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马龙县盛程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马龙县通泉镇文化路。法定代表人：戴文贤，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明，云南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可恒，男，1971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昭通市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学，男，1977年7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昆明市呈贡区。徐可恒、黄云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祥，男，1973年10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73年5月3日生，汉族，住个旧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隆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水县临安镇金银街369号。法定代表人：龙艳萍，职务：总经理。张华及建水县隆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英（系张华之妻），住建水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利民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建水县利民乡水觅街1号。法定代表人：杨力，职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系建水县利民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永明，男，1969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第三人：彭宝祥，男，1973年10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水县。上诉人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翔公司”，原名称为马龙县盛程源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程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可恒、黄云学、张华、建水县隆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公司”）、建水县利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利民乡政府”）、江永明、原审第三人彭宝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烁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云2524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改判由隆昌公司、利民乡政府对张华欠徐可恒、黄云学的工程款711591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主张债权的唯一证据是欠款说明，欠款说明上书写的债务人是隆昌公司一处和张华。隆昌一处有合法的用工资格，其是用工单位，所以欠款人并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把收到的工程款转至隆昌公司的账户上，而一审认定是转到张华的账户上，且认定隆昌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未参与工程施工，不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徐可恒、黄云学、张华、隆昌公司、利民乡政府、江永明及原审第三人彭宝祥均未作书面答辩。徐可恒、黄云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11591元，并要求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彭宝祥；2.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11591元从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工程款711591元从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建水县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程源公司是具备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贰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公路路基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叁级、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的建筑公司，2018年12月5日盛程源公司更名为烁翔公司。隆昌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按建筑资质证经营）；建筑装饰材料销售，农副产品购销（粮食、烟叶除外），房屋租赁。建水县隆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一处（以下简称“隆昌公司一处”）系隆昌公司的分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三级），张华系隆昌公司一处的负责人。2018年1月16日隆昌公司一处注销登记。2014年11月24日，利民乡政府对建水县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进行招标，张华借用盛程源公司的资质，以盛程源公司的名义投标并中标。2014年12月10日，利民乡政府与盛程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张华以盛程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张华与罗桂英系夫妻关系，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罗桂英代表张华参与工程管理。2014年12月5日，罗桂英与江永明签订《聘用协议》，聘请江永明为建水县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施工总负责人，由江永明代表张华签订项目施工期间所需的所有劳务合同。2014年12月15日，江永明（合同甲方）与黄云学（合同乙方）签订《建水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建水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按实际公里数乘以伍拾叁万元／千米计付工程款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后，乙方须向甲方缴纳260000元合同履约金之时，本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如开工时乙方不进场施工，则乙方放弃向甲方追讨合同履约金的权利，如开工时，甲方另选他方进场施工，则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双倍的履约金；2.乙方机械设备进场并进行实际施工作业时，甲方须进行预付款（10%）的申请、报批与拨付等相应工作；3.第一次进度款的拨付必须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产值大于50万为基准；4.第二次及以后进度款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产值的（80%）进行拨付；5.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再拨付总工程款的15%及退还合同履约金给乙方；6.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为限。该工程实际为黄云学、徐可恒合伙承包。后黄云学、徐可恒已按约定付给江永明履约保证金260000元。黄云学、徐可恒在施工过程中，雇请第三人彭宝祥组织工人施工，黄云学、徐可恒领取工程款后，向第三人彭宝祥支付劳务工人报酬。2016年2月29日，经江永明与徐可恒结算，江永明向徐可恒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徐可恒利民新华公路工程款1271591元，质保金未算在以内，保证金130000元，其他任何款项与江永明无关。