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56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依友，男，1944年12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武隆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武隆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琴，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武检刑诉[2019]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依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22日、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田娅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依友及其辩护人孙琴，证人李某1，侦查人员王灿、周赐、王耀，专家证人姚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因新冠肺炎疫情，本案于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4月28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28日上午，被害人叶某1到被告人胡依友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村XX组的家中，让胡依友为其磨锯子。胡依友便叫叶某1一同饮酒。当日14时许，二人酒后发生口角，叶某1便拿着锯子离开。胡依友因担心叶某1摔倒便跟随其后。在叶某1走到胡依友家房屋东侧的小土路路口处，胡依友伸手去扶叶某1时，叶某1转身摔倒在地。胡依友便伸手去拉叶某1，叶某1挥舞手中的锯子，不让胡依友拉，并将胡依友的左手拇指划伤。胡依友因此生气，便在自家房屋旁边的柴堆处拿了一根木棒朝躺在地上的叶某1头部右侧打了一棒，又顺势捅了叶某1面部，叶某1被打后头部右侧出血。接着胡依友又准备去拉叶某1，但叶某1仍不让胡依友拉，胡依友便先后拿了一根树枝枝桠、一根棍子打了叶某1胸部、肩部等部位。叶某1仍然躺在地上。胡依友便回到自家屋内，不再管叶某1。后当地村民郭某1、胡某1等人先后到达现场并报警。胡依友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叶某1被送往涪陵区中心医院救治。当晚叶某1家属要求出院。叶某1被送回家中，并于次日早上在家中死亡。经鉴定，叶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出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依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胡依友伤害对象为老年人，应酌情从重处罚。胡依友犯罪时年满七十周岁，具有坦白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依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指控被告人胡依友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2.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胡依友因担心叶某1摔倒去扶叶某1，叶某1持锯子将胡依友手划伤并拒绝胡依友搀扶导致悲剧发生；3.胡依友系初犯、偶犯，事后非常后悔，自愿认罪认罚；4.胡依友系五保户，没有亲人，依靠国家救济生活；5.被害人送到医院的当晚就办理出院，恳请法庭考虑该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8日上午，被害人叶某1（79岁）到被告人胡依友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镇XX村XX组的家中，让胡依友为其磨锯子，胡依友便叫叶某1一同饮酒。当日14时许，二人酒后发生口角，叶某1便拿着锯子离开。胡依友因担心叶某1摔倒便跟随其后，在叶某1走到胡依友家房屋东侧的小土路路口处，胡依友伸手去扶叶某1时，叶某1转身摔倒在地。胡依友便伸手去拉叶某1，叶某1挥舞手中的锯子，不让胡依友拉，并将胡依友的左手拇指划伤。胡依友因此生气，便在自家房屋旁边的柴堆处拿木棒朝躺在地上的叶某1头部、面部、胸部、肩部等部位殴打。叶某1仍然躺在地上，胡依友便回到自家屋内，不再管叶某1。后当地村民郭某1、胡某1等人先后到达现场并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胡依友声称“叶某1是他打的，要坐牢去就是”。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对胡依友进行传唤，胡依友将民警赶走，后民警增加力量再次传唤胡依友，胡依友没有反抗。叶某1被送往涪陵区中心医院救治，当晚叶某1家属要求出院。叶某1被送回家中，并于次日早上9时许在家中死亡。经鉴定，叶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2018年8月28日16时，叶某2到XX派出所报案，称其爷爷叶某1被人打伤了，要求公安机关调查。 