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南方之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春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圳，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菲律宾航空公司(PHILIPPINEAIRLINES,INC.)，住所地菲律宾共和国帕萨市尼诺阿基诺国际机场(NinoyAquinoInternationalAirport,PasayCity,Phillipine)。代表人：MA.CLARAC.DECASTRO、MICHAELA.TAN。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南方之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之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菲律宾航空公司(PHILIPPINEAIRLINES,INC.)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之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方之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菲律宾航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是否应当退还的关键在于款项性质及双方是否就返还款项达成合意存在逻辑错误。案涉款项应否返还与款项性质是否为保证金无必然联系，而在于菲律宾航空公司是否向南方之旅公司提供了案涉人民币80万元(以下币种同)款项相应的对价，南方之旅公司已付清双方合作期间全部机票款，无论案涉80万元款项是何性质，如菲律宾航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产品或服务，其就应该返还该款项。2.南方之旅公司一、二审中提交的双方交易往来显示双方机票买卖行为实际开始于2013年4月15日，且每笔机票款均为数目不一的非整数金额，而案涉80万款项系以支票形式支付两笔整数金额，且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及2013年3月8日，根据日期、金额及支付方式可以判断案涉80万元款项与后续支付的机票款系相互独立的款项。3.一审事实查明不清，南方之旅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向菲律宾航空公司支付的50万元款项系为预约“上海浦东-马尼拉-宿务-马尼拉-上海浦东”航线舱位而提供的担保，南方之旅公司为此开具的支票备注款项为“机票款”，菲律宾航空公司收到款项后开具收据并将款项描述为“4月13日-11月13日宿务和马尼拉团队保证金”，后该航线因菲律宾航空公司单方面原因无法向南方之旅公司提供，其应当返还50万元款项。南方之旅公司于2013年3月8日向菲律宾航空公司支付的30万元款项系为预约“上海浦东-马尼拉-巴厘岛”航线舱位，该笔款项性质亦为保证金，后南方之旅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共计80次向菲律宾航空公司购买该航线机票，在双方结束合作后，菲律宾航空公司应返还该30万元款项。菲律宾航空公司书面辩称：不同意南方之旅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南方之旅公司始终未能举证证明案涉80万元款项性质系保证金，南方之旅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双方的往来邮件中显示，菲律宾航空公司已提出建议并要求南方公司提前向菲律宾航空公司支付价值约为1.5周至2周的机票金额的预付款，菲律宾航空公司将在出票时自动将该等款项予以扣除。南方之旅公司就此予以肯定回复。该邮件内容显示南方之旅公司已对菲律宾航空公司关于预付机票款的要求作出确认，故双方就这种操作模式已达成合意。且根据双方邮件往来，菲律宾航空公司已再三向南方之旅公司强调希望其能够理解菲律宾航空公司在未收到预付款情况下无法为其保留锁定客舱座位。2.南方之旅公司要求菲律宾航空公司返还案涉80万元款项无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南方之旅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支票及银行账单均明确记载其向菲律宾航空公司提供的案涉两笔款项用途为“机票款”。在双方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南方之旅公司一再主张案涉80万元系保证金性质且双方就此达成过应予返还的口头协议，但其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3.南方之旅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菲律宾航空公司支付的50万元款项系合同保证金，根据该笔款项收据记载，其系针对预定2013年4月13日至11月13日上海-马尼拉-巴厘岛航线下的机位所支付的保证金。2013年11月13日后，南方之旅公司未再向菲律宾航空公司预定该航线项下机票，故2013年11月13日起该保证金所对应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本案诉讼时效最晚应自2013年11月13日起算，南方之旅公司所主张的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权在2015年11月13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南方之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菲律宾航空公司向南方之旅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南方之旅公司与菲律宾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商谈南方之旅公司向菲律宾航空公司订购“上海-马尼拉-巴厘岛(PVG-MNL-DPS)”航线机位事宜。当月17日下午3点左右，南方之旅公司通过电邮向菲律宾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发送了2013年-2014年座位预订计划。菲律宾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于19日上午11点30分回复英文电邮，载明：“根据我们上次讨论的情况，下文列出我们可以提供/同意的价格(不包括旺季)：……请参见我们的初步安排，供您审查并提出意见。由于贵公司位于深圳，因此汇款至少需要2个银行工作日才能到账，建议贵公司研究一下是否可以向PR预付1.5-2周机票的金额(不同于保证金/担保)，我们将只是自动扣除要发出的机票价格。PR将向贵公司提供总费用单据，并有权在发出机票之前扣除机票价格【此处内容的英文电邮原文表述为：Plsseeattachedourdraftarrangementsforyourreviewandcomments.SinceyourofficeisbasedinShenzhenandremittancetakesatleastaround2bankingdays,mayIsuggestthatyourofficestudythepossibilityofleavinganamount(differentfromtheeposit/bond)worth1.5-2weeksofticketswithPRandwewilljustautomaticallydeducttheticketstobeissued.】。PR还会向您发送每周报告，载明已发出的机票和您的余额，以便您可以据此安排补充预付款……”南方之旅公司于当天回复称：“感谢您的来件。请发送各个日期各个系列的预订计划。”