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五一路与太昊路交叉口。负责人：刘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青，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宝宝，男，汉族，1991年3月7日出生，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运，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33号。法定代表人：高成程，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宝宝、原审第三人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信托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青，被上诉人许宝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7195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的第一受益人为长安信托公司，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为长安信托公司，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约定，理赔总额超过车险保额的20%时，应当由第一受益人出具书面指示支付保险理赔款；本案的车辆损失超过了车险保额的20%，第一受益人没有出具书面指示将理赔款赔付给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判决支付给许宝宝理赔款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的车辆维修价格过高，很多配件不需要更换，被上诉人的维修价格超过4S店的价格，不符合市场行情。我公司对其车辆进行了复勘，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修清单与车辆实际维修项目不符，有许多清单中的维修项目根本没有实际维修。4、被上诉人提供的4000元施救费严重过高，不符合市场行情且存在骗保行为，该施救费与500元的拖车费属于重复计算，不应当支持。上诉人为维护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宝宝辩称，一、徐宝宝作为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并实际支付了保险费用，按照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原则，徐宝宝应为保险合同受益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判决将案涉赔偿款支付给徐宝宝是正确的。1、许宝宝系事故车辆豫Ｐ×××××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其作为被保险人为自己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虽然保险单中约定受益人为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为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制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属财产保险合同，其中关于受益人的特别约定条款没有法律效力。2、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及抵押合同，系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的约定内容，系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利用其在合同中的优势地位加重了徐宝宝的责任、排除了徐宝宝应当享有的主要权利。其一、即使双方签订合同时，第三人将该条款向徐宝宝作了说明，因为涉案车辆系按揭车辆，如果徐宝宝不同意则按揭购车的目的不能达到；其二、徐宝宝与第三人签订了个人汽车消费及抵押合同，徐宝宝应尽的义务是依约按期及时向第三人偿还借款本息，车辆万一出现事故，徐宝宝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能够获得相应的赔偿，不会影响徐宝宝偿还借款的能力。3、从公平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的角度看，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为自己的车辆向上诉人投保，如果发生保险事故后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对该财产享有抵押权的“受益人”，投保人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却未获得相应的权利，违背了公平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另外，在按揭贷款的情形下，如果发生保险事故时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第三人按照保险合同取得保险金，实际造成了贷款人提前还款的事实，损害了贷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前有权拒绝要求提前还款的权利，对贷款人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二、此次事故造成徐宝宝车辆严重受损，事故发生后，徐宝宝将自己所有的车辆拖到沈丘县来福源汽车维修公司并进行维修，实际花去维修费67458元。该数额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沈丘县来福源汽车维修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付款增值税普通发票、车辆受损照片予以证明，且维修清单显示的更换配件名称及费用金额、工时费具体明确，能证实徐宝宝车辆实际受损情况。上诉人所称徐宝宝车辆维修价格过高，车辆维修清单与车辆实际维修不符的观点不能成立。徐宝宝提供的4000元施救费与500元拖车费用不存在重复计算，500元拖车费是将徐宝宝将事故车辆从事故地点（高速公路上）拖至蚌埠停车场产生的费用，4000元施救费用是将事故车辆从蚌埠拖至沈丘县来福源汽车维修公司产生的费用。因此，两者并不重复，4500元拖车施救费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许宝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车损费、施救费7195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6日18时30分许，许贝贝驾驶许宝宝所有的豫Ｐ×××××小型客车，沿宁洛高速行驶至宁洛高速170公里700米时，因操作不当，车辆撞高速防护栏后刮擦同方向杨卫东驾驶的皖Ｓ×××××小型客车。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认定，许贝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卫东无责任。许宝宝系肇事车辆豫Ｐ×××××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许宝宝为该车在平安财险周口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为82800元，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8日至2019年7月8日，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五条约定：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长安信托公司，未经其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被退保、减保或批改；单次理赔总额（不限险种）超过车损险保额的20％时，保险人必须按照第一受益人的书面指示支付保险赔款。事故发生后，许宝宝在沈丘县来福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为维修车辆支付配件费用、工时费合计67458元。许宝宝还向沈丘县来福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支付拖车费500元，施救费4000元。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提交的《长安信托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除了签字／盖章栏内许宝宝的签名和年月日为手写外，其余合同内容均为打印好的条款及相关内容。