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怀宗，男，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立军，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儿，浙江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 法定代表人：胡卫泽，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前进，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法，男，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法洪，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顺香，女，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女兰，女，196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代宝，开化县钱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怀宗因与被上诉人开化县华埠镇金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丰村委会）、胡长法、胡法洪、程顺香、方女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4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怀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如下：上诉人胡怀宗系金丰村村民，1982年与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签订了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获得了包括“村头”“车脚”“黄家坞”“四亩田”在内的共4.42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1996年被上诉人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胡法忠)等四户从江西婺源回迁至金丰村。当时金丰村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工作己结束，村集体己无土地让他们承包，为帮助他们解决基本的口粮问题，上诉人借出部分土地，让四被上诉人暂时耕种，其中就包括上诉人出借的“车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四地块。但这四地块却在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被错误登记在四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上》，从而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金丰村第二轮承包方案是采取“直接延长”还是采取“直接延长、小调整”方案的事实认定有错。一审法院认为金丰村第二轮承包方案是采取“直接延长、小调整”方案。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的《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认定：（判决书第12页第12行）“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经原城关镇人民政府审核备案的决议相悖，应以政府审核备案的决议为准”；而被上诉人胡长法、胡法洪、程顺香提供的证据3《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的认定：（第17页第5行）“本院予以认定”；同时确认（第18页倒数第2行）“决议载明：1、第二轮土地承包采取直接延长、小调整（直接延长或小调整后延长土地承包期办法）”；（第21页第7行)“该承包合同是根据第一承包组全体户主一致通过的《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进行的“小调整”。事实上：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提供了一份《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该份决议中对于承包方案是不一致的。上诉人的证据是原金丰村村委会提供的，而被上诉人的证据是城关镇政府备案提供的。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2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城关镇包店村村委，即现在的金丰村是案涉土地的所有者和发包方。《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5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那么，以金丰村集体组织名义与农户签订的承包合同中，金丰村不仅是合同的当事人，也是合同的发包方，其所提供的证据是最具有真实性和效力性的。上诉人胡怀宗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证据即《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第1条明确约定了，第二轮土地承包采取“直接延长”，该证据恰恰就是上诉人从城关镇包店村村委会，（即现在的金丰村）提取的，该份决议上明确，该复印件与原件是相符的。同时，上诉人胡怀宗还提供了一份金丰村1999年3月9日会议纪要，该纪要明确“小调整放到99年下半年动”也就是说，在1999年3月的时候，是没有进行小调整的。这二份证据也是可以相互印证，金丰村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是采取“直接延长”的原则。同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对于小调整有明确规定，即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况可以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然，1998年，金丰村并没有发生严重毁损承包地的自然灾害等特殊情况发生，没有进行小调整的必要。再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户人口有变动，其儿子胡卫芳、女儿胡军英已经农转非，经征得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子女二人口粮田1.979亩划给本案中四农户耕种”。而《中共开化县委开化县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农村改革加快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县委〔1995〕40号）及《中共开化县委开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实施意见》（县委〔1997〕77号）这二份文件中均明确，“大田、山林（包括经济物产）承包期限应延长30年不变。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办法。农村户口改居民户口以后，未被国有、集体单位录用或自谋职业的，允许保留”。上诉人户的人口虽有变动，但1998年上诉人的子女均还在校读书，其相应的承包田是应保留的，而且，自始，被上诉人均未同意将上诉人子女田粮划出。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金丰村第二轮承包方案是采取“直接延长、小调整”方案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金丰村第二轮承包方案是采取“直接延长”的方案。2、一审法院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程序合法的认定有错。《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8条规定，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12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对于原金丰村村委《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并没有针对小调整进行过会议及相关表决。3、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金丰村村民委员会与四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国家政策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胡怀宗。《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0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22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法》第26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27条还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上诉人胡怀宗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时间自1984年至1998年。