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河头龙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林文辉，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潘忠淼，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温柔，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薄士坤，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葵凤，女，196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选，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0613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杨仁选诉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瑶溪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一案，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05行初9号行政判决，瑶溪街道办事处和叶葵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的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杨仁选与叶葵凤于1983年6月14日登记结婚。龙湾区瑶溪街道朝阳路14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杨仁选名下。2006年12月18日，杨仁选与叶葵凤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朝阳路14号房屋归叶葵凤所有。2009年7月23日，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杨仁选和叶葵凤共同共有，登记面积为170.92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登记行为）。2017年8月2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其中包括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地块。之后，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朝阳路14号房屋在上述征收补偿范围内。2018年9月27日，瑶溪街道办事处与叶葵凤就朝阳路14号房屋的货币补偿、产权调换分别签订《温州市龙湾区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书》，其中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被补偿房屋总建筑面积216.01平方米（已办理房产登记170.92平方米、未办理房产登记45.09平方米），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被补偿房屋总建筑面积84.9平方米（未办理房产登记）。同日，叶葵凤签署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1月10日前自愿腾空。2019年12月，瑶溪街道办事处拆除了朝阳路14号房屋（以下简称被诉拆除行为）。杨仁选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杨仁选虽与叶葵凤于2006年12月18日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叶葵凤所有，但2009年7月23日该房屋变更登记为杨仁选与叶葵凤共同共有。可见，杨仁选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因此，杨仁选与被诉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瑶溪街道办事处及叶葵凤辩称杨仁选非本案适格原告，不予支持。二、瑶溪街道办事处出于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建设用地需要，对在征地范围内的涉案房屋组织实施拆除，显然属于行使公共管理职能的行政行为。瑶溪街道办事处没有证据证明杨仁选已经自愿腾空房屋并交付其拆除，故应认定瑶溪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瑶溪街道办事处辩称被诉拆除行为非强制行为，不予采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该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温州市市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依法及时支付征地补偿费用。征地补偿费未足额到位前，被征地单位可拒绝交地。征地补偿费按规定到位后，被征地单位和农民不得拖延交地。根据上述规定，温州市人民政府因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建设工程用地需要征收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集体土地，应当依法对征收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等予以补偿后，才能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被征收人交出土地。被征收人拒不交出土地的，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瑶溪街道办事处在明知杨仁选与叶葵凤已经离婚，杨仁选对补偿金额有异议的情况下，仍与叶葵凤就登记为杨仁选与叶葵凤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签订补偿协议，且在未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径直予以拆除，明显缺乏职权依据和事实根据，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基于涉案房屋已经拆除，被诉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杨仁选要求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瑶溪街道办事处上诉称：1.杨仁选并非涉案房屋土地权利人。杨仁选和叶葵凤于2006年离婚时，签订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叶葵凤所有，此后该房屋也一直由叶葵凤实际占有使用。2009年换证时，因杨仁选误导欺骗，仍将其错误登记为共有人之一。该换证行为不影响涉案房屋归叶葵凤单独所有。2.补偿款尚未发放。因房屋登记与实际情况不符，经与叶葵凤协商一致，其同意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拆除，并暂停发放补偿款，待涉案房屋权属明确后再行处理。综上，被诉拆除行为合法，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不当，请求予以撤销，并驳回杨仁选的起诉。叶葵凤上诉称：同意瑶溪街道办事处的上诉意见。涉案房屋系叶葵凤单独所有，其自愿与瑶溪街道办事处签订补偿协议，将涉案房屋交付拆除，该拆除行为合法。登记机构误将杨仁选登记为涉案房屋共有人之一，杨仁选无权据此针对被诉拆除行为提起诉讼。综上，请求驳回杨仁选的起诉。瑶溪街道办事处同意叶葵凤的上诉意见。杨仁选答辩称：杨仁选系涉案土地的单独使用权人和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该事实有不动产权属证书为证。2018年7月白楼下村征收工作启动后，一直是杨仁选出面与瑶溪街道办事处商谈补偿事宜。因补偿标准过低，包括杨仁选在内的许多村民没有与瑶溪街道办事处签约。2018年9月27日签约截止日夜间，瑶溪街道办事处与叶葵凤签订了空白协议，导致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杨仁选作为权利人分文未得。综上，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原判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瑶溪街道办事处和叶葵凤未提交新证据，杨仁选提交了下列证据：1.介绍信、证人证言，以证明杨仁选多次与瑶溪街道办事处交涉补偿事宜。2.清风信箱照片、信访登记表，以证明被诉拆除行为违法。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且瑶溪街道办事处认可曾多次与杨仁选协商补偿事宜，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的清风信箱照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信访登记表未加盖信访机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审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杨仁选和叶葵凤虽于2006年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叶葵凤所有，但双方在2009年办理房屋登记时，仍将杨仁选登记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排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可能，杨仁选与被诉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就此提起行政诉讼。瑶溪街道办事处和叶葵凤认为杨仁选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进而主张应驳回杨仁选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该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温州市市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依法及时支付征地补偿费用。征地补偿费未足额到位前，被征地单位可拒绝交地。征地补偿费按规定到位后，被征地单位和农民不得拖延交地。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集体土地及地上房屋时，应当依照“先补偿后征收”原则，并遵循相应的法定程序。在被征收人拒不配合时，应当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通过强制执行方可拆除房屋。本案中，瑶溪街道办事处明知杨仁选为涉案房屋的登记共有人之一，且多次与其协商补偿事宜，但仅与叶葵凤签订补偿协议，未取得杨仁选的同意，径行拆除涉案房屋。该拆除行为显属强制行为，且违反了前述规定，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瑶溪街道办事处和叶葵凤以二者协商一致签订补偿协议为由，主张涉案房屋系被自愿交付拆除，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瑶溪街道办事处和叶葵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叶葵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卢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