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启芝，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林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铁军，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明，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启芝因与被上诉人陈铁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启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湘03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诉讼请求，改判驳回陈铁军要求姜启芝退回60万元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60万元陈铁军已经收回，一审对该事实不予查清，却以两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为由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枉法裁判。在原告郭福云诉被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新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湘0321民初第1395号]于2017年7月31日的庭审过程中，本案被上诉人陈铁军作为陈新军的证人出庭作证，亲口承认“其依据郭福云的指示转给姜启芝的60万元，在工程结束后由陈新军退给他了。”案涉的60万元暂且不论是什么性质的款项以及是发生在谁与谁之间的款项，该60万元陈铁军已经收回是客观事实，有陈铁军亲笔签名的庭审笔录予以证明。案涉的60万元陈铁军已经收回是一审法院应依法查清的事实问题，而一审法院却故意绕开事实问题不予查清，以“案外人陈新军、郭福云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为由，枉法对姜启芝的抗辩不予采纳，导致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纵容陈铁军虚假诉讼非法牟利，严重侵犯了姜启芝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认为案涉的60万元系不当得利，判决姜启芝返还陈铁军该款，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在本案中，陈铁军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姜启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陈铁军在诉状中所称，是“案外人郭福云以合伙承包工程需要支付工程保证金120万元为由，要求原告支付保证金60万元。2013年8月8日，原告将60万元付至郭福云指定的被告姜启芝账户中”，即陈铁军对案涉60万元的用途、支付原因等都是明知的，姜启芝账户上收到60万元有合法的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以姜启芝名义开户的银行卡一直由郭福云在管理使用，郭福云用姜启芝的银行卡收到陈铁军的60万元后，全部款项已经被郭福云使用，姜启芝没有从中获得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最后，案涉的60万元陈铁军已经收回，陈铁军没有任何损失，更不构成不当得利。案涉的60万元，陈铁军主张该款是与郭福云合伙三旺公司项目的工程保证金，而郭福云声称该款是陈铁军供应三旺公司项目钢材的保证金。郭福云与陈铁军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一直有争议，但陈铁军的弟弟陈新军在三旺公司将120万元工程保证金退付湘军公司，湘军公司转付陈新军的银行账户后，通过将银行卡挂失的方式侵占了郭福云120万元工程保证金以及后续近500万元的工程款。陈新军在郭福云的款项中已经支出了60万元转付给了陈铁军，陈铁军的60万元已经收回。尽管该款项的性质在郭福云和陈铁军之间有争议，但可以确定该款系陈铁军与郭福云之间的资金往来，陈铁军已在归属于郭福云的款项中收回了案涉的60万元。该款无论如何也与姜启芝无关，姜启芝的银行账户仅是收款账户，姜启芝并未使用案涉的60万元，所以一审认定该款系不当得利，由姜启芝再返还陈铁军60万元，于法无据。三、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若陈铁军的主张“案涉的60万元，因郭福云不承认合伙关系，所以该款系不当得利，姜启芝应当返还”成立的话，则本案早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陈铁军也依法丧失了胜诉权。陈铁军在诉状中称“原告付款后，郭福云不但拒绝与原告签订合伙协议，甚至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认可双方合伙关系。”而三旺公司工程项目于2013年8月5日进场施工，于2014年4月13日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即陈铁军最晚也在项目完工前(2014年4月13日)因郭福云不认可双方的合伙关系，早就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之所以在长达5年零5个月后起诉姜启芝，并不是因其在起诉郭福云败诉后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是陈铁军的60万元早已收回，陈铁军也早已在三旺公司项目开工后2-3个月退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原告直至本院2019年7月11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时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陈铁军于2019年9月起诉姜启芝，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陈铁军答辩称：一、对于上诉状第一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对该事实查明是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的陈述，当时郭福云的质证意见是对三性均有异议，该陈述没有经湘潭县人民法院认定，判决书对于郭福云120万元的保证金是全额支持的，且该案已经湘潭县人民法院执行完毕，本案争议的60万元与湘潭县人民法院审理的120万元保证金系不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对于上诉状第二点，被上诉人当时转账确系以工程保证金名义支付，对于这一点在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民初1395号及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民初278号两份判决里都对被上诉人的说法没有支持，因此构成本案60万没有法定理由的支付行为。针对上诉人的第二点理由，被上诉人与郭福云合伙纠纷案中，郭福云的代理人也就是本案一审代理人陈述郭福云是向上诉人借款120万元，非上诉人所说的卡由郭福云管理且由郭福云使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受损，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及被上诉人与郭福云的合伙关系没有经法院认定，因此作为案外120万元的保证金其中的60万元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回。