该合同系许宝宝与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于2018年7月8日签订。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合同存续期间，如借款所购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保险赔偿金应当优先用于提前清偿本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方尚未偿还的全部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第十六条保险信息栏中约定：（1）、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长安信托公司，未经其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被退保、减保或批改；（2）、单次理赔总额（不限险种）超过车损险保额的20％时，保险人必须按照第一受益人的书面指示支付保险赔款。一审法院认为，许宝宝系系肇事车辆豫Ｐ×××××小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肇事车在平安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险，其中商业险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828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止。双方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许宝宝的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应当在车损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许宝宝主张的车损数额为67458元，该数额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沈丘县来福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付款增值税普通发票等相关证据给予证明，且维修清单显示的更换配件名称及费用金额、工时费具体明确，因此许宝宝的车损数额为67458元。加之许宝宝支付的拖车费500元，施救费4000元，许宝宝此次事故车辆损失为71958元。该费用没有超出车损险限额82800元，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应支付给许宝宝。关于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述称主张根据其与许宝宝签订的《长安信托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相关条款及保险单的约定，许宝宝的保险赔偿金应当优先用于提前清偿本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方尚未偿还的全部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故第三人请求贵院判决将此理赔款付至第三人的账户。第三人的该述称主张依法不能支持。因为第三人于2018年7月8日和许宝宝签订的《长安信托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系第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的约定内容，系第三人利用其在合同中的优势地位加重了许宝宝的责任、排除了许宝宝应当享有的主要权利。其一，即使双方签订合同时，第三人将次条款向许宝宝做了说明，因为许宝宝系按揭购车，如许宝宝不予同意则其按揭购车的目的将可能无法达到；其二，许宝宝与第三人签订了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许宝宝应尽的义务是依约按期及时向第三人偿还借款本息，车辆万一出现事故时，许宝宝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能够获得相应的赔偿，不会影响向第三人偿还借款的能力。综上，第三人与许宝宝约定的上述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第三人的诉称主张，依法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向许宝宝赔付车辆损失71958元。二、驳回第三人长安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将上述理赔款支付给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上述赔偿义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支付至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丘县迎宾大道支行，账户名：沈丘县人民法院，民事款账号：94100601002505890510002。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许宝宝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单12张及郑州郑大汽配公司销售单2张，上诉人平安财险周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许宝宝与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后，按约及时向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偿还借款本息。郑州郑大汽配公司销售单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沈丘来福源公司从郑州郑大汽配公司购买配件进行维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徐宝宝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与许宝宝签订的《长安信托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相关条款虽然约定许宝宝的保险赔偿金应当优先用于提前清偿本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方尚未偿还的全部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但该条款是长安信托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内容明显加重了许宝宝的责任、排除了许宝宝应当享有的主要权利。其次，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及抵押合同签订后，许宝宝一直按约及时向第三人偿还借款本息。且事故发生后，许宝宝对涉案车辆及时进行了维修，车辆的价值已经恢复，并不影响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抵押权的行使，没有损害长安信托公司的利益。如果将该车辆损失的赔偿款全部提前向第三人长安信托公司清偿借款，也必然与双方签订的长安信托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合同的初衷相悖。况且许宝宝因维修车辆已经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按照公平原则，许宝宝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获得赔偿。因此，徐宝宝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涉案车辆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事故车辆已实际维修，许宝宝提交的事故认定书、车辆损失照片、维修清单、维修发票、汽车配件销售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车辆的实际损失。但本案事故车辆的施救是由沈丘县来福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实施，施救费应当包含拖车费用，一审已判决支持4000元的施救费，拖车费500元不应当再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沈丘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4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宝宝赔付车辆损失71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廷军审判员宋诗永审判员朱雪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鲜鲜书记员陈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