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荆琼，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古勇，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玉美，女，195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衣起平，胶州恒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荆琼因与被申请人周玉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鲁02民申53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荆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古勇，被申请人周玉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衣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荆琼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6年5月30日，申请人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转给被申请人10000元，该笔借款应当从姚友利给周玉美打的借条中扣除。2.证人张某与周玉美的丈夫张俊友合伙成立一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应不予采信。3.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申请人无关。4.姚友利只收到本金20万元，多偿还的5万元本金及利息应当从91237.5元借款中扣除。 周玉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人张某在二审开庭时当庭作证将25000元给了申请人，张某都是双方认可的证明人，证人证言具有证明力。对于申请人的丈夫姚友利于2014年12月22日给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条91237.5元，该款是通过被申请人借给贾某，偿还了申请人欠银行的贷款91237.5元，这两份借条都是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而根据双方的借款协议书约定是2014年12月23日是偿还贷款的的最后一笔款项，是申请人没有款项支付，被申请人才借了贾某的10万元，并且与申请人的丈夫约定借款一天1000元利息，10天1万元利息，借款后申请人一直没有款项偿还，用了3个月，被申请人通过借款偿还的贾某10万元，另外经过协商仅支付了18000元的利息，被申请人多次向申请人追要该借款，申请人直到2016年5月30日支付1万元利息。申请人在一审时也没有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6年12月31日借款91237.5元的利息。因此二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周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荆琼偿还借款9123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荆琼与姚友利（已去世）向张俊友（周玉美丈夫）出具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今借到张俊友现金贰拾贰万伍仟元整，借期壹年，自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3日止，年利率15%。本息还款时间按中成村镇银行借款合同还款计划表执行。另注明：此款项系张俊友夫妇、姚友利夫妇在中成村镇银行贷款伍拾万元中部分款项。2014年1月7日，张俊友向荆琼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4年12月22日，姚友利向周玉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91237.5元。2016年8月2日，姚友利又在该借条上补充书写：还款日期2016年12月31日止。周玉美与张俊友系夫妻关系，张俊友同意周玉美以自己名义起诉要求偿还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荆琼与姚友利在2014年1月6日向周玉美及其丈夫张俊友出具借款协议书，张俊友按照协议书要求向荆琼支付借款20万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关于借款数额，因周玉美及张俊友不能说明另外25000元系如何支付给荆琼与姚友利，故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0万元。姚友利于2014年12月22日向周玉美出具借条，荆琼认为该笔借款与之前借款无关，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之前借款已经还清，故认定该借条实际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因之前借款系姚友利与荆琼共同借款，故荆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之前借款数额认定为20万元，该借条中的数额应扣除周玉美及张俊友未支付部分，即25000元，故姚友利、荆琼对于之前的借款尚欠款数额应为66237.5元，现姚友利去世，应由荆琼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荆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玉美欠款66237.5元；二、驳回周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荆琼负担1456元，由周玉美负担625元。 周玉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91237.5元借条中的25000元，周玉美及其配偶张俊友以现金交付给荆琼；荆琼支付周玉美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以借款9123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1897元；荆琼赔偿周玉美为其转借款91237.5元的利息16422.75元（91237.5元×6%×90天）。2.一、二审诉讼费由荆琼承担。 荆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玉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周玉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玉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1.周玉美将剩余25000元现金交付给了荆琼及其配偶。2.周玉美夫妇已经借了10万元将荆琼夫妇所欠银行贷款9万余元通过转借款形式代荆琼夫妇偿还了银行贷款。证人称：张俊友将25000元现金交给姚友利、荆琼，2014年12月24日还银行最后一笔款项，姚友利承担91237.5元，张俊友替姚友利还了91237.5元，至今91237.5元姚友利也未还。荆琼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姚友利已经去世多年，有些事实无法对证，证人对20万元打到谁账户并不清楚，20万元是转账，25000元要不转账，要不打收条才符合常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借款的借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二、案涉借款是否荆琼、姚友利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案涉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25000元，周玉美在一审中提供了其配偶张俊友向荆琼转账2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周玉美在二审中申请借款协议书上载明的“证明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周玉美的配偶张俊友给付姚友利、荆琼现金25000元。综上，可以认定张俊友于2014年1月6日向姚友利、荆琼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为225000元。一审判决将2014年12月22日的借款91237.5元扣除25000元不当，2014年12月22日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91237.5元。