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06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港闸区鑫奥通法律咨询服务部，住所地南通市。 经营者：丁锐兵，男，1956年2月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瑛瑛，女，198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文芳，女，1953年7月3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原审第三人：张裕，男，1980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启东市，现在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南通市港闸区鑫奥通法律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鑫奥通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施瑛瑛、查文芳，原审第三人张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35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奥通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开庭审理，没有保障当事人申请回避的权利，没有向当事人发出廉政监督卡，据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原审法院有法定六种回避事由之一，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以纠正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没有总结争议焦点，导致认定事实不清。1.在原审法院（2013）启近民初字第0455号（以下简称455号）案件中，蔡俊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裕、施瑛瑛系夫妻关系。现上诉人发现新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案涉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张裕、施瑛瑛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诉讼目的并非要推翻455号判决，不属于重复之诉，两案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2.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没有提出要求法院再次确认查文芳与张裕间股权转让效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官虚构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其司法腐败行为令上诉人无法接受。3.查文芳职务占有张裕30万元股金构成侵权行为，导致张裕不能履行债务，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上诉人有权代位行使张裕的债权，本案不是重复之诉。4.既然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张裕、查文芳恶意转移财产，上诉人有权行使代位权，追究其恶意行为的责任，法院不应当充当老赖保护伞。5.因棉油机械厂已进入黑名单，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查文芳从张裕处受让的股权无法按照判决执行恢复原状，查文芳职务占用张裕股金30万元，理应对张裕履行455号判决书的剩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法院不予追加被执行人，故上诉人提起代位权之诉，不构成重复之诉。三、本案系代位权诉讼，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立案错误，由此导致将本案错误认定为重复诉讼。 鑫奥通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瑛瑛对张裕未履行启东法院（2013）启近民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书剩余债务(系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负连带责任；2.判决查文芳职务占有张裕在启东市棉油机械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油机械厂）30万元股金无法恢复原状，对张裕未履行启东法院0455号判决书剩余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奥通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丁锐兵，经营范围为法律咨询、经济信息咨询管理、代写文书。（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1年9月18日，张裕向蔡俊杰借款21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因张裕到期后未还款，蔡俊杰于2013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该债务系张裕与施瑛瑛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张裕与施瑛瑛归还其借款21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裕向蔡俊杰借款21万元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张裕出具的借条在案佐证。蔡俊杰诉称该借款发生于张裕与施瑛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并主张施瑛瑛应承担还款责任，因蔡俊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蔡俊杰的该主张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启近民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判决：1.张裕归还蔡俊杰借款21万元；2.驳回蔡俊杰对施瑛瑛的诉讼请求。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由张裕负担。 另查明，张丕石系棉油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与查文芳系夫妻关系，张裕系两人之子。张裕系棉油机械厂股东，至2009年3月5日，其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37.5%。2012年1月18日，张裕因刑事犯罪被拘捕。2012年8月15日，张裕妻子施瑛瑛受张裕口头委托，与查文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张裕名下棉油机械厂37.5%的股份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查文芳，并在股权转让合同上代张裕签名。事后，查文芳未支付股权转让款。 2015年2月17日，蔡俊杰与鑫奥通服务部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称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近民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目前处于不良状态，因蔡俊杰经济困难，无力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蔡俊杰自愿将债权转让给鑫奥通服务部，由鑫奥通服务部承担诉讼风险，待鑫奥通服务部收回债权后支付蔡俊杰15.7万元债权转让费，不良债权可能不能全部收回，则按实际收回债权数额的75%比例支付蔡俊杰的债权转让费。同日，鑫奥通服务部向棉油机械厂、查文芳、张裕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蔡俊杰已将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近民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给鑫奥通服务部，要求棉油机械厂、查文芳在收到通知书后，对判决书债权在接收张裕财产范围内向其履行还款义务。棉油机械厂、查文芳、张裕均收到了该通知书。2015年11月19日，鑫奥通服务部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3）启近民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书。