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 负责人：熊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珍香，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三衢路南侧653号一层106-110室、三层302室、四层。 负责人：张贤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松，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根土，男，195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红，女，199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水香，女，194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猛，衢州市衢江区勇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顺民，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江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蓝玉四街9号办公楼202房之一。 法定代表人：胡锦兵，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 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艳婷，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利，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臣，江苏苏沪（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广州公司）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衢州公司）、被上诉人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段顺民、广州市江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公司）、张先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太平洋广州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一、一审法院推断段顺民是直接侵权人明显欠妥，张先利才应被认定实施了侵权行为，应由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聂雨英死亡的赔偿责任。1.本案经调查已排除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右侧轮胎碾压形成聂雨英裤子上印痕，亦无直接证据证明段顺民驾驶的粤Ａ×××××号车辆与死者发生过碰撞、碾压。2.段顺民驾驶的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车，本身车身庞大，驾驶员盲点众多，死者聂雨英身长153ｃｍ，身材矮小，再加上事故现场照明不佳、段顺民才无法准确说明在成功避让死者后，是否有看到死者，这也是人之常情，属于合理范畴。3.张先利在凌晨时分，在事故发生路段的超车道擦拭破璃，明显不符合常理，张先利更可能是已经知晓碰撞、碾压了聂雨英，且经过勘验无法排除死者聂雨英裤子上的轮胎压印是张先利驾驶的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造成。二、本次事故未认定责任比例，但从事故证明也可得知，死者聂雨英在机动车道内逆向行走，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一审法院仅认定死者聂雨英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10%的责任，明显认定责任过轻。三、即使认定段顺民是侵权人之一，太平洋广州公司亦无需承担本次事故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偿义务。1.段顺民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同时段顺民并未申领经营性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而江玥公司在明知驾驶员段顺民无从业资格证，仍由其驾驶营业货车，违反交通部的禁止性规定。2.太平洋广州公司已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点和第六点之约定进行加黑加粗显示，同时投保人亦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故太平洋广州公司已向被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水香并未提交亲属关系证明剩余子女情况，同时根据刘水香与死者聂雨英的年龄推断，刘水香在14周岁尚不足15周岁时生育死者聂雨英，不符合生理和常理。请再次查明该亲属关系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太平洋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基本公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段顺民辩称，其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任何责任，至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在交通事故证明当中，后车就是张先利的责任更大，因为他在事故现场违章停车。 人保广州公司辩称，与在一审中答辩意见一致。段顺民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无接触，不存在侵权事实，人保广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长时间在机动车道上行走，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在事故发生时，张先利存在在超车道内停车的反常行为，且事故认定书中无法确定受害人裤子上印痕是否为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右后轮外侧轮胎所留，且该车存在与行人发生碰撞及碾压的可能性，较之段顺民，张先利应承担相对较大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张先利辩称，受害人本身有精神问题，监护人并没有尽到监护责任，结合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地点，其自身也有过错，只承担10%责任偏低。关于太平洋广州公司以及段顺民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明显是推卸责任。挂车体型较大，盲区也较大，受害人体型较小，段顺民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不应该主观臆测张先利存在侵权行为。 阳光衢州公司辩称，和在一审中的意见一致。交警部门未作出明确事故责任认定，赔偿责任无法确定。关于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主张的部分赔偿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所主张拖欠医疗费54007.9元无发票、费用清单及出院记录或者死亡记录等证据，且无法核实非医保费用。护理费无证据证明。