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9民初12048号原告：杨某某，男，汉族，1960年12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重庆言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琰，重庆言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某某，女，汉族，1965年5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重庆市北碚区偏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杨某某诉被告吴某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某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赵琰，被告吴某某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作奎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因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防控之需要，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4月2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吴某某返还原告杨某某工伤赔款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吴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杨某某和吴某某系夫妻。杨某某于2016年10月20日在工地做工时受伤，当天被送往医院救治。2017年1月26日出院时，杨某某和雇主谭兴平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谭兴平一次性赔偿给杨某某因工受伤损失合计150000元。该笔赔款依法属于杨某某个人所有。谭兴平支付了150000元赔款后，吴某某却私自将赔款从杨某某账户取走。杨某某发现后，多次要求吴某某返还，但吴某某拒不返还。因该笔款项的返还问题和吴某某协商未果，杨某某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吴某某辩称，吴某某取走杨某某工伤赔款属实，但取款时经过杨某某同意，且该笔赔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并不属于杨某某个人所有。杨某某出院之后需要护理，吴某某只有长期在家护理杨某某，无法外出务工，导致家庭无收入来源，150000元工伤赔款均被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无法返还给杨某某。综上，吴某某认为不应返还工伤赔款给杨某某，请求驳回杨某某本案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某某和吴某某于1985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家庭经济事务由吴某某管理。2016年10月20日，杨某某因工受伤，于当天被送往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救治，主要诊断为左髋臼骨折、左髋关节脱位、左髂骨骨折等。经住院治疗后，杨某某于2017年1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1.继续扶拐左下肢部分负重功能锻炼，坚持左腕部功能锻炼，防外伤；2.1月后来院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指导进一步锻炼方案；3.术后1年，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取出左髋及左腕部内固定物；4.暂休息1月；5.血管外科门诊随访下肢静脉血栓；6.内分泌科门诊随访糖尿病；7.骨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关于杨某某因工受伤的赔偿问题，杨某某和谭兴平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和解协议》，载明杨某某于2016年10月20日在时光城工地受伤，经双方协商确定一次性赔付：“1.赔款金额150000元，此费用包含后期的误工费、生活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所有费用；2.付款后，杨某某在时光城工地受伤事宜就全部处理完毕，今后杨某某不再以任何理由向谭兴平提出赔偿要求，不提起劳动仲裁、诉讼；3.前期医院治疗所有费用由谭兴平去结清，杨某某随即出院；……”。《和解协议》签订后，谭兴平于2017年1月26日向杨某某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存折（账号：4022300802××××××47）转款75000元，2017年3月12日向该存折转款75000元。杨某某、吴某某均陈述该存折平时存放于家中。上述150000元工伤赔款，均被吴某某以现金取款方式陆续支取，取款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1月29日10000元、2017年2月18日51000元、2017年3月7日1000元、2017年3月13日50000元、2017年3月14日1000元、2017年3月27日11000元、2017年4月6日2000元、2017年4月14日1500元、2017年4月18日22500元。