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和森，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代理人刘利民，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朝江，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代理人沈辉，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陶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杜汉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飞雪，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和森与被上诉人李朝江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和森及其代理人刘利民，被上诉人李朝江及其代理人沈辉，原审第三人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飞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运营期间，李朝江为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至2015年8月3日，双方结算，李朝江贴息100万元，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向李朝江出具借条，约定月息3分。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总经理戴和森在借条紧挨担保人签字栏前面予以签名。后李朝江多次催讨未果。2017年3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指定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担任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2017年3月27日，岳阳县公安局长湖派出所接戴和森报警，几个陌生男子非法进入其住宅，经了解情况得知，系李朝江、李朝江的妻子及其岳母、社会青年自2017年3月3日下午,未经报警人允许,入宅讨债。李朝江2017年5月21日向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中智诚会计事务所清算审计，2019年1月15日，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初步审查确认：被上诉人李朝江债权民间借贷本金100万元，系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应付借款利息经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的规定，应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时止，利息计算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应为15.4万元。李朝江债权借款本息115.4万元列为普通债权顺序。2019年1月15日，李朝江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请求戴和森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诉讼费用。戴和森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移至岳阳县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3月22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02民初1012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戴和森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戴和森不服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湘06民辖终8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12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管辖。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争议焦点一：戴和森是否为借款的保证人？首先，涉诉“借条”系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预先打印的填空式格式凭证，该债权凭证右下方依次排列“借款单位盖章”“担保人签字”“企业法人签名”三项，依此可推定该债务的各方当事人具有约定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其次，戴和森的签名位置位于“担保人签字”同一行，并紧挨、勾连“担保人签字”，且“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的印章确实盖至“担保人签字”一行。综上，戴和森作为保证人签字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认定上诉人戴和森为本案的保证人。本案争议焦点二：债权人李朝江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的主债务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故本案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为2017年3月20日。本案从债务亦未约定保证期间及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从2017年3月20日起的六个月内为本案的保证期间。2017年3月6日，戴和森与李朝江之间产生纠纷，由岳阳县公安局长湖派出所进行处理；2017年3月17日，在岳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李朝江与戴和森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书的第三条注明了“双方其他纠纷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如法院判决乙方承担责任的，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内容可以证实李朝江就本案的100万元债权要求戴和森承担了保证责任。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债权人李朝江已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权利并在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三：破产案件处理过程中，债权人起诉担保人的案件是否应中止审理？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主债务已由债务人的管理人出具债权初步意见书，确认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本金100万元、利息15.4万元。虽然破产清算程序并未终结，但债权数额已经管理人审查并出具意见书，债权人就意见书上确认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并以此数额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在破产债权数额已确认的情况下，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保证人可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向主债务人追偿。本案的主债务已由债权人向债务人的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并经管理人初步确认债务数额，主债务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戴和森作为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在主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的前提下，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借条》载明100万元借款“月息为3%”，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标准，该约定不受保护。考虑本案李朝江在借款立据过程中存在慎审过错、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此前与李朝江的往来结算利息均已实际付清、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破产事务处理时限过久，为平衡双方利益关系，修复因巨额赔偿后引发的不安定因素，对李朝江要求戴和森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破产分配超出本金100万元以外的部分，李朝江可以另行主张。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由戴和森向李朝江支付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100万元，戴和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追偿。二、驳回李朝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6元，由李朝江负担2027元、戴和森负担13159元。上诉人戴和森上诉认为，一、上诉人没有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不是本案的担保人。其在借条上签字系作为见证人签字，并不是作为担保人签字。一审法院以借条上有“担保人签字”推定上诉人具有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并以其签字位置位于担保人签字同一行，并紧挨、勾连担保人签字就认定其为保证人，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即使担保关系成立，本案已过担保责任诉讼时效，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本案的保证期间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9月20日，在此期间内被上诉人李朝江从未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本案担保关系成立，案件也已超过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朝江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戴和森在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朝江出具的借条上的签名系事后补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格式合同设置的基本功能，以及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李朝江理应承担必要的注意义务，及时督促担保人在格式借条担保人处签字，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2015年8月3日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朝江出具的格式借条上，有“借款单位盖章”“担保人签字”和“企业法人签名”，借款人湖南百森陶瓷有限公司在借条上盖章，该公司法人代表杜汉佳在借条的企业法人签名处签名，而上诉人戴和森虽然在借条上签名，但没有签在担保人签字处，且系事后补签。上诉人戴和森自始至终就没有明确表示自己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被上诉人李朝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戴和森在该笔借款中处于担保人地位。故上诉人戴和森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戴和森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朝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6元，由被上诉人李朝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戴和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细元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陈锦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