承包内容包括了上述“车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四地块共计1.979亩。《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7条还规定: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金丰村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为解决被上诉人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胡法忠）口粮问题，并没有按法定程序规定进行小调整，只是上诉人胡怀宗暂时出借了涉案土地，也无证据证明有进行小调整的具体行为。胡怀宗自始都是出于好意出借了案涉的土地，从没有要求向金丰村交回承包地。而且《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9条规定：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6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上诉人胡怀宗也从未收到过村委会要求交回承包地的通知，也未领取过金丰村任何补偿。从上诉人提供的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书变更栏内无记载内容的事实表明：第一轮土地承包过程中，就涉案的土地，无调整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因此：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胡怀宗，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未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过小调整，上诉人胡怀宗也未向金丰村交回承包地。涉案的承包地仍然属于上诉人胡怀宗户承包是事实。其次，第二轮承包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胡怀宗。199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中发〔1993〕11号)及时提出：“为了稳定土地承包关系，鼓励农民增加投入，提高土地的生产率，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长30年不变的政策”。1995年，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中，特别强调要积极、稳妥地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发包方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到期一批，续订一批，把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1998年全国开始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中央明确规定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即直接延长。根据这个原则，开化县发布了《中共开化县委开化县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农村改革加快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县委〔1995〕140号）及《中共开化县委开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实施意见》（县委〔1997〕177号）二份文件，这二份文件中均明确，“大田、山林（包括经济物产）承包期限应延长30年不变。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办法。金丰村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时，遵循了直接延长的方案，该方案经由村民会议召开并同意。根据这个原则，案涉车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四地块共计1.979亩承包地理应由上诉人胡怀宗按直接延长的原则经营。再次，金丰村委会与四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胡怀宗。在第一轮承包合同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胡怀宗，第二次土地承包合同金丰村是遵循“直接延长”的原则续签承包合同。而上诉人胡怀宗与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980007007号），此份合同上“胡怀中”的签名并非是上诉人胡怀宗本人的签名。在衢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的审理笔录中，胡文兵明确承认“承包合同上的胡怀中的签字是我签的”。这份合同，把上诉人胡怀宗的承包地从4.442亩，错误地登记为2.291亩，而少掉中的1.979亩土地正是登记在了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内。金丰村委会与四被上诉人将原属于上诉人的承包田登记在《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上，此举显然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2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因而，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胡长法所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同号HBCG07032号》；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程顺香（胡法中）所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同号HBCG07033号》；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方女兰（胡法荣）所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同号HBCG07034号》；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胡法洪所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同号HBCG07035号》，因合同内容侵害了第三人（上诉人胡怀宗）的合法利益，应当是无效合同。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大田承包合同违反了《合同法》及相关的政策，应当是无效合同，案涉的“车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四地块共计1.979亩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胡怀宗。4、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书第13页13行）“合同编号HBCG07007号《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这个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事实上，在第一轮承包合同时，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胡怀宗，第二次土地承包合同金丰村是遵循“直接延长”的原则续签承包合同。而合同编号HBCG07007号《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把上诉人胡怀宗的承包地从4.442亩，错误地登记为2.291亩，而少掉中的1.979亩土地正是登记在了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因而，合同编号HBCG07007号《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与本案是有直接的关联性的。5、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书第14页第6行）“会议记录和证明均未提供原件供核对，证据来源不明，且‘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与证据规则相悖，本院不予认定”。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是原开化县城关镇包店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该会议记录也是在2009年1月13日由开化县人民政府提供给浙江省衢县人民法院行政庭的。而相关的“证明”的原件则保存在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开民一初字第264号案件中。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会议记录和证明，证据来源清楚，应予认定。6、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书第15页第2行）针对上诉人提供的开化县农业局《关于城关镇包店村胡怀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情况说明》及《告知函》一审法院认为“不具真实性和证明力，不能证明本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依法维权的事实”。