2013年1月15日及3月8日，南方之旅公司先后向菲律宾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交付金额分别为50万及30万的支票，两张支票存根的“用途”栏均记载为“机票款”。南方之旅公司的中信银行账户中就该两笔转出账目记载的摘要内容亦均为“机票款”。菲律宾航空公司就其中一笔50万元向南方之旅公司出具的英文版财务正式收据上“描述”栏记载为“CEBANDMNLGRPAPR13-NOV13DEPOSIT”。2016年9月29日及10月10日，南方之旅公司先后向菲律宾航空公司发送电邮及支票存根与收据附件，要求菲律宾航空公司退还80万元、查阅信息并回复。菲律宾航空公司于10月10日回复称“我们将会调查”。其后，双方就退还80万元之事未能达成合意，致涉讼。另查明，南方之旅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15日至3月15日的中信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其向案外其他收款人转账的摘要内容还记载有“回佣”、“代理费”、“0411宿雾机位定金”、“机票定金”等。一审法院认为，菲律宾航空公司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主体，南方之旅公司、菲律宾航空公司之间系涉外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案涉款项由南方之旅公司付至菲律宾航空公司上海办事处，且审理中双方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均无异议，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首先，就本案诉讼时效而言，鉴于菲律宾航空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在2013年10月结束业务往来后就进行了结算，故南方之旅公司于2016年进行对账核算后向菲律宾航空公司主张退款，并无不当，其退款主张应自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菲律宾航空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南方之旅公司主张返还80万元保证金，理应举证证明该款为保证金性质及双方就此已达成退还之合意。由于双方在案涉航线业务开展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在业务结束后又未达成书面结算合意，南方之旅公司在可以附言“保证金”的情况下，仍将案涉款项备注为“机票款”，而菲律宾航空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所记载的“DEPOSIT”在中文中恰好又兼有保证金或定金之释义，换言之，仅凭菲律宾航空公司出具的收据无法直接认定案涉80万元为保证金性质。此外，从双方2012年12月期间的往来电邮内容看，南方之旅公司对菲律宾航空公司有关预付机票款的提议给出的回复内容非常简单，亦未提出明确的否定意见，目前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南方之旅公司对此作出过否定的回复。同时，南方之旅公司在审理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向航空公司支付订票保证金为行业惯例，且其所有证据亦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80万元系独立于其向菲律宾航空公司支付的全部机票款，其所提交的关联公司向案外客户退还保证金的证据与本案亦不能直接勾稽。有鉴于此，南方之旅公司以保证金性质为由诉请要求菲律宾航空公司退还80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南方之旅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1,800元,由南方之旅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南方之旅公司向本院提交南方之旅公司对菲律宾航空公司的银行汇款明细一份及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10月13日南方之旅公司与菲律宾航空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以证明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南方之旅公司共计80次向菲律宾航空公司购买机票，共支付12,728,690元。双方在实际交易中通过邮件确定上述每笔机票的数量和金额后，南方之旅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金额向菲律宾航空公司付款，菲律宾航空公司在确认收到款项后向南方之旅公司开出相应数量的机票。菲律宾航空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中，南方之旅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明细系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提交的邮件往来无法确认发送邮件的主体身份，且邮件往来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南方之旅公司在2013年至2014年间向菲律宾航空公司多次购买机票，双方并未就订购机票事宜签署书面协议，系以电子邮件方式对订购机票的时间、价格、数量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确认。现南方之旅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及2013年3月8日支付的两笔款项性质系为预定机位支付的保证金，菲律宾航空公司应予返还，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邮件往来内容中均未明确上述款项为保证金性质或双方就该笔款项达成应予返还的合意。南方之旅公司提交的中信银行支票存根及账单中均将上述两笔款项明确记载为“机票款”，且从双方2012年12月17日及19日的邮件内容来看，南方之旅公司向菲律宾航空公司发送2013年-2014年预定计划后，菲律宾航空公司的回复中向南方之旅公司提出建议预付1.5周至2周机票的金额，并将在后期发出的机票中予以自动扣除。南方之旅公司对此的回复称：“ThankyouforyourEmail.Pleasegoaheadtosendtheseriesblockingsasperdates.”上述回复应视为南方之旅公司曾对菲律宾航空公司提出的先行支付一定预付款并在后期机票款中予以扣除的交易模式予以肯定答复。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认定双方并未明确案涉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且未就案涉款项达成退还之合意，本院予以认同。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案涉80万元款项系双方所有机票款结清的基础上区别于机票款而单独支付的独立款项，上诉人南方之旅公司坚持以保证金为由要求对方进行全额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如对机票款的最终结算存有争议，可在机票订购合同法律关系项下依法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方之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方之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及小同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李 蔚审判员 邵美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