基于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及事故责任未能作出明确认定，即使张先利存在侵权行为，阳光衢州公司同意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不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江玥公司未作答辩。 阳光衢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阳光衢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衢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15条记载“经鉴定，无法确定行人聂雨英裤子上印痕是否为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右后轮外侧轮胎所留”。第17条记载“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经过事故路段，存在与行人发生碰撞及碾压的可能性。”两条记载所涉及的问题均不明确且存在矛盾之处，既然无法确定聂雨英裤子上印痕为浙Ｈ×××××号车右后轮外侧轮胎所留，那又如何确定碾压的可能性，更无法确定张先利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的过错行为。2.《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17条记载“粤Ａ×××××号重型半挂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在浙Ｈ×××××号车前方，经过事故路段，存在与行人发生碰撞可能性”。如果事实真是如此，说明前面的碰撞引发后面的碾压，段顺民的过错程度比张先利的过错程度更大。二、一审判决阳光衢州公司承担45%责任过重。根据事故证明，在无法认定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应该对半承担责任。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非医保费用不应当由阳光衢州公司承担。一审并无原始医疗费发票，导致阳光衢州公司无法对非医保费用进行核实。综上所述，因交警部门未作出明确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并不明确，赔偿责任无法确定，阳光衢州公司不应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阳光衢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辩称，一审判决在原则上做出了正确的判决，但是在细节上存在一定误差。一、从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和乡政府证明可以看出，聂雨英身份证上是1956年5月25日出生，但她实际是1965年出生，死亡时53岁。二、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一审中的请求之一是让各被告向医院缴纳费用。医院说是要先缴费才能有发票，因此拒绝提供发票。三、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每辆车的驾驶员的谈话笔录和事故证明第七条、第八条记载很清楚，聂雨英是步行在案发附近位置。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事故的，应该由机动车承担责任。聂雨英其实连10%责任都不应该承担。交警部门不排除这两辆车肇事可能性，在变道的时候后轮也存在碰撞的可能性，因为是下雨天，这种碰撞可能没有痕迹，也可能是车辆碰到死者手上的凳子把她撞倒。 段顺民辩称，事故发生有两个方面，即碰撞和碾压，段顺民的车辆没有碾压可能。关于碰撞，其车辆过去之后，后视镜中是看到死者的，所以不存在和死者碰撞的可能性，交通事故证明中的认定错误。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刚才的陈述都是假设。 人保广州公司辩称，张先利有在超车道内停车的反常行为。 太平洋广州公司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最具有和死者发生碰撞可能的是张先利，应该由张先利承担责任，因此阳光衢州公司也应承担责任。 张先利辩称，死者聂雨英身上有疑似轮胎压印，并没有确定。事故证明之中，经过鉴定也没有确定张先利存在碾压的事实，而且，段顺民因为挂车体型较大，盲区更多，存在侵权的可能性更大。其他意见，同前面答辩意见一致。 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顺民、江玥公司、张先利连带赔偿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经济和精神损失合计585399元，并直接支付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聂雨英名下抢救费用54007.9元；2.人保广州公司、太平洋广州公司、阳光衢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根土系受害人聂雨英的配偶，郑小红系受害人聂雨英的女儿，刘水香系受害人聂雨英的母亲。2019年5月23日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出具第330802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经调查，存在以下事实：1.根据视频排查，案发时间为2019年4月5日4时52分许，事故发生地点：沪瑞线453ＫＭ＋800Ｍ衢州市柯城区。2.事故发生时，段顺民驾驶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沪瑞线由西向东直行；张先利驾驶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沪瑞线由西向东直行；聂雨英步行沿沪瑞线由东向西行走。3.事故接触点位于沪瑞线由西向东车道内。4.经现场勘查，现场无遗留车辆碎片。5.经调取事故路段附近民用监控，聂雨英于2019年4月5日凌晨4时50分许步行经过事故路段以东路段，后消失于视频监控范围内（经后续现场补充勘查，视频范围西侧末端点处距事故接触点大约为60米）。后根据视频侦查，确定行人在视频范围内消失后六分钟内沪瑞线由西向东行驶的车辆依次为浙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浙Ｈ×××××号小型轿车、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6.经勘验5中所提及的五辆车，均未在上述车辆车体找到碰撞或碾压痕迹。7.浙Ｈ×××××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陈述，其行驶至事故路段处时，其车辆行驶在超车道内，看见一名身穿红色衣服的行人由东向西步行在硬路肩与慢车道分道线附近位置。8.浙Ｈ×××××号小型轿车驾驶员陈述，其行驶至事故路段处时，其车辆行驶在超车道内，看见一名女性行人由东向西步行在硬路肩与慢车道分道线附近位置。9.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驾驶员陈述，其驾驶行驶至事故路段处时，其车辆行驶在右侧慢车道内，看见一名手拿板凳的行人朝其迎面走来，其向左打方向避让后行驶至超车道内。且其行驶至路段处时停车加水，至于其是先遇到行人还是先加水,无法确定。经后续调查，确定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遇到行人聂雨英后向前行驶后停车加水。10.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陈述，其驾车经过事故路段附近未看见行人，但其经过航埠某路段时停过车，且其车辆在超车道内停车，目的是为了擦拭车辆的灯光及后视镜。根据视频调查。