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城市大卫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新城区公安局家属院三排西侧三楼。法定代表人：卜凡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平，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因与被申请人永城市大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豫民申70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铁九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大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九局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大卫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本案诉讼是对二审法院（2009）商民终字第114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解决纠纷的重复起诉。两次诉讼中，《燃油采购合同》、六份收据、《保证书》是相同的。大卫公司在第二次诉讼中没有出示《对账单》，该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法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2007年5月23日的《保证书》是在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下中铁九局的付款承诺，并不是对具体欠款数额的确认，《保证书》不能证明中铁九局欠付大卫公司燃油款。（二）二审法院枉法裁判，审限违法。二审判决书的送达时间是2019年3月6日，送达时间违法。（三）由于审限违法及长期拖延时间不送达判决书，给中铁九局造成经济损失。大卫公司辩称，对账单上的110688.2元包含土方一队党志德和土方二队廉联营的欠款。保证书上的10万元系大青沟桥梁的欠款。保证书加盖项目部的印章，与土方一队、土方二队的欠款没有任何关系。保证书是对之前所有欠款余额的最终结算。请求维持原判。大卫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九局偿付大卫公司燃油款100000元,支付违约金436571.20元。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9月20日,大卫公司与中铁九局设立的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燃油采购合同》,约定大卫公司作为供货方向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供应燃油,同时约定“大卫公司供应的成品油按石油公司当地批发价每吨另加450元计算。前期供油资金由大卫公司垫支,当业主计量款到位后,由项目部付给大卫公司,每月结算一次,不能以任何理由拖欠,如超月不结算每月按20%罚款”。2006年6月8日至2006年11月30日,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曾至少接收大卫公司提供的价值1091428元的燃油,但均未按照约定期限向大卫公司支付燃油款。2007年5月23日,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大卫公司出具付款保证书,承诺“计量款到位后拨付剩余款项100000元”。2008年11月21日,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大卫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认可截止到2008年11月21日,尚欠大卫公司燃油款110668.20元。2009年5月27日,大卫公司以该《对账单》为主要证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铁九局及其设立的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偿付燃油款110668.20元,并向大卫公司支付违约金619039.2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8月18日作出(2009)永民初字第1361号民事判决,支持大卫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铁九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中铁九局于2010年1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大卫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共计270000元,逾期不履行则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执行。后中铁九局按该调解协议履行了义务,但中铁九局及其设立的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至今未按2007年5月23日出具的保证书给付所欠大卫公司燃油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卫公司与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于2006年9月20日签订的《燃油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罚款”,属于表述不当,其实质是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中铁九局主张“违约金比例约定过高,照此计算远远超过大卫公司实际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是中铁九局设立的临时机构,其与大卫公司因《燃油采购合同》产生的合同义务,应由中铁九局承担。大卫公司先前诉讼提交法庭的对账单,是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单方出具的,虽然大卫公司据此起诉中铁九局并依法获得支持,但不能推翻大卫公司提供的付款保证书的证据效力,中铁九局欠大卫公司燃油款100000元的事实成立。根据《燃油采购合同》的约定和付款保证书的承诺，至大卫公司起诉时,中铁九局应向大卫公司支付违约金约760000元【100000元×(从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付款保证书的第二个月至2010年9月约38个月)×20%】。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大卫公司出具的付款保证书，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中铁九局主张大卫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大卫公司要求中铁九局偿付燃油款100000元，违约金436571.20元，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2010)永民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中铁九局偿付大卫公司燃油款100000元,并向大卫公司支付违约金436571.2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中铁九局负担。中铁九局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铁九局与大卫公司于2006年9月20日签订的《燃油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对此予以认定正确。合同签订后大卫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而中铁九局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故一审对此予以认定正确。中铁九局欠大卫公司燃油款100000元,有中铁九局2007年5月23日的保证书为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判决中铁九局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中铁九局称保证书所涉及的燃油款已经给付完毕,现已不欠大卫公司的燃油款。由于中铁九局没有提供出给付大卫公司燃油款100000元的相关证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铁九局与大卫公司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且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予以纠正。二审法院酌定本案违约金按100000元欠款年利率24%计算。中铁九局给大卫公司出具保证书的时间是2007年5月23日,根据双方签订的《燃油采购合同》第三条规定,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从2007年6月24日开始计算。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2）商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0)永民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九局偿付大卫公司燃油款100000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按年利率的24%计算,从2007年6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大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双方各担一半。本院再审中，依职权调取了2009年大卫公司诉中铁九局及其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诉）一审法院（2009）永民初字第1361号卷宗中大卫公司举证及庭审笔录，并当庭交双方质证。卷宗材料显示，大卫公司将燃油采购合同、对账单、保证书等作为证据提交，保证书的证明目的是在未经对账的情况下，中铁九局出具保证书，证明中铁九局仍欠柴油款。中铁九局质证认为，保证书不是独立结算凭证，而是在未对账的情况下出具的。大卫公司质证称，前诉中，保证书只是证明中铁九局欠款存在，并没有主张保证书上的数额，说明大卫公司在前诉中没有对保证书中欠款进行计算。本院再审认定，2009年大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中铁九局及其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请求中铁九局及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支付货款110688.2元及违约金，该案一审案号为（2009）永民初字第1361号，二审案号为（2009）商民终字第1142号。该案中，大卫公司出示了中铁九局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2007年5月23日的保证书，称该保证书是在未经对账的情况下，中铁九局出具保证书，证明中铁九局仍欠柴油款。该案经一审判决，二审达成调解并已实际履行。大卫公司于2010年提起本案诉讼，以前诉中已经提交的同一份2007年5月23日保证书为证据要求中铁九局支付货款10万元及违约金。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大卫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独立于前诉中大卫公司起诉要求中铁九局给付货款110688.2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2007年5月23日的保证书在两次诉讼中均作为证据提交。在前诉中，大卫公司称该保证书是在未经对账的情况下，中铁九局出具保证书，证明中铁九局仍欠柴油款。在本案诉讼中，大卫公司在诉状中称，中铁九局对于其保证计量款到位后拨付的10万元，迟迟不予支付。再审庭审中，大卫公司辩称，保证书是对之前所有欠款余额的最终结算。大卫公司将同一份证据在两次诉讼中使用，且对证明目的的陈述存在矛盾。（二）2007年5月23日的保证书和2008年11月21日的对账单均基于2006年9月20日的《燃油采购合同》，均系中铁九局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时间存在先后，名称表述各异，如果保证书和对账单是两笔独立债务，大卫公司在前诉中只起诉时间在后的对账单而不起诉时间在先的保证书，在大卫公司依据对账单提起诉讼并获支持后，又另起诉讼起诉保证书，不合常理。（三）大卫公司辩称保证书针对的是大青沟桥梁的欠款，而对账单针对的是土方一队、土方二队的欠款，但保证书和对账单均以中铁九局永亳淮高速A8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名义出具，大卫公司两次起诉也是以中铁九局为被告主张权利，故不能将保证书作为独立于最终对账单的结算凭证。综上，2007年5月23日保证书是双方未对账时中铁九局所作保证，双方对账之后，应以对账单为依据确认欠付货款。大卫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在前诉中得以实现，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和永城市人民法院(2010)永民初字第24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永城市大卫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均由永城市大卫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段励刚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