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 法定代表人：贺伦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才伟，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沁雪，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理平，男，195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状志，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弘道游乐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协兴镇。 法定代表人：唐国琴。 上诉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理平、广安弘道游乐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弘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苏理平对重庆华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苏理平与倪某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作协议》时，明知倪某与重庆华夏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苏理平也因该协议未加盖重庆华夏公司印章而不认可其法律效力，足以证明苏理平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善意相对人”的条件，倪某与苏理平签订协议系其个人行为，没有重庆华夏公司的授权及事后追认，该协议对重庆华夏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适用该条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对证人倪某的大部分证言内容未做表述，亦未评述不予采信的理由，却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何某的证言进行详尽的描述、主观加工，并直接予以采信，该认定缺乏客观性、公正性，有失公允。任云忠的证言真实性存疑，不应当予以采信。3.倪某无权代表重庆华夏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对重庆华夏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损害了重庆华夏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何某不能证实结算协议中据以结算的签证复印件的真实性，该结算协议未达到约定的生效条件，故苏理平所做工程价款及相应损失应当进行司法鉴定。4.倪某出庭证实案争2,000,000元系借款，结合《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作协议》约定不收取保证金、对该2,000,000元约定利息等事实，能够认定案涉2,000,000元款项系苏理平出借倪某的借款，而非案涉工程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 苏理平辩称，1.其与倪某签订分包协议时，知晓倪某是重庆华夏公司员工，是重庆华夏公司委派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倪某与重庆华夏公司系代理关系，而重庆华夏公司在《现场收方签证单》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也足以说明其认可并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苏理平未见过倪某与重庆华夏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也不知晓协议内容，故苏理平系善意第三人。2.重庆华夏公司向广安弘道公司通过诉讼主张的工程款，包含了本案苏理平主张的全部工程，且该案（2018）川16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明了2017年11月14日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重庆华夏公司利益的情况。即便重庆华夏公司认为结算协议无效，亦不能排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3.案涉2,000,000元保证金系在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作协议》同时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倪某的账户，符合常理，并且转款单据备注栏备注款项的性质为“工程保证金”，2017年11月14日的《协议书》再次明确了该款项性质为保证金，2,000,000元变为3,000,000元的原因系倪某逾期未退还的利息计算而来，亦有任云忠的证言证实，倪某的证言及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不收取保证金等证据不能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4.案涉工程在诉讼前已经达成了结算，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对重庆华夏公司要求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是正确的。综上，重庆华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安弘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苏理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重庆华夏公司支付苏理平工程款及误工损失共计4,100,484.40元，并以4,100,484.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重庆华夏公司返还苏理平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并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以3,000,000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令广安弘道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苏理平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等由重庆华夏公司、广安弘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重庆华夏公司与广安弘道公司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ＨＤＧＡＫＨ0001），约定广安弘道公司将“弘道广安科幻水上乐园的全部施工内容发包给重庆华夏公司。该合同尾部有广安弘道公司、重庆华夏公司签章及法定代表人栏有罗安波、贺伦江的签名，重庆华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栏有倪某签名。 2016年4月12日，重庆华夏公司（为甲方）与倪某（为乙方）签订了《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公司依法承接的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工程以集体风险承包方式承包给以乙方为主的项目经理部进行实施和管理；本工程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担风险。本工程所需资金均由乙方负责筹集；在项目管理需要的范围内，经公司授权，可对外洽谈相关合同，但相关合同需甲方管理制度完善相关手续，加盖公司印章。乙方不得私自以项目部或以甲方代理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本工程必须依法或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工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经建设方同意后，向甲方推荐具有相应资质的分包公司，严禁违法分包。 2016年8月5日，倪某（为甲方）与苏理平（为乙方）签订了《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项目工程的环境（临设）等施工和乙方达成合作；工程名称：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环境（临设）工程；工程概况：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项目的环境基础、铺贴、管网（临设）等施工；乙方承包范围：各地块施工围墙、临时道路、临设基础、环境基础、环境辅贴及环境管网等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甲方与业主结算由乙方所施工部分的结算造价总额下浮15%；本协议总金额：￥40000000元，以甲方和业主方实际结算为准；协议履约保证金：本条款不适用；甲方工程负责人：任云忠。 签订合同当日，苏理平通过胡利钢账户向倪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付2,000,000元,转款单上备注为工程保证金。 后苏理平进场对相关工程事项进行施工。 