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晓峰，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峰，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乃清，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泰县，经常居住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开福，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晓峰因与被上诉人魏乃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5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晓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魏乃清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魏乃清所谓保底能否达到并非单纯取决于商户，还首先取决于魏乃清履行先合同义务。在魏乃清违法及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再要求姜晓峰支付保底款，显属无理。魏乃清的要求姜晓峰支付保底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魏乃清辩称，有关违约问题已在关联案件中作出处理，姜晓峰经营不善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美食广场有统一的营业执照，姜晓峰提出的证照等问题均属轻微瑕疵，可以弥补。双方所签合同中有关于保底扣点的明确约定，姜晓峰应按约定支付保底扣点费。魏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晓峰支付保底扣点费45,500元；2.判令姜晓峰支付违约金96,000元。诉讼中，魏乃清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姜晓峰支付违约金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魏乃清作为甲方、姜晓峰作为乙方签订《美食广场档位经营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甲方位于XX大街XX号XX广场，乙方承诺使用场地仅限于“牛排杯、炸鸡情侣”等。合同期限暂定为二年，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双方第三条约定，3-1、由甲方提供美食广场档位，乙方自备食品加工经营所需各种器具、用品及食品原、辅材料，并派遣专业技术人员，在该档位现场加工制作并协助从事销售工作；3-2、乙方所需的公共餐具由美食广场统一提供、统一标志，费用按照营业额比例分摊到各个档位。3-3、美食广场由甲方统一经营管理，统一收银。甲方每20天与乙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结算乙方前20天的营业额，……，余下部分作为乙方成本及收益；3-4、……甲方会依据大楼整体经营开展一系列的营销活动……第四条约定，美食广场所有员工需经过甲方培训方可上岗，乙方的厨师及员工上岗前必须经过甲方培训广场管理制度。第五条约定，乙方不得经营附表所列以外的品种或产品。如需调整上述品种及价格或新增营业项目，必须事先经甲方书面同意。第六条约定，6-4、乙方自行对本档位内所售卖的食品质量、卫生标准自检，存在不合格由甲方按规定予以扣罚……；6-5、若在半年内因乙方食品质量、卫生标准存在严重问题引起顾客投诉，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第七条约定，如在合同期内停业或撤柜，未经甲方同意，甲方有权扣除当月营业款及经营押金。第八条约定，8-4、乙方所有人员的工资福利等，概由乙方自行负责，并保证相关劳动用工手续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第九条约定，甲方统一提供收银设备，收银设备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条约定，除档位以外的员工包括管理人员、保洁洗碗员工的工资均由甲方支付。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档位食品保证金和经营押金45,000元。如中途经营不善，押金只退一半。第十三条约定，大堂清洁由甲方统一管理……。第二十九条约定，双方商定该档位营业额第一年不得低于1,000,000元，折合每月保底扣点15,000元，第二年不得低于1,060,000元，折合每月保底扣点15,750元。如该档位当月实际营业额低于此保底额时，甲方提成基数按此保底额计算。第三十二条约定，32-5、本合同解除后，乙方在甲方正式通知后三日内应及时撤出乙方所有物品、人员，恢复该档位原状，并配合甲方办理各项交接手续；甲方则应在有关手续办理完成后三个月内无息退回乙方扣除各项费用及罚款后剩余之经营押金。第三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一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按乙方所缴经营押金20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了姜晓峰诉魏乃清、陈某其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姜晓峰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姜晓峰分别与魏乃清、陈某签订的《美食广场档位经营合作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解除；2.魏乃清、陈某共同返还姜晓峰押金45,000元、进场合作费185,000元、收银设备费3,000元、牌匾费2,000元、油烟机费2,000元；3.