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岩，男，1966年5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勇，辽宁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聂，辽宁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昊，男，1987年6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立娜，女，1981年3月6日生，满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洞庭湖街青海西路大卜巷。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永和圣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不老街168号210室。法定代表人：王兴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家岩因与被上诉人刘佳昊、宋立娜、被上诉人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永和圣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圣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家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采信错误。1、（2014）大民二终字第91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依此申请查封案涉房屋，合理合法。刘佳昊、宋立娜所谓的购买房屋，既没有发票，也没有房地产交易市场的备案，购房款也没有交付凯城公司，其他水、电、煤气、取暖等辅助证明时间为近期的，故对凯城公司与刘佳昊、宋立娜之间的房屋买卖不认可。且已经查明除案涉房屋外，其二人还有自己购买的另一套房屋用于居住，案涉公建房屋用于出租，根本不是住宅用于居住。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针对的是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而二十八条是针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两个法条表述不一致，第二十九条就是为了强调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房屋。案涉房屋是公建，即商业用房，登记在被上诉人凯城公司名下，被上诉人刘佳昊与宋立娜均承认名下有自己的住宅房屋，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而不是第二十八条。3、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25条、126条，明确规定本案这种情形要严格适用，登记在开发企业名下的必须要适用第二十九条而不是二十八条，而且如果买受人有争议房屋之外的其他住宅，不予支持买受人的主张。刘佳昊、宋立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的房屋是2013年买的，水、电、暖气、物业费上的名头都是我们，钱都是我们交的，我们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也可证明款项来源以及连贯性，付君是凯城公司的财务，我们已将房款支付给凯城公司。凯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案涉房屋已经于2013年4月15日实际销售，房款已经实际交付，付君是我公司的财务人员，她是财务的副总，因公司的账户被查封，我公司指定付君代收，所以才指定将房款打入付君的账户，我公司系用付君的账户经营，现在仍然使用付君和尹君伊的账户。永和圣地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家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执行位于沈阳市于洪区12门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所涉生效判决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做出的(2014)大民二终字第00915号民事判决。主要判项为：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家岩工程款2320344.98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5日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凯城公司对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查字998、999号执行裁定，并于2018年4月25日继续查封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屋，查封期限三年。2、刘佳昊、宋立娜与凯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刘佳昊、宋立娜购买凯城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建筑面积为104平方米的商品房，房屋用途为商业。房屋单价为7500元，总金额78万元。3、凯城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收款收据：刘佳昊、宋立娜支付77万元。4、刘佳昊、宋立娜提供涉案房屋商品房准住通知、入住前应缴费用确认联系单、2014年采暖费发票以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5、大连圣达科建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9日变更为永和圣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依据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刘佳昊、宋立娜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已与凯城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第二，依据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等执行措施可看出，涉案房屋在2013年4月15日并未存在查封情况，而依据刘佳昊、宋立娜提供的入住通知、缴费确认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刘佳昊、宋立娜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存在已经合法占有使用房屋的情形；第三，凯城公司确认涉案房屋存在在建工程抵押，抵押期间无法办理房证，故可认定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非买受人刘佳昊、宋立娜单方原因所致。故，孙家岩请求继续执行，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家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佳昊、宋立娜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付君与凯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付君是凯城公司的员工；证据2：2018年、2019年采暖费收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取暖费一直由刘佳昊、宋立娜交纳；证据3：（2019）辽0211民初335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共同原告之一孙家元撤回起诉，表明认可刘佳昊、宋立娜的身份；证据4：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案中付君出庭作证，购房人将房款支付给付君，付君是凯城公司的员工；证据5：凯城公司的《证明》，证明付君是凯城公司职工，系财务工作人员。上诉人孙家岩对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明》出具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而《劳动合同书》签署日期为2011年1月6日，合同于2014年1月4日终止，付君本人未出庭作证，两份证据自相矛盾，证据来源不合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仍然缴纳款项，是恶意行为，且供暖公司并不是同一家公司；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孙家元也是实际施工人，但由于款项仅为50万元，且无法支付诉讼费用，故撤回起诉；认为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判决并未认定将款项支付给付君个人合法。凯城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永和圣地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孙家岩。本院认为，孙家岩虽对刘佳昊、宋立娜提交的证据1、2、5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均为原件，且孙家岩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所载，在该案审理时，付君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0年初至2014年末就职于凯城公司，担任出纳一职，负责收房款事务。该证人证言与刘佳昊、宋立娜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凯城公司的《证明》相吻合，可证明付君在此期间为凯城公司财务人员，证据2可证明刘佳昊、宋立娜在2018年、2019年仍在交纳涉案房屋的供热费，故本院对刘佳昊、宋立娜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2013年4月12日，宋立娜与凯城公司签订《吉利街预定书》一份，约定：宋立娜自愿预定吉利街C3区12号房屋（104平方米），单价7500元，宋立娜在签订本预定书同时向凯城公司交纳预定金1万元作为履行本预定书之担保，于2013年4月17日前支付预定金余款77万元。宋立娜于当日交纳定金1万元，凯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2、2013年4月15日，刘佳昊、宋立娜与凯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刘佳昊、宋立娜当日分三笔向凯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付君个人账户汇款77万元。凯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3、2015年5月27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在对（2014）大民二终字第915号、91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5套房屋。刘佳昊、宋立娜作为案外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审查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辽0211执异396、397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孙家岩不服（2018）辽0211执异397号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孙家岩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的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佳昊、宋立娜作为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凯城公司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应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佳昊、宋立娜在一审时已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银行卡转账明细、准住通知、应缴费用确认联系单、供热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二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凯城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价款、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且因涉案房屋存在在建工程抵押，无法办理产权证。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孙家岩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孙家岩上诉称涉案房屋为登记在凯城公司名下的公建，故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而不应适用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就是为了强调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房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情形，系普适性的条款，对于所有类型的被执行人和不动产均可适用。而第二十九条则适用于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的情形，是专门针对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和商品房而规定的特别条款。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九条在适用情形上存在交叉，只要符合其中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即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适用第二十八条审理本案，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孙家岩主张本案应适用规定第二十九条，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家岩上诉称，刘佳昊、宋立娜未提供发票、合同未进行备案、房款未交付至凯城公司账户，其他水、电、煤气、取暖等证据均显示为查封之后。本院认为，刘佳昊、宋立娜已在法院查封之前与凯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由凯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是否进行备案、是否开具发票，均非刘佳昊、宋立娜所能左右；刘佳昊、宋立娜在一审时亦提交了商品房准住通知、供热费发票、物业管理服务费收缴协议等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所谓“占有”应理解为对不动产的管理和支配，至于是自用还是出租，不影响其对房屋已经有事实上的管理和支配权；关于是否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刘佳昊、宋立娜根据凯城公司指示将剩余房款77万元汇入该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付君银行账户，已提交了房款来源证明、汇款明细、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劳动合同、另案生效判决等证据，故可认定刘、宋二人已支付全部价款。对于孙家岩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佳昊、宋立娜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孙家岩要求继续对涉案房屋进行执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疏漏，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本院补充查明相关事实后，对原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问题，本案纠纷系因凯城公司的不诚信行为所引起，孙家岩作为申请执行人对登记在凯城公司名下的房屋予以查封系依法行使权利；由于涉案房屋存在在建工程抵押，刘、宋二人作为买受人，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亦非自身原因导致。综合以上因素，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凯城公司负担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合计23200元，由沈阳凯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杨 威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