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筹，男，汉族，1963年8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静，女，汉族，1976年4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羽，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芙媛，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碧青，女，汉族，1963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运筹因与被上诉人彭静、原审被告梁碧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运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刘运筹不承担还款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款项系梁碧青独自向彭静所借，上诉人没有收取和使用过该款项；2.上诉人与梁碧青系夫妻关系，刘运筹的银行卡由梁碧青持有并使用，梁碧青使用上诉人的银行卡向彭静偿还借款不能推定系上诉人对该笔借款予以追认，不能认定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彭静辩称，借款系用于上诉人和梁碧青共同经营的建筑工地，上诉人辩称不知情、未使用不是事实；上诉人将银行卡交予梁碧青使用，对交易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梁碧青辩称，借款属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彭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碧青、刘运筹共同偿还彭静借款本金578,5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梁碧青、刘运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梁碧青（债务人，甲方）与彭静（债权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主要约定有：“一、由乙方于2017年6月9日借给甲方人民币60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甲方收讫借款后，须向乙方提供书面借据。二、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月息2%，从借款之日起，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三、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如乙方提前收回借款或甲方提前归还借款，均须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利息结算至实际还款日。四、如甲方不按约定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在收回借款本金的同时，按实际借款期限向甲方收取利息”。同日，梁碧青作为借款人向彭静出具《借条》一份，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彭静人民币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借款人：梁碧青，2017年6月9日”。2017年12月12日，梁碧青支付彭静借款利息45,000元。2018年2月15日，梁碧青指定刘汶涛向彭静转账支付60,000元利息。2018年7月20日，梁碧青指定刘汶涛向彭静转账支付100,000元。2019年1月12日，刘运筹共计转账支付彭静100,000元（两次转账，每次50,000元）。另查明，2016年6月7日，彭静向梁碧青转账支付300,000元；2016年9月9日，彭静向梁碧青转账支付277,500元，并现金支付梁碧青22,500元。还查明，刘运筹与梁碧青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8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结合彭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对本案评判如下：一、彭静与梁碧青的借款过程以及提供借款的问题。彭静主张梁碧青于2016年6月7日向彭静借款300,000元，于2016年9月9日借款300,000元，并主张以上共计600,000元借款均约定月利率2.5%，于2017年6月9日到期，还主张双方于前述借期届满时（即2017年6月9日）重新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并由梁碧青出具《借条》。梁碧青对彭静前述主张答辩为“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本金为60万元”，即梁碧青对前述借款过程未否认，而是承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应视为梁碧青认可前述借款过程。且借贷双方因借款到期而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符合生活常情常理，即彭静陈述的前述借款过程具有合理性。由此，一审法院对前述借款过程予以采信。该借款过程可证明双方的借贷合意。彭静主张2016年6月7日借款由彭静于当日转账支付梁碧青300,000元，2016年9月9日借款则由彭静于当日转账支付梁碧青277,500元，并现金支付梁碧青22,500元，且提交相应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梁碧青对前述证据质证无异议，亦陈述“现金支付25,000元”属实。虽梁碧青与彭静对现金支付的金额陈述不一，但结合梁碧青前述答辩的“借款本金为60万元”，可见该借款的现金支付金额应为22,5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彭静主张的借款提供情况予以采信。即借贷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生效。二、还款的性质以及借款尚欠本息的问题。审理中，彭静陈述在2017年6月9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之前的借款利息已付清，该陈述系其自认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签订2017年6月9日案涉《借款合同》后，梁碧青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彭静借款利息45,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指定刘汶涛转账支付彭静60,000元利息，于2018年7月20日指定刘汶涛转账支付彭静100,000元。刘运筹于2019年1月12日转账支付彭静100,000元。彭静与梁碧青对以上还款中的前两笔还款的性质无异议，均认可为支付的利息，但对后两笔还款的性质有争议，彭静主张该还款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梁碧青则主张该还款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梁碧青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彭静已达成先还本金的合意，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彭静主张前述争议还款按先息后本顺序进行抵充，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审理中，彭静陈述2018年2月15日60,000元利息系支付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前的利息。