魏乃清、陈某共同赔偿姜晓峰违约金9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3062号判决（以下简称3062号判决），该判决查明事实：2017年10月6日，姜晓峰（乙方）与陈某（甲方）签订《美食广场档位经营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甲方位于XX大街XX广场。合作期限暂定二年，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若本广场进行装修，提前完成可由所有乙方一致同意开业，若因装修延迟，本合同顺延至正式开业日正式生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大致沿用了姜晓峰与魏乃清签署的合同约定，包括对押金、合作方式、违约金条款等事项，并将营业额的结算周期修改为10天。合同签订后姜晓峰陆续向魏乃清付款，于2017年9月19日支付30,000元，同年9月29日、9月30日、10月1日分别支付50,000元，10月2日支付20,000元，合计支付200,000元。同年10月4日，姜晓峰已在美食档位经营。2018年1月5日，陈某通过微信向姜晓峰发出解除通知，称姜晓峰在2018年1月2日未经同意私自撤出所有物品，不再继续经营，经多次联系均置之不理。故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通知姜晓峰三日内办理相关手续。保证金及押金不予退还，并保留向姜晓峰追索损失和违约责任的权利。另查明，魏乃清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分别就本市闵行区XX镇XX大街XX号甲（租期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7日）、乙丙及后井-3（租期自2017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后井-1（租期2017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后井-2（租期2017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合意居美食城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用途为餐饮。还查明，上海市闵行区永庆饮食店于2017年6月9日注册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魏乃清，经营场所登记为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大街XX号甲，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不产生油烟）；上海市闵行区XX美食坊于2018年1月10日注册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魏乃清，经营场所登记为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大街XX号后井-2、后井-3，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上海市闵行区XX美食坊于2018年1月19日获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热食类食品制售、糕点类食品制售（不含冷加工糕点）、自制饮品制售。该案诉讼中，姜晓峰确认：1、其经营期间美食档位从未受到行政处罚，从未有案外人就档位提出权利主张；2、油烟机费、牌匾费、收银机费按合同约定由姜晓峰承担，但因魏乃清、陈某违约，故要求赔偿。魏乃清、陈某共同确认：1、涉案美食广场为统一经营模式，整个美食广场由魏乃清向XX公司租赁获得使用权。美食广场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由魏乃清统一办理，并展示于美食广场公共区域内，各档位无需另外自行办理营业执照；2、就涉案两份合同的关系，姜晓峰认为第二份合同直接替换了第一份合同，魏乃清、陈某认为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重新签订。姜晓峰认为魏乃清、陈某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没有合作经营权利。其仅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并未提供出租房的产权证；2、缔约时没有依法办理餐饮许可证照、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环评许可证等合法经营所需的证照；3、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统一经营和管理，对员工进行培训等；4、就姜晓峰支付的费用没有提供发票或收据。招商时口头承诺的广告、促销措施及可以登陆网络外卖平台等事项均未兑现。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无论合伙或是联营法律关系，根据法律及最高院相关解答的规定，其本质特征都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但本案并不符合上述特征。首先，协议约定的魏乃清义务，无论是提供场地、统一管理还是收银、清洁、培训或是对菜品的把控等都仅是服务性工作。而姜晓峰美食档位的人员聘请、进货、销售、经营收入支配等实际经营事项均由姜晓峰单独决定。故双方实际并无共同经营的行为。其次，魏乃清向姜晓峰提供经营场地虽然没有约定租金，但也并非无偿。协议约定了月营业额扣点及保底营业额提成相结合的模式以保证魏乃清相对稳定的保底收益。魏乃清也正是基于提供场地及部分服务来获取稳定收益。该种模式下，经营风险仅仅由姜晓峰独自承担，与魏乃清无涉，也不符合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再次，魏乃清确认了美食广场统一办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事实。依此模式，美食档位摊主并非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而是以美食广场证照所载的经营者名义对外经营。根据外观主义原则，无论姜晓峰、魏乃清内部如何划分责任，美食广场对外的法律责任也是由证照公示的经营者承担。因此，从对外责任承担的角度来看，双方也并非单纯的场地租赁法律关系。