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飞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湖西头村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CGEMQ1U。 法定代表人：张明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龙，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岳，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珍，女，194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日波，莒县道路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彦强，男，199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英，山东旷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890350458F。 主要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洪兴，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飞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珍、程彦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5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仅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情经过，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所谓事故认定指公安机关在查明交通事故原因后，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的作用，认定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要确定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首先要确定其是否有违章行为，其次还要确定违章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是否有必然的联系以及影响力的大小。程彦强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加大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但却非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交警部门因程彦强无证驾驶机动车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是更多地从行政处罚的角度出发进行认定，其本身无证行为与事故的发生之间无必然因果关系。张瑞珍虽是环卫工人，清扫马路属于工作职责范围，但其同时也是道路行人身份，亦应遵守交通规则，其在闹市中，占据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车道之间，也违反了交通规则，对事故的发生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径自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彦强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不当，未考虑事故发生过程中行人方的过错程度。二、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与程彦强为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程彦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已查明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已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且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应承担的雇主责任已经法院判决，飞仁电子商务公司的雇主责任应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负担。一审判决由飞仁电子商务公司赔付后再行诉讼向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主张，实属加重诉累，应参考交通事故纠纷中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判决思路一并在本案中解决。 张瑞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飞仁电子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程彦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飞仁电子商务公司系用人单位，程彦强是其职工，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一审答辩时认可程彦强是其职工，两方形成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飞仁电子商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辩称，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25万元包括第三者人身损害20万元的保险金额以及第三者财产损失5万元的保险金额，请求二审时依法处理。 张瑞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彦强、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赔偿张瑞珍医疗费259793.78元；2.诉讼费用由程彦强、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10时00分许，程彦强驾驶二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莒县城阳路与文心路交汇处北路段时，与在路上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张瑞珍相撞，造成张瑞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6月3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19000031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彦强无证驾驶二轮机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该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程彦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瑞珍无事故责任。 张瑞珍伤后于2019年4月11日至7月4日在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4天，伤情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顶骨骨折、头皮血肿、头皮挫伤、考虑双肺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不张、软组织伤、××，支出医疗费252201.78元,检查费等4688元。张瑞珍主张在日照海力日盛药业有限公司莒县店购买人血白蛋白4支计1480元，在国药控股大药房山东有限公司莒县青年中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4支计1424元，根据其住院病历中临时医嘱单的记载，其住院期间使用人血白蛋白6支，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人血白蛋白费用为2178元[（1480元+1424元）÷8×6]。综上，张瑞珍共计支出医疗费259067.78元。 事故发生后，程彦强垫付54000元，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垫付26000元。 事故车辆二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未投保保险。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一份，指定雇员为程彦强。 一审法院认为，程彦强、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认张瑞珍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事实清楚，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予以采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保的系雇主责任保险，其与飞仁电子商务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双方另行处理，故本案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程彦强系飞仁电子商务公司职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故张瑞珍的损失应由飞仁电子商务公司根据程彦强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根据本案案情，其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张瑞珍主张的医疗费应按其实际支出259067.78元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瑞珍医疗费259067.78元，已付26000元，尚需给付233067.78元；二、驳回张瑞珍对程彦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诉讼请求，程彦强垫付54000元，张瑞珍应予以返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8元，由张瑞珍负担7元，飞仁电子商务公司负担2591元。 二审中，程彦强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其主张其于2018年10月份到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工作，工作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8点半，程彦强的外卖派送工作是由单位的系统统一派送，程彦强没有自主权和决定权，程彦强在工作过程中受飞仁电子商务公司的管理和指挥，其报酬为最低工资3000元，另根据单位给其派送的数量计发工资，其工作期间的平均工资为4000元到5000元，工资由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发到程彦强的日照银行账户内，因此程彦强与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2.录音材料四份，分别为程彦强一方与飞仁电子商务公司财务人员杨小萌、律师张克岳、负责人陈锐、处理涉案事故的负责人经理彭修会的录音，用以证明程彦强与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其系在从事外卖派送的工作过程中造成了张瑞珍的伤害。 经质证，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易明细上并未体现相关交易与飞仁电子商务公司有关，且根据其中显示的每月工资数额与程彦强所述底薪3000元事实不符，足以证明其收入高低取决于自身的接单量多少，并非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发放固定工资报酬。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经向谈话人核实，因时间较长，谈话人难以回忆当时的谈话内容，不能确定录音的完整性，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从未否认过程彦强是在送外卖途中发生事故，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不由任何一份书面协议的名称确定，也不由任何一方的陈述决定，程彦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瑞珍认为对证据不了解。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请求依法认定上述证据。对于程彦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彦强驾驶二轮电动车与在路上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张瑞珍相撞，造成张瑞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程彦强无证驾驶二轮机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该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程彦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瑞珍无事故责任。一审根据事故发生的客观情况，酌定各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上述规定中用人单位的范围更为宽泛，并不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的概念范围。上述规定中工作人员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劳动者，还包括公务员、参照公务员进行管理的其他工作人员、事业单位实行聘任制人员，不仅包括一般工作人员，还包括用人单位的管理人员，不仅包括正式在编人员，也包括临时雇佣人员。飞仁电子商务公司将其所有的二轮电动车交予程彦强送餐时使用，程彦强在执行送餐任务过程中致人损害，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彦强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情形，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令飞仁电子商务公司根据程彦强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对张瑞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亦非当然确认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与程彦强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与程彦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 飞仁电子商务公司虽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但双方基于此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飞仁电子商务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雇主责任险无法律依据，其应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上诉人山东飞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