2.立案决定书。武隆公安局于2018年8月29日对叶某1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3.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胡依友于2018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2日被执行逮捕。 4.到案经过及侦查人员王灿、周赐、王耀的证言。证实胡依友于2018年8月28日下午18时许被抓获归案，抓获时胡依友承认叶某1是他打伤的。当天第一次抓捕胡依友时胡依友反抗激烈，抓捕未能成功，后增加警力抓捕胡依友时没有反抗。现场提取带血木棒一根。 5.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胡依友出生于1944年12月13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叶某1出生于1939年5月12日。 6.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胡依友靠政府发放救济金生活，每月无其它收入，账户余额1115.23元。 7.病历资料。2018年8月28日17时，叶某1入住涪陵中心医院，当日23时出院。诊断为休克、颅底骨折、面部多处皮肤浅表擦伤、口腔及颊部开放性损伤、双肺挫伤、右侧肋骨骨折、右侧粉粹性肩胛骨骨折等。 8.现场勘验笔录。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武隆区XX镇XX村XX组胡依友家，中心现场位于胡依友家东侧小土路的入口处，发现土路有一滩血迹，路边石头上有血迹，均棉签擦拭提取。房屋旁边柴堆处泡沫上有血迹，棉签擦拭提取。房屋木门前的地面上发现散落的玻璃碎片，堂屋手推车把手上发现三把单手锯，其中一把手锯上有血迹，原物提取。 9.村委会证明。证明胡依友生活能够自理，在家耕有少量土地，平时交流正常，未发现精神异常。 10.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叶某1受伤部位头部粉碎性骨折、颈部皮下出血、胸部右侧第3、4、5肋骨骨折、四肢有皮肤擦伤。叶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11.鉴定意见、专家证人姚某的证言。经鉴定，叶某1的胃未见异常，胃自溶；叶某1心血未检出乙醇、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小土路上血迹、石头上血迹、泡沫上血迹、长木棒上血迹、小板凳旁滴落血迹、干枞树木棒两端粘附物检出叶某1DNA；单手锯粘附物、干枞树粘附物均为混合基因型，能够找到叶某1的所有基因型；叶某1右环指指甲、叶某1右拇指指甲均为混合基因型，能够找到叶某1、胡依友的所有基因型；胡依友单纯醉酒，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检查笔录。2018年8月2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机关对胡依友身体进行检查，其右肩上外侧约0.4cm×0.3cm范围见皮肤擦伤；右肩胛1.5cm×0.5cm范围见皮肤擦伤；左上腹约0.7cm×0.4cm范围内皮肤表皮剥脱；左手拇指远节指腹见一长约1.2cm边缘欠规则皮肤裂伤。 13.提取笔录。2018年8月28日，侦查人员在胡依友家旁边柴堆提取一根带血木棒。 14.视频资料。证明公安民警在案发当天第一次抓捕胡依友时因胡依友反抗未能成功，第二次抓捕时没有反抗。 15.辨认作案工具笔录。2018年10月31日，胡依友辨认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棒就是打伤叶某1的木棒。 16.辨认现场笔录。2018年9月3日，胡依友辨认与叶某1喝酒的地方是武隆区XX镇XX村XX组胡依友家，拿木棒的柴堆就在房屋旁边，打伤叶某1的地方就在房屋旁边的土路上。 17.辨认手锯笔录。2019年9月6日，胡依友辨认公安机关从他家里提取的手锯是他平时使用的。 18.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XX镇XX村XX组的社长，他到过胡依友打伤叶某1的现场，当时看见胡依友是酒醉状态，叶某1躺在胡依友家旁边的小路上。胡依友说该坐牢他去就是，人是他打的。他抬叶某1上救护车时闻到叶某1身上有酒味。胡依友和叶某1平时关系很好，两个人都爱喝酒，经常在一起喝酒。胡依友和他是一个组的，叶某1是XX村的，和他不是同村。胡依友平时精神正常。 19.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第一个到达胡依友打伤叶某1现场的人。案发前他听到胡依友家方向有两个人吵架的声音，但没有听清内容和是谁。吵了一阵就没有吵了，他就向胡依友家走去看。当时看见胡依友坐在门口抽烟，叶某1躺在胡依友家旁边的小路上，叶某1头部有血，房子柴堆处有一根带血的木棒，后被民警拿走，没有看见其他人。胡依友说人是他打的，要弄去坐牢就弄他去。他们就打了报警电话和120。 20.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他到过胡依友打伤叶某1的现场，看见叶某1爬在地上的，喊他没有回应，头部全部是血。胡依友在堂屋的，桌子上有酒，胡依友说“人是我打的，该坐牢就去，我们是酒后发生口角打架”。叶某1经常到胡依友家里一起喝酒，两人平时关系很好。 