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146号原告：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盛路9号A09幢4楼430室。法定代表人：王金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璐，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23号5号楼407-1室。法定代表人：鞠国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业，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从微信公众号“指尖阅读助手”上删除作品《我的老公是冥王》；2.被告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3.被告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为起诉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第三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系指公证费、取证充值费用、交通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是高品质阅读作品的内容提供商，通过签约文学创作作者等多种形式聚合文字作品版权和许可，满足我国国内众多平台运营商需求。2017年2月23日，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李婷（笔名：见字如面）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并约定：李婷将其独立创作完成的作品《我的老公是冥王》授权给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后者获得该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转授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及以上权利的转授权）。因业务发展需求，2017年2月24日，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将该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转授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及以上权利的转授权），以独家专有的方式授权给乙方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第五条第1款还约定：“甲方确认，乙方有权针对相关侵权行为以自己名义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通过行政投诉、诉讼等法律行为指控和制止任何侵权行为，并获得赔偿。”涉案小说《我的老公是冥王》为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签约作者李婷独立创作完成，原告经过合法途径获得该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并发表在“七果小说”网站上，署名为“见字如面”。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指尖阅读助手”微信公众号上传涉案作品供公众阅读，并进行收费，具有明显的侵权主观恶意，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遂成讼。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涉案作品类型为文字作品，相应的著作权权利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原文有1658188字，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被告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其对原告具有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其在知晓涉嫌侵权后于2019年3月8日从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删除被诉侵权文章，已在当时停止侵权；2.其微信公众号用户访问量低，影响力有限；3.其通过该作品并未获取利益，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索赔金额过高。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均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并结合质证意见作如下认定：（一）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证明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使用权，有权对相关权利进行转授权。被告经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2.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使用权及以自己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维权权利。被告经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应进一步说明作者李婷将该作品授权给原告使用并同意原告提起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证据1的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4款约定以及证据2的协议第二条、第五条第1款约定，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从原作者处获得该作品的相关权利及转授权权利，其后又以独家专有的方式将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给原告，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的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纳。3.涉案小说电子版，证明涉案作品具体内容。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诉侵权文章已被删除，无法确认字数以及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但应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审查并进行比对。4.（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1690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公证费发票、微信充值页面截图，证明原告为起诉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经质证后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被告在原告公证取证时仍存在被诉侵权行为，取证时在其微信公众号中查询涉案作品未有搜索结果，对公证费无异议，对充值页面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定该支出全部用于购买被诉侵权文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证明力问题，涉及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及合理支出认定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作进一步阐述。5.作品更名声明、作品发布截图页，被告对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网站链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无法对应被诉侵权文章，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声明中载明涉案作品《我的老公是冥王》更名为《神秘老公别放肆》，落款处有“李婷”的签字，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网站链接，经点击验证，显示页面确系该截图内容，来源真实、合法。至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涉及文章比对情况，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说明。（二）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在2019年3月8日发现涉嫌侵权后已主动下架被诉侵权文章。原告经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未予说明双方聊天人员的具体身份，虽然原告对此无异议，但因原告亦未确认聊天主体身份，且被告未当庭展示证据来源，无法审查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2.微信支付历史交易数据截图，证明被告在2019年1-3月微信账户收入情况。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未明确反映与被诉侵权文章有关，也未注明是哪个平台的后台以及收费标准。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未予当庭展示证据来源，欠缺证据形式真实要件，无法证明后台交易数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3.文学作品合作协议，证明被告向案外人就作品版权开展合作的事实。