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于，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品立，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香，山东桂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于因与被上诉人王品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2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品立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品立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庆于出具的欠条是由案外人王玉顺的欠条换取的。这一点王品立也明确作出了说明。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判决权利义务承担的基础，本案中已经查明张庆于与王品立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欠款关系，那么就不应当判决张庆于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案外人王玉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品立系用王玉顺的欠条换取的张庆于出具的欠条，张庆于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可以为其代扣该6万元的款项，但因法律知识的欠缺而出具了欠条，但这并不能改变该笔欠款的主体为王玉顺这一事实。根据王玉顺出庭作证时的陈述，王玉顺对该笔欠款是否包含年后二、三月份的工人工资与王品立之间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简单的将张庆于作为义务主体，判决其将款项支付给王品立，那么王品立与王玉顺之间的争议将从法律上得不到解决，所以将王玉顺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才能从真实的法律基础上解决本案争议。同时如果王玉顺主张的当时承诺给王品立的6万元确实包含了年后二、三月份的工资，那么王品立就负有发放农民工资的义务。如果该笔款项在王玉顺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由张庆于支付给王品立，那么农民工的工资将无从保障。3.不将王玉顺追加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和第三人，不符合诉讼效率的原则。本案如果发生法律效力，张庆于可能会持王玉顺的原借条起诉王玉顺，而王玉顺与王品立对这6万元是否包含年后二、三月份的工人工资存在争议，可能又会成诉。本来一个案件中就可以解决三方之间的上述争议，现一审法院罔顾真实欠款法律关系，简单以欠条来判决，导致一个简单的纠纷可能会引起多起诉讼，明显不符合诉讼效率原则。综上，本案已经查明张庆于与王品立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欠款关系，应当依法追加王玉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并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来确定责任主体。王品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张庆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品立给张庆于提供劳务，劳务费用理应由张庆于支付。张庆于以案涉欠款是案外人王玉顺与王品立结算的为由，从而否认其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张庆于向王品立出具欠工程款6万元的欠条，视为其认可王品立与王玉顺结算的部分工程劳务费是正确的。首先，案涉工程的再转包是经过张庆于同意的，最终结算数额其也是认可的。案涉欠款虽然系王品立与王玉顺先行计算得出，但并不代表实际的付款义务人就是王玉顺，而是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除转让出去的工程量债权及债务以外，张庆于还欠王品立6万元劳务费，张庆于是在认可结算结果的情况下给王品立出具的欠条；其次，张庆于的上诉理由完全是偷换概念，王品立虽然不否认案涉欠款数额是由其与王玉顺先行结算得出，但是王品立从未同意将该6万元欠款的付款义务转给王玉顺，也从未认可案涉欠款是用王玉顺出具的欠条换取的。王玉顺接手工程时并没有足够的资金付给王品立，那么王品立要求张庆于直接付款，而不是通过王玉顺的手再转款，也更有利于降低风险，更加合乎常理，合乎逻辑。2.关于当地工人工资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工程转包时就当地工人工资的问题，王品立与王玉顺已经谈妥。施工时，王品立对当地不熟悉，当地工人均系王玉顺帮忙招工，工资一直是王品立给王玉顺后，由王玉顺负责发放给当地施工的工人。工程转让以后，王品立面临撤场，不能顾及当地工人工资，故王品立除将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债权转让之外，同时将年后二、三月份当地的工人工资也都转给王玉顺，并不存在争议。王玉顺参与一审庭前调解时也曾经明确说过结算的是王品立所带来的工人，在一审庭审回答法庭就该问题的提问时又出现了前后矛盾，故其陈述没有真实性可言。王品立不同意张庆于提出的追加被告的意见。综上，王品立与张庆于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张庆于出具欠款条系认可王品立与王玉顺的结算数额，本案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其他争议。张庆于提出上诉完全是滥用上诉权，拖延支付欠款。王品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张庆于支付工程款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张庆于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张庆于提交王玉顺2018年3月27日给王品立出具的6万元欠条，证明实际欠款人是王玉顺。王品立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张庆于的主张。王品立之所以能够将工程转手给王玉顺，是经过张庆于同意的，张庆于在收回与王品立的劳务协议后与王玉顺重新订立了分包协议，如果张庆于反对，就不会给王品立结算并出具欠条，如果仅仅是证明作用，那么其在王玉顺给王品立出具的欠条中，签署证明人应当更加直接和明确，不可能多此一举给王品立单独出具欠据。王品立给张庆于提供劳务，张庆于支付劳务费，王品立从未同意案涉欠款可以转移至王玉顺，张庆于以该条阻却案涉欠款，存在与王玉顺相互串通，损害王品立合法权益的嫌疑。证据2.张庆于申请王玉顺出庭，王玉顺当庭陈述“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王品立，在当地给王品立招了些工人给他干活。我招的工人，王品立把钱给我，我再给工人发工资，2018年3月26日晚上，王品立把他承包的幸福里小区1号楼、8号楼整体钢筋没干完的余活都转包给我，当时还欠着工人工资，王品立先前工地上干的工程量还没有结算，当时王品立说的让我把2018年春节后到3月27日所有工人的工资计7万元给他打个欠条，当时给了他1万元现金，所以给打了6万的条，他又拿条找到张庆于，要求工程拨款的时候把6万元工人工资扣下。他干过的工程量由我和工地结算，相当于王品立将该部分债权转让给我了。包括从一开始干过的工程量及后期1号楼和8号楼的钢筋工程量全部由我和工地结算，但同时把除了王品立干活的耗材钱外，其余的债务都转让给我了，包括年后的二、三月份的工人工资，当时协商的7万元的工人工资也是年后二、三月份的所有工人工资。”