事故时间段处有车辆在事故现场处停车，根据监控卡口并结合其后车驾驶员陈述推断，确定停车车辆即为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11.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陈述，其驾车经过事故路段时，发现慢车道内有人躺在那里，后打方向避让，发现超车道内停着白色货车，后又打方向避让。12.结合7、8，可排除浙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肇事的可能。13.结合8、9，可排除浙Ｈ×××××号小型轿车肇事的可能。14.结合10且根据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陈述，综合分析其事故发生时车辆载重情况、过车时间及车辆轮胎花纹样式，可排除赣Ｅ×××××号重型自卸货车肇事的可能。15.经勘验，死者聂雨英裤子上留有疑似轮胎压印，经鉴定，无法确定行人聂雨英裤子上印痕是否为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右后轮外侧轮胎所留；排除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右侧轮胎碾压形成聂雨英裤子上印痕。16.经鉴定，死者聂雨英的损伤符合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碰撞、摔跌、碾压形成，且因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17.结合上述分析意见，可判断事故发生时间段，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经过事故路段，存在与行人发生碰撞的可能性；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经过事故路段，存在与行人发生碰撞及碾压的可能。该起事故中，通过视频及前后车辆驾驶员陈述不能排除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行人发生碰撞的可能性及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行人发生碰撞及碾压的可能性，行人行走的具体位置也无法确定，致使成因无法查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聂雨英于2019年4月5日被送至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共产生医疗费54007.9元，尚未支付至医院。聂雨英于2019年4月7日死亡。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司法鉴定，聂雨英的损伤符合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碰撞、摔跌、碾压形成，聂雨英因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其中，（1）右额颞部头皮挫裂创、血肿，右额颞顶枕骨多发性凹陷性骨折，右颈部擦挫伤，寰椎右侧骨折，右肩部肩峰处擦挫伤等损伤符合在交通事故中碰撞形成；（2）右膝部内侧擦挫伤，右胫骨骨折、双足散在多处撕脱创，创内囊腔形成，皮下软组织、肌组织等出血明显，符合在交通事故中碾压形成；（3）余损伤符合在交通事故中摔跌形成。 另查，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江玥公司。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深圳市湘粤华物流有限公司。事发当日，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驾驶人及实际车主为段顺民，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江玥公司运输经营。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广州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先利。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阳光衢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再查明，聂雨英于1956年6月25日出生。聂雨英母亲刘水香的配偶聂金六已去世，刘水香共生育七个子女聂耀根、聂雨连、聂雨英、聂根英、聂仙英、聂仙兰、聂志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不能确定实际侵害行为人的，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经司法鉴定，聂雨英的损伤符合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碰撞、摔跌、碾压形成，聂雨英因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交警部门通过视频监控及前后车辆驾驶员的陈述，包括死者碰撞的伤痕及被碾压后裤子上留下的轮胎印等等，最终确定如下事实：不能排除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行人发生碰撞的可能性及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与行人发生碰撞及碾压的可能性。两车的驾驶员存在共同危险行为造成聂雨英死亡结果，即段顺民、张先利中一人或者两人已经造成了聂雨英死亡结果的发生，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具体的加害人不明。 关于段顺民、张先利事故后的陈述及交警部门的勘查情况，分析如下：第一，2019年4月8日上午和下午，交警部门对段顺民分别做了两次笔录，段顺民陈述可以清晰看到聂雨英的衣着及手提小板凳并迎面走向段顺民驾驶的车辆，关于是否成功避让了行人聂雨英，段顺民两次笔录陈述前后不一致，第一次段顺民陈述看过后视镜并避让成功，而第二次笔录，段顺民却不敢肯定是否看过后视镜，不敢确定行人是否正常行走。由此可看出段顺民并不确定在向左打方向的时候是否擦碰到聂雨英。段顺民也无证据排除肇事嫌疑。第二，2019年4月5日，交警对张先利做的笔录中，反映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有两次停车，第二次直接将车停在路中间的隔离栏边上的行车道内。问停车原因，张先利陈述擦拭后视镜，该院认为，在凌晨4、5点，张先利将车停在距离死者不远处的超车道长达一分多钟，其解释停车目的是擦拭后视镜不符合常理。从痕迹鉴定看，无法确定（该院提示：并未排除）行人聂雨英裤子上印痕是否为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右后轮外侧轮胎所留。张先利也无证据排除肇事嫌疑。综上，段顺民和张先利均无法证明死者的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而究竟是两人中谁的行为实际造成损害结果，其事实难以认定。故两共同危险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由此，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赔偿义务人和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赔偿义务人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019年4月5日凌晨4时50分左右，从视频监控看天色昏暗且有雨，路面状况视线不好，根据路过车辆驾驶员的陈述及现场血迹等判断，事故发生时，聂雨英行走在慢车道内靠近硬路肩附近，已将自己处于危险境地。