原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未予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8日的合同页原件，无法审查其真实性，且上述证据系被告与案外人长沙笔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长沙炫色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与涉案作品及被诉侵权文章均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2月23日，李婷与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签约作品除人身权外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以独家专有的方式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受上述权利成为著作权人，未有地域限制进行自由使用，直至签约作品权利保护期届满；甲方笔名为见字如面，该笔名为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在乙方平台或乙方合作伙伴处发表签约作品的作者名称；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上述全部权利，且有权自行或根据需要授权第三方使用全部或部分权利，而无须向甲方另行支付费用，乙方有权自行或采取与第三方合作的方式予以行使；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行政投诉及采用其他法律方式进行维权；乙方享有在全球范围内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网络连载发布、电子书下载、手机阅读、终端产品等使用方式；有效期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至签约作品权利保护期届满为止。李婷签署《著作权转让书》，载明：其将《我的老公是冥王》的著作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及相关邻接权以独家专有的形式转让给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权利保护期届满为止，系专有授权。2017年2月24日，宿迁光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原告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系《我的老公是冥王》文学作品的独占使用许可人，拥有转授权的权利，其将该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等其他财产权利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以独家专有的方式授权给乙方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许可使用期限为2017年2月24日至2027年2月23日；乙方有权针对相关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通过行政投诉、诉讼等法律行为指控和制止任何侵权行为，并获得赔偿。小说《我的老公是冥王》的作者为李婷，署名“见字如面”，该小说连载在七果小说网（网址：××／Ｂｏｏｋ／Ｄｅｔａｉｌ.ａｓｐｘＮｏｖｅｌＩｄ＝723）上，显示“已完本”，现名为《神秘老公别放肆》。经查看可知，其于2017年2月24日发布第1章“冥夫凶猛（1）”，最新章节为“第774章番外勾魂使者2”，更新于2018年5月31日，全文总字数约166万字。2019年3月12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对操作手机和计算机的相关过程进行保全证据，该公证处于同年3月18日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1690号公证书，并附密封光盘1张。根据该公证书记载，2019年3月12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齐璐在该处提供的手机上主要进行以下操作：手机开机后，使用手机屏幕录像专家对操作行为进行录像，打开已安装的微信软件，登录账号选择“添加好友-公众号”，搜索并进入“指尖阅读助手”公众号，点击“…”标志，选择“更多资料”，点击“帐号主体”显示为被告；返回公众号内容页面，点击“书城首页”，进入“指尖阅读助手”，下拉显示书城域名，搜索“我的老公是冥王”显示“暂无搜索结果”，退回公众号页面，点击“我的”，选择“最近阅读”-“阅读记录”，进入“我的老公是冥王”，点击查看小说目录阅读；点击需要充值阅读的章节进入充值页面，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在线充值100元。其后，操作人员关闭屏幕录像专家停止录像。同日，公证人员确认该公证处计算机网络连接正常、删除浏览器缓存记录后，监督齐璐主要进行以下操作：打开登录微信客户端，点击公众号“指尖阅读助手”进入页面，点击“我的”，选择“最近阅读”进入“阅读记录”，在“阅读记录”中选择进入“我的老公是冥王”，复制链接在浏览器中粘贴打开，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在“网站域名”处输入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复制的链接域名“lemengfun.com”，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主办单位为被告，网站首页网址为“www.lemengfun.com”；打开微信客户端进入“我的老公是冥王”详情页面，从第一章开始浏览阅读章节，直至122章，点击“下一章”无反应，返回公众号页面从“我的”—“最近阅读”—“阅读记录”选择“我的老公是冥王”，继续相关阅读，在130章有相同操作方式，依次浏览全部章节。支付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的微信账单显示，微信公众号“指尖阅读助手”扣款100元，商户全称为“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公证服务费为1800元。2019年5月31日，李婷出具《作品更名声明》，载明涉案《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签约作品名称由“我的老公是冥王”变更为“神秘老公别放肆”。被告当庭确认其经营涉案微信公众号及相关书城。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从涉案微信公众号下架，但原告认为已购买被诉侵权文章服务的用户还可继续阅读。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共772章，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小说相应章节内容基本一致。被告成立于2017年9月28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网络技术开发；网络设备销售；游戏开发；软件开发、销售；信息系统集成服务；网络工程设计、施工；信息技术开发；社会经济咨询（投资咨询除外）；网站设计、开发；网页设计；从事经营性互联网文化活动；出版物批发、零售及网络销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属于文字作品，其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在案证据，涉案作品《神秘老公别放肆》（原名为《我的老公是冥王》）署名“见字如面”，系李婷笔名，结合该文公之于众的情况及其他在案证据，原告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能单独以其名义进行维权起诉，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涉案公证书显示，虽然被诉侵权文章已在原告进行公证取证保全前被下架，但被告亦当庭确认被诉侵权文章确曾存在于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指尖阅读助手”所链接的相关网站中。被告运营的上述侵权载体提供了涉案作品第1章至第772章的内容，供网络用户阅读，该行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侵犯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鉴于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评判。关于赔偿损失，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并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被告抗辩称原告索赔数额过高，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同时应注意到，被告与案外人曾就其他小说达成授权合作，其具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且亦在诉前下架被诉侵权文章。对于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鉴于其采取了证据保全公证并进行充值消费，对上述实际产生的维权费用，本院予以考量。据此，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超出上述范围的赔偿损失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原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700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元（已减半收取），由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93元，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7元。原告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南京乐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翀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慕晗书记员徐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