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科，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系陈科之妻），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碧，女，195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久（系陈玉碧之夫），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胜权，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科因与被上诉人陈玉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当事人不同意在疫情防控期间进行线上审理，遂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被上诉人陈玉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久、冯胜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3.由陈玉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玉碧从其工商银行转账10万元到其炒股账户炒股，因不懂电脑，就由陈科帮其在电脑上操作，加之陈科为其提供了炒股线索，炒股亏损后，陈玉碧要求陈科赔偿损失55,000元并写下欠条，一审庭审中，陈玉碧称陈科借钱55,000元是为了炒股，但未提供相应凭据，后又改口称陈科借钱是为偿还上学期间的借款，与其诉状所称的借钱炒股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成立，除借条外，还应提供交付借款的事实依据。陈玉碧无相关证据证明向陈科交付55,000元这一事实。另陈科向陈玉碧借的40,000元购房款，在陈玉碧在场的情况下，陈科与前妻杨金慧（陈玉碧之女）协议离婚时，已口头约定双方共同债务归于消灭，但陈玉碧以借条丢失为由未归还借条。陈玉碧要求陈科归还的是根本不存在的借款和已经消失的借款，一审裁判所适用的法条和司法解释是建立在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且尚未归还的前提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玉碧辩称，陈科借陈玉碧55,000元的时间是2007年10月1日，陈玉碧从工商银行转账100,000元到炒股账户是2007年10月26日，陈科称55,000元借款是100,000元的一部分，这不是事实。陈科与前妻杨金慧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并未涉及对本案民间借贷款项的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玉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科向陈玉碧偿还借款人民币75,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碧的女儿杨金慧于2004年7月19日与陈科登记结婚。2007年陈科向陈玉碧借款人民币现金55000元用于个人消费。2009年6月28日，陈科因购买房子又向陈玉碧借款40000元，同日，陈科就两笔借款亲笔向陈玉碧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2007年借到岳母陈玉碧现金55000元整，2009年借到40000元整用于购买房子，如果以后还不起钱，用房子做抵押。借款人：陈科，2009年6月28日。（身份证号码：5136241981××××××××）”。陈科将其中的借款40000元与杨金慧共同用于购买房屋。2014年6月23日，杨金慧与陈科离婚。2019年7月，陈玉碧与陈科就上述借款问题发生纠纷，陈玉碧即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玉碧借款给陈科，双方依法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科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合理期限内向陈玉碧偿还借款。陈科至今未偿还借款，应当依法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虽然案涉借款75,000元发生在陈科与杨金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陈科应对其以个人名义向陈玉碧借款55,000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陈科未能举证证明以上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科向陈玉碧所借的75,000元款项，其中40,000元属于陈科与杨金慧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科应当对20,000元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55,000元借款属于陈科的个人债务，应由陈科承担还款义务。关于陈科提出购房借款40,000元，已在与前妻杨金慧离婚时已作出处理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科提出陈玉碧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虽然陈科于2009年6月28日向陈玉碧出具借条，但陈科并没有在该借条上约定还款期限。故陈玉碧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失效。对陈科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陈玉碧、陈科在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利息，视为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但是陈科应当在陈玉碧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偿还期间，向陈玉碧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陈玉碧请求陈科偿还借款人民币75,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陈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玉碧偿还借款人民币7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7.50元，由陈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科提交了陈玉碧于2007年8月27日在华西证券广安营业部开设的证券账户卡复印件及2007年10月上证指数日线走势图，拟证明2007年10月陈玉碧炒股亏损，因股票线索系陈科提供，陈玉碧迁怒于陈科，要求陈科赔偿，陈科为安抚陈玉碧情绪故按其要求出具借条。