而其于庭审后提交的《彭静诉梁碧青、刘运筹民间借贷案件计算表》表明彭静系将该60,000元利息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的利息进行的计算，即其已认可该6,000元利息系支付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的利息。进而，彭静的此前陈述与其提交的《彭静诉梁碧青、刘运筹民间借贷案件计算表》相矛盾，而彭静又在该计算表上声明“在2017年6月9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之前的利息已全部付清，之后的付息时间及金额以以上计算表为准”。故一审法院确认前述60,000元利息以及2017年12月12日45,000元利息，以及2018年7月20日100,000元还款，以及2019年1月12日100,000元还款，均是对2017年6月9日《借款合同》签订后的的还款。由此，结合一审法院前述认定的还款性质以及抵充顺序，经计算，截止2019年1月12日，借款尚欠本金585,706.67元。现彭静诉请梁碧青作为借款人偿还本金578,500元，未超出前述尚欠本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彭静诉请梁碧青作为借款人支付从2019年1月13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三、借款是否为刘运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彭静以刘运筹系梁碧青丈夫，刘运筹对借款知情且已经实际偿还借款为由，主张本案借款系梁碧青与刘运筹的夫妻共同债务。刘运筹抗辩未收到借款，未使用借款，且对借款不知情，其于2019年1月12日受梁碧青指定而代其偿还100,000元借款，该行为并非刘运筹的还款行为。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婚姻登记档案能证明案涉借款发生于刘运筹与梁碧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交易记录能证明刘运筹于2019年1月12日共计转账支付彭静100,000元。结合一般人的社会生活经验，前述转账金额不小，刘运筹作为付款人理应关注、知晓款项的性质，且其又陈述梁碧青指定其代为偿还100,000元借款。由此，刘运筹对所支付款项系偿还彭静的借款是知晓的。此时，刘运筹便当然地会知晓彭静与梁碧青的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刘运筹抗辩的其对借款不知情，不予采纳。对于刘运筹的付款行为系代表自己偿还借款，还是受梁碧青委托、指定而偿还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一般人的社会生活经验，刘运筹持有、管理、支配自己的银行卡，通过其银行卡账户所支付的交易应首先推定系刘运筹本人的意思表示。现刘运筹抗辩并非如此，则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虽刘运筹、梁碧青均陈述前述付款行为系梁碧青指定刘运筹代为偿还借款，但考虑刘运筹、梁碧青系夫妻的利害关系，梁碧青前述有利于刘运筹的陈述，证明力较低，不足以推翻前述银行交易记录所证明的事实。故刘运筹抗辩的其受系梁碧青指定代其偿还的100,000元借款，并非刘运筹的还款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刘运筹作为借款人丈夫向债权人彭静偿还借款，系对其妻梁碧青借款行为的追认，更符合生活常情常理。亦即刘运筹的前述还款行为应认定为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案涉借款属于刘运筹、梁碧青的夫妻共同债务。虽刘运筹抗辩未收到和使用借款，但其并不影响刘运筹、梁碧青以共同借款意思表示而形成夫妻共同债务。即刘运筹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其应对梁碧青所欠彭静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梁碧青、刘运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彭静借款本金578,500元，并共同支付彭静借款利息（从2019年1月13日起，以578,5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运筹、被上诉人彭静、原审被告梁碧青均对梁碧青因工程需要向彭静借款600000元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以及梁碧青通过其个人、刘运筹、刘汶涛的账户分四次归还本息305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请求及诉辩事实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债务是否系刘运筹、梁碧青夫妻的共同债务。本院评判如下：彭静与梁碧青在2017年6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后，梁碧青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彭静利息45,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指示刘汶涛转账支付彭静利息60,000元，于2018年7月20日指示刘汶涛转账支付彭静100,000元。刘运筹于2019年1月12日转账支付彭静100,000元，而刘运筹系梁碧青的丈夫，刘汶涛系刘运筹和梁碧青的儿子。根据双方一审中的诉辩，刘运筹于2019年1月12日向彭静转账支付100000元系梁碧青因病让刘运筹代为偿还，该笔款项为大额款项，按照常理，刘运筹必然会询问具体情况，在其知晓并认可该借款的情况下才会代为还款，故该还款行为系对梁碧青借款的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刘运筹、梁碧青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单方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以另一方存在收取和使用借款的行为为前提，共同意思表示、事后追认、以及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均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于刘运筹提出没有收取和使用过该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运筹提出银行卡由梁碧青持有并使用，梁碧青使用刘运筹的银行卡向彭静偿还借款不能推定系刘运筹对该笔借款予以追认，不能认定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与刘运筹在梁碧青生病情况下受梁碧青指示代为还款的一审辩解理由相矛盾，刘运筹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运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7元，由刘运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武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 军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