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比欧西（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川桥路1525号。法定代表人：李臻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丽，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营伟，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中，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比欧西（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欧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晓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比欧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黄晓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71,057.5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事实,黄晓丽系恶意提供不实简历。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黄晓丽在应聘时填写的职位申请表因表格所限只填写了三段工作经历,但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该职位申请表关于工作经历填写处明确标明“请从现在开始顺序列出以往所有之任职资料”。同时,即使因表格所限无法完整填写,黄晓丽也应当根据顺序进行填写,但黄晓丽却并非按照顺序填写,可以看出黄晓丽对于工作经历的隐瞒显属刻意为之。所以,黄晓丽及一审法院就黄晓丽在职位申请表仅填写三段工作经历系由于表格所限的解释不能成立。其次,黄晓丽在应聘时向其公司提供的简历中对于工作经历的自述为仅有三段工作经历,其刻意将二段工作时间极短的工作经历进行隐瞒。再次,黄晓丽在入职后填写的员工信息表中的工作经历也仅为三段,该表格中关于工作经历部分有足够空间可供填写,但黄晓丽并未如实进行全部填写。虽然黄晓丽入职后将劳动手册交由其公司,但其公司仅为保管所需。最后,黄晓丽刻意隐瞒的二段工作经历系足以导致其公司是否录用黄晓丽的重要因素,黄晓丽隐瞒的一段工作经历工作时间仅为一个月,另一段工作经历也仅为一个月,可见黄晓丽的工作稳定性、忠诚度相对较差。然黄晓丽为了入职其公司,故意不如实提供该二段工作经历明显具有恶意,属于欺诈行为。（二）其公司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均对于该等不诚信行为的处理进行规定。黄晓丽入职后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双方共计签署过三份劳动合同。在所签署的三份合同均在12.1条款对于员工提供不实资料行为的处理进行规定,即其公司可以以严重违纪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同时,其公司员工手册也对于该种行为的处理进行了规定,无论是黄晓丽入职时的员工手册以及其公司实际解除时所适用的员工手册都对该等行为的处理予以规定。另,黄晓丽故意提供不实工作经历的行为也有违劳动者应当具备的诚信义务。（三）一审法院对黄晓丽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基数认定有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其公司解除与黄晓丽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但对于本案中双方对于黄晓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认定也与事实相悖,对于该基数的主要争议焦点为2018年5月发放的工资中一笔28,248.4元的收入,从黄晓丽提交的工资清单中可以看出,黄晓丽每月的工资收入基本固定即正常出勤月工资,黄晓丽对于该笔收入的解释为津贴,但从黄晓丽提供的工资清单可以看出,黄晓丽每月的工资中没有任何津贴。其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快递提交的工资明细可以看出,该笔收入系奖金,也与其公司提出的该笔收入系2017年年终奖金为规避税收的拆分解释相互印证,而非正常性收入,不应当计入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内。（四）黄晓丽以欺诈行为与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黄晓丽采用恶意不提供真实工作经历的行为显属欺诈行为,该行为足以导致其公司是否录用黄晓丽,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当为无效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至始无效,黄晓丽要求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也缺乏相关法律依据。综上述所,其公司因黄晓丽提供虚假、不实的工作经历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晓丽辩称：（一）其对简历填写具有自主权，并没有刻意隐瞒以及伪造工作经历的主观故意，同时在面试的时候比欧西公司已经知晓其全部工作经历，而且其提供的劳动手册也载明了其全部工作经历，比欧西公司也完全是可以知晓的，所以不存在比欧西公司所称的伪造和隐瞒，故比欧西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对其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基数，比欧西公司发放的28,248.4元的款项属于其可获得的津贴补贴性质的收入，且发放时间在2018年的5月份，应当计入月平均工资计算基数。故不同意比欧西公司的上诉请求。比欧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公司不支付黄晓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1,057.