综上，涉案合同不符合合伙、联营或是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鉴于魏乃清不仅需提供场地、证照，还需提供管理等服务性工作，涉案合同是涵盖了多种法律关系的复合型法律关系，更接近于承包的法律特征。无论是扣点抑或是保底营业额提成，均类似于档位承包费的计算方式。二、关于两份合同的关系及魏乃清、陈某的责任承担。涉案两份合同分别由魏乃清、陈某单独与姜晓峰签订，但合同标的系同一美食档位，除有极小部分改动外，合同内容大体相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基本重合。姜晓峰认为第二份合同替换了第一份合同，魏乃清也认为第二份合同系对第一份合同的重签，也即确认了两份合同的替换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第二份合同，而第一份合同因被第二份合同替换而终止。因此姜晓峰要求确认第一份合同解除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份合同的履行主体，涉案两份合同所涉金额并非小额，姜晓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随意缔约，缔约前理应且必然会对标的档位的权利情况进行基本审查。签订第二份合同替换第一份合同时，仅仅间隔半个月左右，合同甲方却由魏乃清变为陈某，按常理姜晓峰必然会在缔约前对重新缔约的理由、魏乃清、陈某之间的关系、档位权利变更情况等重要事项进行重新确认。陈某自始至终对标的档位无任何权利的事实，姜晓峰理应知晓。故陈某系代理魏乃清缔约的事实，姜晓峰亦应明知。至于姜晓峰认为陈某是共同履行合同的一方，因陈某对档位无任何权利，无法对姜晓峰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故姜晓峰该观点不予采纳。涉案合同所涉法律责任应由魏乃清承担，姜晓峰对陈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及解除后违约金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基于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姜晓峰未举证诉讼前已就解除合同事宜通知过魏乃清。因此，无法认定姜晓峰向魏乃清行使过合同解除权。因此，姜晓峰要求确认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现陈某举证其于2018年1月5日通知姜晓峰解除合同，且姜晓峰在该日之前也已经停止经营，即有解除合同的意愿。故至2018年1月5日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无论陈某通知解除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均可确认合同已于该日解除。关于魏乃清是否需要承担违约金，第二份合同第三十三条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适用条件为“任一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涉案档位已经开业并由姜晓峰实际经营。姜晓峰自认在此期间，未有他人向其主张档位权利，亦未有行政处罚导致其经营受阻。因此，在双方合同解除之前，姜晓峰无证据证明其因非法经营遭受损失，其实际也占用档位实施了经营行为，合同已经得到了部分履行。对于之后的合同解除，魏乃清存在违约行为。虽然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经营证照由魏乃清提供，但作为美食广场的经营管理者，在合同履行的期限内保障美食广场具备所有相关的工商、卫生、环保、消防等许可证，向姜晓峰提供长期合法经营的场所是其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魏乃清也自认经营证照由其统一提供。现美食广场合法经营证照缺失，即使暂时或短期内未受到行政机关的处罚，但仍导致了姜晓峰处于非法经营的状态，随时可能因行政处罚影响经营、遭受损失。虽然魏乃清在之后陆续办理出了部分证照，但仍有消防、环保等合法证件未能提供。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涉案美食广场并不具备完全合法的经营资质，对姜晓峰而言存在非法经营风险。姜晓峰对于合同的解除也存在一定过错。其缔结第二份合同的日期是2017年10月6日，其实际已于同年10月4日进场经营。姜晓峰作为准备长期经营美食的商户，按一般常识，理应也必然会在缔约前对档位最基本的合法经营条件进行审查。在实施经营行为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行政处罚，也必然会对档位的合法经营条件进行确认后再决定是否开业。现姜晓峰实际也实施了经营行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魏乃清的经营条件提出过异议，故其对开业时美食广场的非法经营状态是明知的，并选择了容忍和放任，甚至共同实施了非法经营行为。在档位经营过程中，姜晓峰在未通知魏乃清解除合同，也未说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擅自停止经营，无法认定姜晓峰依法向魏乃清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开庭时姜晓峰虽以魏乃清非法经营为由，认为其离开的原因是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需要指出，即使开业时魏乃清未提供合法经营的条件，合同法也规定了一方当事人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才有权解除合同。因此，美食广场在开业时虽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但双方合同期限长达两年之久，从促成商事交易，维护交易成本、效率、稳定角度，并结合上述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而言，姜晓峰可以暂不开业，限定魏乃清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办妥合法手续，待条件具备后继续经营并要求魏乃清赔偿补证停业期间的损失，姜晓峰依然可以实现合法经营的目的。