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磐石市福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58年9月1日出生，磐石市呼兰镇春顺家庭农场经营者，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4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某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某诉讼请求不成立。双方当事人对合伙的约定不能改变，双方约定合伙时间为十年，李某解除合伙违反约定。双方约定，崔某出资，李某出土地，崔某投入了大量资金购买机械设备，合伙未到期，崔某的资金未收回，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保护了违约方的利益，损害了守约方的利益。二、李某请求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伙期间已结算，合伙前期扣除费用后没有盈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考虑本案的客观事实，虽然机械设备归崔某所有，但是没有土地，机械设备就推动了使用价值。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崔某的上诉请求。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双方没有对合伙期限作出约定，合伙期间李某出土地，崔某出资，风险共担，利益均分，崔某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因合伙事宜多次发生纠纷，已丧失了合伙的合意。关于财产的分割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共同财产清单上的财产归崔某所有，有失公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双方认定的财产应视为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某通知崔某退伙的法律效力，依法解除合伙协议；二、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2016年粮食补贴145700元，外租地费用从2015年-2018年共计94,370元，2015年-2018年出售玉米芯费用70,000元，2015年崔某出售脱粒机13.000元，2017年出售收割机30,000元，2015年-2018年借款利息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李某与磐石市呼兰镇星光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磐石市呼兰镇星光村村委会将坐落于××镇.96公顷、筒子河1.5公顷土地流转给李某。合同期限10年，流转价格为南屯地每亩550元，筒子河地每亩200元。2015年4月15日，李某登记注册磐石市呼兰镇春顺家庭农场。2015年，李某与崔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李某、崔某双方以磐石市呼兰镇春顺家庭农场名义共同经营上述承包土地，李某以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出资，崔某以投入资金、投入劳务耕种土地作为出资，合伙期间为10年。利润由李某、崔某各占50％。2013年-2018年，李某按照约定将其在磐石市呼兰镇星光村村委会承包的呼兰镇星光村南屯地、筒子河地交给崔某耕种，但每年的承包费由崔某向磐石市呼兰镇星光村村委会交纳。崔某实际耕种本案所涉土地，并且购买了脱粒机、收割机等设备，在此期间将本案所涉土地改为旱田。2019年1月13日，崔某向李某出具欠条一份，记载：欠李某人民币肆万元（40,000元），2019年1月13日。2019年1月13日，李某、崔某确认合伙财产清单一份，记载：共同财产：904拖拉机1台、拖车1台，704拖拉机2台、拖车2台，35马力拖拉机1台、拖车1台、打药器1台，2米×4米×200米玉米楼子一个、犁耙一个、12米×12米的彩钢车库一座、旋耕机1台。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崔某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口头约定合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该口头合伙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李某与崔某之间口头合伙经营承包地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李某与崔某因合伙纠纷诉讼多次，李某与崔某两合伙人之间已经完全丧失信任基础，基于个人合伙关系的人合性，对李某要求解除与崔某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支持。关于合伙期限问题，李某为合伙经营在星光村承包土地10年，崔某为耕种合伙土地购买机器设备多台，从合伙经营项目的性质及双方履行协议的内容角度，确定李某与崔某之间的合伙期限为10年。李某主张合伙无固定期限不符合实际，不予采信。李某主张通知解除合伙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合伙财产问题，李某主张双方存在如下财产：2016年粮食补贴共计145,700元、向外租地费用从2015年-2018年共计94,370元、2015年-2018年出售玉米芯费用70,000元、2015年出售脱粒机13,000元、2017年出售收割机30,000元、2015年-2018年崔某共从李某处收取借款利息共计100,000元。上述财产均为合伙期间的收益，并不能证明其为现有合伙财产，故对李某要求分割上述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审查确定李某与崔某现有财产如下：一、坐落于××镇地、筒子河土地承包经营权；二、2019年1月13日共同财产清单所列财产即904拖拉机1台、拖车1台、704拖拉机2台、拖车2台，35马力拖拉机1台、拖车1台、打药器1台、2米×4米×200米玉米楼子一个、犁耙一个、12米×12米的彩钢车库一座、旋耕机1台。另外，崔某未给付李某合伙利润40,000元；关于合伙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崔某主张存在合伙期间共同债务，但提交的证据不足，无法确认系合伙期间共同债务。关于本案双方合伙财产的分割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依据上述规定，崔某应当返还李某投入的的坐落××镇地、筒子河土地承包经营权。鉴于李某、崔某在合伙期间，李某未投入资金且双方约定合伙期间为10年，现双方解除合伙致使所购买的农机等设备使用期限未达到预期，故2019年1月13日共同财产清单所列财产应当归崔某所有。另外，崔某未给付的李某合伙利润40,000元属于双方确认的合伙期间李某应得利润，崔某应当按照约定给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某与崔某2013年口头合伙经营呼兰镇星光村南屯地、筒子河地协议；二、崔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某坐落于××镇土地（土地面积：42.96公顷）、筒子河（土地面积：1.5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崔某不得耕种上述土地，不得处分上述土地）；三、崔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40,000元；四、904拖拉机1台、拖车1台，704拖拉机2台、拖车2台，35马力拖拉机1台、拖车1台、打药器1台，2米×4米×200米玉米楼子一个、犁耙一个、12米×12米的彩钢车库一座、旋耕机1台归崔某所有；五、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李某负担1880元，由崔某负担1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崔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崔某提交了磐石市呼兰镇星光村土地承包费收据一份，证明2020年土地承包费崔某已经缴纳。李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收据未加盖村委会公章，是金正吉个人收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李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经二审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5年李某与崔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李某与崔某以磐石市呼兰镇春顺家庭农场名义共同经营李某承包的涉案土地，崔某以投入资金、劳务作为出资，现李某以合伙期间崔某未与其结算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精神，应予支持。2019年1月13日，李某与崔某对合伙期间财产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伙事项及确认的财产清单对退伙后的财产进行了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崔某上诉称，双方约定合伙期限为十年，崔某为了合伙经营投入了大量的机械设备，故不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因李某与崔某因合伙纠纷诉讼多次，且两合伙人之间已经完全丧失信任基础，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伙关系，故崔某请求继续履行合伙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