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2行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新恒益实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南九水路36号丁。 法定代表人王宜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光全，山东天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西路55号。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岩磊，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178号。 法定代表人张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松建，山东环周（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新恒益实业发展总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房产登记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行初151号行政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原青岛市房产管理局为青岛市四方区糖酒食品总公司颁发了青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1732.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445.55平方米。2002年，青岛市四方区糖酒食品总公司变更为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同年7月31日，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持青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登记申请表、营业执照、名称变更文件等材料向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房屋变更登记，9月13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颁发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证载的房地产权利人为“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青岛市新恒益实业发展总公司因对2002年的房屋变更登记不服，诉至市北法院，要求撤销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该案经一审（2003北行初字第57号）、二审（2004青行终字第171号）法院审理后认为，“青岛市新恒益实业发展总公司虽主张拥有争议房屋的部分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但该项主张主要涉及原房屋权属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而原房屋权属登记行为与被诉的变更登记行为各自独立，不属于该案审查对象；该案审查的变更登记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判决维持了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02年9月13日作出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9月20日，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批复同意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注销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面积472.1平方米，注销房屋建筑面积187.55平方米，2017年1月16日第三人持该批复、营业执照、身份证明等材料向被告申请涉案房地产变更登记，被告审核后向第三人核发了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16301号不动产权证，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1260.5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258平方米。青岛市新恒益实业发展总公司对2017年的变更登记不服，诉来本院，要求撤销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16301号不动产权证，即为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该案诉争的行政行为是2017年2月24日，被告为第三人颁发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16301号不动产权证，进行房屋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原告要求撤销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16301号不动产权证的主要理由仍然是认为原告拥有争议房屋的部分所有权，但正如在之前的诉讼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04）青行终字第171号行政判决书中所说，该项理由主要涉及1995年原房屋权属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而原房屋权属登记行为与之后的变更登记行为各自独立，不属于本案审查对象。所以原告的该项理由不是撤销房屋变更登记的合法理由。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同一房屋多次转移登记，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及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司法解释解决的是连续转移登记案件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虽然是连续变更登记行为，但从法理上与上述司法解释有共通之处，可以参照适用。具体到本案，涉案房屋共存在三个连续房屋登记，即1995年的首次房屋确权登记、2002年的房屋变更登记（所有权人名称变更）、2017年的房屋变更登记（房屋面积变更），如果原告认为拥有涉案房屋的部分所有权，最直接的办法应当是起诉距其最近的登记行为，即1995年的首次房屋权属登记行为，唯有否定原青岛市四方区糖酒食品总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地位，才能对后续的变更登记提出质疑。如果原告未就首次房屋权属登记提起行政诉讼，直接对后续变更登记提起行政诉讼，则与后续登记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第三、行政诉讼从本质上说仍然是主观诉讼，《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体现了这种更加侧重权利救济的主观诉讼性质。作为行政诉讼的原告，必须主张一项属于他自己的主观权利，并且该权利可能受到了被诉行政行为的侵害。如果原告主张的是他人的权利，则不具有诉权。本案中，原告青岛市新恒益实业发展总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将辽阳西路178号中942平方米登记在市北区政府名下”，该项诉讼请求显然是主张他人的权利，原告不具有诉权。综上所述，原告未起诉首次房屋权属登记行为，直接起诉后续变更登记行为，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即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青岛市新恒益实业发展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予收取。 上诉人青岛市新恒益实业发展总公司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裁定原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不参与本案诉讼和追加现第三人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方面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1、原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裁定原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不参与本案诉讼，导致本案涉及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178号1445.55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及其分配等历史遗留问题无法查清，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应当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维护和处理涉及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178号国有资产的权益。