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西滨路52号8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5747213925。法定代表人：朱燕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大海，男，1963年4月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禄文，男，1980年4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上诉人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凯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大海、原审第三人周禄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对上诉人中建凯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堂、被上诉人廖大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刚、原审第三人周禄文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凯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廖大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禄文不是中建凯源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也没有取得中建凯源公司的授权，其与廖大海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达成的结算协议均不能代表中建凯源公司，由此产生的义务不应由中建凯源公司承担。廖大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周禄文述称，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中建凯源公司自始没有委派其他人在现场，均是周禄文负责现场管理，对外联系也是周禄文负责，周禄文代表中建凯源公司与廖大海签订协议并达成结算，由此产生的义务应由中建凯源公司负担。廖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凯源公司立即支付廖大海劳务费1111179元及利息（利息以11111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中建凯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中建凯源公司与重庆市黔江区储备粮有限公司签订《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重庆市黔江区储备粮有限公司将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发包给中建凯源公司施工。同时，廖大海（乙方）与周禄文代表的中建凯源公司（甲方）签订《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该劳务合同盖有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印章下部载明只与业主、监理方工程内部资料往来，其他无效。第三人周禄文在合同甲方栏签名。中建凯源不认可其与廖大海建立了该合同。2019年8月，重庆恒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及重庆市黔江区储备粮有限公司为廖大海出具证明，均证明廖大海在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中承建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务工程属实。廖大海施工了部分劳务工程后退场。2019年8月1日，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并形成《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劳务人工结算单》，该清单载明“工程总价为6964371.9元，扣减未完成工程量44144.2元，已付5809049元，未付1111179元”，兰金宝、李永航在施工员栏签名，高长虹在造价员栏签名，何和军在对账人栏签名，周禄文在生产经理栏签名，李堂华在技术负责人栏签名，高峰在会计栏签名，该结算清单盖有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廖大海以此结算清单向中建凯源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中建凯源公司对签字人员的身份有异议，其陈述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高林山同志，负责项目的全面生产管理工作，曾经临时雇佣过李堂华、兰金宝同志为技术人员，对结算清单中其他签字人员的身份情况不清楚，且未委托相关人员办理结算，该结算单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为此，廖大海向法庭提交了盖有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的项目部人员变更申请及人员任职通知拟证明结算清单中人员的身份情况，人员变更申请书显示原项目技术负责人由龚海荣变更为李堂华，原施工员由熊小多变更为兰金宝，人员任职通知显示周禄文任职现场生产经理，负责现场生产工作。另廖大海向法庭提交2018年11月1日的会议记录一份，周禄文、杨泺、廖大海、王佳等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另查明，涉案项目在重庆市黔江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管理站的备案资料显示，周禄文、高林山、兰金宝、李堂华作为中建凯源公司工作人员参加涉案工程的相关会议，李堂华作为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在安全生产责任书签字。另中建凯源公司曾于2017年10月向重庆市黔江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管理站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周禄文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参加基础安全分部阶段验收会议。2019年12月17日，中建凯源公司向黔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执法监察支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泺为公司代理人，办理劳务用工等事宜。再查明，周禄文陈述，廖大海提交的劳务合同是真实的，签订合同时，其是代表中建凯源公司与廖大海签订合同，公司对其有一个任命书，任命其为项目生产经理，是其和王玉林代表公司与廖大海谈的，涉案项目的所有劳务包括廖大海在内都是以其名义在签合同，加盖的资料专用章，没有项目部印章。周禄文是中建凯源公司的职工，在涉案项目中任职管理人员，在建委的开会、现场基础、主体验收都是周禄文代表中建凯源公司签字。李堂华是项目技术负责人，李堂华和兰金宝的任命都在建委备案的，证在建委押起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恒佳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及重庆市黔江区储备粮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证明廖大海完成了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属实，廖大海的工程款理应得到支付。