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融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尚都银座1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66438137X。法定代表人：沈子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筠，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3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846743465E。法定代表人：邢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春、仲贤达，浙江建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东，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丽艳，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上诉人海宁市融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海宁支行）、王殿东、崔丽艳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7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金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融金公司无须承担保证责任；2.判令融金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建行海宁支行交付3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清，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对应的2018年1月26日、2月12日两次15万元透支款项没有放款记录或是刷卡交易记录佐证，出借资金是否真实出账不明。2.如果出借30万元是事实，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也存在问题。其一，手续费、违约金、利息均属借贷资金产生的成本，故应当判决三项合计不超过年息24%；其二，提前收贷是否有约定不明，且手续费是广义的借款利息，即使提前收贷，一次付清剩余未到期手续费也违背公平原则，不应支持；其三，建行海宁支行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协商收费部分不属于确定的支出，不应作为确定律师费用的基础事实。3.本案中融金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客户放款通知单》仅属于要约邀请，并不代表融金公司作出担保承诺。担保责任属于要式行为，需要担保人的积极意思表示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融金公司在被建行海宁支行扣款后未抗辩为由认定担保行为成立是错误的，扣款行为仅是建行海宁支行的单方行为，其中2019年11月5日的扣款行为还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融金公司也需要在庭审各方出示证据后才能确定是否应承担责任；其次，虽融金公司曾因追偿权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但现已撤诉，当时也系因主观认为各方签订本案担保合同后银行已按约放贷，但实际上在本案担保合同中，各方约定的分期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2月25日-2022年2月25日，同时也约定被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即为主合同项下分期额度有效期间，建行海宁支行实际未在分期额度有效期内履行放贷义务。4.一审判决王殿东、崔丽艳是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债务人，但在第三项中又认为融金公司仅能向王殿东追偿显然违背法律规定。建行海宁支行辩称：融金公司为王殿东案涉的分期付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1.从合同签订过程来看，因案涉信用卡装修分期付款贷款属于信用贷款，需要借款人先向建行海宁支行提出申请，签署分期业务申请表，并提供经建行海宁支行认可的第三方保证担保。王殿东于2018年1月18日申请该笔贷款业务，约在同一时间，王殿东与融金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融金公司为王殿东提供担保，王殿东支付相应担保费用。2018年1月23日，融金公司向建行海宁支行出具《客户放款通知单》，明确其于2018年1月受理的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装修分期业务，客户姓名王殿东，申请金额为30万，经核实，装修行为真实，通知建行海宁支行予以放款。建行海宁支行在收到该函件后，于同年1月26日和2月12日分两笔向王殿东发放了30万元装修贷款。2.从合同内容来看，首先，2018年2月22日，建行海宁支行、王殿东与融金公司补签《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合同合法有效，融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合同第3条约定分期额度有效期间自2018年2月25日起至2022年2月25日止，经核实系业务人员笔误造成，并非表示在此期间段还会发生其他贷款业务。其次，合同第28条第3款保证范围条款约定：“主合同项下的透支本金、手续费、利息、滞纳金及相关费用或债权银行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债权确定期间，仍然属于本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尽管该份合同为建行海宁支行所制作提供，但融金公司作为经过有权机关批准的专业从事融资担保业务的担保机构，其专业性有别于一般自然人，其与银行地位平等，能够与建行海宁支行进行充分协商，对合同条款进行审查、识别，故即使案涉装修分期付款债务实际形成时间早于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时间，融金公司仍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出其意思表示的担保范围，也并未加重其担保义务。再次，融金公司为王殿东的装修分期贷款提供担保，合同第2条明确资金用途是装修申请人坐落于海宁市的房产，与融金公司出具给银行的放款通知单表述一致，且王殿东在建行海宁支行也只有这一笔贷款，融金公司如果认为不是给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应当举证证明还存在为王殿东其他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而融金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可以明确认定融金公司为王殿东提供担保的贷款即是本案信用卡装修分期贷款。3.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因王殿东自2019年3月份连续3个月未按时足额还款，融金公司于2019年6月6日、11月5日分别向建行海宁支行履行担保义务，为王殿东代偿22929.91元、16782.10元，在此期间，融金公司从未对该笔担保业务提出异议，其实际履行的行为足以说明其对该笔担保业务是认可的，否则作为专业的担保机构，早应该向银行提出异议而不是在开庭时才抗辩表示对该笔业务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融金公司为王殿东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殿东、崔丽艳未作答辩。建行海宁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殿东、崔丽艳归还信用卡借款本金184375元、分期手续费27435元、利息192.08元、违约金736.67元（利息和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此后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计212738.75元；2.判令王殿东、崔丽艳赔偿建行海宁支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8400元；3.判令融金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王殿东、崔丽艳、融金公司负担。在庭审中建行海宁支行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殿东、崔丽艳归还本金171875元、分期手续费25574.98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合计197449.98元，此后的利息、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建行海宁支行庭审中同意本案律师代理费按最低标准116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王殿东因房屋装修需要，向建行海宁支行申领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并承诺遵守领用协议的各项规则，同时申请办理装修分期付款业务，申请金额500000元，月手续费0.31%，分期期数48期，崔丽艳同时承诺为共同还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建行海宁支行经审核后向王殿东发放了卡号为62×××59的信用卡。2018年1月23日，融金公司出具给建行海宁支行“客户放款通知单”一份，内容为：“我司于2018年1月受理的承担联（连）带担保责任的装修分期业务，客户姓名王殿东，证件号：31012219741025245Ｘ，申请金额30万元，目前经我司核实，客户信用良好，装修行为真实，请贵行予以放款！