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承悦，女，199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建芳（系袁承悦母亲），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雷皓，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超，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钰瑜，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袁承悦因与被上诉人周雷皓、许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承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建芳、被上诉人周雷皓、被上诉人许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项钰瑜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承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袁承悦和许超共同承担59040.67元（即96000元-30000元-20878/3元）的还款责任或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96000元中30000元左右是许超的借款，不应由袁承悦承担。其余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即使是借款，也应当是公司的债务，适用公司法，需要经过清算后再由袁承悦与许超共同归还。周雷皓、金宇林、刘玉林三个股东应当各自分担20878元办公室租金的三分之一。2.本案借条是迫于公安机关压力受到恐吓胁迫出具，并非袁承悦的真实意思表示，袁承悦非自愿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同时，公司的投资款不存在返回的情况，否则是侵犯公司注册资本，该返回协议无法律效力。3.即使认定为借款，也应当由许超和袁承悦共同承担。款项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袁承悦能够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周雷皓转入袁承悦账户的96000元均转给许超使用，许超也承诺直接还款给周雷皓。且，许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陆续向周雷皓转账共计146000元，如该款项系许超的还款，则本案债务已经还清。希望法院查明该节事实。4.周雷皓与金宇林、刘玉林、许超串通，利用司法机关进行虚假诉讼，以达到骗取袁承悦款项的目的。周雷皓设局利用公安机关将96000元由投资款转为借款，又联合许超骗走96000元（如146000元还款属实的话，则许超与周雷皓存在串通，让袁承悦重新归还96000元），以此形成对袁承悦个人的合法债权。本案涉嫌“套路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袁承悦的上诉请求。 周雷皓辩称，1.关于20878元的房租，袁承悦明确告知第一年的房租不用支付，第二年因没有经营故没有房租的问题。袁承悦主张的房租承担没有依据。2.周雷皓曾借给许超额度为30000元的信用卡。本案的96000元与许超借款无关，均为投资款，其后在2019年9月3日书写借条转为借款。3.周雷皓与金宇林、刘玉林、许超没有勾结、串通，周雷皓不认识袁承悦所称的公安干警，周雷皓报案的也不是城中派出所。4.146000元是周雷皓跟许超之间其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5.关于袁承悦主张的共同还款责任，因款项是公司投资，是给袁承悦的，故周雷皓要求袁承悦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超辩称，1.所谓的公司是袁承悦个人开办的，本案款项也是以公司投资款的名义收取的。许超没有共同投资、开办、经营公司。袁承悦在与许超的离婚案件中陈述，公司自注册后一直未开展任何业务。故本案应为袁承悦个人债务。2.根据袁承悦、周雷皓的陈述，借条是在公安机关出具，没有受到公安机关的压力，故借条是袁承悦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9月3日的借条能证明袁承悦与周雷皓的借贷事实。袁承悦与许超2019年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提及周雷皓的借款，说明本案借款是存在的。3.袁承悦开办公司是分别与金宇林及刘玉林、周雷皓联系合伙事宜并收取投资款的，刘玉林、周雷皓、金宇林彼此不知道其他投资人的存在，故袁承悦存在诈骗嫌疑。收取投资款以及书写借条的时候，许超均不在现场，故不存在四人设局骗取袁承悦钱款以及虚假诉讼的事实。4.146000元借还事实发生的时间跨度大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每次还进与刷出的金额相当，是在信用卡养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雷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承悦归还借款本金9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承悦与许超系夫妻关系。2018年，袁承悦与周雷皓因共同投资经营公司，周雷皓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陆续通过支付宝转账交付投资款共计96000元。2019年9月3日，袁承悦向周雷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经核算，截止今日尚欠周雷皓借款人民币9万6千（玖万陆仟圆）袁承悦2019年9月3日”。后袁承悦未归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周雷皓与袁承悦之间合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民事行为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现袁承悦尚欠周雷皓借款9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理应承担还款义务。袁承悦辩称该款系由周雷皓转借给许超，但周雷皓与许超均予以否认，且袁承悦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袁承悦还辩称许超曾承诺由其归还借款，但即使存在该承诺也仅系袁承悦、许超之间协商的结果，并未告知周雷皓也并未经周雷皓同意，故该承诺并不能约束周雷皓。关于许超汇付给周雷皓的款项146000元，首先，经审查，许超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就已经陆续向周雷皓汇款，表明其与周雷皓之间存在其他往来，且袁承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汇款直接指向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其次，袁承悦提交的还款记录明细时间上也与周雷皓转账给袁承悦的款项时间存在交叉，袁承悦辩称系还款也不符合常理；再次，如前所查明的事实，袁承悦、许超系夫妻关系，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直至2019年6月，袁承悦、许超仍在商讨“舅舅到底多少”，即尚欠款项金额的问题，结合袁承悦于2019年9月3日向周雷皓出具借条的事实，足以认定袁承悦尚欠周雷皓借款96000元未还的事实，故该院对袁承悦上述还款主张不予采纳。