周玉美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借款利息，其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周玉美可另行起诉。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2014年12月22日的借条上只有姚友利一人签字，但周玉美提供了2014年1月6日由姚友利、荆琼共同签字出具的借款协议书，结合借款协议书上载明的“证明人”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周玉美主张的91237.5元是由225000元结算得出，故该91237.5元应认定为姚友利、荆琼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周玉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荆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5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荆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玉美借款9123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均由荆琼负担。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荆琼提交如下证据：1.支付宝转账凭证照片一份，证明：2016年5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申请人1万元，应从借款中扣除。2.工商查询信息一份及从胶州市人民法院调取的调解书两份，证明：证人张某与被申请人的丈夫张俊友于2013年7月合伙成立青岛晟兴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某与本案被申请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3.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7月左右的通话录音，证明：申请人的丈夫当时只收到了20万元，但按照25万元偿还贷款的利息，应当予以扣除。4.再审申请人荆琼于张某于2019年7月左右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当时处理关系用了5万元，所以再审申请人的丈夫并未收到25万元。 被申请人周玉美质证：证据1,系因为再审申请人无力偿还最后一笔贷款，因此借了贾某的10万元，当时借款期限约定为10天，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每天1000元，共计1万元，当时被申请人及丈夫、再审申请人的丈夫姚友利均签字确认，由于再审申请人没有按期还款，按期支付被申请人垫付的贷款，在被申请人追索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给被申请人转了1万元。证据2，与本案无关，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与张某都是熟悉的朋友，张某证明的事项是客观公正的，具有证明力。对证据3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没有事实依据。证据4，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已于2014年1月6日对借款、还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再审申请人已经收到贷款20万元及25000元现金。 在再审审查期间，被申请人周玉美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贾某证明：张俊友、周玉美、姚友利向其借款10万元，当时约定借期10天，利息每天1000元，到期不还，利息涨到2000元。当时三人写了借条，由于借条上面写不开，因此，姚友利在日期下面签的字。支付的是现金。到期后未还，直到三个月才还钱，总共支付了118000元。还完钱后，将借条退还给了借款人。 被申请人周玉美质证称，证人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夫妻于2014年12月22日借了证人10万元，再审申请人的丈夫也在借条上签字，认可了借条的内容，实际支付了18000元的利息，再审申请人荆琼仅支付了周玉美10000元的利息，周玉美在起诉中也没有主张过利息，所以姚友利在2016年8月2日承诺还款91327.50元，没有包括应承担的利息。 再审申请人荆琼质证称，1.再审申请人对该笔借款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在第一次听证调查时说支付利息10000元，而证人在本次调查时说利息18000元，且在三个月内还清，就是2015年3月份还清的。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是2016年5月30日支付的，所以对借条不予认可。 被申请人周玉美出具2014年12月22日由张俊友、周玉美、姚友利出具给贾某的借条复印件，并解释称，当时借了贾某的10万元，仅支付了姚友利的贷款91327.5元，剩余的款项在张俊友手里，因此，还款时张俊友付了118000元。其中为姚友利付清了银行贷款91327.5元，并支付了其应承担的10000元的利息，其余款项均是张俊友偿还的，至今除荆琼支付利息10000元外，尚欠的91327.5元没有偿还。 再审申请人荆琼称，借条系复印件，被申请人称借款10万元，仅支付了姚友利的贷款91327.5元，剩余的8672.5元应从91327.5元扣除。 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借款的数额认定；2.2016年5月30日再审申请人荆琼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申请人1万元，应否借款中扣除；3.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25000元，周玉美在一审中提供了其配偶张俊友向荆琼转账2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周玉美在二审中申请借款协议书上载明的“证明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周玉美的配偶张俊友给付姚友利、荆琼现金25000元。尽管张某与被申请人周玉美的丈夫张俊友均是青岛晟兴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是张某是涉案借款协议的证明人，结合借款过程和借款使用的情况，二审对证人张某的证言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张俊友于2014年1月6日向姚友利、荆琼实际出借款项的金额为225000元正确。再审申请人荆琼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推翻张某的二审出庭证词。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姚友利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其次，在该借条上，姚友利在2016年8月2日注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而再审申请人荆琼于2016年5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申请人1万元，如存在偿还该借条中的借款，姚友利不予注明不符合常理。再审申请人荆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主张姚友利、张俊友、周玉美共同向贾某借款10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证人贾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直接证明荆琼于2016年5月30日的1万元是偿还贾某的借款利息。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2014年12月22日的借条上只有姚友利一人签字，但周玉美提供的2014年1月6日由姚友利、荆琼共同签字出具的借款协议书，2014年1月7日，张俊友向荆琼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结合张某的证言和荆琼转款的事实，二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荆琼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40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鲁滨 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