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亮，男，汉族，1975年5月29日出生，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五一农场。住所地：罗山县伍家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1768961117。法定代表人：丁大勇，系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先宝，系该农场干警。上诉人陈世亮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五一农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世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被上诉人河南省五一农场的委托诉讼委托代理人罗先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原判的第二项判决结果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583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根据买卖合同标的物的风险转移来讲，被告在招标公告时己明确了亩数和棵数，公告时间为7天，且被告在原告领取的招标文件上已用粗黑体字对投标人进行了风险提示，又实际组织了投标人踏勘现场。被告交付义务已完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在招标公告以及招标文件上显示的亩数和棵数以及公告期间，上诉人及其它所有的竞标人去踏勘现场，这些事实只能证明本案的被上诉人是在发出要约邀请，此时的上诉人并没有中标，也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而一审法院认定此时被上诉人已完成了交付义务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既然参加了投标，那么其在中标前应当实地查验棵数，原告放弃查验棵数，是其对权利的处分，也是对被告招标的范围和棵数的认可”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参加投标是对被上诉人发出要约邀请的一种承诺，但此时双方并没有完成合同的签订，上诉人怎么去行使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而原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在中标前去行使权利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法律适用错误。二、被上诉人没有全面完成交付义务。1、双方合同约定交付树木的位置及数量以被上诉人指定为准，双方在合同签订及履行合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共同到现场进行点交付，而被上诉人只是将采代许可证交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采代许可证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完成交付义务。第一，采伐许可证发放的时间及调查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而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故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采伐许可证上登记的树木数量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的实际树木数量。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评估报告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树木棵数不够，该评估报告是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及评估机构均到场进行现场查验确认少树棵数之后出具评估结论，而一审法院却在审理时完全抛开该份有力的证据，以主观臆断来推定树木树桩是否已被处理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合同法》标的物的交付风险来认定上诉人承担标的物灭失的风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灭失的风险转移给买受方是在合同的标的物完全交付的情况下，而本案的标的物(树木)根本没有完全交付，一审法院适用标的物的交付风险完全错误。河南省五一农场辩称，上诉人是通过招标程序购买的，中标后中间有七天的时间来签订合同。鉴定时我们双方都参加了，当时我们就提出了鉴定结果没有依据，鉴定的时候树木采伐已经基本结束，鉴定结果只是部分树木，不是全部树木。而且鉴定时土地已经又承租出去了，重新栽上了苗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世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830元及退还押金10000元，共计3583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评估费30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3月5日发布公告，公告内容如下：河南省五一农场原三分场场部有240亩约1339棵杨树予以处置，现予以公开招标竞价处置，有意者请携带身份证及复印件等，于2019年3月5日-3月11日前来报名。报名地址：河南省五一农场办公楼二楼办公室，联系人：赵胜涛、唐星星；联系电话：0376-7616126、761×××0；2018年3月5日（河南省五一农场盖章）。原告在公告期内报名，并领取了河南省五一农场编号08号招标文件。文件上用粗黑体字注明：“请投标人仔细阅读招投标方案，投标人购买杨树后视为自愿遵守本招投标方案”。该文件对招标标的、招标方式、采伐期限、购树款交纳、取得投标资格、踏勘现场（2019年3月12日下午15:00时由业务部门国资科组织踏勘，此前在伍家坡农行分理处前篮球场等候）、竞标时间（2019年3月13日上午10:00时）、竞标地点、中标人须知、采伐证办理进行了明确说明和要求。2019年3月13日，原告通过竞价方式中标。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交纳了购树款164697元，并于当日与被告签订了《杨树买卖采伐及安全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前，原告另交杨树采伐招标保证金10000元。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时，依约将《林木采伐许可证》交予原告。原告从2019年3月20日开始进行了采伐。诉讼中原告陈述其在采伐了约300棵杨树时，发现杨树不足。后向法院申请鉴定，法院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到到达现场鉴定，评估时以树桩764棵，活树365棵，共计1129棵，而作出评估报告。另查明，罗山县林业局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调查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原告在买树之前，被告于2018年3月5日公告了报名时间即2019年3月5日-3月11日，报名人员为29人，公告明确了亩数和棵树，被告于2019年3月12日下午组织了投标人踏勘现场，又于2019年3月13日上午组织投标人竞标，且原告在投标过程中，领取了招标文件，该文件首页左上方用粗黑字进行了提示，被告招投标程序合法，在招投过程中尽到了风险告知义务。原告通过竞价方式中标，以上说明原告对被告公告和招标文件上显示的杨树亩数、棵数表示认可，故原告诉称从公告和招标文件上无法证实本案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实际是按照公告及招标文件上显示的棵树、亩数完全交付给了原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9年3月20日付清了买树价款，被告依约给了原告《采伐许可证》及《杨树买卖采伐及安全合同》，该合同中已明确了采伐范围、棵树，此时买卖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转移给了原告，况且原告已实际采伐300多棵，才发现合同约定的采伐杨树不足，后向法院申请鉴定，鉴定部门于2019年6月11日到现场鉴定时，时间已过2个多月，期间被采伐的树木树桩是否已被处理，无法核实。原告称罗山县林业局颁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调查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到被告交付给原告该证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此期间交付的树木是否被盗伐，也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提出疑问均有可能，但根据买卖合同标的物的风险转移来讲，被告在招标公告时已明确了亩数和棵树，公告时间为7天，且被告在原告领取的招标文件上已用粗黑体字对投标人进行了风险提示，又实际组织了投标人踏勘现场。被告交付义务已完成。原告既然参加了投标，那么其在中标前应当实地查验棵树，原告放弃查验棵树，是其对权利的处分，也是对被告招标的范围和棵数的认可，故原告该项诉称被告没有逐棵清点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目前，原告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采伐完了树木，也履行了合同中的义务，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所交押金10000元，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五一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陈世亮押金10000元（2019年3月20日原、被告所签合同约定的押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世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元，由原告负担572元，被告河南省五一农场负担198元。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郑某和黄某的证人证言及郑某与张德军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购买的树木在砍伐前，承租人张德军已经对树木进行了砍伐，树木确实不够数量。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录音无法证明真伪。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案涉林场的招标文件，拟证明林木是足额交付的。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交付义务。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河南省五一农场是否按照与上诉人陈世亮签订的合同足量交付了林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陈世亮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争议的林木进行评估，被上诉人河南省五一农场在一审中提交了罗山县林业和茶产业局出具的调查表及林木采伐许可证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足量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树木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分别举出了证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由罗山县林业和茶产业局出具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和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上诉人的评估报告的证明力。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录音，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陈世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