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许树彬，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树星，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富桥路165号4号楼40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莉，女，197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金锋，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上诉人许树彬因与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及原审第三人李金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树彬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改判可以执行被执行人李金锋在滨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李家支行被冻结的62×××97账户内的102869.31元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树星、李莉为履行担保义务，存入被执行人李金锋存款账户资金，是张树星、李莉作为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应通过自己账户归还银行。担保人通过存款至借款人账户归还贷款的行为，并不能形成“代偿”、履行担保义务的法律事实。只能认定，借款人向担保人借款的事实，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履行担保责任关系。《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16条规定“谁的钱进谁的帐，由谁支配”的结算原则，规定了行为人向本人以外的账户汇款的法律性质：转移所有权。案外人张树星、李莉存入被执行人李金锋账户后，其已丧失所有权，李金锋享有所有权，法院查封并无不当。李金锋的贷款是2019年7月14号到期，而作为担保人的李莉、张树星、李金岭在3月、6月就主动替其还款，有违常理，肯定存在其他经济、债务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为代偿欠妥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资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的批复，以上法律明确规定适用于被执行人贷款账户，并非还款账户。经咨询银行专业人员，发生一次贷款业务，银行为客户开立了两个账户，一个贷款账户，一个还款账户，账户性质完全不同。所谓贷款账户是银行发放贷款时自动生成的流水账号，能够记载贷款余额，利息，还款记录等信息，贷款账号是唯一的，不可更改的。贷款账户相当于是银行的，贷款账号是银行内部用于客户管理的账号，贷款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贷款账号是多少，贷款还清后账号自动注销，属于特定账户。而还款账户是个人申请贷款成功后，提供给银行扣款用的个人具有存款、转账、取款等功能的一般账户。还款账户是可变的，客户随意指定的自己的账户，与银行约定可以扣款的个人储蓄账户，与银行的约定不影响账户的性质，即个人存款账户。具体到本案中，被执行人李金锋被查封的62×××97账户为个人一般还款账户，贷款成功后提供给银行扣款的个人储蓄账户，并非在滨州农商银行沾化支行李家分行贷款20万的贷款账号。沾化支行李家分行开具的贷款说明也写明了62×××97账户为还款、扣款用账户，并非贷款账户。沾化法院执行局查封时已去银行柜台调查，排除贷款账户等专户后查封的。贷款账户属于专户，银行是不允许查封的。账户性质是由法律规定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专户构成要件，并不由银行确定。本案最大的错误在于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金锋被查封账号为其贷款账号，也没有依职权去银行调查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想当然地认为是贷款账号，缺乏证据。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贷款账户与还款账户的含义，误认为是一个账户，错把还款账户认为是贷款账户，生搬硬套以上法律规定，从而把被执行人李金锋被查封的62×××97个人存款账户误认为贷款账户，错误适用以上法律规定，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张树星、李莉存入被执行人李金锋储蓄账户后，即丧失所有权，货币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法院依法冻结划扣并无不当之处。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是亲属关系，并且是在查封第二日存入，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权属变动合意，且与被执行人资金混合，无法区分。三、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在执行异议的审查程序中，对银行存款的判断，以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为准，不需要对个人存款账户内的资金由来进行实质审查。对资金由来进行实质审查，不仅有违我国确立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的立法精神，还与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相悖。实质审查极易引发被执行人与案外人为规避法律责任并事先串通好而随意提出执行异议的乱象频发不断，从而阻碍人民法院有序执行，严重损害司法权威。四、人民币作为特殊商品、种类物，具有流通性、支付性等属性，属于动产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自人民币交付时起就发生了动产物权的转移，由实际接受动产的承受人即储户享有其名下动产上的所有权。交付即占有，占有即所有，交付后不能产生物权返还请求权。存款转移是不问原因的，货币转移的无因性表现。五、张树星、李莉与李金锋系亲属关系，存在大量经济、债务往来，李金锋借款时声称用途就是与张树星及张树星两姐夫共4人，2018年以来合伙成立路桥公司承揽沾化区交通局筑路公司绿化养护项目部工程。具体：齐0至皮革城公路翻修工程、丰民村公路工程、黄升徒骇河景观工程。他们是合伙人关系，经济往来频繁，无法界定每笔资金往来用途。张树星打给李金锋的钱，为合伙盈利，为李金锋的正常分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由此造成了错误判决。