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皇寺路128号。法定代表人：胡野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女，198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瑞阁，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壮，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艳伟，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28号。法定代表人：于洪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瑞阁、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06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0105民初106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实体审理。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非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错误。上诉人受到损害的并不是上诉人与天成公司借款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而是损害了上诉人对皇姑区北陵大街28号房屋的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根据《物权法》第197条规定，抵押权人对房产的孳息有受偿权。天成公司是于上诉人就该房屋设立抵押并向法院诉讼后，将房屋出租给闫瑞阁，且租赁期限达10年。被上诉人之间租赁房屋的租金为房产所产生的孳息，由此产生的争议损害了抵押权人对孳息的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和第三百条的规定，因为是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专属规定。被上诉人闫瑞阁、天成公司辩称，同意原审裁定。曲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皇姑区法院（2017）辽0501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闫瑞阁、天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协议：一、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于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889万元；二、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于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889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为103.7万元，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调解书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对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设定抵押的位于皇姑区北陵大街28号3672平方米房产在1400万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抵押权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调解协议生效后，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未在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沈中执字第221号。执行期间，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4]沈中立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上述调解协议终止执行。2014年7月29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审民初再字第00000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调解书；二、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889万元；三、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889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本判决书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四、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对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设定抵押的位于皇姑区北陵大街28号3672平方米房屋在1400万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抵押权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决执行期间，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原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胡野枫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对闫瑞阁享有到期债权（房屋租金共计1096万元：2013年-2014年100万元、2014年-2015年249万元、2015年-2016年249万元、2016年-2017年249万元、2017年-2018年249万元），该法院依据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胡野枫的申请，对闫瑞阁发出（2013）沈中执字第22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如下：你收到本通知后，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到期债务（房屋租金共计1096万元），并将该到期债务（房屋租金共计1096万元）打入本院账户。杨瑞阁收到通知后，对房屋租金1096万元中的4604610元提出异议，其中含电力改造70万元、营业损失342万元、房屋漏水维修484610元。并于2017年8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赔偿人民币460461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7）辽0105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一、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应支付闫瑞阁房屋维修费共计1990100元；二、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应支付闫瑞阁经营损失830000元。判决生效后，闫瑞阁未再继续履行二审法院的协助执行义务。2019年4月，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皇姑区法院（2017）辽0501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辽0105民初5880号民事裁定书，以曲新公司无证据证明与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为由，裁定：原告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不予受理。曲新公司不服，上诉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辽01民终99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588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定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曲新公司遂于2019年9月2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可见，在原诉讼中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才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若不是原案件中的第三人的，无论其是否曾申请参加原诉讼，均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对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否适格应进行审查。第一，关于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于原告和被告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而参加到原、被告之间正在进行的诉讼中的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必须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他人之间的诉讼正在进行。2、对他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全部或部分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3、第三人参加诉讼，必须以本诉的双方当事人为共同被告。[2014]沈中审民初再字第000003号案件审理胡野枫、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与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是借款合同关系，而（2017）辽0105民初7440号案件审理闫瑞阁与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等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虽然以上两个诉中均有一方当事人是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但却分属相互独立的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在闫瑞阁与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无论是闫瑞阁还是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均未处分或侵害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的权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的[2014]沈中审民初再字第00000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的全部权益依然存在和有效，至于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权益能否实现，仅涉及执行问题，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无关。因此，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在闫瑞阁与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无独立的请求权，其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关于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是否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是案件最后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参加到他人已经开始的诉讼中去的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指民事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是具有的法律上利害关系，包括两种类型;其一是义务性关系。其二是权利义务性关系，即一方当事人败诉会使第三人享有一定的权利和承担一定的义务。2、他人之间的诉讼正在进行。3、申请参加诉讼或由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由此，判断的关键在于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有牵连。因以上两个案件确认的均为普通债权，应该受到平等保护，故房屋租赁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并未直接或者间接影响借款合同之诉中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房屋租赁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对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与辽宁天成保龄球有限公司等之间借款合同之诉的审理结果无法律上的牵连，并未损害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的权益，不属于“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形，故不构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鉴此，辽宁枫嘉担保有限公司既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9360元，退还辽宁曲新贸易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外，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洪海在二审中到庭陈述，闫瑞阁以及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和房屋防水工程合同书是虚假的，天成公司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过出租与出售。一审法院认为我方缺席没有到庭答辩与事实不符，我方没有接到原审法院的通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曲新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的问题，关键在于曲新公司是否属于（2017）辽0105民初7440号案件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曲新公司并非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无不当。而关于曲新公司是否为该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问题，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外，还应结合第三款规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判断，即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是否损害到其民事权益。本案情况是，在曲新公司、胡野枫申请执行天成公司对闫瑞阁的到期租金债权，执行法院对闫瑞阁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要求闫瑞阁将该租金债务支付执行法院后，闫瑞阁对部分款项提出异议并提起（2017）辽0105民初7440号诉讼。在本院（2013）沈中执字第221号案件对闫瑞阁的询问笔录也载明，如皇姑区法院支持闫瑞阁的异议请求，则将从闫瑞阁应给付租金中扣除对应部分。因此，该案裁判实质上减少了闫瑞阁应付天成公司租金的金额，影响到曲新公司申请执行天成公司到期债权的实现。此外，第三人撤销之诉设立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同时遏制、打击虚假诉讼。本案中，（2017）辽0105民初7440号案件为缺席判决，天成公司并未到庭。而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洪海在本案二审中陈述其并未收到该案通知，且闫瑞阁以及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均为虚假，天成公司未与闫瑞阁建立房屋租赁关系。同时，闫瑞阁与天成公司的租赁合同签订于曲新公司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之后，也在曲新公司起诉天成公司偿还借款时间之后。因此，虽然一般情况下债权人不应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予以保护，但在存在虚假诉讼可能的情况下，应当对《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予以适当扩大解释，赋予其诉权。具体到本案，曲新公司就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已经实现，其对天成公司享有的剩余债权为普通金钱债权。一审法院应重点审查闫瑞阁与天成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闫瑞阁在（2017）辽0105民初7440号案件主张的各种款项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存在利用诉讼转移财产、逃避执行情形。如上述关系均为真实，且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则闫瑞阁与天成公司之间就租赁关系的争议，曲新公司作为天成公司债权人原则上无权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干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1067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濛审判员  杨帆审判员  单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王博浩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