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改玲，女，汉族，1966年5月29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海，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春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甲，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汉族，1974年2月22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党，河南省邓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胜，男，汉族，1961年3月21日出生，住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邓州市花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法明，男，汉族，1978年5月20日出生，住邓州市。上诉人惠改玲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宏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奇建筑公司），孙涛，李明胜，张法明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改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本案事实清楚，四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明确。关于宏奇公司与孙涛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宏奇公司辩称孙涛系借用其资质，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无论是借用或者挂靠亦或是转包，宏奇公司都是明知孙涛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存在着明显的过错。关于孙涛和李明胜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一审庭审状况，可以认定为转包关系，且系非法转包。张法明与李明胜之间应系帮工关系，既然李明胜承包了工程，张法明也仅仅是介绍人，则张法明与李明胜之间的关系也只能是帮工关系。在庭审中，根据李明胜申请的两位证人的证言足可以证实，李明胜使用张法明所有的搅拌机，并委派两位证人开某车去拉，且有明确的分工，即两位证人开某车拉的搅拌机的底座，张法明拉的是搅拌机箱体。这充分的说明张法明为李明胜提供了帮忙，至于系无偿帮工还是有偿帮工则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承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宏奇建筑公司辩称：上诉人惠改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惠改玲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孙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李明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张法明辩称：我与李明胜之间属于帮工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审理。惠改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四被告赔偿我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共334369.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8日，张法明驾驶未登记的三轮汽车往李明胜位于本市都司镇××（××线）××标段工地上运送搅拌机，约14时40分许，张法明停放在宣庄村渠边的三轮汽车溜坡，将行至此地的惠改玲撞倒后碾压致伤，造成交通事故。惠改玲受伤后，先被送到邓州市中心医院，被诊断为：创伤性膈疝、肋骨骨折、肺挫伤、创伤性血胸、下肢开放性伤口，当天行“局麻下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因病情复杂，该医院建议患者家属转上级医院治疗。当天惠改玲出院，花费医疗费用2355.17元。次日，惠改玲即经急诊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当日全麻下行左侧膈疝修补术＋左侧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同年10月23日、10月30日在全麻下行右下肢慢性溃疡修复术两次。惠改玲在该院住院28天，花费医疗费用241988.26元。事故发生后，李明胜和张法明分别向惠改玲垫付8000元和12000元费用。经惠改玲申请，法院委托，南阳理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05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惠改玲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惠改玲膈疝修补属十级伤残；惠改玲身体损伤误工期为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出院后90日，营养期为出院后80日；惠改玲肋骨内固定器取出费用大约捌仟伍佰元左右。2019年5月14日，惠改玲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以张法明、宏奇建筑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同年6月14日申请撤回起诉，被裁定准许。2019年7月26日，惠改玲又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提起诉讼，将宏奇建筑公司、孙涛、李明胜及张法明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认为四被告对其遭受的人身损害均有过错，而张法明属于义务帮工，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应当对惠改玲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赔偿。诉讼中，孙涛和李明胜对惠改玲的伤情鉴定提出异议，并分别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内容进行重新鉴定，但孙涛及时预交了鉴定费用，李明胜未预交鉴定费用。经法院委托，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宛溯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临咨字第829—1号、第829—2号《临床咨询意见书》，认定：惠改玲因交通事故所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X级伤残，胃修补术构成X级伤残，左侧创伤性膈疝修补术后构成X级伤残；惠改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12000元；惠改玲自损伤后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孙涛支出二次鉴定费1900元。惠改玲为参加二次鉴定，支出检查费用1246元和交通费若干。惠改玲系本市农村居民，居住在农村；2018年11月13日，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38112018000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法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惠改玲无责任；惠改玲的父母共生育子女四人，其母亲已去世，其父亲惠定周生于1944年4月2日，需要子女赡养；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城镇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分别为45,67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被侵权人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张法明无证驾驶未登记三轮汽车且停车时未按照操作规范操作，导致车辆滑坡，将步行路过的惠改玲撞倒碾压致伤并构成多处残疾的基本事实清楚，张法明系造成惠改玲人身损害的直接侵权责任人，对于惠改玲遭受人身伤害产生的各项损失应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惠改玲的主张的帮工关系是否存在。