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申2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寿光市隆源纸业镀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田柳镇王高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郑乾元，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德斌，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建东，山东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学军，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城关街办和平路140号。法定代表人：马学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李，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寿光市隆源纸业镀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刘德斌因与被申请人张学军、潍坊鑫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世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6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隆源公司、刘德斌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张学军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被申请人鑫世纪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所提交的还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该事实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次，该借款的借贷合意形成、借贷目的、用途及资金流向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亲密程度中所存在的疑点并不能否认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具体分析如下：1.根据《还款协议》中载明：“张学军自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向申请人多次借款，双方确认截止协议签订时张学军向申请人借款本金为1099.9万元”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系双方对此期间所借款及还款对账后达成的一致结算意见，并非二审认定的申请人所主张上述债权为特定的19笔借款形成，并且庭审中申请人所提交的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与张学军的所有资金往来亦能证实上述事实，故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存在重大矛盾。另外，张学军作为借款人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张学军与申请人之间在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期间存在大量的借贷往来，在张学军未进行详细计算的前提下，所陈述的借款金额仅为张学军所初步估算的金额，该估算数额不应作为实际借款的金额，其应以书证所载明的借款总额作为实际借款金额，故在此前提下，张学军陈述的借款数额不一致，并不能否定借贷合意的形成；2.申请人仅作为借款的出借人，并非为项目的投资人，根据合同的约定，其履行的主要义务为款项的出借，以及对借款用途进行初步知晓，无需对借款的具体使用用途予以知晓，因此申请人仅知晓张学军的借款用于房地产项目开发，并未与常理相悖。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足以证实了其已向张学军交付涉案借款的事实，并且张学军银行流水明细中证实申请人所出借的全部款项并未经张学军银行账户再流入申请人银行账户，故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至于张学军的借款的具体用途，以及未用于其个人及名下公司使用均与本案无关。据此，在上述事实的前提下，仅凭当事人陈述存在部分矛盾，并不能否定借款目的和用途；3.申请人所主张的涉案债权为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后所确定的数额，并非为19笔汇款凭证所组成的，并且该债权数额为以每次实际出借数额累计所得，并未以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进行主张，故汇款存在尾数，系符合常理。张学军在借款期间因存在偿还借款的事实，故在此前提下，申请人于涉案借款期限届满时继续向张学军出借借款并无不当。在借款合同的成立及生效并非以实际汇款的前提下，汇款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不一致，亦不能否认借贷关系成立及生效的事实。据此，上述事实并不能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借贷资金流向；4.张学军作为借款人认可与刘德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刘德斌提交的证据亦能证实该事实，以及刘德斌与张学军均为两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独立个体，其双方之间所存在的借贷关系与二人均为潍坊瑞坤置业有限公司发起人股东并无任何的关联性，并且鑫世纪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款项的往来系基于其他业务并非为借贷往来。因此，在上述事实存在的前提下，当事人之间存在一定的亲密度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据此，申请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与张学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在此前提下，担保关系亦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鑫世纪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1.申请人对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负有举证责任，其申请再审没有提交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隆源公司、刘德斌与张学军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借款数额的陈述前后矛盾、含混不清，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中隆源公司、刘德斌主张双方于2015年7月5日确认借款本金为1099.9万元，是根据提交的19笔银行交易明细计算得出，二审上诉又主张1099.9万元债权系双方对账得出的结果，二审庭审中又主张借款数额为2372.85万元，其中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期间向张学军转款共计1323.75万元，而后张学军在庭审中先是陈述2011年到2012年期间向刘德斌借款1700万元，后又陈述2011年5月至2011年底或2012年初期间向刘德斌借款1350万元。这与申请人原主张的借款数额又不相同。从借款的目的和用途来看，张学军陈述的借款流向与法院查明的银行交易情况不符，申请人对借款的用途亦不知晓。因此双方的借贷合意并未形成。2.刘德斌、隆源公司与张学军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经济往来，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无法证明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通过调取张学军中国农业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显示，刘德斌与张学军在2011年5月至2012年5月间，仅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即发生了2300余万元的经济往来，这些经济往来发生在涉案借款期间，部分发生在借款之后，既有刘德斌给张学军的转款，亦有张学军给刘德斌的转款，其中，刘德斌向张学军的竟有部分转款的“摘要”处记载为“还款”(2011年12月12日200000元、2012年1月6日490000元、300000元），而且一审中申请人提交的“银行存单业务存款单”上竟写明：“注：7月25日，息10万没打，计入总数257.5万”，说明在上述时间前，刘德斌对张学军反而有负债。