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菲拉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古遗井村33号。法定代表人：蔡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孟，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乐清市泽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山东村。法定代表人：项力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奔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湉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菲拉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拉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泽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拉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泽芯公司需支付给上诉人菲拉特公司的欠款金额为335275.64元；2、改判被上诉人泽芯公司应向上诉人菲拉特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42081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应的销项税额由被上诉人泽芯公司负担；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泽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以黄海鹏认可涉案对账单是其签署为由，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黄海鹏在对帐单上的签字时间不是2019年3月24日，而是在2019年5月6日之后。泽芯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力银在2019年10月21日的谈话笔录中称，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的对帐单系自己事先打印出来的，但自己记不清黄海鹏在对帐单上签字的时间；而“3月24日”是星期日是菲拉特公司员工的休息日，菲拉特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表显示黄海鹏在3月份没有指纹考勤记录。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说明黄海鹏在对帐单上的签字时间不是“2019年3月24日”。2019年5月6日，项力银通过微信向菲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安平发送了一份与对帐单相同内容的空白对帐单，如果对帐单在2019年5月6日之前已经“黄海鹏”对帐签字确认，那么泽芯公司没有必要再将同样内容的空白对帐单发送给蔡安平，进一步说明黄海鹏在对帐单上的签字时间应当在2019年5月6日之后。2、菲拉特公司没有授予黄海鹏与泽芯公司对帐和付款的权利，黄海鹏在对帐单上的签字系其与泽芯公司恶意串通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项力银在10月21日的谈话笔录中称“因为之前已经对过帐了，那天就是过去签字的”，之前的对账基本是通过微信对帐，但泽芯公司并没有提供历史微信对帐记录的证据。泽芯公司早已知道黄海鹏没有对帐和付款的权利，在2017年7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中，黄海鹏对项力银讲：“好的，那个2万多是3月份的对吧，我叫会计对下先”，在2019年2月2日，黄海鹏对项力银讲：“去他（蔡安平）家要，走不走，我带你去。”当日，项力银通过微信对蔡安平讲：“蔡总，你好，货款帮我安排下。”3月17日，项力银送了一份对帐单给蔡安平，并用微信发了张对帐单现状图片，对蔡安平讲“对账单放在办公桌上”；在5月6日其又用微信向蔡安平发了一份与涉案对帐单同样内容的空白对账单。如果菲拉特公司已授权黄海鹏对帐和付款的权利，那么项力银没有必要再三向蔡安平发送对帐单和讨要货款。3、原判决以黄海鹏自己的证言来佐证其签字的对帐单的真实性，违背法律规定，程序违法。黄海鹏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也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判决认定货物价格不含税，对账单的效力及于菲拉特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1、对账单证据缺乏真实性，且泽芯公司明知菲拉特公司并没有授权黄海鹏与泽芯公司进行对帐和付款的权利，黄海鹏在对账单上的签字仅能说明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与菲拉特公司无涉。2、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双方发生的货款、已付款项及已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实看，菲拉特公司是在所欠货款额度内，依据泽芯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面额而支付货款的。2018年期间，项力银与黄海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海鸦经常发送“菲拉特开票资料”给项力银，让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9月28日项力银讲“公司这个月开不了”，黄海鹏回复说“那你要帮我想想办法了，我提早跟你说了，我这本来就缺发票”。2019年3月18日至20日，项力银与菲拉特公司员工郑盼QQ聊天时，明确表示自己的报价是含税价。三、原判认定菲拉特公司需支付泽芯公司的欠款金额为422291.0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经对账核实，截至2019年2月3日，菲拉特公司尚欠泽芯公司货款230067.14元，2019年2月18日至4月2日期间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05208.5元，上述二项所欠货款金额总计335275.64元，但双方对货物价格是否是含税价格存在异议。本案货物价格是含税价格，故菲拉特公司需支付泽芯公司的欠款金额应为335275.64元。四、原审判决认定泽芯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42081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相应销项税额由菲拉特公司负担，属认定事实错误。货物价格是含税价格，故泽芯公司应开具的票面金额为42081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应的销项税额应由泽芯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泽芯公司答辩：一、案涉对账单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效力及于上诉人菲拉特公司。l、对账单落款的时间是2019年3月24日，依照泽芯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力银在法院谈话时所称，自己与黄海鹏核对完账目后、就打印好带着对账单去找他签字，可能签署时间有延后，但中间不会超过一两天，具体也记不得了。