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设巷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162962579M。 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职务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景旺，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尤溪县人，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调，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工业园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06007897042077。 法定代表人：林勇，职务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仲全，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乡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景旺、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房地产公司）、王岩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乡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田景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的偿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天恒房地产公司早在2012年期间，为建设“江西龙虎山国际大酒店主楼、附楼”曾借用上诉人公司的建筑资质并与上诉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上诉人应该公司的要求，刻制了“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和“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二枚印章交由该公司使用保管。当年上诉人也仅仅只是因为“江西龙虎山国际大酒店主楼、附楼”工程与该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至于此后上诉人的建筑资质又是如何延续至该公司的“罗马生态城”建设项目上，一审中天恒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田景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田景旺在一审中涉及的建设工程是否涵盖在上诉人承建范围内，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因此，一审中被上诉人田景旺提交的“模板承包合同”“欠条”“债务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确认书”，尽管都加盖了“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的印章，但不能完全代表就是上诉人公司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田景旺实际施工的工程属于上诉人建筑资质范围，事实根本不清。同时，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王岩是鹰潭天恒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的胞弟，王岩是代表该公司在管理该公司的建设工程。王岩在“模板承包合同”“欠条”“债务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确认书”签字行为就不能简单地讲是代表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根本不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鹰潭市天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偿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纵使上诉人出借建筑资质的行为可构成过错，应当对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的偿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田景旺主张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客观事实根本不符。按照被上诉人田景旺提交的“债务确认协议书”和“工程款确认书”，实际上田景旺所主张的956383元款项分为两块：一块为工程款447310元、一块为赔偿款509073元。上诉人如果因为出借建筑资质而构成主观过错，其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仅限于因建设工程的直接损失（就是只能仅限于建设工程款范围），而不应当将这一损失无限放大扩展至其他一切间接损失。显然，被上诉人田景旺所主张的509073元并非建设工程款项，而是被上诉人鹰潭天恒房地产公司另行承诺的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连带赔偿该损失，根本不妥。 被上诉人田景旺答辩称，东乡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岩答辩称，我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工程款的支付可以我方和田景旺进行协商，上诉人不需要承担支付义务。除了工程款40多万以外，另外赔偿模板的50万左右也不需要上诉人承担。 原告田景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东乡建筑公司、王岩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赔偿款共956383元及该款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30日为10400元）；2、判决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应转移支付的工程款447310元及该款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底止为17836元）；三、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贵溪罗马生态城项目，被告东乡建筑公司为该项目承建单位，被告王岩为实际投资和施工人。2013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东乡建筑公司项目部签订了《模板承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的原因，造成项目停工，致使原告的模板腐烂、损坏。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而三被告不仅未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还迟迟未支付应付的工程款。2015年2月17日被告王岩书写了《欠条》，确认尚欠原告83万元的工程款，并由被告东乡建筑公司的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盖章确认；2017年4月22日，三被告又与原告签订了《债务确认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除赔偿款外，三被告需支付原告工程款447310元，并承诺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分期付清；2018年6月26日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了《工程款确认书》，该《确认书》首先确认，由于被告的原因造成项目停工，致使原告现场模板腐烂、损坏应赔偿人民币509073元。因此三被告截至该日共需支付的工程款和赔偿款为956383元，并承诺该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三被告虽确认了上述债务及履行期限，却未能如约履行。原告认为东乡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应付的工程以及因停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王岩作为工程的实际投资和施工人，且多次在欠条及债务书上签字确认，以个人身份加入债务行为，应对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也曾在《债务确认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所欠的债务并承诺由其偿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原告田景旺与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签订《模板承包合同》，约定将天恒房地产公司罗马生态城二期模板工程分包给原告田景旺施工，单价为53元/㎡，按工程进度付款。2015年1月17日，被告王岩为东乡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与原告田景旺就已施工模板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830000元，结算后向原告田景旺出具了欠条一份作为欠款凭证。王岩在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印章。2017年4月22日，原告田景旺（乙方）与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甲方）负责人王岩、天恒房地产公司（丙方）就原告涉案模板工程中债权、债务进行协商，三方签署了一份《债权债务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经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与原告田景旺核对确认，截止2017年4月22日止，东乡建筑公司项目部共欠原告工程款及一切费用447310元，补偿款部分未列入计算；2、原告田景旺、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同意本协议债务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负担，债务清偿期限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上述《债权债务协议书》，原告田景旺、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被告王岩均签字或盖章，并加盖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印章。