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复198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朱伯元，男，汉族，1953年7月11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花，江苏衡鼎（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嘉兴享义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江苏成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孟国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骋，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海，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无锡市汇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表人：梁勇，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无锡健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法定代表人：胡小毛，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缪以炜，男，汉族，1971年3月13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执行人：庄莉娜，女，汉族，1976年11月18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执行人：薛莲，女，汉族，1980年10月8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执行人：袁青春，男，汉族，1981年6月18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执行人：梁勇，男，汉族，1967年8月26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执行人：胡顺娟，女，汉族，1979年7月17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利害关系人：赵威臣，男，汉族，1980年6月7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复议申请人朱伯元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9）苏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0月9日举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朱伯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花，申请执行人嘉兴享义投资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骋、王洪海，利害关系人赵威臣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无锡交行）与无锡市汇华影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华公司）、无锡健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普公司）、缪以炜、庄莉娜、薛莲、袁青春、梁勇、胡顺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无锡中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锡商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一、汇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交行归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起至判决应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08%计算）。二、汇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无锡交行律师费损失28.99万元。三、健普公司、缪以炜、庄莉娜、薛莲、袁青春、梁勇对汇华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汇华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无锡交行有权以缪以炜和胡顺娟所有的房屋他项权证号为锡房他证字第××号项下的房产、土地他项权证号为锡滨他项（2013）第000061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在3000万元范围内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按抵押顺序优先受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执行依据审理期间，根据无锡交行的申请，无锡中院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锡商初字第24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汇华公司、健普公司、缪以炜、庄莉娜、薛莲、袁青春、梁勇、胡顺娟银行存款28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等值财产。2014年7月22日，根据无锡交行的申请，无锡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锡执字第317号，同日裁定冻结、扣划汇华公司、健普公司、缪以炜、庄莉娜、薛莲、袁青春、梁勇、胡顺娟银行存款人民币3000万元或查封、扣押、提取其他等值财产。2015年7月10日，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28日，无锡交行以案涉抵押物，即缪以炜、胡顺娟所有的位于天鹅湖花园××区××号商铺，原首封法院梁溪区人民法院已将处置权移交给无锡中院为由，申请恢复执行并对案涉抵押物评估拍卖。2018年5月9日，享义合伙企业以无锡交行将执行依据债权转让给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享义合伙企业为由，申请变更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对案涉抵押物依法处置。2019年5月5日，无锡中院作出（2014）锡执字第317号之一执行裁定：一、变更享义合伙企业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二、享义合伙企业享有（2013）锡商初字第24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所有权利。后无锡中院委托无锡润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天鹅湖花园××区××号房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7月10日，利害关系人朱伯元向无锡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确认其对无锡天鹅湖花园××区××号房产享有自2010年12月1日至2030年11月30日的租赁使用权、带租拍卖。评估报告作出后，朱伯元于同年9月20日再次提出异议，要求重新出具评估报告，在评估时注明租赁及装修价值。同年9月28日，利害关系人赵威臣向无锡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从朱伯元处承租了案涉房产，租赁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承租权。2019年5月8日，无锡中院作出（2014）锡执字第317号之二执行裁定：带租拍卖无锡市天鹅湖花园××区××号房地产，租赁到期日为2030年11月30日，承租人朱伯元，租金已支付至2030年11月30日。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本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中院提出异议。享义合伙企业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无锡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带租拍卖裁定认定朱伯元在案涉房产设定抵押前已承租并支付了全部20年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具体理由为：一、朱伯元与被执行人缪以炜、胡顺娟之间就本案所涉房屋并无租赁关系；二、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案涉房屋真实的租赁关系；三、根据朱伯元提供的材料及陈述内容，反映其与两被执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租赁关系；四、利害关系人主张内容不能够对抗其抵押权；五、被执行人缪以炜向法院陈述内容缺乏真实性。据此请求：撤销（2014）锡执字第317号之二执行裁定，依法变更为“除租拍卖无锡市天鹅湖花园××区××号房地产”。无锡中院异议审查认为，本案中，利害关系人朱伯元提供的其与缪以炜、胡顺娟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签订的时间形式上为2010年12月1日，但朱伯元并未提供其实际占有使用的相关证据，其提供的支付租金的凭证，包括15张银行承兑汇票和2张银行卡个人取款回单，因其未提供原件核对，且银行承兑汇票载明的出票人与收款人均与本案当事人无关，故这些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证明利害关系人的目的，另提供的2张银行卡个人取款回单，仅能证明张芳琴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倪君，至于张芳琴与倪君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关系，张芳琴与倪君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关联，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该证据亦不能达到朱伯元的证明目的。反观享义企业提供的《租赁协议》，资料来源于无锡市滨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租赁协议中的承租方巨浪公司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对此朱伯元亦不持异议。而且该租赁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18日又与无锡交行签订了抵押协议，明确无锡交行按抵押合同的约定行使抵押权时，缪以炜、胡顺娟与巨浪公司确认对抵押物的租赁关系自动解除，故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应为巨浪公司，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依法成立。利害关系人在无锡中院执行时提出的请求，因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印证其主张的目的，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无锡中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苏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无锡中院（2014）锡执字第317号之二执行裁定。二、去租拍卖无锡市天鹅湖花园××区××号房地产。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朱伯元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无锡中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为：一、朱伯元与缪以炜、胡顺娟就案涉房产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二、享义合伙企业提供的租赁协议及三方协议不影响其租赁合同效力，朱伯元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承租权应得到保护。三、异议裁定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应由享义合伙企业承担举证责任。四、巨浪公司工商资料、上海浦东法院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其承租案涉房产后即将大部分转租给赵威臣，转账凭证及赵威臣提供的装修开业照片均证实转租事实。六、其支付1000万元租金均属事实，付款人张芳琴系其公司会计，收款人倪君系缪以炜公司会计。据此请求：撤销无锡中院异议裁定，确认朱伯元对案涉房产享有自2010年12月1日至2030年11月30日的租赁使用权，带租拍卖。本案听证中，复议申请人另主张案涉房产实际系由缪以炜控制的无锡普奈斯贸易有限公司出资并收取租金。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九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向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执行法院核查属实的，应当恢复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的五年内，执行法院应当每六个月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一次被执行人的财产，并将查询结果告知申请执行人。符合恢复执行条件的，执行法院应当及时恢复执行。第十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不立即采取执行措施可能导致财产被转移、隐匿、出卖或者毁损的，执行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申请或依职权立即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控制性措施。据此，在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依职权对案件恢复执行。案件尚未恢复执行的，除法定情形下可以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控制性措施以外，不得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拍卖等处分性措施。本案中，无锡中院于2015年7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尚未恢复执行即对案涉房产进行评估，并作出（2014）锡执字第317号之二执行裁定，带租拍卖案涉房产，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中，案外人朱伯元向无锡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20年租赁权，并在拍卖中注明租赁情况，实质系要求阻却对案涉房产的交付，属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并告知相关权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和期限。但无锡中院对朱伯元的上述异议，未立异议案件审查，而是直接在执行程序中审查并作出带租拍卖裁定，并向当事人告知异议权。申请执行人据此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异议程序亦未纠正，仍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作为执行行为异议进行审查，适用法律及程序均有不当。综上，无锡中院（2014）锡执字第317号之二执行裁定、（2019）苏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及程序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执异7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执字第317号之二执行裁定；三、发回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审 判 长 景水平审 判 员 唐志容审 判 员 苏 峰法官助理 韩玉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