2017年11月14日，重庆华夏公司广安科幻水上乐园项目负责人倪某（为甲方）、苏理平（为乙方）、广安弘道公司（为丙方）签订了《协议书》，其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确认如下事实：1.2016年4月8日，甲方重庆华夏公司与丙方广安弘道公司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施工合同》（合同编号：ＨＤＧＡＫＨ0001）；2.2016年8月5日，重庆华夏公司（项目负责人：倪某）与乙方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协议》。现甲乙丙三方就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已经完成的工程结算及支付事宜约定如下：1.甲方欠乙方保证金300万元，甲方同意该300万元工程保证金由丙方，从重庆华夏公司交纳给丙方的工程保证金中支付，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确定，此保证金在五个月内（在2018年4月30日前）由丙方退给乙方，其中100万必须在春节前支付，每超期一天则违约金1000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丙方实际支付该300万之日止的保证金利息以3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此利息由甲方负责，并由丙方从重庆华夏公司交纳给丙方的工程保证金中支付。2.甲方应付给乙方的误工损失为77.50万元，应支付给乙方的土石方工程款为845484.40元，应支付给乙方的除土石方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款为248万元，共计4,100,484.40元。该4,100,484.40元由丙方从应付给甲方或重庆华夏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乙方，不足部分甲方或重庆华夏公司同意，由丙方从应支付给甲方或重庆华夏公司的保证金或者一切工程费用中支付给乙方，甲方和丙方同意在七个月内把此全部工程款及误工损失费用，在丙方应付给甲方的总工程款及保证金里，由丙方代付给乙方，不经过甲方账户，直接进入乙方账户。3.履行本协议第1、2后仍不足的部分，由甲方和重庆华夏公司支付给乙方，并按月利率3%计息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所有款项如果到期未付，并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从超期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5.此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丙三方同意乙方彻底退出此项目，由丙方另外发包该项目给其他公司，甲乙双方都不得阻止，但是如果丙方到期未能支付该付的款项，乙方有权力阻止丙方继续施工。…”。该《协议书》签订后，重庆华夏公司、广安弘道公司未向苏理平支付约定款项。 2017年12月14日，重庆华夏公司向广安弘道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其内容为：关于弘道广安科幻水上乐园项目负责人倪某,其工作职权只限于施工管理。本公司申明，凡倪某签订的任何与经济有关的协议、合同、纪要、备忘录等未经重庆华夏公司加盖公章的均属于个人行为，与重庆华夏公司无关。 同时查明，倪某系重庆华夏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任云忠为项目经理。 倪某出庭证实：就案涉工程其与重庆华夏公司系挂靠关系。 任云忠证实：倪某挂靠的重庆华夏公司，是倪某请的我当项目经理，但是我是入职重庆华夏公司，公司为我交纳了社保。是倪某将工程发包给苏理平的。工程签证资料原件是保存在项目部的。在签订合同当日，倪某要求苏理平必须交纳2,000,000元工程保证金才能做工程，当时还说3个月内退给苏理平，就不要利息，超过3个月未退就按月息3分计息；苏理平出示的补充证据一、证据八份；补充证据二、证据二十五份；补充证据三、证据18份，除其中的原件外，其他复印件均与原件一致，原件保存在重庆华夏公司广安弘道水上科幻乐园项目部；2016年8月5日，重庆华夏公司广安弘道水上科幻乐园项目负责人倪某与本人任云忠及苏理平三人，在重庆华夏公司广安弘道水上科幻乐园项目部，就项目的环境基础、铺贴、管网（临设）等施工达成协议，约定重庆华夏公司将其总承包中的上述工程分包给苏理平，暂定工程总价40,000,000元。重庆华夏公司广安弘道水上科幻乐园项目负责人倪某要求苏理平必须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孟安树是重庆华夏公司广安弘道水上科幻乐园项目部工作人员。 对于保证金的构成，苏理平在诉讼中明确：保证金实际上是2,000,000元，当时谈好后我们就马上转的2,000,000元保证金，为什么是3,000,000元，当时实际是2,000,000元保证金，打给他后说3个月就还给我们，3个月后不打给我们，就按3分的利息，算下来是七八十万利息当时在重庆谈的时候我们之前做项目设施等问题，算出来有五十几万，我们不同意，后面就说给我们凑二三十万补偿，加起来就是3,000,000元；倪某称，当时罗安波（弘道公司董事长）、苏理平都在场，罗安波能证实这个事情，就是说为了退还保证金，私人借款不好退，就写成保证金的，我向苏理平出具了2,000,000元的借条，保证金之所以写成3,000,000元是因为包含了3分的利息。这100万是从2016年11月5日开始按3分算的利息直到2017年11月14日的利息，大概65万左右的利息，剩余350,000元是向苏理平的借款，这350,000元没有出条子。 一审法院认为，倪某与苏理平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协议》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苏理平，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对于合同责任的承担问题。无证据证明，倪某在与苏理平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协议》合作协议时，向苏理平明示其与重庆华夏公司就案涉分包工程为挂靠关系或者内部承包关系。倪某的公开身份为重庆华夏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苏理平有理由相信倪某系重庆华夏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倪某的相关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协议》、收取保证金、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均系代表重庆华夏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重庆华夏公司对外承担，重庆华夏公司履行义务后，可据其与倪某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向倪某进行追偿。苏理平与倪某、广安弘道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系独立于《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协议》之外的具有结算性质的协议，系合法有效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苏理平依据此协议书向重庆华夏公司、广安弘道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苏理平主张的工程款及保证金数额以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对于工程款及利息，虽然苏理平提供的签证资料大部分系复印件，结合证人证言及协议书等证据，可以确认应付工程款共计为4,100,484.40元。各方在《协议书》上约定利率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计付。按照约定，前述工程款应在七个月内支付，但重庆华夏公司并未支付，故应从2018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对于保证金及利息，证据表明，苏理平向倪某转款2,000,000元备注为保证金，虽然倪某及重庆华夏公司称此款系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协议书表述及证人证实，该2000000元应当认定为保证金。虽然协议书载明为保证金数额为3,000,000元，苏理平明确此3,000,000元中由保证金本金2,000,000元、利息及补偿费用组成，对于补偿费用的发生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从苏理平的陈述及倪某、任云忠证言，可以明确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对该2,000,000元，在2016年11月5日前未付，是约定了要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但双方约定的利率明确过高，故应当从2016年1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 关于广安弘道公司应否在实际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广安弘道公司与重庆华夏公司的诉讼正在进行，且《协议书》表明，广安弘道公司愿意从应退还的工程保证金或应支付工程款中代重庆华夏公司支付相关保证金及工程款项，故广安弘道公司应在实际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华夏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理平支付工程款4,100,484.40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重庆华夏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理平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从2016年1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广安弘道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之款项在欠付重庆华夏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苏理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苏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6,503元，由苏理平负担10,000元，由重庆华夏公司负担56,503元，分别向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华夏公司与广安弘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本院审结。