刘德斌一审中提交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借款”主要发生在2011年5月至2011年9月，在出借行为于2011年9月己结束且张学军未归还所谓“借款”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仍相互发生大额款项往来，但张学军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与刘德斌之间除涉案借款业务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而隆源公司、刘德斌主张的款项往来总计2372.85万元，远超过涉案借款业务1099.9万元的范围，互相矛盾。从转款情况来看，自2011年5月至9月，申请人刘德斌向张学军的银行转款中大量出现千元尾数或百元尾数，不符合出借行为规律。各方对借款金额的计算、组成等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先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3.隆源公司、刘德斌与张学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虚假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刘德斌、隆源公司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隆源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500万元人民币，且在多起纠纷中被列为被执行人，存在失信信息，刘德斌本人更是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为被告，官司缠身，并不具备出借能力。刘德斌在本案中称，其与张学军2000余万元的资金往来系向隆源公司借贷往来，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刘德斌、隆源公司、郑乾元（隆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学军来往亲密，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在涉案还款协议形成期间（2014年到2016年），共同参加民间借贷纠纷十余起，同时在多起纠纷中共同作为被告或被执行人，且存在相互担保，恶意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刘德斌及隆源公司在原审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张学军经法官要求才在最后一次庭审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4.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在庭审中，张学军对借贷关系的存在直接认可，未作任何辩解，甚至对申请人如此矛盾的计算方式和依据也不加质疑全部承认，足以说明系虚构债务。根据（2014)寿民初字第2169号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潍坊瑞坤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成立，发起人及成立时股东为刘德斌、张学军，法定代表人为刘德斌，同年7月26日股东变更为刘德斌、赵雪静（张学军之妻），张学军庭审中承认其个人账户在公司刚成立时曾被用作对公账户，而刘德斌与张学军之间大量的款项往来发生该公司成立期间即2011年、2012年期间，故刘德斌与张学军系将“投资”虚构为“债务”，恶意串通损害被申请人利益。经多份生效判决证实，张学军本人涉及多起虚假诉讼案，且有刑事犯罪历史，个人诚信记录极差，其经常采用伪造公章，虚构债权债务及担保关系的手段侵害第三人权益，涉及多起虚假诉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隆源公司、刘德斌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申请人隆源公司、刘德斌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认定隆源公司、刘德斌与张学军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与鑫世纪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不成立是否正确。虽然申请人提交的还款协议及转账凭证证据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庭审时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质证情况，经审查该借款的借贷合意形成以及借贷目的、用途、资金流向及当事人之间的亲密程度，分析认为存在以下疑点：1.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借贷的基本事实尤其是借款数额应当具体、明确。隆源公司、刘德斌一审中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1年5月至9月期间先后向张学军支付借款19笔共计10999000元，双方于2015年7月5日以《还款协议》确认借款本金为10999000元并以此为诉，但是二审中又主张10999000元系出借金额减去还款后双方确认的债权数额，而张学军二审中先陈述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刘德斌借款1700万元，后又陈述借款1350万元。由此，在借贷合意形成上，不仅隆源公司、刘德斌与张学军之间的陈述不一样，而且隆源公司、刘德斌在一、二审之间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据亦存在重大矛盾，张学军前后陈述也不一致，且双方均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2.从借款的目的和用途来看，张学军两次陈述的借款用途互相矛盾，所述称的借款款项的最终流向亦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张学军的银行交易情况不符，出借人对数额如此巨大的借款却仅知道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而不知用于具体哪个项目，均不符合常理。3.从资金流向上，根据隆源公司、刘德斌一审的诉求及提交的证据，刘德斌对其主张的出借行为已经于2011年9月份结束的情况下，仍与张学军之间互相发生大额款项往来而不清偿债务，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二审中对其所主张10999000元的债权是如何对账得出未作出具体的、合理的说明，提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所载明的借款时间和数额，以及张学军陈述的借款时间与数额，均与该期间银行交易明细所载的款项来往情况不相符，且刘德斌向张学军的银行转款情况看，有大量转款出现千元尾数或百元尾数，甚至2011年5月26日的转款额仅为17000元，且转款中有部分“摘要”显示为“还款”，不符合出借行为规律，亦与常理不符。4.潍坊瑞坤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2日成立，刘德斌与张学军妻子赵雪静为股东，且张学军承认该公司刚成立时其个人账户曾被用作该公司的对公账户，刘德斌与张学军之间大量的款项往来发生在潍坊瑞坤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后，隆源公司、刘德斌与张学军均主张系借贷款项的交付关系，但不能排除鑫世纪公司关于上述款项往来不是借贷而是其他业务往来的抗辩。基于诸多矛盾和可疑、反常之处，原审法院认定隆源公司、刘德斌所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隆源公司、刘德斌与张学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从而认定隆源公司、刘德斌与张学军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相应与鑫世纪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另外，被申请人张学军始终配合并承认申请人对双方借贷关系的说辞，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争议或者诉辩，申请人诉求鑫世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目的过于明显，故鑫世纪公司的答辩意见应予重视，如申请人隆源公司、刘德斌确有证据与张学军等人存在经济纠纷，可另行处理。鉴于申请人没有提交足以证明所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的新证据，其申请再审所提理由原审时均已提出并予以考虑，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隆源公司、刘德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寿光市隆源纸业镀膜有限公司、刘德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宝恒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李金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宗芳如书记员王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