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双拥南路与书院路交叉口（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张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岚，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强，男，1953年2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居民，住湘潭县。法定代理人：王永红，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系被上诉人王光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湘潭市雨湖区金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魏鑫，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居民，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湘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强、原审被告魏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湘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重新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二人护理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前期住院期间护理费用，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以“湘潭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疾病诊断专用章”签章出具但无具体责任人签字的《陪护证明》，上诉人对上述证明事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经过详细质证即以该《陪护证明》为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标准为“二人护理”是明显没有证据的认定。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其根本无需二人护理，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也并未鉴定为二人护理，一审判决认定“二人护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按照“十年期”计算被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期限，缺乏事实基础且不利于纠纷的解决。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给出明确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被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客观事实及事物发展的规律，以十年护理期限计算被上诉人的护理费用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也明显超出自由裁量的范围。一审判决按照十年认定高达489816元的护理费，远超过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极有可能引起上诉人要求退还护理费的纠纷，可以按照五年支付一次的标准确定护理费。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服务业标准认定护理费错误。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长期在农村生活居住，现在伤后仍在农村居住，即使存在护理人员，其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护理费。四、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事故前后均在其户籍地农村生活居住，一审仅凭一张证明就认定其为城镇居民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的儿子已经去世多年，一审竟然认定被上诉人长期与儿媳生活在城镇，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更无合法证据证明。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属于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且缺乏证据。案件发生时被上诉人已年过65周岁，已达到法定的职工退休年龄，属于没有劳动能力的公民。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实际收入减少的用工证明、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不予认定该项误工费用。王光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湘潭市天，其伤情的严重程度需二人陪护，且医院根据实际情况出具了《陪护证明》，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质疑没有任何依据。二、被上诉人的伤残虽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但目前身体状态正往良好的方向发展，精神也比较好，没有发生腐烂及褥疮等不利现象，一审结合被上诉人的健康状况及家人的悉心照料等客观事实认定十年的护理期完全符合实际，也避免了被上诉人多次诉讼，更显示法律的公平、公正。三、被上诉人虽年满60周岁，但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硬朗，在石潭镇打零工或回收废品等，与妻子在过世的儿子家中帮儿媳照看孩子，有村委会和居委会的证明予以证实，完全符合基本常理，上诉人以怀疑的态度来否定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魏鑫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光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王光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50702.49元，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18时15分许，被告魏鑫驾驶号牌为湘Ｃ×××××小型普通客车沿湘湘干线由湘乡市往湘潭县石潭镇方向行驶，途经石潭镇中山村野鸭组地段时与前方由左向右横过路面的行人王光强相撞，造成王光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魏鑫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光强无责任。原告王光强受伤后，在湘潭市中心医院、湘潭市第六人民医院等处治疗，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王光强所受损伤评定为一个五级和一个十级伤残；属大部分护理依赖；预计牙科治疗费5000元。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对原告王光强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光强的损失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王光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到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责任限额部分205414.29元，其中：1、医疗费179464.29元（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在湘潭市中心医院的住院费用169337.74元，湘潭市中心医院门诊费用3991元；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14日在湘潭市第六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6128.55元，湘潭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费用7元。非医保用药部分为179464.29元×15%=26919.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50元/天×119天=5950元，住院天数：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103天，湘潭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16天，共计119天）；3、后期治疗费5000元（根据湖南融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确定）；4、必要的营养费15000元。二、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部分895614.89元，其中：1、护理费522023.07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2018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61227元/年÷365天×192天=32207.07元，护理天数为湘潭市中心医院2018年12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共计72天，护理人员为二人护理，其余的住院期间共计48天，即湘潭市中心医院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湘潭市第六人民医院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14日的住院期间为一人护理；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从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暂时确定为十年，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用为2018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61227元/年×10年×0.8=489816元）；2、误工费29690.9元（2018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61227元/年÷365天×177天=29690.9元，从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即2019年6月10日止共计177天）；3、残疾赔偿金313400.92元（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14年×0.61）；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交通费500元。三、鉴定费1500元，原告王光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2529.18元。事发后，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赔偿了原告王光强的医疗费50000元，被告魏鑫支付了原告王光强的医疗费用80000元。另查明，被告魏鑫系湘Ｃ×××××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该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王光强、被告魏鑫、大地保险湘潭公司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比例为15%。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经审查认为公安机关的处理程序合法、定性准确。因此，对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并确认被告魏鑫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被告魏鑫驾驶的湘Ｃ×××××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因此，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王光强的损失予以赔偿。对于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部分，应当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大地保险湘潭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对于原告王光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之外的损失，包括原告王光强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以及鉴定费用的损失，应当由被告魏鑫承担赔偿责任。3、对于原告王光强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计算。其中:（1）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虽然原告王光强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是原告的户口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以及原告经常居住地的居民委员会均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的儿子家，对于原告王光强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2）关于误工费的计算。虽然原告王光强已年满六十周岁，但在受伤前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可以按照相近的行业计算误工费。（3）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光强在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的72天为二人护理，其余住院期间为一人护理。原告王光强出院以后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其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十年，护理费的标准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收入进行计算。因此，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王光强的经济损失为1074109.83元（医疗责任限额部分205414.29元-非医保用药部分26919.35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部分895614.89元），被告魏鑫应当赔偿原告王光强的经济损失为28419.35元（非医保用药部分的金额26919.35元+鉴定费1500元），对于被告大地保险湘潭公司、魏鑫已赔偿的部分可以从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光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4109.83元（已付50000元，还应支付1024109.83元）；二、由被告魏鑫赔偿原告王光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419.35元（已付8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至该院执行款收款账户（户名:湘潭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湘潭凤凰支行；账户:88×××72），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12元，减半收取7606元，由原告王光强负担400元，被告魏鑫负担7206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王光强目前身体状况的视频光盘，拟证明被上诉人的身体状况正往良好的状态发展，精神状态也比一般瘫痪在床的病人好，足以生存十年之久甚至更长的时间。上诉人大地保险湘潭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按照五年一次支付护理费比较合理，如果被上诉人恢复良好，有可能五年后不需要护理，如五年后仍需护理还是可以主张。原审被告魏鑫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一致。本院认证认为，该视频能够真实反映被上诉人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大地保险湘潭公司、原审被告魏鑫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王光强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后续护理期限及护理费的认定标准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王光强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王光强的误工费是否应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被上诉人在湘潭市中心医院共计住院103天，根据该院神经外科出具的《陪护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有72天为二人护理，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该72天中的护理人数为二人并无不当。上述条文还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被上诉人受伤时的年龄为65周岁，伤后至今精神状况和身体恢复情况尚可，参照目前我国人均寿命，一审暂确定十年的护理期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居住，护理费的标准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收入进行计算恰当，上诉人认为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虽然被上诉人的户口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是其户口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以及其经常居住地的居民委员会均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的儿子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对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虽然被上诉人已年满六十周岁，但在受伤前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根据其户口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证实被上诉人在其居住地附近以修路、清扫、打零工等收入维持生活，未在该村务农，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被上诉人实际收入的减少，因此，一审法院按照相近的行业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正确。综上所述，大地保险湘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陈 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