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晓丽于2011年10月8日进入比欧西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人员能力专员。双方先后签订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起始日期为2017年10月8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黄晓丽的工作岗位为LiMSSTRACCESSSpecialist，岗位级别为CG11，每月税前工资为16,013.76元。黄晓丽的劳动手册对劳动合同期限情况记载如下：1.2004年7月15日至2004年8月10日，用工单位为上海A有限公司；2.2004年8月30日至2007年8月31日，用工单位为上海XX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3.2007年9月3日至2007年12月5日，用工单位为Z公司；4.2008年4月18日至2008年9月5日，用工单位为Y公司；5.2008年9月8日至2011年7月15日，用工单位为XX有限公司；6.2011年10月8日至2019年5月24日，用工单位为比欧西公司。黄晓丽入职后将劳动手册交给比欧西公司。2011年9月8日，黄晓丽投递的简历中工作经验载明：2004年8月至2007年8月，在上海XX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2008年4月至2008年9月，在W公司工作；2008年9月至今，在XX社工作。2011年9月15日，黄晓丽提交的职位申请表中工作简历一栏载明：2004年8月至2007年8月，工作单位为XX工程技术；2008年4月至2008年9月，工作单位为XX；2008年9月至2011年7月，工作单位为XX社。2011年10月8日，黄晓丽提交的员工信息登记表格中工作履历一栏载明：2004年8月至2007年8月，公司名称S某；2008年4月至2008年9月7日，公司名称XX(XX)；2008年9月8日至2011年7月15日，公司名称DNV。黄晓丽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3,192.22元。2019年5月24日，比欧西公司向黄晓丽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以黄晓丽违反林德公司诚信原则，伪造雇佣申请、工作经历、开支报告、付款申请或者任何其他文件为由解除了与黄晓丽的劳动合同。指出黄晓丽在“向公司申请职位时提交的材料只涉及XX、XX和XX三家公司。”2019年6月11日，黄晓丽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比欧西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1,057.52元。2019年8月15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比欧西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晓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1,057.52元。比欧西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比欧西公司与黄晓丽均确认：XX社与XX有限公司是指的是同一家用人单位、W公司与Y公司指的是同一家用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比欧西公司提供的职位申请表中关于工作经历只有三行，黄晓丽如实填写了三段工作经历。黄晓丽虽在比欧西公司提供的员工信息登记表中遗漏填写两段工作经历，但填写的其余三段工作经历均为真实。鉴于员工信息登记表是在2011年10月11日填写，黄晓丽在当时已经入职比欧西公司，且在入职时已将记载有全部工作经历的劳动手册提交给比欧西公司，加之黄晓丽在比欧西公司处工作了将近8年时间，比欧西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比欧西公司主张黄晓丽违反林德公司诚信原则伪造雇佣申请、工作经历的主张不能成立，比欧西公司单方解除与黄晓丽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违法解除，结合黄晓丽薪资水平和工作年限，比欧西公司应支付黄晓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1,057.52元。比欧西公司要求无需支付黄晓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比欧西（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晓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1,057.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比欧西公司以黄晓丽违反诚信原则伪造雇佣申请、工作经历为由解除黄晓丽劳动合同。但一则，黄晓丽在其提交的求职简历、职位申请表以及员工信息登记表格中所填写的工作时间段以及工作单位均系真实，对其职位申请表和员工信息登记表格中未按照时间顺序连续填写全部工作经历之原由，黄晓丽已作出相应解释，再结合黄晓丽入职时已将填写全部工作经历的劳动手册提交给比欧西公司综合考量，实难认定黄晓丽之行为符合比欧西公司所称的伪造雇佣申请、工作经历之情形，亦不存在比欧西公司所称的劳动合同无效情形；二则，比欧西公司与黄晓丽连续两次续订劳动合同，直至劳动合同解除前黄晓丽已在比欧西公司连续工作近8年，未见比欧西公司对黄晓丽的工作经历提出异议。故比欧西公司解除黄晓丽劳动合同依据不足，系违法解除，应支付黄晓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就系争赔偿金计算基数，比欧西公司主张扣除的28,248.4元之款项，属于黄晓丽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内工资性收入范畴，比欧西公司提出的该笔款项不应计入赔偿金计算基数的异议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比欧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比欧西（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