因取出本次受伤部位内固定物，杨某某于2018年1月14日在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7日出院。住院24天期间，系吴某某护理杨某某，产生医疗费18195.76元（扣除医保统筹支付为10481.49元），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及保暖，适当患肢体功能锻炼，避免远行、爬山、跑步锻炼等剧烈活动；2.糖尿病低脂饮食，定期复查血糖、血脂；3.如有不适，请门诊随诊”。另查明，杨某某和吴某某因琐事于2019年8月25日发生纠纷，二人一致确认从2019年8月27日开始分居。本案庭审中，杨某某和吴某某对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家庭生活以及杨某某医疗等费用支出情况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2017年：1.偿还共同债务10000元（吴某某陈述系动用家庭土地费）；2.杨某某医疗费支出4419元、给杨某某购买滋补性食物支出2869元，合计7288元；3.因处理儿子结婚事务支出23150元、杨某某和吴某某生活支出6038元，合计29188元。二、2018年：1.二人生活费4800元（400元/月×12个月），其他共同生活支出1237元，合计6037元；2.杨某某伤后取内固定物续医费支出10481.49元，杨某某治疗疾病支出1800元，杨某某和吴某某治疗皮肤病支出600元，合计12881.49元。三、2019年：1.1月至7月二人生活费2800元（400元/月×7个月），其他共同生活支出1900元，为吴某某母亲交纳房租在5月支出2400元，合计7100元；2.二人分居之后，吴某某个人10月27日至11月27日生活费支出600元”。对于上述合计73094.49元支出，吴某某认为，因杨某某受伤出院后在家休养，吴某某需护理杨某某，无法外出工作，导致家庭无收入来源，故只有使用吴某某从杨某某存折账户上支取的工伤赔款。杨某某仅认可将上述支出之中2017年第2项、2018年第2项在其本案主张的工伤赔款中扣除，认为其余支出应用夫妻共同存款支付。对于杨某某出院后是否需要护理这一问题，杨某某认为其出院后无需护理，表示对出院后护理期限不申请司法鉴定，并陈述吴某某亦未实际在家从事过护理事务。吴某某则认为杨某某出院后需要护理，口头表示对出院后护理期限申请司法鉴定，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吴某某对其认为长期在家护理杨某某这一问题未提交相关证据。此外，吴某某还认为二人分居后，吴某某个人在2019年10月27日至11月27日产生房租支出800元、购买衣物（衣服被杨某某烧毁）产生支出785元，并要求将相关费用在杨某某本案主张要求返还的工伤赔款中扣除。杨某某对上述两笔支出的真实性在本案未予认可。另外，杨某某表示同意参照120元/天作为计算吴某某因护理杨某某在重庆友谊骨科医院住院24天期间误工损失的计算标准，将相关款项2880元从其本案主张的工伤赔款中扣除。还查明，吴某某认为被杨某某在2019年8月25日打伤侵害了其健康权，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杨某某赔偿医疗费等损失。本案审理中，杨某某和吴某某一致确认吴某某该次受伤住院61天，前22天系杨某某护理，在此期间二人生活费支出1100元；后39天杨某某未再护理吴某某，吴某某在此期间支出生活费1170元。杨某某、吴某某在本案达成一致意见，将上述合计2270元生活费支出在杨某某本案主张的工伤赔款中扣除。吴某某于2019年10月2日支付给杨某某200元，杨某某、吴某某认可将本笔200元在杨某某本案主张工伤赔款中扣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杨某某申请，本院调取了吴某某名下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存款信息（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22日），该行业务凭证资料显示：（1）在谭兴平向杨某某支付第一笔工伤赔款（2017年1月26日）时，吴某某名下有数份定期存单，合计89824.99元；（2）吴某某于2017年3月13日从杨某某存折上取走50000元工伤赔款、2017年4月18日取走22500元工伤赔款，在吴某某账户上有相对应的存入记录，取出其余工伤赔款无相对应存入记录，吴某某无法明确无相对应存入记录所涉合计77500元工伤赔款具体去向；（3）吴某某账户存在多笔定期存单取现：2018年3月1日56001.50元（46000元+10001.50元）、2019年6月26日4560.99元、2019年11月23日10210元，合计70772.49元；（4）吴某某账户（一本通账号4022300804××××××43）2017年4月18日取款1500元、2017年6月4日取款1000元，合计2500元；（5）吴某某账户（卡号62125830××××××48）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累计现金取款41832元，累计向他人转账8300元；（6）吴某某于2019年4月17日办理账号07160201261××××××91定期存单，存入105000元之后，连同吴某某账户（卡号62125830××××××48）存款，于2019年9月1日“POS消费”10000元、2019年9月13日取现2000元、2019年10月8日取现1000元、2019年10月17日取现1100元、2019年10月27日“POS消费”16454.45元、2019年10月27日取现5008元、2019年11月21日取现4500元、2019年11月26日取现5000元、2019年11月27日取现20000元、2019年12月13日取现20000元、2019年12月26日取现3100元、2020年1月20日取现5000元，合计93162.45元。