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亚旭，女，1981年1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均，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重庆益欣实业集团富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山大道中段68号23幢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31588830Q。法定代表人：乔根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人瑗，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柳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斯，男，1982年1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重庆淘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西路4号拓展大厦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748073728。法定代表人：李斯，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冉亮，男，1975年1月1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红，系冉亮之姐，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刘亚旭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益欣实业集团富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资产管理公司）、李斯、重庆淘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润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冉亮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刘亚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均，被上诉人富利资产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人瑷，原审第三人冉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红到庭参加诉讼，淘润科技公司、李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利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富利资产管理公司通过与肖美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2月1日取得了对李斯的债权，富利资产管理公司于2017年11月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而李斯与刘亚旭于2016年8月26日协议离婚，在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由刘亚旭所有。因此，刘亚旭与李斯离婚在前，富利资产管理公司取得对李斯的债权并申请执行查封案涉房屋在后。2.刘亚旭与李斯的《离婚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当事人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属主观臆断。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房屋物权变动，原则上应经过法定登记手续，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对双方财产权属进行约定。刘亚旭与李斯通过离婚协议约定了案涉房屋的归属，即使未经物权变动手续，案涉房屋在夫妻之间也产生了物权变动的效力。4.即便未登记的物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第三人”是指市场流通领域中主张物权的善意第三人。富利资产管理公司享有的是一般金钱债权，本案中不存在善意第三人的情形。5.不动产登记簿并非认定物权归属的唯一凭据，本案中刘亚旭在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措施之前已合法占有使用该房屋，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协议离婚时，房屋有抵押登记所致，刘亚旭对此并无过错。富利资产管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虽然富利资产管理公司是通过受让债权方式取得对李斯的债权，但不影响该笔债权的形成时间早于刘亚旭和李斯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2.刘亚旭和李斯系第二次离婚，李斯对外欠了多笔债务，此时双方约定房产和车辆归女方所有，债务由李斯承担，明显存在权利义务失衡，不排除双方通过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可能性。3.离婚协议虽然约定房产归刘亚旭所有，但只对协议双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也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冉亮发表意见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斯在出现债务危机后，一直逃避债务，其和刘亚旭办理离婚是为了转移财产。李斯、淘润科技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富利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判令对李斯名下位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汉葭街道鼓楼社区（天豪大厦）彭水县房地证2013字第X号房屋许可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李斯、刘亚旭、淘润科技公司、冉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利资产管理公司与被执行人李斯、冉亮、淘润科技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7）渝仲字第159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李斯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富利资产管理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渝01执1533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李斯名下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鼓楼社区（天豪大厦）彭水县房地证2013字第X号房屋。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亚旭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上述房屋的执行，解除查封。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鼓楼社区（天豪大厦）彭水县房地证2013字第X号房屋的执行。”富利资产管理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3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李斯与刘亚旭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26日经行政程序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鼓楼社区（天豪大厦）7楼房地证2013字第X号房屋等三套房屋和一辆宝马5系2013款525LI小轿车归女方刘亚旭所有，李斯另行分得两处房屋。夫妻双方所有的债权和债务都由李斯负责，与刘亚旭无关。两名子女均由李斯抚养，刘亚旭不出任何费用。离婚协议签订时，刘亚旭分得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南一路759号19幢X单元2-X房屋没有抵押登记和查封等权利负担；离婚协议签订时，其余房屋要么有抵押登记，要么有查封等权利负担。2015年5月17日，李斯与肖美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借字第040号），约定肖美美向李斯提供借款150万元。同日，冉亮、淘润科技公司分别与肖美美签订《保证合同》，为前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5月18日肖美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斯转款150万元，李斯于同日向其出具了借款借据。2016年12月1日，肖美美与富利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肖美美享有的对李斯的上述部分债权（100万元）及其所有权利转让给富利资产管理公司。自2017年1月起，刘亚旭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但至今未进行物权转移登记，房屋仍登记在李斯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亚旭对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富利资产管理公司诉请许可执行案涉房屋，需审查刘亚旭对案涉房屋是否拥有所有权或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具体到本案中，通过对刘亚旭、富利资产管理公司享有的权利性质、内容、债务产生与离婚时间的甄别，结合全案案情，刘亚旭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富利资产管理公司关于许可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主要理由如下：一、从债务产生的时间而言，刘亚旭依据《离婚协议书》享有房屋变更登记请求权晚于案涉债务产生时间。本案中，肖美美与李斯形成借款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5月17日，早于刘亚旭与李斯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虽然富利资产管理公司在李斯与刘亚旭离婚后才受让了肖美美对李斯的前述债权，但债的转移并不改变债的性质，更不影响对债务形成时间的认定，该债务产生时间早于刘亚旭与李斯离婚时间。从债务产生后双方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看，双方将未有权利负担的沙坪坝房产归属刘亚旭所有，宝马车亦归刘亚旭所有，夫妻共同债务和抚养费均由李斯承担，《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的分割明显有利于刘亚旭。综上所述，债务形成在前，有利于案外人刘亚旭的离婚协议签订在后，不能排除刘亚旭与李斯借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二、从刘亚旭与富利资产管理公司享有的权利的内容而言，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为不动产物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刘亚旭与李斯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刘亚旭所有，但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移登记，刘亚旭依据《离婚协议书》所享有的请求权不能对抗已依法登记生效的物权，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李斯，富利资产管理公司申请对案涉房屋许可执行，并无不当。三、关于富利资产管理公司主张撤销案涉执行异议裁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可知，法院判决准许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自动失效，富利资产管理公司申请撤销案涉执行异议裁定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亚旭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富利资产管理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准许执行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鼓楼社区（天豪大厦）彭水县房地证2013字第X号的房屋。二、驳回富利资产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刘亚旭负担。二审中，刘亚旭逾期向本院提交了彭水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土地房屋查询结果告知单》，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56执106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及《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其名下没有其他可用于居住的房屋。因前述证据系刘亚旭逾期举示的证据，且不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亚旭对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鼓楼社区（天豪大厦）彭水县房地证2013字第X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李斯名下，就权利外观而言，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李斯，执行法院将案涉房屋作为被执行人李斯的财产查封并予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其次，《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刘亚旭与李斯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刘亚旭所有，该约定对刘亚旭、李斯具有约束力，但在未变更产权登记之前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依据该协议刘亚旭享有要求李斯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权利，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案涉房屋归刘亚旭所有。最后，富利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并不构成新的债权。债的转让只是主体的变更，合同的主要内容并未发生变更，债的形成时间应是原债形成时间，即富利资产管理公司对李斯享有的债权形成时间早于刘亚旭和李斯协议离婚的时间。因此，无论从权利的形成时间，还是从权利的性质上看，刘亚旭就案涉房屋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并不具有优先性。综上可以认定，刘亚旭就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亚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刘亚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振亚审 判 员 姜圆圆审 判 员 廖晓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青青书 记 员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