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双龙桥农贸市场5#楼5幢101房，现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中南现代城二期4栋3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397669625H（1-1）。 法定代表人：范亮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卞洋洋，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安徽颍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阜阳市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卞洋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皖12民申1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合诚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亮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申请人卞洋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诚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卞洋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其公司一审时未出庭，有部分付款证据未提供，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支付工程款46万元错误。事实是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余万元，差不多已支付完毕。二、合诚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亮亮没有外出，也没有变更电话号码，但其没有接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违法。请求：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卞洋洋承担。 卞洋洋答辩称，一、合诚建筑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实际向卞洋洋及其工人支付工程款30万元，卞洋洋及其工人给合诚建筑公司出具了合计60万元的收条。卞洋洋于2017年1月24日给合诚建筑公司出具的30万元的收条，属于重复出具。二、一审中，卞洋洋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合诚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亮亮实名办理的手机号码为152××××8222，范亮亮称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通知，不符合常理。 卞洋洋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合诚建筑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工程款43.8万元（尚欠34万元及增加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9.8万元）；二、判决合诚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1314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合诚建筑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5日，卞洋洋与合诚建筑公司签订安徽天筑杭萧钢门头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卞洋洋）为甲方（合诚建筑公司）承建安徽天筑杭萧钢门头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地点：阜阳市开发区颍五路南侧、州二十七路东侧；工程内容：天筑杭萧钢结构大门；承包范围：包工包料，正负零以上工程；材质要求：符合国家规范及图纸要求；开工日期：2016年8月6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30日；合同价款：工程总价为人民币80万元，不作调整（该价格包括税收及项目图纸内所有工程费用）。合同签订时甲方不支付预付款，待钢材、石材全部进场，经检验合格后，预付工程款的20%；全部钢构、外挂骨架焊接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20%；经相关责任主体共同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款至工程款的95%；余款5%在质保期满一年一次付清，不计利息。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按期限竣工，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违约金（未经甲方签认的延期均视为乙方违约）；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与义务。合同签订后，卞洋洋按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5月11日进行竣工验收。合同履行期间，合诚建筑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卞洋洋支付工程款13万元、2016年12月5日支付3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30万元，合计向卞洋洋支付工程款46万元，尚欠卞洋洋工程款34万元至今没有支付。卞洋洋催要工程款未果，于2018年4月8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卞洋洋与合诚建筑公司签订的安徽天筑杭萧钢门头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卞洋洋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且经验收合格，合诚建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卞洋洋支付工程款，其公司未按约支付卞洋洋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因合诚建筑公司已向卞洋洋支付工程款46万元，对卞洋洋主张合诚建筑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4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卞洋洋主张增加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9.8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卞洋洋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以34万元为基数，从涉案工程验收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为宜。合诚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阜阳市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卞洋洋支付工程款34万元及违约金（以3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卞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94元，由卞洋洋负担2000元，合诚建筑公司负担7494元。 再审期间，合诚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合诚建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收条9张。1、“今收到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大门工程款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2016年11月29日收款人：卞洋洋”。2、“今收到合诚建筑工程施工天筑杭萧外挂石材工程款叁万元整现金（30000元）2016年12月5日卞洋洋3412021990××××××××”。3、“今收现金伍千圆整卞洋洋2016年12月16号”。4、“今收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收款人：卞洋洋2017年1月24日”。5、“本人卞洋洋同意支付瓦工伍万圆整卞洋洋2017年1月24日本人已收到吴涛2017年1月24日”。6、“本人卞洋洋同意合成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转入王锋捌万伍仟伍佰元整卞洋洋2017年1月24日本人王锋已收到工程款捌万伍仟伍佰元整（85500元）”。