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文书名称} （2020）宁04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132号民航广场2号楼20层1308单元。 法定代表人：杨际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霖，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作民，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宁市人，居民，住山东省济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103号。 法定代表人：王步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彪，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彭阳碧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彭阳县兴彭路水务局302室。 法定代表人：哈成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福建省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作民及原审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以下简称河北水工局）、彭阳碧水源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水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霖，被上诉人郑作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原审被告河北水工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彪，碧水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郑作民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处理错误。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讼争工程系上诉人与山东水总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水总公司”)签订相应施工合同，郑作民系水总公司的代表人员，其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送达相关诉讼文书，亦未告知上诉人开庭时间、地点等相关事宜，违法缺席判决，程序错误。 三、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无效并判决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113073.43元是错误的，讼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亦未结算，一审法院径直判决上诉人应付工程款4113073.43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郑作民辩称，其与上诉人源达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又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述事实有其在一审时提交的《帷幕灌浆施工合同》与《防渗墙施工合同》予以证实；2.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并进行了完工结算。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店洼水库检验检测报告及乃河水库、店洼水库防渗墙工程量完工结算单，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防渗墙工程检测合格及进行了完工结算的事实。二审时被上诉人亦有新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水工局述称，原审判决驳回郑作民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劳务费的结果正确，我公司与源达公司对涉案已完工程的工程款5045931元进行了结算，也全部支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碧水源公司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源达公司支付劳务费4524079.63元；2.要求河北水工局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碧水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过程中，郑作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源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113073.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河北水工局中标承建碧水源公司发包的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彭阳县茹河流域水污染防治工程（三期）及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一标段及二标段，一标段中标价为55365749.42元，二标段中标价为42712947.32元。碧水源公司与河北水工局签订了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及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分别为55365749．42元、42712947．32元。河北水工局承包工程后，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源达公司，双方签订了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第1标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第2标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10945456元及10453333元，工期均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7年11月8日，郑作民与源达公司签订防渗墙施工合同，源达公司将彭阳县店洼水库及乃河水库防渗墙工程的清工承包给郑作民，未约定工程价款。2018年5月30日，郑作民与源达公司签订帷幕灌浆施工合同，源达公司将彭阳县店洼水库及乃河水库加固工程帷幕灌浆及充填灌浆清工承包给郑作民，未约定合同价款。合同签订后，郑作民组织人力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碧水源公司与河北水工局终止合作，河北水工局与源达公司亦终止合作。河北水工局与源达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源达公司也与郑作民对已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郑作民已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4493073.43元，已支付380000元，剩余4113073.43元至今未付。 河北水工局与源达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为5045931元，已全部支付。源达公司具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郑作民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是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三是碧水源公司与河北水工局是否承担责任。（一）关于郑作民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源达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郑作民，并与郑作民签订了防渗墙施工合同及帷幕灌浆施工合同，合同双方的当事人为源达公司与郑作民。施工结束后，源达公司向郑作民出具了结算单，可以证明郑作民履行了其与源达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因此，郑作民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河北水工局称结算单无源达公司盖章及郑作民签字，且施工方签字的王东波为山东水总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无法证明该工程是郑作民完成的。一审法院认为，陈学旺代表源达公司与郑作民签订了施工合同，后又在结算单签字，无论源达公司是否在结算单上盖章，该结算单的结算效力均及于源达公司。该结算单由郑作民持有，郑作民是否在结算单上签字亦或是他人签字，均不影响结算单的效力，且也无证据证明该工程系山东水总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完成的。因此，河北水工局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问题。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彭阳县茹河流域水污染防治工程（三期）及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一标段及二标段均由河北水工局中标承建，一标段中标价为55365749.42元，二标段中标价为42712947.32元。碧水源公司与河北水工局签订了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及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分别为55365749．42元、42712947．32元，与中标价款一致。结合工程的施工内容、价款及工程的实际情况，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彭阳县茹河流域水污染防治工程（三期）及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为该工程的总名称，一标段的施工内容为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二标段的施工内容为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说明乃河水库及店洼水库工程并未再次拆分标段。加之河北水工局与源达公司结算的金额，与源达公司与郑作民结算的金额相差不大，可以认定源达公司承包乃河水库及店洼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劳务后，又转包给郑作民的事实。对于河北水工局所谓的其未将店洼水库1标段承包给源达公司的问题，系其对工程名称理解出现的偏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碧水源公司与河北水工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河北水工局中标承建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彭阳县茹河流域水污染防治工程（三期）及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一标段及二标段后，将该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源达公司，源达公司又转包给郑作民。因此，河北水工局为工程的承包方及分包方，源达公司为转包方，郑作民为实际施工人。郑作民与河北水工局及碧水源公司均无合同关系，其主张河北水工局及碧水源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解释》第二十六条。《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并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河北水工局已经向源达公司付清工程款，其无需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同理，碧水源公司无论是否欠付河北水工局工程款，其均无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源达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郑作民施工，故源达公司与郑作民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郑作民完成的工程已经源达公司验收，且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源达公司应按结算的价款支付郑作民工程款。源达公司支付了380000元，剩余4113073.43元未支付，应当继续支付。因此，郑作民要求源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113073.43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合同具有相对性，郑作民与河北水工局、碧水源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其要求河北水工局、碧水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源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郑作民与被告福建省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福建省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郑作民工程款4113073．43元；三、驳回原告郑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源达公司向法庭提供了防渗墙施工合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证明：1.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与水总公司签订《防渗墙施工合同》，约定由山东水总公司承包彭阳县店洼、乃河水库改造工程防渗墙工程。被上诉人郑作民作为担保人员在合同上署名；2.诉争工程系山东水总公司承包，郑作民无权以个人主体身份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郑作民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郑作民一审时提交的其个人与源达公司签订的《防渗墙施工合同》是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郑作民既是合同签约方又是实际施工方，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该合同因源达公司与郑作民个人签订新的《防渗墙施工合同》而解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河北水工局质证认为，对企业信息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局与山东水总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源达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合同与郑作民在一审提交的防渗墙施工合同主体明显不一致，两份合同存在矛盾，同时在我局与源达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禁止源达公司将劳务再行分包，因此，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碧水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山东水总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之一，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企业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郑作民向法庭提供了彭阳县店洼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坝基及坝体防渗分部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验收工作组成员签字表各一张；彭阳县乃河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土坝及建筑物）工程坝体塑性混凝土防渗墙分部工程施工质量评定表2张、验收工作组成员签字表1张；证明：彭阳县店洼水库、乃河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帷幕灌浆及防渗墙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评定表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我方基于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的问题，诉争工程是否经过竣工验收均与被上诉人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河北水工局质证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经过分部验收合格的事实。原审被告碧水源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验收情况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合同主体不一致，上诉人在二审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因此，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河北水工局、碧水源公司在二审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源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郑作民，双方签订了防渗墙施工合同及帷幕灌浆施工合同。施工结束后，源达公司向郑作民出具了结算单。以上事实足以证明郑作民履行了其与源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因此，郑作民作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合同相对人，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是案外人山东水总公司，并在二审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由于该份合同与被上诉人郑作民在一审提供的合同签订主体不一致，上诉人在二审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和补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源达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郑作民施工，虽然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郑作民完成的工程已经源达公司验收，且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因此，源达公司应按结算的价款向郑作民支付剩余工程款。源达公司认为双方未结算，一审判决支付的工程款没有依据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以公告方式向上诉人送达相关的诉讼文书，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建省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源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马 萍 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