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4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1069W。 法定代表人：钱申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赛军，女，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浩然，男，199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 上诉人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赛军、吴浩然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徽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并由章赛军、吴浩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安徽路桥公司所承建的Ｓ321项目是新建公路,而不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事实认定中所称的改建公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改建公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要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的通行。一审法院认定安徽路桥公司在事发路段未采取完全封闭的施工,未设置禁止通行标志,据此认定未尽法定警示义务,具有过失。上述条款适用的前提是“改建公路”,而非“新建公路”。同时在事实认定方面: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中载明道路情况:“现场位于新318国道贵池区、道路平直、沥青路面、路面完好”。一审法院只是截取了事发路段未封闭施工便武断认定未尽法定警示义务,具有过失。Ｓ321西沿线（规划的新318国道）工程是新建道路,工程全长24ＫＭ,且道路两侧多有住户,无全封闭施工的法律依据和客观可能性；二、受害人遭受的损害后果与安徽路桥公司的施工行为之间不具有侵权行为法上的因果关系。侵权行为法中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不仅要求行为人有过错、违法行为、受害人的损害结果,还要求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本案案由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该路段设有Ｓ型水马、锥标、减速带及禁行标志”,可见安徽路桥公司已尽到法定安全警示防护义务。且事发路段路况良好无任何缺陷，所以安徽路桥公司无过错和侵权行为。至于因客观原因未能完全封闭施工,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构成要件要求“相当性”条件,即“该种行为通常会产生此种损害”。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现场道路平直、沥青路面、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受害人吴怀生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郑小春同向行驶的电动二轮车已在道路最右侧行驶的情况下,其不顾自身危险仍然从二轮电动车的右侧超车,违章驾驶二轮摩托车以致发生车毁人亡的损害结果。若受害人吴怀生正常驾驶机动车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的规定,则不会发生车毁人亡的交通事故。故受害人吴怀生发生的死亡损害结果与事发路段因客观原因未能完全封闭施工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不是安徽路桥公司的行为导致受害人吴怀生发生死亡的损害结果；三、Ｓ321西延工程未交工验收的责任不在于安徽路桥公司,而是池州市公路管理局。上诉人是承建Ｓ321西延路面标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在《Ｓ321西延工程路面标施工合同》中约定了上诉人所承担的工程施工范围和具体内容（施工内容不包括信号控制系统、电子警察、雷达测速卡口、视频监控、气象监控等监控系统）。上诉人在受害人吴怀生发生事故之前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和具体内容,Ｓ321西延工程之所以迟迟未交工验收的原因在于,池州市公路管理局临时决定在该工程的主要道路交叉路口装设交通监控系统,并安排安徽省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开招标组织施工,统一进行交工验收,所以决定Ｓ321西延工程路段暂时不进行交工验收手续，其责任不在于安徽路桥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二审中安徽路桥公司提交书面代理词，认为安徽路桥公司的施工行为与章赛军、吴浩然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安徽路桥公司施工的是新建公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二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因引起本案损害结果的法律事实不是因为施工人在道路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导致路面缺陷引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安徽路桥公司不应当承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 章赛军、吴浩然二审未予答辩。 章赛军、吴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路桥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人民币412524.5元（具体赔偿清单为死亡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68786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7189元、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费事宜的相关费用20000元，合计825049元，安徽路桥公司承担50%责任即412524.5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9时30分许，吴怀生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新318国道由牛头山往乌沙方向行至牛头山镇许村路口时，与前方同向郑小春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郑小春受伤、吴怀生当场死亡。2017年12月27日，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怀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小春无责任。安徽路桥公司为本案事故发生路段施工承包单位，仅在涉案路段与村庄交叉口处设置有S型水马、锥标和减速带，但施工期间对社会车辆通行未予完全禁止，事故发生时，涉案路段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 另查明，吴怀生户籍地为安徽省铜陵市郊区，章赛军、吴浩然分别系其配偶、儿子（已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是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为施工人安徽路桥公司，而非交通事故相对方，故本案定性为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安徽路桥公司为事故发生路段施工承包单位，对该路段地面、地下进行施工时，应确保施工现场安全，其虽提供事发路段现场照片表明该路段设有S型水马、锥标和减速带，但涉案路段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亦未交付使用时，应对该段道路进行封闭，禁止车辆通行。依据事故现场照片及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该路段未完全封闭，未设置禁止通行标志，社会车辆仍可通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改建公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要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路建设项目和公路修复项目竣工后，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安徽路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到上述法定警示义务，具有过失，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怀生作为成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驾驶二轮摩托车时未按照机动车驾驶规定行驶，违规超越前方正常行驶的车辆，对于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综合各方过错酌定安徽路桥公司对吴怀生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25%的补偿责任。本案事故的章赛军、吴浩然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6000元，合计771049元，由安徽路桥公司负担192762.25元（771049元×2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安徽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章赛军、吴浩然因吴怀生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92762.25元；二、驳回章赛军、吴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8元，由章赛军、吴浩然负担3333元，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5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路桥公司系事发路段的施工承包单位，在该新建路段尚未验收合格交付通车前，应对施工道路进行封闭管理，禁止车辆通行，以确保安全。在该路段封闭管理期间，吴怀生驾驶摩托车在该路段上行驶，未按照机动车驾驶规定，违规超越前方正常行驶的车辆，导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吴怀生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吴怀生作为成人，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该事故的发生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由于案涉事故发生时，安徽路桥公司虽在案涉路段设有S型水马、锥标、减速带及禁行标志，但该措施尚不足以达到其对路段进行封闭管理目的。因安徽路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必要的警示和防护义务，一审据此认定安徽路桥公司具有过失，对造成他人的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综合考虑到受害者自身重大过失，酌定安徽路桥公司对吴怀生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本案系因管理瑕疵导致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当，应予纠正，但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安徽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刘玉管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巩志俊 书记员喻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