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港水，男，1978年6月13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现在临沧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系邓港水妻子），女，197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少华，云南顺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珍，女，1950年11月2日生，佤族，云南省镇康县人，住临沧市镇康县，现住临沧市镇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霞（系杨美珍之女）。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庆霞，女，1974年8月5日生，佤族，云南省镇康县人，住临沧市镇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峰，云南彪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刘兵，男，1987年9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德县人，住临沧市永德县，现住临沧市镇康县。上诉人邓港水因与被上诉人杨美珍、罗庆霞、郭刘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4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港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荣、秦少华，被上诉人杨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霞、被上诉人罗庆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刘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港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云0924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杨美珍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罗庆霞和郭刘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上诉人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具有受偿权；3、改判被告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以月利率2分计算；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杨美珍、罗庆霞以转让养殖产为由多次找到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担心无法收回借款，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抵押，杨美珍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镇康县房屋抵押给上诉人，上诉人为确保被上诉人合法使用借款，多次到养殖产核实转让确实存在，上诉人才同意放款。一审法院以罗庆霞为实际使用人为由免除了杨美珍的还款责任与法律相悖，上诉人因杨美珍提供担保而放心借款，其借款后由谁使用，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杨美珍不知情的情况下仅凭罗庆霞的片面之词就认定该借款与杨美珍无关，认定该抵押房产系罗庆霞骗取所得，违背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属于法官的主观臆断。二、一审确认了借条的有效性，但却判决杨美珍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条包含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两层意思，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被认定为有效，却否认借款人的还款义务，是相互矛盾的，一审判决罗庆霞承担还款责任，即认定了担保合同合法有效，然而在认定担保合同有效后却否定了借款人自己提供抵押物的有效性，这样的认定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既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坏第三人利益，理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及担保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却因借条的排版问题认定担保人为债权人的担保人，这样的认定与法律相悖应依法改判。三、一审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杨美珍系借款人，罗庆霞担保人，他们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之间存在利益冲突，罗庆霞在本案中作为杨美珍的代理人，其既是借款人又是担保人，其完全可以规避法律，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杨美珍辩称：罗庆霞开始借钱是跟郭刘兵借，郭刘兵介绍的与邓港水借，还与邓港水一起去看房说要用房子抵押，杨美珍对此不知情，用房产证做的抵押，因为房产证是杨美珍的名字，所以罗庆霞就骗杨美珍签字，借条里其他的内容是后面才填写的。杨美珍并不知道借款的事情，直到周江荣找杨美珍要求还钱，杨美珍才知道借款的事情。罗庆霞辩称：罗庆霞借款是事实，当时想要转让一个养鸡场，准备借款300000元，实际借到的是255000元，还有45000元是利息。都是罗庆霞自己的借款，与杨美珍无关其也并不知情。郭刘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邓港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偿还原告欠款本金255000元及利息122400元，合计377400元；2、原告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具有受偿权；3、被告二和被告三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5、请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14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新产生的利息，月利息按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被告罗庆霞于2017年12月20日向原告邓港水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所欠借款300000元在2018年2月19日前归还完毕，约定期限2个月，利息45000元/月。经庭审质证，借款当天被告杨美珍未到场，被告罗庆霞擅自将不属于自己所有的镇房权证南伞字第（2008）0921号房产证进行抵押，且原告邓港水、被告罗庆霞均不存在要求被告郭刘兵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借条排版上，被告郭刘兵签字的位置是原告方担保人。另查明，原告邓港水实际出借金额为2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邓港水与被告罗庆霞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借贷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向被告出借本金为255000元，并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未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共计24个月，利息为：（255000元24%2年=122400元），共计本息377400元。