王品立对王玉顺的陈述意见质证称，以工人工资为基础计算欠款，这一块没有异议，但是6万元已经扣除了2018年春节前欠的工人工资2万元及2018年2、3月份当地工人工资，该6万元是王品立所带工人的劳务费及工程转让款，同时，张庆于对这种结算方式应当是认可后才签署的欠款条，王品立给张庆于提供劳务，要求的也是张庆于付款。张庆于称2018年3月27日当天，王品立凭王玉顺出具的条要求张庆于在与王玉顺结算时代扣6万元，张庆于要求王品立将条留下，便于与王玉顺结算时扣款，王品立留下后，要求张庆于与他换了张欠条，也就是本案王品立出具的欠条。证据3.张庆于提交张钟等12人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王品立还欠着12位证人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26日期间的工资39900元。张庆于认为，根据国家相关政策，该部分应该由张庆于代付，应在王玉顺欠王品立的6万元中扣除。王品立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王品立将工程转让给王玉顺时，相关的工人工资（即王玉顺招的工人）已经予以扣除，该工人工资应该由王玉顺承担。证据4.张庆于提交罚款单四张，证明王品立负责施工期间，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产生罚款27000元，应该在涉案6万元中扣除。王品立质证意见为对张庆于提供四张罚款单的三性均不认可。首先，该罚款单被处罚单位是山东鲁工公司，处罚内容均未提到是哪一栋楼出现问题被罚款，不能直接认定系王品立建设期间导致的，根据该四份罚款单的罚款时间可以看出均是2018年3月27日以前形成，这个时间在王品立与张庆于结算以前，如果当时确实有这样的罚款，至少应该有王品立的签字，或者结算时由张庆于提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庆于提交的12人书面证言，仅凭证人证言，无本案王品立出具的工资欠条佐证，不能证实张庆于的主张，认定为无效证据，关于罚款单，王品立质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该四张罚款单认定为无效证据。庭审后，一审法院限期张庆于提交证明其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行为是职务行为的证据，在指定期限内张庆于未能提交证据，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另，一审法院到禹城市幸福里小区现场查勘，现该小区主体工程已全部完工。且庭后，一审法院对张庆于询问时，其表示“2018年3月27日，王品立和王玉顺一块找到我，告诉我王品立剩余的劳务工程由王玉顺接手了，经他俩结算，王玉顺还欠王品立60000元，王品立已经施工的工程劳务费让我和王玉顺算总工程量时算给王玉顺，从总工程款里给王品立扣这60000元，剩余工程劳务费用支付给王玉顺。我收回王玉顺给王品立出具的欠条，给王品立出了个条，本想给王品立出具证明条。整个工程劳务费款项未付王玉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份，张庆于将禹城市幸福里小区1#、8#、及地下车库钢筋工程承包给王品立，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价格：正负零以上每平方米38.5元计算，正负零以下650元/吨。正负零以下按建筑面积加3.5元/每平方米。……甲方：山东鲁工建安劳务公司张庆于，乙方王品立”，该劳务分包合同落款无单位印章。2018年3月26日，王品立与案外人王玉顺协商，将王品立承包的上述钢筋工程未完成部分工程量让于王玉顺承包，经王品立与王玉顺结算，王玉顺欠王品立劳务费60000元，王品立将已施工部分工程量债权及除了王品立干活的耗材钱外的其余债务都转让于王玉顺，同年3月27日，张庆于为王品立出具内容为“今欠王品立工程款陆万元整正负零拨款支付（60000元）鲁工建安公司张庆于”的欠条一份。张庆于也已知晓王品立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未完成工程量由王玉顺完成。庭审时，王品立确认本次起诉标的应为劳务费。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的结算，是先经王品立与王玉顺结算，王品立将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债权及除工程耗材外的债务转让给王玉顺，由张庆于与王玉顺进行总工程量结算，先付王品立劳务费60000元，剩余劳务费付王玉顺。现张庆于尚未与王玉顺进行工程劳务费结算，张庆于作为发放案涉工程劳务费的一方，向王品立出具欠工程款的欠条，视为张庆于认可王品立与王玉顺结算的部分工程劳务费60000元，张庆于以欠据形式对王品立劳务费予以确认，且现施工小区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张庆于理应按照约定向王品立支付此笔劳务费。故王品立要求张庆于支付其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庆于称自己出具的是证明条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对于张庆于提出的工人工资的给付，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张庆于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明其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为职务行为的证据，视为其举证不能，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张庆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品立劳务费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张庆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张庆于将幸福里小区1#、8#及地下车库的钢筋工程承包给王品立施工，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工班组）》。王品立施工了部分工程后，将剩余工程转给了案外人王玉顺施工，并将该情况通知了张庆于并征得了其同意，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于王品立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与王玉顺已经进行了确认，王玉顺也向王品立出具了欠款证明，承诺在正负零起来拨款时向王品立支付。张庆于将王玉顺为王品立出具的欠条收回，并向王品立出具了欠条，应视为对王品立已经完成施工工程量的认可。根据王品立与张庆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工班组）》，张庆于应承担向王品立付款的义务。其次，张庆于主张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案外人王玉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一审中张庆于并未提出追加王玉顺为被告或第三人的申请，王玉顺在一审中也作为张庆于的证人出庭陈述了案件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由张庆于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庆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庆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