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彭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山县温泉镇南门大桥9号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40731983961。法定代表人彭建国，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志,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民，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碧,湖北和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霞，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湖北泛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三国，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上诉人湖北彭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驰公司”）、沈永民因与被上诉人刘光霞、钱三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2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驰公司的上诉请求：重新审核刘光霞的损失数额，依法认定钱三国担责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刘光霞的损失数额有误，1、伤口发炎的2040.57元系刘光霞自身原因造成，不应计算在损失中；2、英山华刚厂诊所的1200元无正式收据不应计算；3、伤口发炎住院治疗三天不应计算伙食补助；4、刘光霞的误工损失应参照湖北省农林牧业96.47元/天计算，不应按照240元/天计算；5、刘光霞的残疾赔偿金因刘光霞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依据城镇居民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钱三国作为工程劳务的总承包人，亦无承包资质，故在本案中应担责。沈永民答辩认为，对彭驰公司上诉请求判令钱三国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无异议，还应依法改判刘光霞承担20%的责任。沈永民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依法改判刘光霞承担20%的责任及钱三国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彭驰公司答辩认为，对沈永民上诉请求判令钱三国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无异议。刘光霞针对彭驰公司、沈永民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三国针对彭驰公司、沈永民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光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驰公司、沈永民、钱三国向刘光霞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05001.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驰公司、沈永民、钱三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30日，彭驰公司将其承建的桃花冲国际大酒店（5#地块）的二标段：1#、2#、6#的土建工程施工大清包分包给钱三国，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其中协议第三条约定：若违章施工，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钱三国）负全部责任，全额承担所产生的经济责任。2019年4月3日，钱三国将工程中的钢筋工部分交由给沈永民，并签订了《钢筋工清包劳务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在正常操作造成意外事故，由沈永民直接向彭驰公司申请赔偿，彭驰公司向保险公司申请赔付给沈永民（与钱三国不造成利益冲突及经济损失）。随后，沈永民雇请刘光霞到工地做工，约定工价为240元每天。2019年5月21日早晨，刘光霞到料场吊钢筋，刚开始是一捆一捆吊，刘光霞将第三捆钢筋绳系好后，铲车司机要求两捆一起吊。刘光霞只好重新系钢筋绳。在系钢筋绳过程中，铲车铲斗放下，将刘光霞左手大拇指压伤。刘光霞受伤后被送往英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当天被转往武汉瑞祥中医骨科医院治疗，住院十天，后因伤口感染，被转往英山县人民医院住院三天。出院后，在英山县华钢内科诊所进行了术后复查、诊治。刘光霞伤情经英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另查明，沈永民没有劳务分包资质。刘光霞受伤后，钱三国垫付了医疗费35185元。导致刘光霞受伤的铲车系湖北彭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有，铲车司机是彭驰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沈永民雇请刘光霞到工地做工，刘光霞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沈永民作为雇主无相应资质，未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和提供相应安全生产条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认定沈永民承担20%赔偿责任。彭驰公司作为具有建筑资质的施工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保护施工人员安全，而不应推卸企业安全主体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建筑承包合同中约定不负安全责任的条款属无效条款的规定，故彭驰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并且导致刘光霞受伤的铲车系彭驰公司所有，铲车司机是彭驰公司工作人员，故认定彭驰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刘光霞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注意安全生产，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钱三国从彭驰公司以清包形式承接工程后，将钢筋工部分交由沈永民组织人员施工，未赚取差价，且刘光霞与钱三国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也不是在钱三国的工地受伤，故钱三国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本案涉及的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认定如下：1、关于刘光霞的医疗费问题。经本院庭审核对，刘光霞共花费医疗费32961.62元。2、关于刘光霞的误工费问题。本案中，关于误工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关于误工时间，刘光霞要求按照90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标准方面，刘光霞主张按照240元/天计算，彭驰公司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刘光霞系钢筋工人，工资为240元/天，故刘光霞的误工费应为21600元（240元/天×90天）。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光霞在武汉瑞祥中医骨科医院住院10天，英山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共计13天。英山住院期间按照50元/天计算，考虑到住院地点生活消费水平，法院酌定武汉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80元/天计算。刘光霞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80元/天×10天+50元/天×3天）。4、关于护理费问题。因刘光霞就诊的医疗机构对护理时间没有给出具体意见，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住院时间、年龄及身体状况等因素，法院采纳鉴定机构护理期评定为30日的鉴定意见。因刘光霞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信息，法院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故刘光霞的护理费为3197.01元（38897元/年÷365天×30天）。5、关于营养费问题。依据医疗机构意见刘光霞需加强营养，营养费分为住院期间营养费和出院后的营养费两部分，刘光霞两次住院共计13天，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按照30元每天计算，出院后的营养费酌定为500元，故营养费应为890元（30元/天×13天+500元）。6、关于交通费问题。刘光霞请求赔偿交通费1060元，其中260元费用系刘光霞自己雇人前往桃花冲拉生活物资产生，不是刘光霞因伤产生的交通费，法院不予认定。其余800元交通费，当事人均未表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残疾赔偿金。刘光霞伤情经英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刘光霞为农业户籍，但根据刘光霞提交的居委会证明、购房合同等，可以证明刘光霞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刘光霞诉请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3782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刘光霞伤残赔偿金为137820元。8、关于鉴定费。刘光霞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鉴定费1300元。9、关于精神抚慰金。刘光霞伤情经英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九级伤残。