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法律关系，需要根据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答辩和举证、质证情况，综合判断。首先，宏奇建筑公司与孙涛之间是何种关系，不能确定。前者主张系借用资质关系，后者主张系工程转包关系，但均无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孙涛和李明胜或者孙涛和张法明之间系何种关系，不能确定。孙涛和张法明在工程转包方面的陈述基本一致，但是该二人的陈述和李明胜的陈述截然相反，而且其各人的陈述也均无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张法明和李明胜之间系何种关系，二人的陈述完全相反或互相矛盾，前者仅认可系介绍人，与工程无关，后者一开始陈述自己是受前者雇佣为其工地提供劳务（负责管理），在第二次庭审中改口说张法明要求按“一平方给他抽一块钱”，其证人作证其是从前者手中接活，在工地上没见过前者等等，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李明胜和张法明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但本案最关键的一点是，张法明为李明胜工地运送搅拌机的行为，是否属于义务帮工？搅拌机和运送搅拌机的三轮车都是张法明的，李明胜还安排两名工人前去帮忙装运搅拌机。前者主张系无偿借用，后者主张系租赁，但均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两名工人当庭陈述也不能证明李明胜是无偿借用或是租赁，二人的主张仍然无法证实，故惠改玲主张张法明为李明胜义务帮工并由此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证据不充分，缺乏法定理由，不予支持，只能按一般健康权侵权纠纷予以处理。根据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需要同时具备侵权行为、有损害后果、有主观过错、有因果关系这四个要件，侵权行为人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张法明系直接侵权行为人可以认定，其余被告并非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没有法律上的牵连，而且张法明和其他被告之间均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他被告也不需要作为雇主承担赔偿义务，惠改玲也不能主张中标公司存在选任错误向上追溯赔偿。所以，宏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涛、李明胜的辩称理由部分合理，予以部分支持；惠改玲诉请理由部分正当，予以部分支持。经核算，惠改玲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244551.13元（应为2355.17元＋241988.26元＋12000元=256343.43元，因惠改玲仅主张244551.13元，予以准许）；2、误工费19332元（应按121.41元/天×179天计算，因惠改玲仅主张按108元计算，予以准许）；3、护理费12852元（应按125.14元/天×119天计算，因惠改玲仅主张按108元计算，予以准许）；4、营养费2380元（按20元/天×119天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按50元/天×29天计算）；6、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30427.63元（应按13830.74元/年×20年×12%计算，因惠改玲仅主张按11%计算，予以准许）；8、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428.9元（应按10,92.01元×5÷4×12%计算，因惠改玲仅主张按11%计算，予以准许）：10、鉴定费2100元。以上十项合计322521.66元。扣除张法明已垫付的12000元，应为310521.55元。李明胜向惠改玲垫付的8000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张法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惠改玲赔偿各项费用310521.66元。2、驳回惠改玲对河南宏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涛、李明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6元，由惠改玲承担455元，张法明承担5861元；二次鉴定费1900元，由孙涛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行为人自身存在过错或基于法律明确规定系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基础，就本案而言，惠改玲虽主张宏奇建筑公司及孙涛违法分包、转包案涉工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违法发包人、分包人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仅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有所规定，而该条款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受损害雇员权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系违法发包人、分包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本案中，惠改玲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均不存在雇佣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定情形；此外，惠改玲的伤情并非宏奇建筑公司、孙涛及李明胜造成，而宏奇建筑公司、孙涛对惠改玲本次损害后果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惠改玲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法明与李明胜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详细评判，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不再重复评述，此外,惠改玲主张李明胜与张法明之间系帮工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李明胜对惠改玲所诉请的事实均予以否认，而上诉人惠改玲在一审期间就上述诉请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的要求，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帮工人致人损害纠纷案件中，被帮工人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系该帮工人为无偿帮工，就本案而言，在孙涛向张法明支付1万元工程款后，张法明仅支付李明胜2000元，双方对下余8000元用途各执一词且均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实难认定张法明与李明胜之间存在无偿帮工关系，对惠改玲该项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改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惠改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