许超辩称其对案涉款项不知情，但从袁承悦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袁承悦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分多次转账给许超，且从袁承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舅舅到底多少”、“说清楚多少我还多少”亦可看出许超对该债务的存在亦系知晓，但审理中，周雷皓明确表示只要求袁承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故该院仅就周雷皓诉请部分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袁承悦归还周雷皓借款96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袁承悦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园区入驻合同、发票各一份，以证明：本案款项系投资款，故公司产生的费用20878元应由周雷皓承担三分之一。 证据2清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周雷皓向袁承悦转账的日期、金额以及许超转入周雷皓账户的金额。 证据3款项清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袁承悦向许超转账的金额及日期。 证据4资金进出分析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对许超2018年8月中国银行账户资金进出的分析。 周雷皓质证认为，证据1，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袁承悦与周雷皓的所有债务已经转化为欠款，并书写了本案借条。该发票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周雷皓对发票所载费用的产生不清楚，袁承悦承诺周雷皓无需支付房租。证据2-4，袁承悦在2018年7月已经知晓许超在使用周雷皓的信用卡。袁承悦忽视了周雷皓转给许超的款项。周雷皓的信用卡账单可以显示，转入、刷出再结合手续费，金额是吻合的。袁承悦提交证据中显示许超于2018年9月仅转入周雷皓信用卡15000元，与周雷皓信用卡账单金额30000元不符，系为了使周雷皓转给袁承悦的金额与许超转给周雷皓的金额吻合而扰乱视听。许超质证认为，证据1，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证据2-4，未发表质证意见。 周雷皓提交证据5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组，以证明：许超转给周雷皓的146000元系归还许超刷周雷皓的卡账，其中显示“乐刷支付”的是许超刷出的。袁承悦质证认为，该证据可信度不强，许超在与袁承悦的离婚案件中提及附言载明“乐刷科技有限公司”、“乐刷TO”的是转账给袁承悦的，但许超一审陈述其与周雷皓的往来也是通过乐刷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信用卡操作，因此无法认定附言为“乐刷科技有限公司”的是刷卡还是转账。该证据仅显示许超转给周雷皓的记录，未明确显示许超刷出的记录。许超质证认为，许超跟周雷皓的账款往来与周雷皓陈述一致，每月可以透支30000元，先还进再刷出，总共有150000元的流水出现。146000元是还卡债的，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袁承悦主张的费用负担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4，均系袁承悦单方制作，内容主要显示各方的钱款流向，仅以此难以支持袁承悦的各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该清单未直接显示周雷皓向许超的转账或借款，仅以此无法达到周雷皓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争议的146000元的款项性质认定，在裁判理由部分具体阐述。 二审中，袁承悦向本院提交两份调查取证申请： 1.调取诸暨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一楼笔录室和二楼调解室在2019年9月3日15时-22时的监控、办案民警与周雷皓姐姐周鼎以及姐夫何杰在2019年7月1日-9月3日的聊天记录、许超与周雷皓在2018年4月-2018年底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10日-9月3日的聊天记录以及办案民警2019年7月-9月5日与相关人员的通话记录，以证明：本案借条系袁承悦受到公安干警非法干预及胁迫而非自愿书写。2.调取许超POS机终端代码及该POS机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的流水账，以证明：许超支付给周雷皓146000元后，本案借款已经结清。 袁承悦另以诸暨市公安局已经受理袁承悦检举公安干警利用公权力非法干预审理中的债务纠纷、胁迫当事人写下借条并与金宇林、刘玉林、周雷皓、许超恶意串通以及金宇林虚假报案，本案必须以该案处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袁承悦的陈述，其受胁迫的主要地点并非派出所的笔录室和调解室，其申请调取该两处的监控内容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袁承悦申请调取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涉及案外人的通信秘密，又无与本案存在关联的初步证据。第二项申请，POS机终端代码及流水账与许超转给周雷皓的146000元是否系本案还款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且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综上，对于袁承悦的调查取证及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 二审中，许超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焦点问题是袁承悦是否应向周雷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雷皓一审诉请要求袁承悦归还借款，提供了袁承悦出具的借条及支付宝交付记录，其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袁承悦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抗辩系受胁迫出具，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且，袁承悦在一审中陈述其曾与周雷皓协商将本金归还，其与许超的聊天记录中也曾就该款项承担进行沟通，故案涉款项虽前期为投资款，后已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关系确定周雷皓与袁承悦的权利义务，于法有据。其次，关于146000元款项性质，一审已做详细分析，本院不做赘述，许超与周雷皓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时间早于案涉借款，在没有直接证据指向系归还案涉借款的情况下，本院亦认定该款项不属于本案还款。再者，周雷皓在本案中仅就袁承悦的还款责任提出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就周雷皓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至于案涉债务在许超与袁承悦之间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及如何负担，属于双方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不影响袁承悦向周雷皓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袁承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276元，由袁承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