事实上，《告知函》明确“如你对该合同的有效性存有异议的，你户可以向法院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胡法洪四户可以向法院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我局将依据法院有效判决进行确权登记。请你户与胡法洪等四户在2019年7月30日前启动司法诉讼程序，并将立案通知书送达我局”因合同的有效性必须经过法律的确认，才有诉至法院的必要性，恰恰也是上诉人通过合法合理途径维权的事实。7、一审法院认定：（判决书第15页第16行）针对上诉人提供的《法庭审理笔录》一审法院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事实上这份笔录可以证实合同编号HBCG07007号《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非上诉人本人所签，这也可以证明合同编号HBCG07007号《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是虚假的合同，而该份合同的真假性恰恰与本案的事实有直接的关联性。 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答辩称，金丰村是两个村合并形成，涉案土地原来是包店村的，对原来村的土地承包事项不是很清楚，所以金丰村对土地包给谁均没有利害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长法、胡法洪、程顺香、方女兰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是金丰村委会同意四被上诉人入户到第一承包组，上诉人胡怀宗家里成员儿子、女儿口粮田发生变化，1996年上诉人愿意交回2.13亩土地拿出来，其中1.979亩给四被上诉人承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期间承包人依法自愿交回土地承包的，法律是允许的。案涉土体实际上在一轮承包之后已经调整给四被上诉人承包。二、上诉人称第二轮承包方案采取直接延长，没有小调整，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四被上诉人在第一轮承包期间争议土地就承包给他们。第二轮土地承包协议，上诉人复印于金丰村委会，被上诉人复印于开化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被上诉人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自愿，决议符合法律规定，严格依法履行报批手续。三、上诉人主张金丰村委会和四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和证明，无论原件还是复印件均不能推翻第二轮承包方案决议为小调整的事实。五、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农业局的情况说明不能成为本案争议合同效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法庭庭审笔录不能证明其目的。二轮承包开始后案涉土地一直由四被上诉人耕种，上诉人也知情，案涉承包合同是否虚假合同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怀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裁判被告金丰村委会与被告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等四户分别签订的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同号分别为：HBCG07032、HBCG07033、HBCG07034、HBCG07035号）无效；2、判令被告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返还非法获得的属原告第一轮承包的土名为“猪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合计1.979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中“猪脚”方女兰占的0.33亩、胡法洪占的0.33亩、“村头”方女兰（胡法荣）占的0.249亩、“黄家坞”程顺香（胡法中）、胡法洪、胡长法共同占的0.70亩、“四亩田”程顺香（胡法中）占的0.37亩）；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原告胡怀宗户在第一轮承包中取得对“村头”、“车脚”等地块的承包权，承包期为1984年至1998年，《承包合同书》对承包事项作了详细约定，其中合同第八条载明：“口粮有出入，三年更正一次”。1995年12月20日，经原开化县城关镇包店村第一生产队全体农户一致同意，胡长法、胡法洪、胡法中（被告程顺香丈夫）、胡法荣（被告方女兰丈夫）四农户落户至该承包组。原告也在同意四被告落户的《协议书》上签字盖章。1998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后，经原包店村召开户主会议，于1999年3月9日通过了《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决议载明：1、第二轮土地承包采取直接延长、小调整（直接延长或小调整后延长土地承包期办法）；2、土地承包权分配到户采取按人口、定量（按人口均包或按人口、劳力分包及其他形式）办法；3、人口截止日期为99年3月8日；4、承包合同起止日期1998年-2027年，承包期为30年；5、第二轮承包期内解决人地矛盾采取生死、找补（动钱、动粮不动田，人口进出、生死找补，动用5%的机动田）的办法；6、土地经营权流转采取由拥有承包权的农户（由拥有承包权的农户与大户直接签订转包合同或委托村经济合作社与大户签订转包合同）的办法等。户主32人在该决议上签字，原告也在该决议上签字盖章。因包店村无机动土地，为解决胡长法、胡法洪、胡法中（被告程顺香丈夫）、胡法荣（被告方女兰丈夫）四农户口粮问题，鉴于原告户人口有变动，其儿子胡卫芳、女儿胡军英已经农转非，经征得原告同意，将原告子女二人口粮田1.979亩划给本案中四农户耕种，其中土名“车脚”（又称“猪脚”）地块胡法洪占0.33亩、胡法荣户占0.33亩；“村头”地块胡法荣占0.249亩；“四亩田”地块胡法中占0.37亩；“黄家坞”地块胡法洪、胡法中、胡长法共同占用0.70亩。原包店村村委会与胡长法、胡法洪、胡法中、胡法荣四农户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BCG07032、HBCG07033、HBCG07034、HBCG07035号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根据《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原包店村制作了《开化县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清册》，对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各农户的土地分别进行了登记造册。1999年3月28日，原包店村委会填写了《开化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报有关部门审批，同年4月4日，原开化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和开化县农村工作办公室批复“同意核发”承包证。同年，胡长法、胡法洪、胡法中、胡法荣四农户取得开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承包期30年，即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此后，胡长法、胡法洪、胡法中、胡法荣四农户即开始对诉争土地进行耕种管理至今，并交纳公余粮。自2006年开始，原告多次提起民事和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享有对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撤销开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四农户的土地承包权证中土名“车脚”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均被驳回起诉。2016年8月24日，原告出具《息诉罢访保证书》，因提出司法救助，承诺不再向法院及司法机关提出信访申诉，否则将自愿返还救助款并承担由此而引起的一切责任。同年8月31日，经该院审批，原告从该院领取救助款人民币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金丰村委会与被告胡长法等四农户所签订的第二轮《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合法利益。原告在庭审中提出，该合同内容属恶意串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但该承包合同是根据第一承包组全体户主一致通过的《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进行的“小调整”，而且，是将原告已农转非子女的土地调整给四农户，原告本人也参加了会议并签字盖章同意，可见，该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的情形。2、第二轮土地承包程序是否合法。第二轮《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是依据《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签订，全体户主参加了会议，包括原告在内的户主一致同意，因此，所签合同程序合法。