关于原告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本案中，实际借款人与资金使用人为被告罗庆霞，杨美珍与邓港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也未实际签订抵押合同，原告邓港水和被告杨美珍之间不存在房产抵押关系，故对原告要求在债权无法实现时变卖抵押房产优先受偿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请求被告郭刘兵承担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邓港水、被告罗庆霞均未明确表示要求被告郭刘兵对该借款进行担保，借条内容的排版上显示，被告郭刘兵签字的位置是原告方担保人，在案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郭刘兵系本案还款担保人，故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请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15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新产生的利息并按月利息2分利计算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庆霞本判决生效起六十日内偿还邓港水借款本金及利息377400元；二、驳回邓港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罗庆霞负担。二审中，邓港水向本院新提交第1组授权委托书、周江荣身份证、周江荣与邓港水结婚证，用以证明周江荣主体适格；第2组周江荣与杨美珍通话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11月7日（一审开庭前）周江荣与杨美珍多次就还款的事情进行电话协调，杨美珍知道自己借款的事实；第3组周江荣与杨美珍谈话录音，用以证明杨美珍对用自己的房产证作抵押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而且借款合同上借款人签字是自己去借款现场亲笔签字；第4组周江荣与郭刘兵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借款时邓港水、杨美珍、罗庆霞、郭刘兵都在场，杨美珍知道借款的事情，郭刘兵是可以证明的。经质证，杨美珍、罗庆霞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第3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事实，而录音内容与罗庆霞的陈述是一致的，第4组证据只能证明杨美珍知道罗庆霞借款，但并不知道借款本金和利息是多少，罗庆霞只告诉杨美珍用房产证做抵押，但不知道还不了钱房子归邓港水所有。本院认为，对杨美珍、罗庆霞无异议的第1组证据予以认可；第2、3、4组证据与杨美珍、罗庆霞陈述借条签名为杨美珍所签一致，予以采信。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罗庆霞因急用钱通过郭刘兵介绍认识邓港水，三方就罗庆霞向邓港水借款达成一致意见，由罗庆霞母亲作为借款人杨美珍向邓港水借款300000元，罗庆霞及郭刘兵为借款担保人。并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借条，杨美珍在借款人一栏签名，邓港水在出借人一栏签名，罗庆霞、郭刘兵在担保人一栏签名。该借条记载：“借款人杨美珍于2017年12月20日因急用钱转收一家养殖场（蛋鸡场），向出借人邓港水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支付方式：现金）。利息45000元／月，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如不能按时归还，本人名下的房产：镇房南伞共字第××号（位于）之房产归出借人邓港水所有。借款人在期限内还不清借款的情况下，出借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执行。”借条由出借人邓港水、借款人杨美珍、担保人罗庆霞及郭刘兵各自签名捺印。借条签署后，邓港水向罗庆霞支付现金255000元。当事人均确认借条中载明的300000元中有45000元为首月利息，并未实际交付。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还款主体应如何确定；二、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三、邓港水对案涉抵押物是否享有受偿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案涉借款还款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美珍、罗庆霞均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但对借款人的主张不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罗庆霞自认其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应予认定，按照合同关系所应遵循的公平原则以及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罗庆霞应承担向邓港水偿还借款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杨美珍对罗庆霞以自己名义借款的事实明知且在案涉借条中以签名捺印的方式予以确认，其与出借人邓港水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作为名义借款人的杨美珍亦应承担还款责任。杨美珍对其借款时不在场、不知借条内容、签名系其在空白借条上签名、内容是邓港水事后填充的抗辩意见，不能否定其以借款人的身份明知并认可罗庆霞以其名义借款的事实，一审关于杨美珍与邓港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郭刘兵虽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案涉借条中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郭刘兵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作为出借人的邓港水应在借款到期后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郭刘兵承担保证责任，现邓港水未能举证证明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其已向郭刘兵主张权利，故对邓港水要求郭刘兵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美珍、罗庆霞应共同承担向邓港水偿还借款的义务。二、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借条约定：“利息45000元/月，期限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该约定不明确具体，应视为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案涉借条约定“利息45000元/月”，折合月利率为5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邓港水与杨美珍、罗庆霞对逾期借款利率未作约定，借期内的（借款利率约定为50%，）利息约定金额45000元/月，经本院测算，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保护年利率24%的规定。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杨美珍、罗庆霞应按照月利率2%向邓港水支付借期内利息，即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2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255000元×2%/月×2个月=10200元；以及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2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邓港水对案涉抵押物是否享有受偿权的问题。案涉借条约定：“如不能按时归还，本人名下的房产：镇房南伞共字第××号（位于）之房产归出借人邓港水所有”，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故，不发生法律效力，邓港水主张对杨美珍名下的镇房南伞共字第××号房产处置价款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具有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港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4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美珍、罗庆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邓港水偿还借款本金255000元、借期内利息10200元及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25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邓港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上诉人杨美珍、罗庆霞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被上诉人杨美珍、罗庆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