该种说法在审判员和黄海鹏的电话联系中得到了印证。菲拉特公司仅仅依据一份考勤表认定黄海鹏已经离职、不可以对账，是不成立的。该考勤表系菲拉特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况且黄海鹏是负责销售业务人员，经常在外面跑，本来就很难按时打卡，且该份表格中截取的员工里有半数以上都没有考勤记录。菲拉特公司依据项力银5月6日给蔡安平发对账单的微信记录证明对账单的形成时间是5月份也是不能成立的。事实上，菲拉特公司在一审阶段就别有用心地截取了这段微信记录，但泽芯公司当庭对微信记录的完整性提出异议，并提供了之前的连贯记录，证实项力银在3月17日（和黄海鹏对账之前）已经把对账单放在蔡安平的办公桌上，并且微信告知了，但是蔡安平对泽芯公司的结算请求迟迟不予回复，泽芯公司无奈之下才找了黄海鹏对账。该份微信聊天记录，不是证明双方没有结算，反而证明泽芯公司长期以来要求结算而菲拉特公司无故拖延，才有本案诉讼。2、关于黄海鹏是否能代表菲拉特公司对账和付款问题。本案在对方律师还未介入前，蔡安平在第一次庭审中非常明确地说道，两家的交易是由黄海鹏作为其经办人负责和泽芯公司对账、付款事宜的，QQ聊天记录中的郑盼更多是负责采购事宜，黄海鹏是在3月31日离职的，而在后来的谈话和庭审中，蔡安平与菲拉特公司代理人却改口称黄海鹏不能对账、黄海鹏在春节后就离职了，其陈述反反复复，就是为了否认黄海鹏作为菲拉特公司代表对账、签字这一事实。实际上，菲拉特公司在上诉状和一审中提到对账的会计就是黄海鹏的妻子，菲拉特公司称黄海鹏与泽芯公司恶意串通，完全抵赖货款的借口。3、黄海鹏的证言应当予以采纳。首先，黄海鹏的号码是菲拉特公司提供且泽芯公司认可的，其号码的归属是可以确定的；其次，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庭后质证，播放审判长与黄海鹏的电话录音，菲拉特公司及其代理人对电话里是不是黄海鹏的声音支支吾吾、闪烁其词，但从内容上，黄海鹏的陈述和泽芯公司是完全一致的；从形式上说，审判长通过法院的手机打给黄海鹏，其对话直接录入案件系统，该电话录音的形成严谨连贯，完全符合民诉法七十三条关于证人无法出庭时、经法院允许可以通过视听传输技术、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规定。本案审理重点应是对对账单的真实性的审查，菲拉特公司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黄海鹏的身份以及对账单中数据，与客观交易是一致性；菲拉特公司上诉状陈述的对账单形成时间、黄海鹏是否离职及时间，对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定没有实质影响。二、双方货款价格不含税，税额应由买受人菲拉特公司承担。对该交易习惯，一审判决的5点理由已非常详尽，不再累述。此外补充两点，1、泽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入库单是经双方认可的交易凭证，其数额相加与不含税货款一致；2、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泽芯公司应买受人要求的数额开具发票。对于泽芯公司来说，税点不是我们自己承担的，没有任何拖延开票的理由。在没有书面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出卖人应国家税务行政管理而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是买受人付款的前提条件，买受人不得据此向出卖人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三、关于货款金额和未开票金额的确定。1、根据菲拉特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双方对货款本身的发生额没有争议，差额在是否含税上，不再赘述。2、根据财务统计，2017—2019年，泽芯公司开票金额总计829669.94元，未开票金额为442285.06元。因菲拉特公司一审反诉要求的数额低于442285.06元，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按照其诉请判决，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2019年6月10日，泽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菲拉特公司偿还所欠泽芯公司货款共计422289.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525%为计算基础，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菲拉特公司承担。庭审中，泽芯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菲拉特公司偿还泽芯公司货款422289.14元及利息损失（以422289.1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审理中，菲拉特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泽芯公司向菲拉特公司开具票据面额为53244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本案诉讼费用由泽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菲拉特公司变更第一项反诉请求为依法判令泽芯公司向菲拉特公司开具票据面额为42081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泽芯公司、菲拉特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截至2019年2月3日，菲拉特公司尚欠泽芯公司货款230067.14元、税额75055元。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菲拉特公司向泽芯公司购买了价值111636.88元的货物（含税价），2019年4月2日，菲拉特公司向泽芯公司购买了价值5532元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货物价格是否含税及对账单的效力是否及于菲拉特公司？首先，本案所涉的对账单上虽然没有加盖菲拉特公司的公章，但对账单载明的2017年尚欠的货款金额、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3日发生的货款总额、已付款项、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等均与菲拉特公司陈述的内容一致；其次，对账单中载明的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发生的含税货款总额为111636.88元，与泽芯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票面总金额111635元相近，且泽芯公司关于上述两个金额存在差额的原因的陈述符合常理；再者，项力银与黄海鹏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涉及的“2月份43292元安排一下，含税10点48102元”、“4月份57050元含税63389元”、“3月份货款18141元含税20156元先付一下”及项力银多次将对账单通过微信发送给黄海鹏并要求黄海鹏安排货款的情况，与黄海鹏陈述的双方之间的货款系不含税及其从泽芯公司处离职前负责双方之间的对账和付款的相关内容相一致，且庭审时，菲拉特公司自认其与泽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由黄海鹏负责、黄海鹏的工资结算至2019年3月31日，而本案所涉对账单涉及的买卖关系亦发生在2019年3月31日之前；最后，2019年3月17日、2019年5月6日，项力银通过微信向菲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安平发送的对账单均载明货款及含税货款两项内容，但蔡安平均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为了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由黄海鹏负责对账和付款的交易习惯，在菲拉特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的情况下，该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货物价格不含税，且案涉的对账单的效力及于菲拉特公司，即菲拉特公司需支付泽芯公司的欠款金额为422291.02元（230067.14元+75055元+111636.88元+5532元）。