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加武，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满族，住营口市鲅鱼圈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战霞，女，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启儒，辽宁华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世纪路中段206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绪，辽宁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局工作人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战霞、于加武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霞、于加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当时给付的120万元，并不包括交通事故赔偿金，更不存在垫付的说法。特别是被上诉人向普兰店区财政部门申请款项时，其中并不包含交通事故赔偿金。此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之前的诉讼程序中，被上诉人未曾提出与原判决观点相同或相近的答辩意见和上诉意见。原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意见。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判决存在明显的观点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于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96878元；2、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15时48分许，李季驾驶辽Ｂ×××××号大型客车沿20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该线1660KM+100M处，与对向左转弯曲家俊驾驶的辽B2206警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曲家俊和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于庆复、肖鹏、赵长生、姜道伟、刘靖宇、孟祥凯、于思达受伤，大型客车乘车人唐作焕受伤。当日赵长生、姜道伟、刘靖宇、孟祥凯、于思达经医疗机构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认为曲家俊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季应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辽宁省于2014年11月20日做出关于对“11.17”重大交通事故遇难者于思达抚恤待遇有关问题的答复，该答复确定死者于思达是在实习期间执行公务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未办理公务员录用手续，不能认定为公安机关正式人民警察；考虑到于思达是在实习期间执行公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请大连市局指导普兰店市局参照人民警察因公牺牲抚恤优待有关标准，积极争取地方党委政府支持，妥善做好抚恤工作。辽B2206警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登记所有人及实际车主为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曲家俊系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的员工，发生事故时系职务行为。辽B2206警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座位险，保险金额7万元，肇事时在保险期间内，已向被告赔付8750元。原告于加武、战霞分别系死者于思达的父亲、母亲。死者于思达系非农业人口。另查，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曾与原告于加武、战霞于2014年11月29日达成《于思达同志善后处理协议》，其中，协议第二条为“于思达同志生前系辽宁省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在校学生，经辽宁省公安厅批示，于思达同志参照人民警察享受相关抚恤待遇。因新的《人民警察抚恤优待办法》暂未执行，待辽宁省大连市具体办法下发后，立即参照人民警察因公牺牲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由普兰店市公安局为于思达同志家属办理相关手续，于思达同志家属应予以充分配合，申领于思达因公牺牲一次性抚恤金，此抚恤金归于思达同志父母共同所有。”第三条为“于思达同志家属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应当享有的赔偿及抚恤待遇等，总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不含人民警察因公牺牲一次性抚恤金），其中包括交通事故赔偿金、保险理赔金、意外伤害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英烈救助金、特别补助金和特别慰问金及社会各界救助金等（以下简称救助补助金）。以上款项由普兰店市公安局一次性先行垫付。”第五条为“普兰店市公安局先行垫付的款项，在各项资金到位后，全部归普兰店市公安局所有（不含人民警察因公牺牲一次性抚恤金）。于思达同志家属同意将主张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权利让渡给普兰店市公安局，于思达同志家属将无条件配合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案件的处理工作。”上述协议中约定的120万元赔偿款，被告已向原告全部付清。再查，（2015）普民初字第4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本案二原告死亡赔偿金20000元；肇事另一方大客车雇主栾明波赔偿本案二原告各项损失214287.15元，大客车挂靠公司普兰店市德泽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普兰店支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第二、本案是否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法律关系；第三、《于思达同志善后处理协议》中的120万元赔偿款是否包括了本案诉请的被告所承担的70%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及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第四、按照《于思达同志善后处理协议》第五条，原告将主张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权利让渡给被告，原告是否有权重新要求被告赔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被告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在发回重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已过诉讼时效，经审查，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对此事一直在协商，被告一直向二原告应允处理中，并没有明确拒绝该诉讼请求，故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死者于思达的身份问题，依据辽宁省公安厅做出的关于对“11.17”重大交通事故遇难者于思达抚恤待遇有关问题的答复中关于身份认定问题的答复，于思达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在实习期间，未办理公安机关正式人民警察的录用手续，不能认定为公安机关正式人民警察，而经审查，于思达的实际身份为学生，也未与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其发生交通事故可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法律关系和相关法律。