经本院准许，陈科的证人李某（系陈科之母）出庭作证，陈科拟证明其与杨金慧离婚时，陈玉碧同意其将共同借款所购房屋分割给杨金慧，4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由杨金慧负担，其20000元债务已经消灭。李某证实：陈科与杨金慧离婚前，陈玉碧曾来到李某经营的商店与陈科、杨金慧协商处理债权债务，协商的具体内容不清楚。陈玉碧质证意见：证券账户卡及上证指数日线走势图与本案无关，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力不强。陈玉碧提交了陈科与杨金慧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离婚时未对40000元购房借款作出处理。陈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离婚协议的签订是以共同债务消灭为前提。 二审庭审中，陈玉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久在回答对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时陈述：1.陈玉碧不懂炒股，陈玉碧的证券账户卡是陈科开设的，陈科用陈玉碧的账户炒股，2007年10月份是否亏损不清楚；2.关于陈玉碧在起诉状及之后庭审中对于陈科借款55,000元的用途说法不一的问题，是因为陈科一会儿说借款用于炒股，一会儿说用于归还读书欠款，具体用途不清楚；3.杨金慧不知道陈科帮陈玉碧炒股之事，也不知道陈科借款55,000元的事，陈玉碧、杨长久没有告诉过她；4.借款55,000元来源于陈玉碧、杨长久所经营的旅馆收入，陈玉碧有在家存放现金的习惯，2007年10月1日陈科到旅馆来拿的现金，当时现场只有陈玉碧、杨长久、陈科三人。5.2009年陈科出具案涉借条时已将2007年10月出具的借条收回并作废。陈科陈述，其没有开设过证券账户，不存在炒股借钱之说，其与杨金慧订婚时是教师，其是带薪读书，不可能借钱上学，2009年其出具案涉借条时陈玉碧并未将2007年出具的借条交回。当陈科质疑“陈玉碧有将现金存放在家里的习惯”，并申请法院调取陈玉碧农村信用社的存款记录佐证时，杨长久改口称陈玉碧有存款、放保险柜、用钱三个习惯。 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双方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认证如下：陈玉碧并未对陈科提交的证券账户卡及上证指数日线走势图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杨长久的陈述也印证了陈玉碧证券账户卡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因陈科主张出具借款55000元的借条起因是陈玉碧炒股亏损迁怒于他，并非真实借款，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人李某的证言具有真实性，但证人并不知晓协商的具体内容，不能达到陈科的证明目的；《离婚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陈科向本院提出调取陈玉碧相关银行账户、证券账户等申请，因对于本案处理并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8月27日，陈玉碧在华西证券广安营业部开设证券账户。2007年10月，陈玉碧转款10万元到证券账户由陈科帮其炒股。同月，陈科向陈玉碧出具借款55,000元的借条。为核实陈玉碧的证券账户在2007年10月份盈亏情况，本院责令陈玉碧限期提供相关证据，陈玉碧逾期未提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除“2007年陈科向陈玉碧借款人民币现金55,000元用于个人消费”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科向陈玉碧借款55,000元是否实际发生；2.陈科与前妻杨金慧离婚时是否就4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处理。 关于借款55,000元是否实际发生问题。本院认为，该笔借款未曾发生。首先，陈科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作出了较合理的说明。陈科认为系2007年10月陈玉碧炒股亏损迁怒于他，他为安抚陈玉碧情绪而按其要求出具借条。从杨长久的陈述看，陈玉碧不懂炒股，是陈科在帮她炒。2007年10月股市从最高点暴跌，绝大多数股民亏损，陈玉碧未按法院要求提供其证券账户2007年10月份盈亏情况，可以推定亏损，陈玉碧迁怒于陈科让其赔偿损失尚属情理之中。且陈玉碧并无确切证据证明陈科出具借款55,000元借条的时间是2007年10月1日。其次，陈玉碧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现金55,000元已经交付。根据杨长久的陈述，交付现场只有杨长久、陈玉碧、陈科三人，并无其他无利害关系证人证实。关于55,000元现金的来源陈述不清。杨长久称陈玉碧有将旅馆收入存放在家中保险柜的习惯，但在陈科提出质疑后又改口称有存款、放保险柜和用钱三个习惯。第三，陈玉碧关于陈科借款用途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第四，陈玉碧所称的55,000元借款发生在杨金慧与陈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金慧竟然不知陈科向其父母借款的事，有悖情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确信借贷55,000元的事实并未发生。 关于陈科与前妻杨金慧离婚时是否就4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处理的问题。陈科主张在陈玉碧在场的情况下，其与杨金慧就房屋和40000元购房借款口头上作了约定，共同债务归于消灭，故未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但李某的证词不能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4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科应对其中20000债务及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陈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 二、陈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玉碧偿还借款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时止； 三、驳回陈玉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7.50元，由陈科负担223元，由陈玉碧负担6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陈科负担446元，由陈玉碧负担1,2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