2018年6月26日，原告田景旺（甲方）与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乙方）负责人王岩再次就涉案模板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又签署了一份《工程款确认书》，确定由于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原因造成项目停工，致使现场模板腐烂、损坏，赔偿总金额为509073元，加上2017年4月22日《债权债务协议书》确定债务447310元，债务总额为956383元，以上债务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如到期未付，由东乡建筑公司协调天恒房地产公司，将房产按开盘价打八折抵扣给田景旺作为支付。另查明，被告王岩、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均确认王岩现为天恒房地产公司职工。1、关于《模板承包合同》分发包主体。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开发经营贵溪罗马生态城项目期间，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刻制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于2012年9月24日交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管理，并约定由被告天恒公司承担使用责任。2013年10月30日，原告田景旺与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签订《模板承包合同》，项目部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并不具备法人资格。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单位，未举证在涉案《模板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将罗马生态城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东乡建筑公司或其他建设单位、个人，其使用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印章，与被告东乡建筑公司辩称项目部印章给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目的是为了借用资质意见相符，应认定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系借用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组织工程施工，《模板承包合同》实际相对主体为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2、关于工程价款数额。被告王岩、天恒房地产公司对截止2018年6月26日，工程款及赔偿损失款合计为956383元没有异议。2019年1月31日，被告王岩通过张国民向原告田景旺支付70000元，原告辩称此款为模板买卖合同支付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为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项，在所欠工程款及赔偿损失总数额中应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借用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名义与没有建筑资质田景旺签订《模板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为无效合同，《模板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享有了劳动成果，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损失，支付工程款及损失数额为886383元。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将项目部印章交由被告天恒公司管理使用，允许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借用其建筑资质，存在过错。《模板承包合同》《欠条》《债务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确认书》，均加盖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印章，原告田景旺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代表的是被告东乡建筑公司的行为，项目部与田景旺之间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拖欠工程款及赔偿损失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岩作为项目部负责人，《模板承包合同》《债务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确认书》甲方均为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2018年6月26日《工程款确认书》被告王岩签名列明为经办人，且各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王岩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债务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确认书》《欠条》王岩签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负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岩承担付款责任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工程款确认书》约定工程结算款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已经违约，故对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诉请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以956383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2019年1月31日，按年4.35%利率计算为3466元；2019年1月31日之后利息，以8863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标准，继续计算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田景旺支付工程款、损失886383元及截止2019年1月31日利息3466元，合计889849元；2019年1月31日之后利息，以8863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标准，继续计算至判决指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被告东乡建筑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田景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688元，由原告田景旺负担6696元，由被告天恒房地产公司、东乡建筑公司连带负担159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4日，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上诉人刻制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财务专用章两枚印章，于2012年9月24日交由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负责管理，并约定由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承担使用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为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田景旺，由于田景旺没有施工资质，故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在与田景旺签订的《模板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处加盖了东乡建筑公司罗马生态城项目部印章，通过借用上诉人的施工资质，让田景旺可以进行本案工程施工。由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关于使用项目部印章责任承担的约定只能在内部约束双方，该约定对外时不能约束被上诉人田景旺。虽然上诉人辩称其未参与《模板承包合同》的签订和施工，但上诉人将项目部印章交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管理使用，所以工程合同签订和施工中形式上仍为田景旺挂靠上诉人企业并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上诉人将印章交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使用的行为存在过错，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对外共同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诉求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并驳回被上诉人田景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上诉人将项目部印章交于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管理使用，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该项目部的管理、结算等事宜是由王岩经手，王岩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在签订《债务确认协议书》《欠条》《工程款确认书》时，田景旺有理由相信王岩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时是履行项目部负责人职责，其是与上诉人进行了债权债务确认，故上诉人认为签署《债务确认协议书》《欠条》《工程款确认书》的行为不是上诉人行为，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债务确认协议书》《欠条》《工程款确认书》中确认的款项均应承担责任。本案工程款涉及农民工工资，农民工通过劳动付出完成了相应的建筑工程，被上诉人天恒房地产公司享有了劳动成果，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资、及补贴，按结算协议中明确了的欠款金额给付。 综上所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才 审判员  薛 华 审判员  周林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舒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