2018年1月23日”，并由融金公司盖章。王殿东根据约定于2018年1月26日、2月12日，分二次向建行海宁支行透支本金合计为300000元（每次150000元）。2018年2月22日，建行海宁支行与王殿东签订了《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一份，用于装修海宁市房屋，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分期期限为48个月。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分期额度有效期限为：自2018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5日。该合同第二十八条第三项另约定：“主合同项下的透支本金、手续费、利息、滞纳金及相关费用或债权银行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债权确定期间，仍然属于本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合同对其他相关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融金公司在该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沈子兴”签字。截至2019年11月5日，王殿东第一笔借款（透支款）150000元已归还了21期（含本息），计65625元（每期3125元×21期），第二笔借款（透支款）150000元已归还了20期（含本息），计62500元（每期3125元×20期），共归还128125元（65625元＋62500元），尚欠本金171875元（300000元-128125元），尚欠分期手续费25574.98元，合计197449.98元。建行海宁支行分别于2019年6月6日从融金公司账户中扣划22929.91元、2019年11月5日从融金公司账户中扣划16782.10元，共计39712.01元，此款已从上述归还本息中予以扣除。建行海宁支行因该纠纷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11600元。王殿东与崔丽艳系夫妻关系。建行海宁支行认为王殿东借款已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其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王殿东立即清偿全部债务，崔丽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融金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王殿东于2018年1月18日向建行海宁支行申请了“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并由崔丽艳承诺为共同还款人，王殿东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月12日向建行海宁支行借款透支金额300000元，2018年2月22日建行海宁支行、王殿东、融金公司补签了《龙卡信用卡安居分期付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各方确认了借款金额及分48期归还，另对其他相关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王殿东取得借款后未能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建行海宁支行要求王殿东及共同还款人崔丽艳归还借款本息及支付分期手续费、利息、违约金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分期手续费、利息、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年息24%，其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建行海宁支行要求王殿东、崔丽艳承担律师代理费116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融金公司对上述款项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建行海宁支行向王殿东发放借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26日和2月12日，而融金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已向建行海宁支行发出了“客户放款通知单”，并承诺对王殿东的装修分期借款300000元，承担联（连）带担保责任。事后建行海宁支行、王殿东、融金公司三方于2018年2月22日补签了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在该合同第三条中虽约定分期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5日，但融金公司在事前向建行海宁支行发出了“客户放款通知单”进行了承诺，事后也进一步作出确认，况且建行海宁支行分别于2019年6月6日、2019年11月5日，二次从融金公司账户中扣划了22929.91元、16782.10元，融金公司也均未提出过异议，故融金公司的担保行为应成立，建行海宁支行要求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融金公司认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殿东、崔丽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建行海宁支行借款本金171875元、支付分期手续费25574.98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共计197449.98元，此后自2019年11月6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手续费、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手续费、违约金总计年息不得超过24%）。二、王殿东、崔丽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行海宁支行律师代理费11600元。三、融金公司对上述一、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融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殿东追偿。四、驳回建行海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8元，减半收取计23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4114元，由王殿东、崔丽艳、融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殿东卡号为62×××38的银行卡于2018年1月26日、2月12日分别收到信用卡转入的150000元，并备注为信用卡专项分期自动放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信用卡纠纷，根据建行海宁支行提供的交易明细，王殿东于2018年1月26日、2月12日已收到300000元信用卡放款，融金公司抗辩的交付事实不清与客观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针对融金公司是否应为王殿东的该笔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虽建行海宁支行放款行为发生在案涉担保合同签订之前，担保合同约定的分期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5日，但融金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已向建行海宁支行出具客户放款通知单，其上载明“我司于2018年1月受理的承担联（连）带担保责任的装修分期业务，客户姓名王殿东……请贵行予以放款”，该放款通知单意思表示明确，即同意为王殿东申请的30万元装修分期业务提供连带担保，且在放款通知单出具后，建行海宁支行向王殿东发放的仅有本案这笔用途为装修的信用卡分期贷款，建行海宁支行对担保合同的分期额度有效期也已作出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综上，融金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关于融金公司提出的提前收贷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的分期付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第十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出现上述任一违约情形时，债权银行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一）提前终止申请人的该笔安居分期业务，并要求申请人立即清偿所有分期付款本金、手续费……”，现王殿东未按期足额偿还应付款项，建行海宁支行提前收贷并要求立即支付手续费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建行海宁支行主张的11600元也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的相关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手续费、违约金、利息合计不应超过年息24%，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已作陈述，判项中的笔误也已作补正，故融金公司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融金公司在代偿后是否可以向崔丽艳追偿并非本案审理内容，一审判决有无写明也不影响担保人追偿权的行使，融金公司可另案主张。综上，融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海宁市融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