若魏乃清怠于整改，限期无法补全证照，姜晓峰也可以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现实中，先招商，开业后陆续补齐合法手续的情况普遍存在。无证无照经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旦被查处，行政机关会视情况作出罚款、停业整改、吊销证照等不同的处罚。但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查处部门对于具备办理证照条件、经营者有继续经营意愿的，应当督促、引导其依法办理相应证照。很多情况下，非法经营场所经过整改后完全可以符合合法经营条件继续营业。因此，证照缺失的瑕疵是可能弥补和消除的。美食广场未被永久性关停，则不必然导致长达两年的合同全部无法履行。即使发生了暂时停业整顿，姜晓峰也可向魏乃清主张相应损失。事实上，魏乃清也在2018年陆续办理了证照，美食广场也未因非法经营遭到停业的处罚，美食广场门口也悬挂了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监督信息公示栏。姜晓峰在经营期间也享受了魏乃清提供的管理和服务，合同也在实际履行。综上，尽管美食广场合法经营条件存在瑕疵，但至少在合同解除时，美食广场没有关停没有受罚，也存在补全证照的可能性，姜晓峰的合法经营目的仍有可能实现，尚未达到合同完全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违约条件。至于姜晓峰所述魏乃清未提供合同约定服务或存在其他不当行为，亦可以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要求其纠正。姜晓峰庭审中还提出涉案合作合同期限超过了魏乃清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期限。对此，即使租期届满，也不能排除魏乃清与出租方续签租赁合同的可能性。故姜晓峰列举的魏乃清违约行为，均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上分析，魏乃清未能提供全部合法经营条件的违约行为或许是导致合同无法完全履行的重要原因之一，故依约应向姜晓峰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注意到，合同对营业额和保底扣点进行了约定，而姜晓峰营业记录显示，其经营期间的营业额远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水平，继续履行合同可能无法实现其盈利目的或有可能造成其重大损失。故有理由相信经营状况不佳也是其提前撤场的原因之一。况且姜晓峰在魏乃清未办齐证照的情况下急于缔约和履约，亦说明了其对美食广场的经营有很高的商业预期，其消极放任非法经营的行为对合同无法完全履行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魏乃清要求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基于违约金惩罚性和补偿性特征，综合考虑双方缔约和履约过程中各自的过错程度，另考虑到姜晓峰也未举证其实际损失，结合合同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酌情将姜晓峰要求的违约金调整至约定违约金的10%，为9,000元。四、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费用返还。姜晓峰诉请主张押金45,000元及进场费185,000元，合计230,000元。姜晓峰认为其中30,000元押金由居间方代为收取，但代收事实不予确认，理由在证据认证中已经阐述。姜晓峰也确认其支付给魏乃清的200,000元中不包含设备费用。故认定押金及进场费合计为200,000元，这也与魏乃清所述一致。合同明确约定押金为45,000元，故进场费为155,000元。（一）关于押金的退还。合同解除后，押金无特定事由理应退还姜晓峰。合同虽然约定了“如中途经营不善，押金仅退一半”。但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长达两年，对经营不善的评判时间和认定标准均未约定。即使姜晓峰存在擅自提前撤离的行为，也无法推定姜晓峰经营不善。故魏乃清要求扣除一半押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进场合作费的退还。姜晓峰起诉时要求退还进场费，在第二次庭审时认为其缴纳的是履行合作合同的费用，故要求将进场费变更为进场合作费。对此，姜晓峰缴纳该笔费用后才准入美食广场经营，该费用也未作他用，故本质就是进场费。魏乃清认为进场费是姜晓峰获得进入极高商业价值景区经营资格的费用，是一次性费用。姜晓峰已经进入景区经营，故不同意退还。一审法院认为，进场费的收取和退还，双方并未约定。姜晓峰愿意缴纳进场费经营是综合考虑了美食广场的营商环境后作出的商业判断，是优先进入美食档位经营所支付的准入费用。但是按常理，双方对进场费的确定，除了考虑场地商业价值外，合同履行期限即场地使用时间必然是确定进场费金额的重要因素。姜晓峰缔结商事合同以盈利为目的，从收回成本到获取盈利也需要一定时间，姜晓峰不可能为短期经营而支付巨额的进场费。因此，在双方未约定进场费不予退还的情况下,姜晓峰支付的进场费是获取两年经营资格的对价。况且魏乃清违约也是提前解除合同的原因之一。因此，魏乃清应退还合同剩余期间的进场费。虽然解除合同前魏乃清交付姜晓峰使用的档位不具备合法经营的条件，但姜晓峰明知美食广场经营条件，未提异议反而缔约和实施经营行为，是自愿接受档位现状、自陷风险的行为，也是其为自己利益最大化作出的商业判断。司法机关不应对当事人的商业判断进行评判和干涉。况且姜晓峰占用档位期间实际也未因档位瑕疵经营受阻，故不因档位瑕疵对进场费作出调整。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合计730天。姜晓峰自2017年10月4日进场经营，至合同解除之日2018年1月5日，合计为94天。故魏乃清应按比例退还姜晓峰进场费155,000元-155,000元×94天/730天＝135,041.10元。至于姜晓峰认为应按魏乃清场地租赁成本来扣除已使用的进场费，因魏乃清还存在其他成本支出，也以盈利为目的，魏乃清的场地租赁成本与姜晓峰无涉。