廖大海认为，其与中建凯源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要求中建凯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中建凯源公司则抗辩，其未与廖大海建立合同关系，亦未与廖大海进行结算，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廖大海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结合本案，首先，廖大海举示了书面的劳务施工合同，该合同甲方签字栏为周禄文，盖有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其次，廖大海举示了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亦盖有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兰金宝、李永航、高长虹、何和军、周禄文、李堂华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庭审中，中建凯源公司自认公司刻有涉案项目的资料专用章。另根据中建凯源公司关于涉案项目在黔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执法监察支队和重庆市黔江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管理站的备案资料显示，周禄文为项目生产经理，李堂华为技术负责人，兰金宝为公司施工员，三人代表中建凯源公司参加了涉案工程的相关会议。因此，可以认定周禄文、李堂华、兰金宝系中建凯源公司涉案项目的工作人员，其在劳务施工合同及结算清单的签字均系职务行为，签字的法律效力及于中建凯源公司。再次，结合廖大海提交的会议记录、周禄文的当庭陈述等情况，能够相互佐证廖大海与中建凯源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由于廖大海不具备承建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因双方在廖大海退场后办理了涉案工程的结算，中建凯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照结算价款支付工程款。根据结算清单，中建凯源公司尚欠廖大海工程款1111179元，故对廖大海要求中建凯源公司支付1111179元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廖大海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未明确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廖大海诉求，支持利息以1111179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建凯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廖大海工程款1111179元及利息（以1111179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廖大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0元，减半收取7400元，由中建凯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建凯源公司陈述，其设立了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是高林山，对于项目部其他工作人员则不清楚。在廖大海退场后，中建凯源公司组织了其他人进场施工。在其他人进场施工前，对于廖大海已施工部分未固定工作界面。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工程款支付主体的认定。现评述如下：本案焦点涉及廖大海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达成的《劳务人工结算单》对中建凯源公司是否发生效力。虽然在《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均是中建凯源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且该章注明“只与业主、监理方工程内部资料往来用，其他无效”字样。但是，中建凯源公司认可渝东南粮食储备中心项目一期工程项目部是其设立，案涉项目资料专用章是公司刻制，同时《劳务分包合同》有周禄文签字、《劳务人工结算单》有周禄文、李堂华等人的签字。从施工中中建凯源公司对外往来文件看，2017年10月11日，中建凯源公司向黔江区安全监督管理站出具授权委托，载明“授权周禄文为本单位项目负责人，代理人在参加验收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本单位均予以认可并对此承担责任。”2018年3月、6月，案涉工程项目的参会签到表记载，以及中建凯源公司关于涉案项目在黔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执法监察支队和重庆市黔江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管理站的备案资料表明，周禄文为案涉项目生产经理、李堂华为技术负责人、兰金宝为施工员，均是中建凯源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中建凯源公司也明知周禄文、李堂华、兰金宝等人的身份及实际职责。结合一、二审中，周禄文陈述案涉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对外联系、对内管理一直由周禄文负责，中建凯源公司制作的项目资料专用章也一直由周禄文管控的事实，足以表明周禄文在《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周禄文、李堂华、兰金宝在《劳务人工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中建凯源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对中建凯源公司发生效力，即《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结算单》的法律效力及于中建凯源公司，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建凯源公司虽对《劳务人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如前所述，廖大海施工退场后形成《劳务人工结算单》应对中建凯源公司发生效力，且在廖大海退场后，中建凯源公司已组织其他人进场施工，对廖大海施工界面未进行固定，已对廖大海施工完成的工程现场造成了破坏，已因中建凯源公司的原因致使案涉工程不具备再行结算的条件。同时中建凯源公司也无相反证据否定该《劳务人工结算单》的真实性，故对该结算单达成的工程结算价款应予采信。根据该结算单，中建凯源公司应付工程余款为1111179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认定利息的计息基础、计息标准、起算时间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建凯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中建凯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