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2014年11月29日，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与死者于思达继承人即本案原告于加武、战霞签订的《于思达同志善后处理协议》，该协议明确被告公安局垫付包括交通事故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保险理赔金、意外伤害赔偿金、英烈救助金、特别补助金和特别慰问金及社会各界救助金在内的赔偿款共计120万元，二原告同意将主张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权利让渡给普兰店市公安局，现上述120万元被告已向二原告给付完毕。《于思达同志善后处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故协议书中约定的120万元赔偿款包含交通事故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法有效，二原告不应重复主张。另外，从公平角度来说，协议书中的120万元虽是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赔偿额度进行的预判，但该数额超过了原告应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总数887164.55元（原告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被告应承担的70%交通事故赔偿款644127.4元+交强险20000元+肇事另一方大客车赔偿款214287.15元+座位险8750元），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96878元的诉请予以驳回。对于被告辩称计算本次赔偿应按照2014年人均收入的标准计算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对被告该节辩称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被告已按照工亡标准予以赔偿一节，经审查，死者于思达是实习生，并非被告单位的正式员工，被告单位也未为其交纳过工伤保险，且被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称《于思达同志善后处理协议》第三条中的120万元赔偿款不包含本案所诉的被告公安局自身的70%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一节，因原、被告庭审中自认签订上述协议时对“交通事故赔偿金”未做特殊说明，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依据《于思达同志善后处理协议》第五条，二原告将主张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权利让渡给被告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后，已丧失向被告主张交通事故赔偿的权利。至于被告公安局称因被告应赔付的70%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不应该用“让渡”一词，故让渡的交通事故赔偿金不包括本案原告主张70%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一节，“让渡”是指权利人将自己有形物、无形的权利或者是有价证券的收益权等通过一定的方式，全部或者部分的以有偿或者无偿的方式转让给他人所有或者占有，也或让他人行使相应权利。在本案中，二原告作为交通事故死者的继承人，将向被告主张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权利让渡与被告，这时，债权与债务同归于被告一方，债权债务因混同而同时消灭，故二原告无权重新要求被告赔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加武、战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8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于加武、战霞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我局和于加武、战霞就于思达同志交通事故赔偿的协议相关情况说明如下：我单位赔偿给于加武和战霞的120万元当中不包含我单位承担的70%事故赔偿金，同意在法律允许条件下赔偿。情况属实，特此说明。2020年4月9日”，该情况说明加盖了被上诉人印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于思达因乘坐上诉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上诉人车辆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无责，现受害人的近亲属即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因该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依据辽宁省公安厅做出的关于对“11.17”重大交通事故遇难者于思达抚恤待遇有关问题的答复中对其身份的认定，受害人系在被上诉人处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为公安机关人民警察。鉴于该身份关系，受害人乘坐被上诉人单位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造成的人身损害不能认定为工伤，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双方达成的《于思达通知善后处理协议》赔偿的120万元不包含案涉上诉人主张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故被上诉人对于因交通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在过错范围内予以赔偿。结合另案生效的（2015）普民初字第4230号民事判决对本次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70%。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由于案涉事故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数额应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上诉人主张按照大连市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587元/年计算具有法律依据，具体数额为811740元（40587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具体数额为40942元（2017年大连市在岗年平均工资81884元÷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造成了受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考虑被上诉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为合理。综上，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44127.4元〔（死亡赔偿金811740元+丧葬费40942元-交强险赔付200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座位险8750元〕。综上所述，战霞、于加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于加武、战霞各项损失合计644127.4元；三、驳回上诉人于加武、战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上诉人于加武、战霞负担528元，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负担10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8元，由上诉人战霞、于加武负担528元，被上诉人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负担10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