久胡某以及宁某先后进入售楼处。2019年2月21日，群晟公司与南优公司签订会议记录，其中第十条的内容为“佰策6套后续佣金不予结算”。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群晟公司、东君公司是否应当向佰策公司支付销售佣金36万元。佰策公司与群晟公司、东君公司签订的三方分销代理协议合法有效。该三方分销代理合同约定，确认客户需要群晟公司或群晟公司的确认人确认。涉案六套房屋仅有南优公司的员工胡某的签名，缺乏群晟公司的确认，不能据此确认系佰策公司的客户。同时，根据三方分销代理协议的约定，群晟公司和佰策公司对账确认后，东君公司才能支付款项。故群晟公司的确认或对账是付款的前提，该规定并非佣金结算的内部流程和审批程序，而是三方约定的结算条件。事实上，已结13套房屋佣金的客户带看确认单上除有案场工作人员胡某的签名，也均有群晟公司案场经理的签字确认。佰策公司对此应当非常清楚。虽然三方分销代理协议未详述如何确认佰策公司带来的客户和案场自来客人，但按照行业惯例二者所提供的劳动强度、信息资源等均不同，故所得佣金应有差异。群晟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罗某至涉案楼盘的时间早于佰策公司的报备时间以及带看时间，且按常理，中介带看客户一般应由中介公司的销售人员即佰策公司人员陪同带领，但本案中却未见。虽然佰策公司提供了其与罗某的微信记录，但因群晟公司以及东君公司对该记录不予认可，且即使属实，因无1月24日之前的联系记录，仅凭一句“上次你来我们苏州玩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即使按照1月18日去苏州），也无法确认系佰策公司员工向罗某推荐涉案房屋。综上，佰策公司主张涉案6套房屋系其成交并主张佣金的诉请，无合同以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群晟公司以及东君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南优公司有权代表群晟公司确认客户，已结佣金仅需案场销售签字即可结算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7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7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上海佰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要求杭州群晟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嘉兴市东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支付销售佣金人民币3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因杭州群晟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上诉而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海佰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因嘉兴市东君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上诉而产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海佰策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