姜晓峰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姜晓峰对设备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姜晓峰与魏乃清（以陈某名义）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美食广场档位经营合作合同》于2018年1月5日解除；二、魏乃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晓峰返还押金45,000元、进场费135,041.10元；三、魏乃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晓峰支付违约金9,000元；四、驳回姜晓峰的其余诉讼请求。魏乃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魏乃清无需退还姜晓峰押金、进场费，亦无需支付姜晓峰违约金。本院审理后做出（2018）沪01民终10473号判决（以下简称10473号判决），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依法予以确认，并认为：关于违约及责任问题。魏乃清作为涉案美食广场的经营管理者，在合同履行的期限内保障美食广场具备所有相关的工商、卫生、环保、消防等许可证，向姜晓峰提供长期合法经营的场所是魏乃清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二审中，魏乃清与姜晓峰均确认相关证照应由魏乃清统一办理。至双方合同解除日，涉案美食广场并不具备完全合法的经营资质，对姜晓峰而言存在非法经营风险。因涉案美食广场系向公众提供餐饮服务，食品安全事关公共利益，这种非法经营状态亦可能对公众的健康及安全产生隐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魏乃清违约，且相比姜晓峰而言过错程度更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魏乃清应向姜晓峰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缔约、履约过程中各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魏乃清支付违约金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相关费用退还问题。第一，押金问题。涉案合同虽约定如果在合同期内停业或撤柜，未经魏乃清同意，魏乃清有权扣除经营押金等内容。然涉案合同系魏乃清向姜晓峰提供的格式条款，结合合同条款及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魏乃清收取的押金是包含食品保证金和经营押金两部分，但魏乃清始终未能明确经营押金的具体金额，应由魏乃清承担不利后果。魏乃清未能提供证照齐全的经营场所，违约在先且过错程度大于姜晓峰，姜晓峰在此情况下停业，如果支持魏乃清根据上述格式条款没收姜晓峰支付的押金，则有悖公平原则，故魏乃清应当退还押金。第二，进场费问题。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进场费的收取和退还规则。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本案进场费为155,000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通常，进场费的确定不仅包含场地的商业价值、合同履行期限等因素，还包括场所提供方的租金、招商、装修等前期成本投入以及档位的大小、位置等因素。且进场费通常是首次合作进场前一次性收取的费用，双方的合作期间越长，分摊到每天的金额就越少，因而进场费具有促进双方长期合作的功能。姜晓峰实际已于2017年10月4日进场经营，其主张退还进场费又缺乏双方合同约定的明确依据，但考虑到合同的解除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酌情由魏乃清适当退还部分进场费。魏乃清在开业时虽未能办齐全部证照，但在长达两年的合同履行期间内确有补全证照的可能。从促成商事交易，维护交易成本、效率、稳定的角度，应综合前述确定进场费的因素来确定进场费退还的比例。如果仅按照进场经营天数与合同履行期间的比例作为进场费退费金额的依据，将导致合同越早解除，支付进场费的一方反而可以要求退还更多的进场费，不利于维护商事交易的稳定。现一审法院仅考虑姜晓峰进场经营的实际天数按比例退还进场费确有欠妥。综合考虑前述确定进场费的主要因素，结合双方在缔约、履约过程中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姜晓峰经营状况不佳也是其提出解约的原因等实际情况，遵循公平原则，二审法院酌情确定魏乃清向姜晓峰退还50%的进场费，即77,500元。关于进场费中是否扣除保底扣点金额问题。魏乃清依据合同要求扣除保底扣点金额，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2018年5月7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一审法院已经告知魏乃清在法院第二次开庭且举证已经结束的情况下，魏乃清要求扣除营业收益和保底条款约定的收益，且反诉没有书面的反诉状，一审法院对反诉不予受理，并告知其另案起诉，魏乃清表示同意。现魏乃清在二审中再次要求扣除保底扣点金额，于法无据，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协商或者依法解决。综上所述，本院判决：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魏乃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晓峰返还押金45,000元、进场费77,500元；四、驳回姜晓峰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以外，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已经生效的10463号判决可知，魏乃清与姜晓峰之间的《美食广场档位经营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该合同约定，如姜晓峰档位当月实际营业额低于保底额时，魏乃清提成基数按保底额计算，现根据3062号判决可知，姜晓峰经营期间的营业额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水平，故魏乃清可依据合同收取按每月15,000元计算的保底扣点费，魏乃清依据3062号判决查明的姜晓峰进场经营期间94天主张保底扣点费45,500元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关于姜晓峰提出的合同性质问题，3062号判决和10463号判决中均进行了明确的认定，不再赘述。