对于上述取款或消费，吴某某解释系2019年8月25日和杨某某产生纠纷受伤之后，用于支付吴某某医疗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吴某某自述医疗费30349元、住院护理费5850元、出院后护理费1500元）；（7）对账号07160201261××××××91定期存单上余款15000元，吴某某陈述系其留存打算用来支付其本人受伤续医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杨某某工伤赔款的性质以及吴某某是否应在本案将杨某某工伤赔款返还给杨某某。对此，分别作如下评析。关于杨某某150000元工伤赔款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案所涉150000元工伤赔款，系基于杨某某因工受伤支付，与杨某某身体受到伤害直接相关，故属于杨某某一方所有的财产，并非杨某某、吴某某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吴某某是否应在本案将工伤赔款返还给杨某某。吴某某在本案辩解因杨某某受伤之后在家休养，吴某某需护理杨某某，无收入来源，需将该笔150000元工伤赔款用于家庭生活，且已耗用完毕，故无法返还。对此，一方面，从杨某某受伤后，杨某某和吴某某是否确无可供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财产来看。杨某某受伤后，谭兴平向杨某某支付第一笔工伤赔款（2017年1月26日）时，吴某某名下数份定期存单合计金额达89824.99元，足以说明二人此时仍有大量可供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存款，吴某某“杨某某受伤后家庭无收入来源”这一抗辩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采信。另一方面，从杨某某受伤后家庭生活以及杨某某医疗等费用实际支出来看。吴某某和杨某某一致认可2017年1月至2019年11月家庭生活及杨某某医疗等费用实际支出合计73094.49元。即使将二人存在争议的“吴某某2019年10月27日至11月27日房租支出800元、购买衣物支出785元”，吴某某自述“医疗费30349元、住院护理费5850元、出院后护理费1500元”，以及杨某某、吴某某一致认可的“吴某某住院伙食费2270元、吴某某于2019年10月2日支付给杨某某200元”一并计算在内，合计114848.49元。而从吴某某2017年1月29日在杨某某存折支取第一笔工伤赔款时起，截止2019年11月27日，吴某某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取现、消费、转账等支出累计达188466.94元，远超上述114848.49元。该188466.94元，连同吴某某无法说明去向的77500元工伤赔款以及吴某某卡号62125830××××××48账户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1月20日取现28100元、账号07160201261××××××91定期存单（2020年1月21日）上的余额15000元，合计309066.94元，均属吴某某个人掌控资金，更是远超上述吴某某本人认可的114848.49元累计支出。上述情形，足以说明杨某某、吴某某夫妻共同存款金额十分充裕，完全能够满足家庭生活开支，根本无需动用杨某某工伤赔款。综上，吴某某在本案“因杨某某受伤之后在家休养，吴某某需护理杨某某，无收入来源，需将该笔150000元工伤赔款用于家庭生活，且已耗用完毕，故无法返还”这一抗辩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无法成立。工伤赔款系杨某某个人所有，本案无证据证实吴某某从杨某某存折上支取工伤赔款时征得杨某某本人同意，故吴某某应在本案承担向杨某某返还工伤赔款的义务。关于返还金额。杨某某和吴某某自愿达成一致意见，将杨某某医疗费支出4419元、给杨某某购买滋补性食物支出2869元、杨某某续医费支出10481.49元、杨某某治疗疾病支出1800元、杨某某和吴某某治疗皮肤病支出600元，连同吴某某本人住院伙食费2270元、吴某某于2019年10月2日支付给杨某某200元，从杨某某本案主张的工伤赔款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杨某某续医住院24天系吴某某护理，杨某某认可将2880元（120元/天×24天）作为吴某某护理期间的误工损失从其本案主张的工伤赔款中扣除，本院亦予以支持。另外，杨某某续医住院期间必然产生伙食支出，鉴于杨某某已实际耗用相关费用，吴某某抗辩理由亦包括这一问题，故所涉款项不应再返还。考虑到杨某某、吴某某对2018年二人生活费自愿认可为400元/月，故本院酌情认定杨某某续医住院期间伙食费支出200元。上述应予扣除款项合计25719.49元，故吴某某应向杨某某返还工伤赔款124280.51元（150000元－25719.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杨某某工伤赔款124280.51元；二、驳回原告杨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原告杨某某负担240元，被告吴某某负担14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上官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