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七一路124号。负责人：郭万洲，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女，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英，女，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法定代理人：刘红（黄英之女），女，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男，200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法定代理人：刘红（刘祥之姐），女，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宗民，方城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位红强，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石磊，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和平，男，197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安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商水县老城路南段86号。法定代表人：徐德义，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刘祥、黄英、位红强、苏和平、商水安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裁定案件中止审理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嫌保险诈骗刑事犯罪，案件应中止审理，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即使车辆属实未骗保，一审法院也违反不诉不理原则，超额支持刘红、刘祥、黄英的诉讼请求。3、事故发生后苏和平驾车离开现场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肇事人苏和平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刘红、刘祥、黄英辩称，本案不存在骗保的情况，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诉请问题，答辩人已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合情合理。苏和平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意识到撞到人，其并不是逃逸，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是逃逸，上诉人称其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位红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苏和平、商水安达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刘红、黄英、刘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苏和平、位红强、安达运输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89319.55元（原请求550000元，变更为989319.55元）；2．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3时55分许，被告苏和平驾驶登记在被告安达运输公司名下的实际营运人为被告位红强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V165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方城县Y018（董张线）自南向北行驶至博望镇××庙农业综合开发046号桥处时，与在道路上坐卧的行人刘国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国兴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苏和平驾车驶离现场。2019年6月13日，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第4113221201900004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苏和平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国兴无责任。原被告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2019年7月5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被告苏和平驾驶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V165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最高赔偿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0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2017年5月8日，被告位红强与被告安达运输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书》，将PV661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安达运输公司名下。（3）事故发生后，被告苏和平向原告刘红、黄英、刘祥支付赔偿金50000元，被告位红强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8000元。（4）原告刘祥2006年8月9日生，现年13岁，需抚养年限为5年；原告黄英患有精神分裂症，其子女尚小，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承担扶养义务人为刘国兴、刘红（系黄英女儿，现已成年）。死者刘国兴需抚养的人为妻子黄英、儿子刘祥。（5）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票据。（6）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V165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位红强，被告位红强与被告苏和平系雇佣关系。（7）2018年度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989.15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侵害身体健康权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苏和平驾驶车辆与刘国兴相撞，造成刘国兴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苏和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被告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中双方责任的划分予以确认。被告苏和平与被告位红强系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此，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被告苏和平与被告位红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挂靠在被告安达运输公司名下的运营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苏和平、安达运输公司、位红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被告苏和平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苏和平、位红强、安达运输公司共同赔偿。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称驾驶人发生事故驶离现场，属于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项，肇事车辆所投的商业险不承担责任的抗辩，因车辆在投保时，系由被告安达运输公司代办，车辆的实际营运人并未到场，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应明知投保的营运车辆系挂靠车辆这一社会共知的常识，在车辆投保时应核查车辆的实际营运人，并将承保保险的免责事项和事由进行明确的告知，但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却未予核实，自身存有过错，且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仅以投保人签署的声明书来证实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无其他证据证实已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告知了免责事由和事项的具体内容，这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投保时的渴求和初衷相背，不符合受害第三人的利益，也与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和目的相背。所以，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称其所承保的肇事车辆所投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以肇事车辆的定位系统来确定本案所涉肇事车辆疑似套牌车辆，因交警部门对此并未作出认定，且仅根据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认定肇事车辆为套牌车辆，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在有足够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向被告苏和平、位红强、安达运输公司追偿。所以，对于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苏和平、被告位红强、被告安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国兴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城市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37484元（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四舍五入取整数为637484元）；2．被扶养人刘祥、黄英的生活费，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刘祥的生活费为52473元（20989.15元／年×5年÷2〈扣除其他承担扶养义务人的份额〉=52472.88元，四舍五入取整数为52473元）；黄英的生活费为209892元（20989.15元／年×20年÷2〈扣除其他承担扶养义务人的份额〉=209891.5元，四舍五入取整数为209892元）；两人共计262365元；3．丧葬费，按2018年度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7999元（55997元／年÷12×6=27998.5元，四舍五入取整数为27999元）。4．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交通费产生的必然性和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926848元（含被告苏和平垫付的50000元，被告位红强垫付的28000元）。刘国兴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造成了精神的打击和伤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请求正当，但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80000元的数额过高，结合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原告的家庭情况、当地生活实际，酌定5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37484元、被扶养人刘祥、黄英的生活费262365元、丧葬费27999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978848元，应由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限额内向原告赔付110000元，下余868848元（978848元-110000元=868848元），扣减被告苏和平已垫付的50000元，被告位红强垫付的28000元，被告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应再向原告赔偿790848元（868848元-50000元-28000元=79084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刘红、黄英、刘祥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刘红、黄英、刘祥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90848元。三、驳回原告刘红、黄英、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93元，由被告苏和平、位红强、商水安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苏和平驾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V165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与道路上坐卧的行人刘国兴相撞，造成刘国兴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苏和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国兴无责任。该事实被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刑初727号刑事判决所确认，现上诉人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称事故车辆为套牌车，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否认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刑事判决书，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在有足够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向被告苏和平、位红强、安达运输公司追偿。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过诉讼请求，因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在全省范围内统一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标准，对于正在审理的、尚未审结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也应适用城镇标准计付，故被上诉人刘红、刘祥、黄英申请变更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刘国兴死亡,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巨大创伤,其有权基于此而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一定数额的赔偿，虽被上诉人苏和平被追究刑事责任，但不能免除该项赔偿义务，故原审对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称肇事司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首先，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肇事车辆在投保时，系由安达运输公司代办，车辆的实际营运人并未到场，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仅以安达运输公司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书不能证实其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告知了免责事由和事项的具体内容，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且交通事故发生，造成损害后果，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苏和平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影响力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投保人只应对该行为扩大损失的部分担责，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事故发生时已确定，驶离现场的行为未导致损失扩大，也未因此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银保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3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张继强书记员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