2、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原青岛市四方区糖酒副食公司)系国有集体企业，企业资产属于国有财产，在1998年11月与青岛市四方区百货公司经原青岛市四方区政府批准划归青岛市雄海商业公司，三个公司划归合并后，保留青岛市雄海商业公司，因青岛市雄海商业公司未参加企业年检，2005年10月19日青岛市市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将青岛市雄海商业公司营业执照吊销，尚未进行清算活动，其青岛市雄海商业公司的主管机构系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因此，原审法院裁定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不参与本案诉讼和同意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二、在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178号没有出售、赠与等情形和产权人没有变更前提下，原审法院将法律规定的“房屋转移登记”解释为“房屋变更登记”，完全是故意混淆概念，同时，原审法院作为区级法院，根本无司法、行政立法权和解释权，针对涉案房屋的“房屋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同一房屋多次转移登记”的法律条文对本案进行审理和裁判，实属于适用法律和法律条文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原审裁定书，依法改判。三、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的企业性质是集体企业，主管机关是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财贸办，上诉人在企业改制前也是集体企业，主管机关也是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财贸办，对涉案房屋具有管理权和处分权，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财贸办在上诉人企业改制时将涉案房屋确定为上诉人所有，同时接收了原“东安蔬菜商场”(1993年的名称是“青岛市四方区东安路蔬菜副食品商场”)的45名职工进行安置及其资产，且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由上诉人及其职工进行出租，其收取的租金是上诉人安置职工收入的来源。因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与上诉人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的变更登记与上诉人之间也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合法有据，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其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四、被上诉人对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原青岛市四方区糖酒副食公司)涉案房屋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178号所进行违法初始登记的行政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和国家政府的合法权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将依法追究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五、根据青岛市北区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行政等九份判决书和裁定书所认定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足以证明上诉人自1997年开始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的诉讼主体资格，包括原告、被告、上诉人等，因此，原审法院作出“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本案行政行为是因土地收回而导致的房屋面积和土地面积变化而申请的变更登记，该登记的权利人就是原审第三人，发生登记变化的只是登记的房屋面积和土地面积，因此在行政行为对上诉人并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二、原审第三人在办理登记时提交了营业执照原件、复印件；企业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营业执照等材料，因此其是适格的登记申请人。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不动产登记规定，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公司房产，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因为企业改制原因而导致的资产划转，上诉人应当向改制主管部门反映。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雄海糖酒副食品公司述称：一、原审裁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原审第三人参加法律诉讼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审第三人属于利害关系人，应当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是原青岛市四方区糖酒食品总公司变更而来，至今合法存续，在全国查询系统都可以查询到，上诉人主张与事实不符合。二、上诉人主张部分土地应当登记政府名下，上诉人显然没有起诉权，原审第三人属于集体企业，不属于国有企业，集体企业财产不属于国有资产，上诉人要求政府参加诉讼没有依据。上诉人已经提起过诉讼，青岛市两级法院均裁定驳回，现上诉人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本案的房屋变更登记有共同之处可以参照，原审法院的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一、2017年1月16日，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涉案房地产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核发了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16301号不动产权证。原审第三人系涉案不动产权证所有权人，提交的营业执照也显示尚在经营过程中，原审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对于原审第三人企业改制过程提出的异议，并非本案审查范围。 另外，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部分土地应归青岛市市市北区人民政府所有的主张，因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是不动产变更登记，登记过程不涉及到土地权属变更，且上诉人无权对他人的权益主张权利，原审不予审查并无不当，原审不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政府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亦无不当。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首先，本案原审第三人原持有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上诉人曾于2003年针对该房产登记行为提起过行政诉讼，两级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维持了该房产登记行为。其次，2016年9月20日，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批复同意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注销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面积472.1平方米，注销房屋建筑面积187.55平方米。2017年1月16日，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涉案房地产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审核后向原审第三人核发了涉案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16301号不动产权证，该只是对土地面积及建筑面积进行了变更，且相关面积都进行了缩减，其他事项并无变化。据此，涉案变更登记行为对上诉人权利义务都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据前述规定，上诉人现要求撤销鲁2017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16301号不动产权证，该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林 桦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王崧 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