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2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英，女，194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代理人徐良友，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市城北新区房产局大楼，组织机构代码49131091-8。法定代表人汪登金，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蒋勇，系征收办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石军，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乐平市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洎阳中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81677994377T。法定代表人潘庆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立坤，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王玉英因与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乐平市房屋征收办）及原审第三人乐平市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平市房产公司）履行征收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该案现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高家巷2号房屋为上下二层砖木结构，楼下共有两间房加一间厨房，楼上共有三间房。原建筑面积148.78㎡，占地面积61.56㎡，为解放前建造，属于汪茂枢、张凤娥、蔡满娥私产。汪茂枢、张凤娥死亡后，在土地改革时，楼上三间房，楼下进门左手边一间房归入公房管理。楼下进门右手边一间房（包括厅堂、厨房部分在内）面积33㎡，留给蔡满娥自住，蔡满娥死亡后收归公管。1985年落实政策，将楼下进门右手边一间房（包括厅堂、厨房部分在内）面积33㎡由黎志沅、汪金托、汪金鉴共同继承所有。高家巷2号房屋的租户分别有廖秀娇、崔茂林、彭细枝、程鑑桃、朱八枝（朱发芝）、朱八枝（朱发芝）儿媳王玉英。1999年，因乐平市南门步行街建设，乐平市二轻局五金厂为配合市政府工作，在该厂地块进行步行街改造时，拆除了高家巷2号部分房屋。2017年3月25日，王玉英向乐平市人民政府申请对高家巷2号房屋进行维修。2017年10月30日，乐平市洎阳街道办事处作出洎信办复字［2017］013号《办理徐良友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为：“经查，你家房屋位于，属城市规划禁建区内，不符合房屋维修政策。为了妥善解决你家住房实际情况，消除危房的安全隐患，街道领导非常重视，责成城建口积极协调市征收办，同意纳入市政府收储范畴并参照棚户区改造征收方案予以征收。”2018年1月18日，王玉英与乐平市房屋征收办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地址是乐平市高家巷2号，产权性质私产，用途住宅，结构砖木，建筑面积126.64㎡；被征收房屋价值及室内装饰装修价值为3465元／㎡；乐平市房屋征收办应付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奖励、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签约搬迁奖、无搭建奖、水、电、有线等补偿合计127825元，并安置王玉英杨家巷小区Ａ号楼1单元202室现房（面积115.27㎡）一套；王玉英须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搬迁完毕。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行政协议纠纷，争议焦点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是否应履行与王玉英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也就是说，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权利的唯一凭证。本案中，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高家巷2号房屋的产权分为两部分，即直管公房部分和黎志沅、汪金托、汪金鉴的私产部分。王玉英在庭审中自认没有购买过该房屋，亦不能提供任何房屋权属证书，即便其主张该房屋于1999年被拆除过部分，之后只有王玉英一家居住，并不能证明其系高家巷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的规定，乐平市房屋征收办作为征收部门，应给予被征收人公平补偿，但王玉英只是承租人，并非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故其要求履行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玉英若因搬迁等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王玉英作为直管公房承租人，如符合相应安置条件，可另行向有关部门申请保障性住房安置。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玉英承担。上诉人王玉英诉称：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和第三人乐平市房产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相关案涉房屋权属的证据资料不全面、不准确、不真实。1999年乐平市五金厂为配合乐平市政府的工作，兴建乐平市五金大楼。在市领导的领导与协调下，将建筑范围内的所有直管公房全部拆除是事实。2018年1月22日，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拆除的高家巷2号房屋系上诉人王玉英的私产是经过乐平市政府相关部门协调、认定和处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而且，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请求：1、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2、判定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履行2018年1月18日与上诉人王玉英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3、判定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补偿上诉人新增过渡期房租费用每月1500元，自2018年1月22日开始，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中三方陈述的事实及证据，被答辩人王玉英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答辩人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是承租户，只有租赁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只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被答辩人不是所有权人，不应当得到答辩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之补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辯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是正确的；2、《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行政合同，不同于具体行政行为的确定，被答辩人所要求履行《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前提，其必须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答辩人及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所有提交的证据都是历史遗留的证据，客观真实地证实了乐平市泊阳街道高家巷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和承租人的情况，更加证明被答辩人只是承租人没有任何一点产权。涉案房屋属一审第三人的直管公房，故被答辩人不是协议中所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更不是该房屋被征收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3、被答辩人要求新增过渡期租房费用每月1500元是上诉期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圆。因此，由于被答辩人不是乐平市泊阳街道高家巷2号房屋的产权人，原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乐平市房产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二审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原坐落于乐平县是汪茂枢、张凤娥、蔡满娥的私房，1960年经社会主义改造，除楼下一间房屋（函厅堂厨房部分在内，面积为33平方米）由蔡满娥自住，其余收归公管。自蔡满娥死后，该33平方米房屋已由黎志远、汪金鉴和汪金托继承。在1999年拆迁之前的面积为168平方米，1999年为建五金大楼拆除部分后，剩下现在涉案争议的约126平方米。原高家巷2号房屋的租户分别有廖秀娇、崔茂林、彭细枝、程鑑桃、朱八枝（朱发芝）、朱八枝（朱发芝）儿媳王玉英，后因廖秀娇、崔茂林、彭细枝、程鑑桃、朱八枝（朱发芝）相继搬离，至完全拆除前仅剩王玉英一人租住，客观上产生了王玉英一人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该事实有江西省乐平县1985年5月3日的公证书证实。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订立合同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涉案协议中，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将直属公房拆迁置换给上诉人王玉英作为其私人所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合同内容属无效约定。而上诉人王玉英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请求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及原审第三人乐平市房产公司履行征收协议，但未出示有效证据证实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部分房屋置换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玉英系涉案直管公房的租住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居住使用权，对因拆迁产生的搬迁费、安置费、装修费及各项奖励等征收费用依法享有请求权。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应当予以补偿。因此，基于上诉人王玉英租住直管公房的事实，涉案房屋征收协议中约定将室内装修费（12664元）、搬迁补助费（5066元）、临时安置费（6099元）、奖励（50000元）及其他水电费（2800元）等支付给上诉人王玉英，依法有效。对于该部分合同约定的内容，上诉人王玉英请求支付，本院依法支持。基于上诉人王玉英对该租住房屋的依赖性，且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办目前难以安置同等情形的直管公房给上诉人王玉英居住的现实，本院根据同等地段房屋的租金、使用年限等综合因素，酌定被上诉人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置换房屋价值50%的比例对上诉人王玉英的居住权进行补偿，即向上诉人王玉英支付218295元房屋居住补偿金。上诉人王玉英主张支付每月1500元的过渡费的问题，因该主张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属在二审程序中新提出的主张，不在本院的审理范围，对该主张不予置评。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英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原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支付上诉人王玉英公租房使用权补偿费218295元、室内装修费12664元、搬迁补助费5066元、临时安置费6079元、奖励50000元及水电费2800元等各项补偿共计294904元人民币的义务；三、驳回上诉人王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玉英负担50元，被上诉人乐平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董美霞书记员吴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