为此，作为成年人，聂雨英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损害结果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应依法减轻赔偿义务人的损害赔偿责任。该院认定聂雨英对自己的损害结果承担10%的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或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由侵权人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故关于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的合理损失，人保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45%的赔偿责任。阳光衢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45%的赔偿责任。太平洋广州公司、阳光衢州公司认为驾驶员存在事故后逃逸的行为，商业三者险应当予以拒赔，该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无法确定驾驶员段顺民、张先利对事故具体发生情况知情而故意逃逸，故对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核确认：医疗费54007.9元，关于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要求将医疗费直接支付至医院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获得本案赔偿后，自行将医疗费支付至医院为宜；死亡赔偿金491436元；关于丧葬费，庭审中经该院释明，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当庭将丧葬费变更为该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六个月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总和，即33216元，该院予以认可；护理费39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 综上所述，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聂雨英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江玥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供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人保广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120000元。二、由太平洋广州公司按45%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各项损失共计177473.7元。三、由阳光衢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120000元。四、由阳光衢州公司按45%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各项损失共计177473.7元。五、驳回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4元，减半收取5097元，由郑根土、郑小红、刘水香负担355元，段顺民、江玥公司负担2371元，张先利负担2371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虽未对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但其出具的第330802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系根据事故现场、车辆勘验情况、视频监控及当事人陈述作出的专业性分析和判断，且两上诉人均未对该事故证明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亦未提供足以反驳该事故证明的证据。根据该事故证明，死者聂雨英的损伤符合在道路交通事故中碰撞、摔跌、碾压形成，且因道路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及视频排查，确定视频范围西侧末端点处距事故接触点大约为60米，聂雨英在视频范围内消失后六分钟内沪瑞线上有五辆车由西向东行驶经过事发路段。交警部门结合勘验情况及驾驶员陈述明确排除了其中三辆车肇事的可能。对于段顺民驾驶的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虽排除其轮胎碾压形成聂雨英裤子上印痕的可能，但根据段顺民陈述，其遇到聂雨英后有向左打方向避让行驶至超车道内的行为，且在其车辆之后经过事故路段的第一辆车即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张先利陈述经过事故路段附近未看见行人，因此，不能排除段顺民驾驶的车辆与聂雨英发生碰撞的可能性。对于段顺民驾驶的浙Ｈ×××××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从事故证明来看，并未排除聂雨英裤子上印痕是否为该车右后轮外侧轮胎所留的可能性，且张先利亦无法对其在事发路段附近超车道停车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其亦存在肇事嫌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段顺民与张先利为造成聂雨英死亡的连带责任人并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具有高度盖然性，太平洋广州公司与阳光衢州公司应各自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 关于太平洋广州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其一，并无证据证明段顺民在事故发生时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故意驶离现场，且交警部门也未以交通肇事逃逸对段顺民进行处罚；其二案涉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广州公司以此抗辩主张免除保险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聂雨英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应属合理裁量。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水香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聂雨英系母女关系，太平洋广州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阳光衢州公司提出不应由其承担非医保费用，则其应对非医保费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由其自行承担主张不能成立的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广州公司与上诉人阳光衢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上诉部分384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上诉部分576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胡芬芬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