重庆华夏公司、苏理平对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川16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重庆华夏公司在该案中向广安弘道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及相应损失包含了苏理平的施工内容，该案判决广安弘道公司向重庆华夏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停工损失等相关费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重庆华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案争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3.案争2,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是否应当由重庆华夏公司退还。 关于重庆华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工程系由重庆华夏公司承建，重庆华夏公司再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交由倪某施工建设。内部承包系指企业作为发包方与内部的生产职能部门、分支机构、职工之间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就特定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的经营管理权所达成的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种承包经营方式并不能改变企业民事主体的法律地位，企业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属于内部关系，企业与债权人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公司外部关系，承包人在承包经营期间的经营活动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所属企业承担。故本案中倪某因案涉工程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重庆华夏公司承担。且重庆华夏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经过诉讼，并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由广安弘道公司向其支付相应工程款、停工损失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等，即案涉工程的收益在外部关系上由重庆华夏公司享有。综上，重庆华夏公司应当承担向苏理平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至于重庆华夏公司认为倪某违反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违法分包，相应后果应由倪某个人承担等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与倪某的内部纠纷可另行解决。 关于案争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系针对苏理平承建案涉工程的相应事项（工程款、保证金等）由倪某、苏理平及广安弘道公司三方协商签订，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虽未加盖重庆华夏公司印章，但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倪某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其签字的行为代表重庆华夏公司，对重庆华夏公司仍产生拘束力，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重庆华夏公司承担，一审由此认定重庆华夏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而工程款的利息，苏理平主张从2018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进行调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重庆华夏公司称该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公司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未提供相应恶意串通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该协议书系三方在诉讼前就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一致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重庆华夏公司要求对案涉工程及相应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案争2,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是否应当由重庆华夏公司退还的问题。首先，从该款项支付的时间来看，符合建设工程领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交纳保证金的行业习惯，况且该款项的银行回单附言处明确注明：工程保证金，表明苏理平在支付该款项时的意思表示系交纳案涉工程保证金。其次，在2017年11月14日三方结算协议中亦明确载明该款项的性质系保证金，倪某虽在诉讼中否定该款系保证金的性质，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三方结算协议的证据。第三，重庆华夏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借款的依据是倪某的证言、该款项转入倪某个人账户及倪某与苏理平签订《弘道广安科幻水上游乐园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未要求交纳保证金，但苏理平在合同签订时的确转出了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并不能排除双方系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该合同的约定内容。因此，以实际履行行为判定该工程是否交纳保证金，而不因合同未约定交纳工程保证金就推定该款项系借款，更符合客观事实。第四，倪某作为项目负责人、工程的内部承包人，苏理平按其要求将保证金转入其账户亦符合常理，至于倪某是否将保证金交给重庆华夏公司，并不影响重庆华夏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即便倪某对重庆华夏公司隐瞒了该笔款项，从而造成了重庆华夏公司的损失，也应是重庆华夏公司与倪某建立内部承包关系时应当预见的交易风险，由此造成的后果也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一审认定该2,0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工程保证金，并对协议中所载另外1,000,000元的不予确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保证金利息的计算问题，苏理平主张该保证金的利息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8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进行调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广安弘道游乐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之款项在欠付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苏理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理平支付工程款4,100,484.4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4,100,484.4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理平返还工程保证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苏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3元，由苏理平负担10,000元，由重庆华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5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