2016年3月30日，徐可恒、彭宝祥等人向张华、江永明索要工程欠款时，张华的妻子罗桂英在江永明出具的《欠条》上注明：“已转向建水县隆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一处”，并以张华的名义出具《欠款说明》，内容为：兹有盛程源建筑有限公司施工的建水县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民工工资款1271591元、质保金130000元，合计1401591元，此款项经协商由张华支付。徐可恒、彭宝祥分别在收款人、证明人处签名捺印。彭宝祥等人要求罗桂英在该说明上盖公章，罗桂英因没有盛程源公司的公章，于是在该说明上加盖了隆昌公司一处的财务章。徐可恒、黄云学在合伙过程中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在合伙期间欠马力的水泥款、石料款、柴油款由黄云学负责清偿，欠彭宝祥的工人劳务报酬、运费、机械费由徐可恒负责处理。2016年5月27日，建水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竣（交）工验收，经结算工程总价款为7715621元，从2015年2月4日起至2017年2月17日止，利民乡政府先后向盛程源公司支付工程款6277502.76元，盛程源公司又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了张华，利民乡政府于2018年2月14日直接向彭宝祥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9年春节前支付100000元，利民乡政府已共计支付工程款6527502.76元，现尚欠工程款1188118.24元。按江永明出具的《欠条》及张华的妻子罗桂英出具的《欠款说明》，张华欠徐可恒、黄云学的工程款为1271591元，保证金为130000元，合计为1401591元，2017年3月22日、3月30日，张华分别支付给彭宝祥300000元、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利民乡政府直接支付给彭宝祥150000元、2019年春节前支付了100000元，因此，张华尚欠徐可恒、黄云学工程款为651591元。另，2016年2月4日徐可恒、黄云学与张华约定由张华直接向工人支付劳务报酬300000元，抵扣应支付二原告的工程款300000元，但张华实际支付工人的劳务报酬为240000元，故张华实际尚欠徐可恒、黄云学的工程款为71159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张华借用盛程源公司的资质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利民乡政府签订的《建水县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因盛程源公司已更名为烁翔公司，故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烁翔公司享有和承受。张华与罗桂英系夫妻，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罗桂英代表张华参与工程管理，因此，罗桂英聘请江永明作为施工负责人的行为、对江永明出具《欠条》的确认行为以及以张华的名义出具《欠款说明》的行为，应视为代表张华的行为，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华承担。江永明作为张华聘请的施工负责人，其以自己的名义与黄云学签订《建水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承包合同》以及与徐可恒进行工程结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在张华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的行为，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华承担。张华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徐可恒、黄云学施工，因此双方签订的《建水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徐可恒、黄云学在《建水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已实际进行施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且张华与徐可恒、黄云学已经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故对工程欠款711591元，张华有支付的义务。烁翔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将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给张华使用，且烁翔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工程款是由利民乡政府支付给烁翔公司，烁翔公司再支付给张华，再由张华安排支付给徐可恒、黄云学，故对张华应支付徐可恒、黄云学的工程款，烁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利民乡政府作为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尚欠工程款1188118.24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张华应支付徐可恒、黄云学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隆昌公司与隆昌公司一处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亦未参与工程的施工，故隆昌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对徐可恒、黄云学要求付款义务人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彭宝祥的诉讼请求，因彭宝祥与徐可恒、黄云学的劳务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张华与徐可恒、黄云学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对欠付工程款未约定支付时间，建设工程于2016年5月27日才进行竣（交）工验收，故对徐可恒、黄云学要求支付工程款811591元从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及工程款711591元从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可恒、黄云学工程欠款711591元，并支付工程款811591元从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工程款711591元从2019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水县利民乡人民政府对被告张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可恒、黄云学要求被告建水县隆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江永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被告张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第一、二项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张华借用上诉人烁翔公司的资质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利民乡政府签订的《建水县华水公路（新华段）路面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因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故该工程款应予以支付。本案中，上诉人将本企业的资质借给被上诉人张华承包工程，双方形成挂靠关系，挂靠方张华使用了被挂靠方烁翔公司的资质承揽了工程合同，被挂靠方应对挂靠方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否则由此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挂靠方和被挂靠方承担连带责任，故被挂靠方烁翔公司应对挂靠方张华尚欠徐可恒、黄云学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隆昌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利民乡政府作为发包人在尚欠的工程款范围内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烁翔公司与利民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由隆昌公司与利民乡政府对张华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辉审判员 莫云辉审判员 高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子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