关于姜晓峰认为系争合同的保底条款系格式条款，权利与义务不对等，应属违法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系争条款具备格式条款的形式要件，但格式条款并不必然无效，只有当格式条款具有法律规定的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才无效。本案中，首先，姜晓峰并未举证系争条款存在无效的情形。其次，系争保底条款系双方在其自由意志的支配下达成的约定，且双方作为商事主体，理应在立约前对自己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充分的衡量与考虑，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合意，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同时，本案系争保底条款的营业额和扣点金额均为手写内容，具体、明确，说明该内容系双方磋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并不存在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对于姜晓峰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姜晓峰认为魏乃清违约在先，不应按正常履约情形收取保底费，也无权收取保底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系争合同并未约定若魏乃清违约则不能收取保底扣点费，其次，姜晓峰已实际进场经营，享受了档位的实际经营利益，故魏乃清有权收取相应的保底费。关于姜晓峰认为保底费不具备履行条件，即魏乃清违约造成合同提前解除，因此不具备年度考核条件，不应对个别月份计算保底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解除的责任，3062号判决和10463号判决中已经予以充分阐述和认定，不再赘述；其次，在前案判决中已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均有过错，虽然姜晓峰经营未满一年，但基于姜晓峰已实际进场经营，故魏乃清依据其实际进场的天数主张相应的保底扣点费并无不当。因此，姜晓峰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魏乃清主张的违约金，3062号判决和10463号判决中对双方的违约责任已经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并在确认违约金时对双方的过错均进行了充分的考量，魏乃清再次以姜晓峰违约为由要求姜晓峰支付违约金，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魏乃清的该项诉请不应再予处理。姜晓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姜晓峰向魏乃清支付保底扣点费45,5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65元，由被告姜晓峰负担503.23元，魏乃清负担1,061.77元；财产保全费1132.50元，由姜晓峰负担364.16元，魏乃清负担768.3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魏乃清与姜晓峰所签的《美食广场档位经营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按姜晓峰与魏乃清在该合同中的约定，双方之间既非合伙、联营法律关系，也不是租赁法律关系，而是涵盖多种法律关系的复合型法律关系，更接近于承包的法律特征，故其中不存在保底条款无效的问题。根据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双方商定该档位营业额第一年不得低于1,000,000元，折合每月保底扣点15,000元……”，而该合同并未就如存在违约时如何计算保底扣点费作过约定，且现姜晓峰也不能证明双方曾另达成过在办出相关证照前魏乃清不要求保底提成的新约定。提出其与魏乃清曾达成关于在办出证照前魏乃清不要求保底提成的新约定，故魏乃清仍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姜晓峰收取保底扣点费。尽管美食广场的证照存在瑕疵，但至少在合同解除时，美食广场未被关停或受到处罚，且也实际存在补全证照的可能性，姜晓峰的合法经营目的仍有可能实现，尚未达到合同完全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违约条件。姜晓峰自身经营状况不佳是其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而事实上，就证照瑕疵的违约问题，也已在另案生效判决中作出处理，由魏乃清向姜晓峰支付违约金。鉴于双方之间的复合型法律关系，合同约定的保底扣点费接近于姜晓峰承包美食档位所应支付的承包金，即对应姜晓峰占有使用美食档位期间应负担的档位使用费及一部分公共区域经营管理服务成本等费用，故综合考虑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姜晓峰占有使用美食档位期间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用、管理服务成本以及魏乃清已因证照瑕疵另案承担违约金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魏乃清可依据合同中有关收取保底扣点费的约定及姜晓峰实际经营期限向姜晓峰主张收取保底扣点费45,5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及适用法律无误。姜晓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7.5元，由上诉人姜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