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开富，男，195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意，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新洲区辛冲镇街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178361372P。法定代表人：余宝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剑，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涂开富因与被上诉人郑意、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开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意、新七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计算涂开富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一审已认定郑意所还款项先还利息多余部分再还本金，但先行将已还的年利率从36%下调至24%有误；2、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有误，郑意、新七公司所出具的借条均为共同借款人，应对所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意答辩认为，1、其已于2017年12月偿还本金399998元，应下欠涂开富本金2元，并于2018年6月偿还利息10万元，余下利息愿以年利率24%标准支付。2、新七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涂开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郑意、新七公司偿还涂开富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72266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8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意、新七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5日，新七公司承接黄冈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明珠广场“工程项目A#B#C#D#、…”，并将该工程成立明珠广场项目部，任命夏金平由该项目部经理。夏金平将该工程中的D栋交由郑意施工。2014年11月11日，郑意在新七公司承接黄冈市明珠广场工程时因资金周转之需向涂开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借条今借到涂开富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月息叁分借款期限陆个月2014.11.11郑意胡美菊明珠广场周转”。在“郑意胡美菊”及“明珠广场周转”处均加盖有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州明珠广场项目二部印章。次日，涂开富通过银行转账向郑意支付了借款40万元。2016年11月22日，郑意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借到涂总（涂开富）2014年11月11日人民币肆拾万元正，此款在2016年老历年底本息付清，由项目部捌拾万元工程款作抵押郑意2016.11.22”。2017年8月25日，涂开富因本案纠纷向法院起诉，后撤诉。黄州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鄂1102民初196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涂开富撤诉。2017年12月13日，郑意向涂开富偿还借款49999元。2017年12月14日，郑意向涂开富偿还借款49999元。2017年12月14日，郑意向涂开富偿还借款30万元。2017年12月20日，郑意通过银行转账向涂开富支付案诉讼费3650元。2018年6月21日，郑意通过银行转账向涂开富偿还借款10万元。另查明，涂开富对另一借款人胡美菊放弃主张权利。在审理过程中，新七公司向法院提出印章鉴定申请，申请对涂开富提交的证据上的“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州明珠广场项目二部”与申请人真实的项目部印章一致性进行鉴定。因新七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新七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认为，郑意向涂开富借款，有郑意向涂开富出具的借条以及转账记录、承诺书为凭，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郑意不能按约偿还涂开富借款而酿成纠纷,依法应承担偿付借款的民事责任。新七公司辩称郑意伪造印章，该借款与其无关，因其在指定的期限内未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及向公安机关报案，依法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新七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郑意与新七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涂开富明知此事实，故新七公司应对所涉债务承担补充民事责任。因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还款顺序均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郑意已还499998元，法院依法认定为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双方在《借条》中虽约定借款月息3分计息，但在本次诉讼前，涂开富于2017年8月25日曾向本院起诉并撤诉，后郑意偿还涂开富499998元，因涂开富在2017年8月25日起诉前郑意并未还款，故涂开富主张郑意按月息3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郑意于2017年12月13日还款49999元，下欠郑意本金40万元及利息246154.42元[（40万×24%×3年+40万×24%÷365天×31天）-49999元]。郑意于2017年12月14日还款349999元，仍下欠涂开富本金296418.43元[40万-（40万×24%÷365天×1天+246154.42元-349999元）]。郑意于2018年6月21日偿还10万元，仍下欠涂开富本金233255.53元[296418.43元-（10万-296418.43元×24%÷365天×189天）]。据此，涂开富主张郑意、新七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万元及利息72266元，法院依法调整为郑意下欠涂开富本金233255.53元，利息自最后一次还款之次日（2018年6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遂判决，一、限郑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偿还涂开富233255.53元并支付利息（以233255.53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2日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涂开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83元，由郑意、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郑意应向涂开富偿还借款40万元并承担利息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仅围绕涂开富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否支持作如下阐述：一、关于涂开富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的利息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从上述法律规定分析，只要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36%的，且借款人已自愿支付了的利息，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对已支付的部分是不应再作出调整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郑意在新七公司承接黄冈市明珠广场工程时因资金周转之需向涂开富出具40万元借条，约定月息叁分即年利率36%及借款期限，因未及时还款，又出具了承诺书一份，保证所借款项在2016年老历年底本息付清，上述借款及郑意所作出的承诺，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既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利益，所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应认定合法有效，郑意应按约偿还涂开富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中，虽郑意于2017年12月13日、14日，向涂开富分三笔偿还了49999元、49999元、30万元，后于2018年6月21日又偿还10万元，共计499998元，但双方并未对已支付的上述款项予以明确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权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郑意已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对本案诉讼前郑意已偿还给涂开富借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属适用法律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并重新予以确认如下：2014年11月11日，郑意向涂开富借款40万元，郑意于2017年12月13日还款49999元，下欠郑意本金40万元及利息394231元[（40万元×36%×3年+40万元×36%÷365天×31天）-49999元]；郑意于2017年12月14日还款二笔即349999元，仍下欠涂开富本金40万元及利息44232元[利息394231元-349999元）]。郑意于2018年6月21日偿还10万元后，截止2018年6月21日，郑意仍下欠涂开富本金40万元，利息18007.3元[（40万元×36%÷365天×187天+利息44232元-100000元）]。因该部分下欠利息郑意未实际支付，故本院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为12004.8元（18007.3元÷36%×24%）。2019年1月8日，涂开富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郑意、新七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1月7日的利息72266元，2019年1月8日之后的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清偿之日止，涂开富该诉请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确认，郑意应向涂开富支付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7日止的利息49183.5元[（40万元×24%÷365天×187天）]，加上郑意2018年6月22日前未支付的利息12004.8元，故郑意应向涂开富支付利息为61188.3元，而非涂开富诉请的72266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关于新七公司是否应对郑意所借涂开富的借款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首先，新七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认为郑意伪造印章向涂开富借款与其公司无关的辩称意见，因其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未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及向公安机关报案，新七公司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认定“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州明珠广场项目二部”公章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结合查明的事实可知，新七公司承接黄冈中富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明珠广场“工程项目A#B#C#D#、…”，并将该工程成立明珠广场项目部，任命夏金平由该项目部经理，夏金平将该工程中的D栋交由郑意施工，郑意与新七公司之间形成了挂靠关系，上述事实新七公司应是知晓的，本案中，郑意在施工工程中因资金周转之需向涂开富借款40万元，并加盖“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州明珠广场项目二部”的公章，郑意虽没有新七公司的代理权限，但其加盖“项目公章”的行为，致使涂开富足以相信郑意与新七公司有向其借款的合意，一审以此认定新七公司应对郑意所欠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新七公司应对郑意所欠涂开富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非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对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涂开富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置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0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二、郑意、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涂开富461188.3元[本金40万元+2019年1月8日之前所欠的利息61188.3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8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涂开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3元，由郑意、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83元，由郑意、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