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切实维护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张树星、李莉辩称：李金锋2018年7月15日在滨州农商银行李家支行贷款20万元，担保人有李莉、张树星、李金岭等六人，由于李金锋无力偿还贷款本息，经银行催收2019年3月26日担保人李金岭、李莉还利息4995.05元，3月27日李金锋、花爱英还款本金10万元，按银行要求汇入62×××97还款专用账户内，2019年6月26日，李莉、张树星自公积金和两家银行共取出现金10万元，按银行要求汇入还款专用账户内，提取公积金和银行取款均有明细证明。去滨州农商银行李家支行还剩余的贷款本息共计102869.31元，也是按银行要求还入专用账户内，滨州农商银行沾化支行有书面证明。被上诉人是主动履行自身的法定义务，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防止产生不良信用记录，按银行要求将款项汇入专用还款账户，对于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与李金锋是合伙关系，与张树星承包工程，存在大量经济债务往来，纯属造谣。沾化区人民法院曾去单位取证，了解事实。除上述担保债务之外，李莉、张树星与李金锋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纠纷。李金锋未作陈述。李莉、张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李金峰在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李家支行62×××97账户的102869.31元款项；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李金锋在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行贷款200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7月14日。上述贷款由李莉、张树星及李玉清、王建娥、李金岭、花爱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内，由于借款人李金锋、耿焕卫（共同还款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利息造成贷款逾期，经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行向借款人及保证人有效催收，李金岭、花爱美于2019年3月27日代偿100000元。因许树彬与李金锋之间在一审法院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法院已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执行，并对李金锋的银行账户进行了网上查控、冻结。2019年6月26日，李莉、张树星分别在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支取钱款凑够借款本息后履行担保人责任，张树星将借款本息102869.31元存入了法院已冻结的借款人李金锋62×××970897专用贷款账户内。2019年7月2日，李莉、张树星对上述查封款项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鲁1603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莉、张树星的异议请求。李莉、张树星不服上述裁定，于2019年8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开立的以被执行人为户名的贷款账户，是银行记载其向被执行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情况的账户、其中所记载的账户余额为银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属于贷款银行的资产，并非被执行人的财产，而只是被执行人对银行的负债。本案中，李莉、张树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于2019年6月26日在两家银行共计取款100000元，并于同日将102869.31元62×××97650897专用贷款账户内履行担保人责任，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行出具的书面证明亦能证明存入钱款的过程，故该102869.31元钱款不是李金锋的个人财产，法院不得查封、冻结执行。对于许树彬辩称的张树星与李金锋合伙做生意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虽李莉与李金锋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况下，但李莉、张树星作为借款担保人履行担保人还款责任，亦属于法律规定的还款义务人的正常情况，故对许树彬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李金锋在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62×××978650897账户的102869.31元款项。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被告许树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货币系特殊的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账户所有人的责任财产62×××97318650897账号的所有人为李金锋，该账户并不属于特定专用账户，也非银行内部为核算贷款而设立的专门账户，而系李金锋向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沾化支行偿还贷款的还款账户，此系本案的基本事实。自执行异议审查至本案一、二审，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均主张其将1028662×××971318650897账号系为了履行担保责任，对于102862×××9791318650897账号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均不存在认识上的错误，不能构成错误清偿，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要求排除强制执行，法律依据不足62×××9791318650897账号能否实现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履行担保责任从而实现债务消灭的目的，超过了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的掌控，也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于被上诉人张树星、李莉与李金锋之间是否存在经济、债务往来，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许树彬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被上诉人李莉、张树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