7、“本人卞洋洋同意合成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转入常乐捌万肆仟元整（84000）卞洋洋2017年1月24日本人常乐已收到捌万肆仟元整（84000）”。8、“今收到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转账伍万元整（50000）卡号62×××10以转到卡为准收款人：卞洋洋2018年2月14号”。9、“今收到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转账（60000）陆万元整（卡号62×××49）以转到卡为准本人同意转入王锋账号卞洋洋收款人：王锋2018.2.16”。证明合诚建筑公司向卞洋洋支付工程款794500元。 第三组证据：承诺书2份。证明卞洋洋向合诚建筑公司承诺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卞洋洋承担，以及涉案工程正负零的费用由卞洋洋承担。 卞洋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第4张收条，即卞洋洋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30万元收条，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其余8张收条均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因卞洋洋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因卞洋洋对第二组证据中的8张收条无异议，故对该8张收条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卞洋洋对第二组证据中第4张收条，即卞洋洋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30万元收条，不予认可，合诚建筑公司范亮亮称，30万元是现金支付，但没有提供资金来源及相关取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再审期间，卞洋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合诚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亮亮的手机号码。证明该手机号码是用其真实姓名登记办理，提交给一审法院起诉书中载明的手机号码与涉案合同文本载明的手机号码一致。证明一审法院通过范亮亮的电话和其联系，不存在合诚建筑公司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对起诉不知情。 第二组证据：银行流水明细单三份、刘全德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1月24日合诚建筑公司向卞洋洋、王锋、刘全德转款，结合合诚建筑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单及收条，合计向卞洋洋转款30万元。 第三组证据：安徽天筑杭萧钢门头施工合同（二号门）。证明合诚建筑公司同时承接了二个大门工程，卞洋洋只承包了其中一个大门。 合诚建筑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合诚建筑公司的办公场所搬迁，其公司不在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办公，所以没有接到传票。对第二组证据中三张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刘全德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是否为刘全德书写不清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合计不到30万元，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第三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文本载明的合诚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亮亮的手机号码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因合诚建筑公司对第二组证据中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认定；合诚建筑公司对第二组证据中刘全德出具的证明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涉案工程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合诚建筑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卞洋洋支付工程款130000元；于2016年12月5日、16日分别向卞洋洋支付工程款30000元、5000元；经卞洋洋同意，合诚建筑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至1月25日分别支付吴涛50000元、王锋85500元、常乐84000元、卞洋洋55500元、刘全德21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卞洋洋50000元；经卞洋洋同意，合诚建筑公司于2018年2月16日支付王锋60000元，以上合诚建筑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5710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一审判决认定合诚建筑公司已经支付卞洋洋工程款460000元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合诚建筑公司变更公司住所地未通知法院，一审法院按照合诚建筑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住所地，通过法院专递对合诚建筑公司邮寄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书副本、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邮件以原址查无此单位被退回，其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上述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合诚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合诚建筑公司再审称，其公司已经支付卞洋洋工程款794500元，工程款基本支付完毕问题。卞洋洋对合诚建筑公司提供的9张收条中的8张收条予以认可，对另1张其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30万元收条，不予认可。合诚建筑公司再审庭审时称，其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下午现金支付卞洋洋工程款30万元，但合诚建筑公司并未提供资金来源证明及取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当庭陈述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不符合常理，故对合诚建筑公司称其公司一次性现金支付卞洋洋工程款30万元，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卞洋洋虽于2017年1月24日向合诚建筑公司出具30万元的收条，但卞洋洋未实际收到该款，该收条与合诚建筑公司转账给卞洋洋的工人的款项重合，属于卞洋洋重复出具收条。合诚建筑公司提供的8张收条证明其公司已实际支付卞洋洋工程款494500元，卞洋洋自认通过转账方式，合诚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5500元，向其工人刘全德支付工程款21000元，合计571000元，合诚建筑公司下欠工程款229000元未支付。合诚建筑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公司合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诚建筑公司已经支付卞洋洋工程款46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 二、阜阳市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洋洋工程款229000元及违约金（以229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卞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94元，由卞洋洋负担3494元，阜阳市合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褚颍芬 审判员  吕 洁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