因刘光霞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过错，故对于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再纳入刘光霞因提供劳务受伤总损失按过错比例进行划分。刘光霞因提供劳务受伤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32961.62元、误工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护理费3197.01元、营养费89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37820元、鉴定费1300元。总计为199518.63元。彭驰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故彭驰公司应赔偿刘光霞139663.04元（199518.63元×70%），加上精神抚慰金3888.89元（5000元÷90%×70%），共计143551.93元。沈永民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沈永民应赔偿原告39903.73元（199518.63元×20%），加上精神抚慰金1111.11元（5000元÷90%×20%），共计41014.84元。其余损失由刘光霞自行承担。遂判决，一、湖北彭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光霞损失143551.93元；二、沈永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光霞损失41014.84元；三、刘光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钱三国垫付款35185元；四、驳回刘光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湖北彭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7.5元，沈永民负担265元，刘光霞负担13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钱三国没有劳务分包资质。彭驰公司将其承建的桃花冲国际大酒店（5#地块）的二标段：1#、2#、6#的土建工程施工大清包分包给钱三国，钱三国又将工程中的钢筋工部分分包给沈永民，沈永民雇请刘光霞等人在该工地施工，2019年5月21日早晨，刘光霞因所施工的工地无钢筋可用，在其它工地向其施工的工地转运钢材过程中受伤。本院认为，因刘光霞对自身受伤损失承担10%及彭驰公司对刘光霞的受伤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无异议，故本院仅围绕彭驰公司、沈永民上诉提出的刘光霞的受伤损失是否有误及钱三国是否应对刘光霞的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作如下阐述：一、关于一审认定刘光霞的受伤损失是否有误的问题。1、关于刘光霞的伤口发炎的住院费用及伙食补助费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彭驰公司上诉提出因刘光霞自身原因造成伤口发炎的住院治疗三天的住院费2040.57元及伙食补助费系刘光霞自身原因造成，不应计算在损失中。本案中，经一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光霞伤口发炎住院治疗三天的医疗费2040.57元与其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存在关联性，一审据此予以认定刘光霞伤口发炎住院治疗三天的住院费2040.57元及伙食补助费1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彭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刘光霞的医疗费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彭驰公司上诉提出刘光霞在英山华刚厂诊所的1200元无正式收据不应在受伤损失中计算。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虽该款项英山华刚厂诊所未出具正式票据，但英山华刚厂诊所出具刘光霞的诊断证明书及加盖有诊所公章证明均可以证实该1200元系刘光霞进行了术后复查、诊治所用，一审据此认定该项费用系刘光霞在桃花溪小镇工地做工受伤，将该1200元计入刘光霞受伤总损失中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刘光霞的误工费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彭驰公司上诉认为刘光霞的误工损失应参照湖北省农林牧业96.47元/天计算，不应按照240元/天计算。本案中，一审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刘光霞系钢筋工人，以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费是适当的，本院应予维持。4、关于刘光霞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彭驰公司上诉提出刘光霞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计算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为刘光霞虽为农业户籍，但结合刘光霞提交的居委会证明、购房合同等相应证据，认定刘光霞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生活和收入来源并非从事农业生产，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彭驰公司上述认为一审计算刘光霞的受伤损失有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钱三国是否应对刘光霞的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伤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彭驰公司将其承建的桃花冲国际大酒店（5#地块）的二标段：1#、2#、6#的土建工程施工大清包分包给钱三国，钱三国又将工程中的钢筋工部分分包给沈永民，虽一审认为钱三国将钢筋工部分交由沈永民组织人员施工，未赚取差价，刘光霞与钱三国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也不是在钱三国的工地受伤，但沈永民所施工的钢筋工部分系从钱三国处分包而来，钱三国并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且刘光霞的受伤发生在刘光霞从其它工地向其施工的工地转运钢材的雇佣活动中，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钱三国应与刘光霞的雇主沈永民对刘光霞受伤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认定钱三国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确定，刘光霞因提供劳务受伤损失共计199518.63元[其中医疗费32961.62元、误工费2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护理费3197.01元、营养费890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137820元、鉴定费1300元]，另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纳入刘光霞因提供劳务受伤总损失按过错比例进行划分。彭驰公司对刘光霞的上述受伤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3551.93元[139663.04元（199518.63元×70%）+精神抚慰金3888.89元（5000元÷90%×70%）]；沈永民对刘光霞的受伤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0507.42元[19951.86元（199518.63元×10%）+加上精神抚慰金555.55元（5000元÷90%×10%）]，钱三国对刘光霞的受伤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0507.42元[19951.86元（199518.63元×10%）+加上精神抚慰金555.55元（5000元÷90%×10%）]，扣除钱三国为刘光霞所垫付医疗费用款35185元，刘光霞应向钱三国返还垫付款14677.58元，刘光霞自身承担损失10%即19951.86元。综上所述，彭驰公司、沈永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钱三国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处置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湖北彭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光霞损失143551.93元；四、驳回刘光霞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沈永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光霞损失41014.84元；三、刘光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钱三国垫付款35185元；]三、沈永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刘光霞损失20507.42元；四、钱三国对刘光霞的受伤损失赔偿20507.42元，在扣除为刘光霞所垫付医疗费用款35185元后，刘光霞应向钱三国返还垫付款14677.58元，该款刘光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予以返还。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湖北彭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7.5元，沈永民、刘光霞、钱三国各负担1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湖北彭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25元，沈永民负担928元，刘光霞、钱三国各负担1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