后鑫奥通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查文芳与张裕于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棉油机械厂及查文芳在接收张裕的30万元股金范围内对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近民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张裕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裕的股东身份记载于棉油机械厂的股东名册，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其股东身份应当确认，其股权比例应以工商登记的37.5%为依据。张裕作为公司股东，在不违反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可以对外转让股权。2012年8月15日张裕与查文芳的股权转让合同上张裕的签名虽然不是张裕本人亲笔所写，但确系其妻子施瑛瑛受张裕口头委托所为，该行为本身并不产生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但张裕在未履行对蔡俊杰的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与查文芳协议转让股权，且查文芳未支付对价。张裕与查文芳的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形式上合法，但实质上是张裕转移财产，恶意规避法律，损害了债权人蔡俊杰的利益，该转股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现蔡俊杰已将债权转让给鑫奥通服务部，转让通知书已送达，故鑫奥通服务部作为债权受让人诉请要求确认张裕与查文芳于2012年8月15日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奥通服务部既诉请要求确认转股合同无效，同时又要求查文芳及棉油机械厂承担还款连带责任，自相矛盾。现一审法院已确认转股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股权持有情况恢复至原来工商登记的状态，故鑫奥通服务部再要求查文芳及棉油机械厂承担还款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鑫奥通服务部要求追加施瑛瑛为共同被告，因原债权纠纷业经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该案已驳回了蔡俊杰对施瑛瑛的诉讼请求。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没有必要追加施瑛瑛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苏0681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文芳、张裕于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驳回鑫奥通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4450元，由鑫奥通服务部负担450元，由查文芳、张裕共同负担4000元。 后鑫奥通服务部以张裕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同时认为查文芳受让被执行人张裕持有棉油机械厂30万元的股权后未支付30万元的到期债权，申请追加查文芳为被执行人并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查文芳与被执行人张裕的股权转让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被申请人查文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故要求追加查文芳为被执行人并履行还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苏0681执恢1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鑫奥通服务部的追加请求。鑫奥通服务部不服，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南通中院认为，变更或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非因法定事由，不得变更或追加当事人，鑫奥通服务部的申请事由不属于法律或司法解释的应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另启东法院（2017）苏0681执恢152号追加裁定未按执行异议案件受理立案，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故南通中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苏06执复2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启东法院（2017）苏0681执恢152号执行裁定。 再查明，2018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81执恢复24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鑫奥通服务部以张裕为被执行人受偿66820元。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就同一事实再行起诉和受理。对于鑫奥通服务部诉请张裕向蔡俊杰借款系其与施瑛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施瑛瑛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2013）启近民初字第0455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因蔡俊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而予以驳回，且蔡俊杰也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故鑫奥通服务部的起诉不符合再行起诉的条件。对于查文芳与张裕间股权转让效力问题、查文芳是否系被执行人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均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一审法院不再理涉。而查文芳是否职务占有，也非民事诉讼的理涉范畴。综上，鑫奥通服务部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鑫奥通服务部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奥通服务部从蔡俊杰处受让由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蔡俊杰在转让债权前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于鑫奥通服务部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因债权转让而导致诉讼主体不同。鑫奥通服务部在本案中诉请施瑛瑛、查文芳对455号判决确定的张裕剩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施瑛瑛，鑫奥通服务部提出的诉讼理由是发现新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张裕系夫妻关系，而455号判决已经对所涉债务是否为施瑛瑛、张裕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裁决，鑫奥通服务部就已经由生效判决确定的事项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即便有新证据证明上述裁决错误，也只能以再审程序撤销原判，一审法院对此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对于查文芳，鑫奥通服务部提出的诉讼理由是其职务占用张裕的30万元股金，而职务侵占涉嫌犯罪，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畴。关于查文芳因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所承担的法律后果问题，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须再在本案中重复处理。此外，鑫奥通服务部指责原审法院存在回避事由、司法腐败仅为其臆测，并无事实依据，对其关于原裁定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