现泽芯公司自愿按422289.14元主张欠款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泽芯公司主张债权后，菲拉特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泽芯公司要求菲拉特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损失应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买卖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出卖人不仅应当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还应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交付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包括保险单、保修单、使用说明书、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故菲拉特公司要求泽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因为案涉的货物价格不含税，故相应的销项税额应由菲拉特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泽芯公司自认自2017年至今其未开具的增值专用发票的金额为442285.06元，现菲拉特公司自愿仅要求泽芯公司开具票据面额为42081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另，泽芯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其作为出卖人的主要义务，即向菲拉特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其有无向菲拉特公司交付增值专用发票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菲拉特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拒绝履行主给付义务（即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菲拉特公司辩称泽芯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菲拉特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一、菲拉特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泽芯公司欠款422289.14元及利息损失（以422289.1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该院柳市人民法庭转付；二、驳回泽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泽芯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菲拉特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42081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应的销项税额由菲拉特公司负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634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由菲拉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菲拉特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菲拉特公司向被上诉人泽芯公司购买电气产品，截止2019年4月菲拉特公司尚欠泽芯公司货款及税款合计422291.02元的事实，由泽芯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入库单等证据为凭，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对该欠款，菲拉特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支付；现泽芯公司起诉要求予以支付，菲拉特公司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泽芯公司的诉请，判决菲拉特公司支付泽芯公司款项422289.14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菲拉特公司反诉要求泽芯公司开具票据面额为420812.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泽芯公司自认自2017年至今其未开具的增值专用发票的金额为442285.06元，故一审法院支持菲拉特公司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也予以支持。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关于案涉对账单的真实性及效力。案涉对账单已由黄海鹏签字确认，且菲拉特公司承认其与泽芯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由黄海鹏负责。菲拉特公司认为黄海鹏已于2019年3月31日离职，其无权就本案货款与泽芯公司进行对账，但本案对账单所涉的货款发生在黄海鹏离职之前，且均由黄海鹏负责；菲拉特公司认为泽芯公司与黄海鹏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已经黄海鹏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具有真实性，黄海鹏的对账、签字行为是代表菲拉特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菲拉特公司承担。二、关于案涉货物价格是否为含税价。案涉对账单内容明确反映本案货款价格不含税，应菲拉特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金额应由菲拉特公司承担；况且，对账单反映的该事实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也不存在矛盾。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货物价格为不含税价。综上，上诉人菲拉特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4元，由上诉人南京菲拉特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叶 恒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