21.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胡依友打伤叶某1后他到过现场，那天胡依友是喝醉了的，身上一大股酒味，叶某1肯定也是喝酒的，他们两个是酒友，碰到就一起喝酒。胡依友承认叶某1当天找他磨锯子，喝酒后打起来的。 22.证人郭某3的证言。证实胡依友打伤叶某1后他去过现场。当时胡依友是喝醉的，叶某1躺在地上，头部很多血，他们两个都爱喝酒，叶某1肯定是喝酒的。胡依友说人是他打的，要坐牢就去。 2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叶某1的儿媳妇。当天她接到电话说胡依友将叶某1可能打死了，当时还有点不相信，叫她到公路边等120的车子。她上120车子看见叶某1满头都是血，嘴上张开的，不能说话，人是昏迷的。送到涪陵中心医院后，医生说做手术大概要八九万元，不保证人能恢复得好，可以多活几天，要他们尽快做决定。他们家人认为没有必要做手术就出院了，第二天早上9点多叶某1就死亡了。叶某1、胡依友之间平时没有矛盾，也没有发生过争吵。 2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叶某1是她丈夫，叶某1是出事那天早上出的门，看见叶某1拿了一把锯子，不知道去哪里。 25.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实她于2018年8月28日下午4点到XX派出所报案，她爷爷叶某1被胡依友打伤了。当天早上8点钟左右，她爷爷叶某1手中拿着一把单手锯就出门了，她不知道去干什么，中午她爷爷没有回家吃饭。下午就得知她爷爷被人打了，就坐救护车一起在XX下车报警。看见她爷爷头部和面部都是血，喊不答应，听周围的人说是被胡依友打伤的。 26.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他是XX镇XX村的村长。他赶到现场时叶某1已经被抬上120救护车，胡依友在现场，是醉酒状态。他联系李某1去护理叶某1。胡某2告诉他是喝酒后发生的打架。听村里人说叶某1送到医院后，医生说救活了不能恢复正常，叶某1就出院回家了，第二天早上9点多钟就死亡了。 27.证人李某、胡某3、吴某、彭某、冉某的证言。证实胡依友平时生活能够自理，种有庄稼，没有发现精神异常。 2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涪陵中心医院神经外科的医师，他接收过叶某1这个病人，叶某1住院不到一天就出院了。叶某1入院时为休克血压，不适合做开颅手术，他们医院建议积极抗休克治疗后再手术，患者家属考虑后要求出院。 29.被告人胡依友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8年8月28日上午，叶某1到他家里来找他帮忙磨锯子，他就邀约叶某1一起喝酒聊天，每人喝了四两左右的白酒。在聊天过程中，他们发生口角，叶某1将酒杯摔烂了就拿着锯子走。在他家旁边的土路上，他去扶叶某1被叶某1手中的锯子弄伤了手，他当时很生气，就拿木棒打了叶某1头部、胸部、肩部等部位。叶某1躺在小路上，当时脸上流了很多血。他把叶某1打了之后就回家了，下午派出所就来把他传唤走了。当天争吵和打架就只有他和叶某1在场。他和叶某1没有平时没有矛盾，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喝酒。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依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对胡依友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胡依友伤害对象为老年人，应酌情从重处罚。胡依友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叶某1具有一定过错，胡依友作案时已满七十三周岁，酌情从轻处罚。胡依友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叶某1具有一定过错，胡依友因担心叶某1摔倒去扶叶某1，叶某1持锯子将胡依友手划伤并拒绝胡依友搀扶导致悲剧发生；胡依友系初犯、偶犯，事后非常后悔，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依友系五保户，没有亲人，依靠国家救济生活的辩护意见。该辩护意见与本案定罪量刑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叶某1送到医院的当晚就办理出院，恳请法庭考虑该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叶某1受伤后及时送到医院治疗，当天晚上23时许出院回家，于次日早上9时许在家中死亡，叶某1在出院约10小时后死亡，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依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折抵16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9年7月16日止。） 二、对扣押的作案工具木棒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方明 人民陪审员  陈文艺 人民陪审员  谢仕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