3、被告金丰村委会与四被告所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是否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国家政策。无论根据原告与原包店村委会签订的第一轮《承包合同书》，还是根据《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原包店村根据本案原告子女已农转非，而被告胡长法等四农户无田耕种，村里又无机动田的实际情况，调整原告第一轮承包期已期满的承包土地，显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意见》也规定，可以按照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作适当调整。因此，被告金丰村委会与四被告所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党和国家有关土地承包的政策。综上所述，被告金丰村委会与胡长法、胡法洪、胡法中（被告程顺香丈夫）、胡法荣（被告方女兰丈夫）四农户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其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且开化县人民政府已向上述四被告颁发第二轮《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依法确认了四被告土地承包权合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胡怀宗主张被告金丰村委会与被告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等四户分别签订的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土名为“车脚”“村头”“黄家坞”“四亩田”土地承包经营权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金丰村委会与四被告所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无效等代理意见，于法相悖，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金丰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金丰村委会与四被告所签订的《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代理意见，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信。被告胡长法、胡法洪、程顺香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三被告与被告金丰村委会签订《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是双方自愿，并且严格依法定程序进行等代理意见，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信。被告方女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第二轮土地承包是经村民大会通过的，原告是盖过指印、签过字的等代理意见，与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怀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胡怀宗负担（已交纳）。 上诉人胡怀宗在二审期间提供：第一组、衢江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共30页。1.证人胡月富1994－1995年上半年担任过村书记，2005年又当了一届村书记，他的证言“1989年村里搞过土地小调整的……98年以前都没有搞过小调整”，拟证明1998年以前没有搞过小调整。2.证人胡某是包店村第一组的组长，1999年形成决议的时候他还是这个生产队的队长，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时候他还是这个组的组长，他的证言拟证明胡怀宗的土地是私下给被告耕种的，村里不知道这个事实，在1999年3月9日这一天来不及分土地了，要分也要到下半年，提交给城关镇的决议是会计一个人书写的。3.证人胡文兵从1971年开始担任会计，到2009年时还是会计，他的证言拟证明村内土地在1995有过一个小调整，胡长法等四人迁回来以后，是农户私下调剂的，没有经过村委会开会商量，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上胡怀宗的签字是胡文兵签的。因此胡怀宗这份合同中明确少掉了1.979亩土地，不是胡怀宗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丰村委会质证认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庭审笔录中证人证言的内容与相关书证的内容不相符合，应以书证为准。决议书有村委会调取的，也有从芹阳办调取的，应以政府备案的决议书为准，政府备案的决议书里面是有小调整。原来土地承包权证的行政纠纷经过一、二审判决，胡怀宗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质证认为，上诉人胡怀宗已在1996年把1.979亩土地交还给承包组，四被上诉人已实际承包，二轮承包中登记在四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胡怀宗以庭审笔录推翻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组、开化县人民政府发布的《中共开化县委开化县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农村改革加快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县委〔1995〕40号）。胡怀宗户有女儿、儿子农转非的情况，但是1999年还在读书，也未被国有、集体单位录取，拟证明依据当时的政策是允许其保留承包地的。《中共开化县委办公室开化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实施意见》（县委办〔1997〕70号）。胡怀宗户虽然有农转非的情况，但是不符合进行小调整的要求。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胡怀宗有自愿交付土地而且有农转非的事实认定错误。金丰村委会质证认为，对文件真实性无异议，40号文件提倡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仅仅是提倡，而不是必须。70号文件讲到允许保留，并不是必须保留。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质证认为对文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文件只能证明二轮承包可以参照执行，但也要因地制宜，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可以小调整。文件没有强制效力，不能证明金丰村委会与四被上诉人签订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结合其他证据和全案事实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金丰村委会、胡长法、胡法洪、方女兰、程顺香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丰村委会与其他四被上诉人签订的四份《开化县土地（大田）承包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胡怀宗主张上述四份合同侵害了胡怀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认定为无效。首先，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在承包期内调整，而是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调整的，因此，案涉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调整的范围。其次，1999年距今已逾二十年，在落实二轮土地承包延包时原包店村村组二级工作并非完全到位，但原包店村一组于1999年3月9日召开户主会议通过了《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的决议》，胡怀宗也在该决议上签字，表明认可该决议内容。之后，原包店村根据该决议制作了土地承包合同清册、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胡长法等四被上诉人取得了开化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并耕种管理至今，并不违反当时的政策。再次，上诉人已就案涉争议出具过《息诉罢访保证书》且获司法救助，仍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且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金丰村委会与胡长法等四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胡怀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怀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