三、对于上诉状第三点，正因为被上诉人与郭福云之间的合伙关系未经人民法院认可，因此其合伙投入的60万元保证金在2019年7月11日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民初278号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时，被上诉人才知道其权益受损，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原告陈铁军通过其6228451110016938914卡号向被告姜启芝6228481118154520075卡号转账人民币60万元。2019年1月21日，原告及案外人陈新军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案外人郭福云，认为上述60万元系与郭福云共同承包工程的合伙投入，要求郭福云退还。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无证据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于2019年7月11日判决驳回原告及陈新军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陈铁军与案外人陈新军系兄弟关系。被告姜启芝与案外人郭福云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时，被告已与郭福云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转账60万元至被告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部分为该款的性质问题。原告一直主张该款为与案外人郭福云共同承包工程的合伙投入，要求郭福云退还。但郭福云一直否认合伙事实，原告该主张被人民法院驳回。原告与被告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被告取得该60万元无法律、事实依据，系不当得利，该款被告应返还原告。原告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益人只返还不当利益，不包括其他利益。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认为该款原告已实际取得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案外人陈新军、郭福云之间的纠纷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原告直至法院2019年7月11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时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原告于2019年9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姜启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铁军人民币6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姜启芝负担。二审期间，姜启芝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单位工程承包责任合同；证据二、领据1张、银行转账凭证2张；证据三、湘军公司财务部制作的三旺工程的付款明细；证据四、证人郭某的当庭证言；拟证明案外人郭福云要求陈新军交三旺工程项目保证金60万元并指定姜启芝为收款人，陈铁军转款后，郭福云将款取走交给三旺公司，2013年12月三旺公司将保证金退还到案外人湘军公司三旺公司工程项目部，该款被陈新军的兄弟陈铁军控制，陈新军承认陈铁军已经将60万元保证金退还他本人。本院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陈铁军提交一组证据：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78号卷宗中复制的借条和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郭福云自述与该60万元无关，陈铁军向姜启芝转款构成不当得利。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定，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二审经审理查明，陈铁军在本案以及其他相关案件中数次陈述，因郭福云要求其交工程保证金并指定姜启芝为收款人，他才向姜启芝转款60万元，姜启芝收款后，郭福云将款取走并向姜启芝出具借条，随后将该款交给案外人三旺公司作为保证金，2013年12月三旺公司将保证金退还到案外人湘军公司三旺公司工程项目部，该款被陈铁军的兄弟陈新军控制，法院生效判决判令陈新军将包括前述60万元在内的120万元保证金退还郭福云，陈铁军在另案庭审时当庭承认陈新军曾经向他退还60万元。除此以外，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无法律上原因、获取利益、致他人受损害、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的，获利人应向受损人返还其利益。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新军、陈铁军与郭福云均对三旺工程项目主张权利，并因该项目产生纠纷形成诉讼，陈铁军在本案以及另案中多次陈述，他是根据郭福云的指示，向姜启芝账户转入60万元，作为三旺工程项目保证金，据此陈铁军是基于工程项目原因向根据郭福云的指示转款，姜启芝仅仅是郭福云指定的收款人，姜启芝收款在法律效果上与郭福云本人收款没有区别，法律关系相对人以及受领给付人是郭福云而不是姜启芝，即使陈铁军与郭福云合伙关系不成立，陈铁军也应当向郭福云主张不当得利，而不应当向姜启芝主张不当得利。郭福云虽然在另案中表示，陈铁军转款给姜启芝与郭福云无关，而是陈铁军与姜启芝之间的经济往来，但法院应当根据全部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不能单凭郭福云的一方陈述即认定该60万元与其无关，何况姜启芝并未对郭福云的陈述予以确认。郭福云在从姜启芝处取走60万元时，向姜启芝出具借条，姜启芝因此获得了60万元债权，获得了法律上的利益，但该获利的结果不是陈铁军转款行为形成，而是郭福云出具借条的行为形成，姜启芝获得对郭福云的60万元债权与陈铁军转款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最后，陈铁军在另案庭审时明确承认陈新军已经向其退还60万元，属于法律上自认的事实，陈铁军虽然在本案中主张该60万元并非其付出的保证金，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应当认定陈铁军收到的就是其付出的60万元保证金，也就是陈新军代替郭福云向陈铁军退还了保证金，据此陈铁军并非利益受损人，利益受损人是陈新军，应当由陈新军向郭福云主张权利。综上，陈铁军与姜启芝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铁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上诉人陈铁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上诉人陈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