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媛媛，女，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娟，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占玉，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娜，女，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芝罘区。上诉人曾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媛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投资款58391元，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可以继续占有使用双方合伙期间租赁的房屋、购买的烘焙设备，因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全部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也有悖于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严重背离了公平和诚信原则。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出退伙，双方应当按照退伙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结算，结算后的剩余财产再按照出资比例退还财产份额。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出退伙后，只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更不能确定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被上诉人的全部投资款，显属错误。具体到本案：(1)双方合伙时的投资状况。被上诉人投资的人民币20万元(该投资款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以及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因装修店面、采购设备等所投资的款项(约人民币60万元)。上述投资到位后，即变为合伙财产。双方还约定了合伙期间各方的财产份额比例，即在被上诉人不中途退伙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享有70%和30%的份额。(2)被上诉人提出退伙时，双方的合伙财产状况。被上诉人提出退伙时，双方的合伙财产状况仅限于旧设备残值、店面装修残值、预付的部分房屋租金，以及被上诉人已经抽回的应当仍然属于双方合伙财产的投资款141609元。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的投资款20万元已经投入店里的经营并已分红，并且双方在合伙时就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投资的20万元“投在店里的设备和装修上”，故因购买设备和装修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对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充分证明，具体为：2018年7月1日、2日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曾媛媛(上诉人，下同)：那每个月分红是靠什么分的呢?孙丽娜(被上诉人，下同)；我的钱也投进去了呀。那你是什么意思呀?我不明白…曾媛媛：对呀，这不所有的钱都投在了店里的设备和装修上了吗?你现在要拿回去我该咋办?孙丽娜：店里不是还在继续运营吗?我也没带走什么呀。又不是说店里现在不干了是吧。曾媛媛：店是干啊，你这不是不干了，要撤出来吗?我该怎么把你投的这部分撤出来?……现在你不一分不少要回去吗?孙丽娜：我没说一分不少的要回来，该扣什么就扣什么。曾媛媛：你投资是投资到店里，装修房租运营是吧，你现在要撤股，我还要从我自己的钱里面拿钱垫给你啊?孙丽娜：钱投在那什么利益也没有吗?曾媛媛：(上传分红图片)。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客观事实，即：被上诉人投入的20万元也参与了店里的“装修、房租、运营”等，被上诉人自身也明确表示“我没说一分不少地要回来，该扣什么就扣什么。”因此，应该“扣什么、怎么扣”都是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并据以作出裁判的事实，而若要查明该事实，则须对退伙时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而一审法院却并未进行查明，更未进行清算，是对本案重要事实的遗漏，并因此直接导致了判决结果的实体不公正。因此，即便不考虑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因被上诉人退伙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等因素，其退伙时应当退还的财产份额也仅为：(旧设备残值、店面装修残值、预付的部分房屋租金等)x30%。而要确定被上诉人因此退回的财产份额，只能进行结算，而不是像一审法院简单地相减。二、合伙期间，在被上诉人已经享有合伙经营收益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全部予以返还，该判决结果与合伙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原则也不符，严重背离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被上诉人的投入资金已进入小石头烘焙的经营周转之中，属于双方按照约定份额所享有的合伙经营财产。双方的投资和收益已经融为一个整体，而后双方按照各自的份额享有分红，被上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享有多次收益分配。合伙期间，双方因合伙经营活动产生了巨大的经营成本，装饰装修的折旧、设备的损耗、人员工资和材料购置费用需持续产生，这都是客观事实。而合伙期间被上诉人每月享受分红、退伙时原封不动地撤回全部投资款，实际上等于将全部经营成本都由上诉人承担，而利益却由双方共享，严重背离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三、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当上诉人提出“你看这个账怎么算?”时，被上诉人主动提到：“没算的就是房租和农行的钱吧?”该证据可明确证明：双方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提出退伙，应当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结算，共享收益，共担亏损，要在算账的时候进行相应扣减，所以被上诉人提出该问题，再一次印证了双方当事人的明确约定和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审法院却对此并未进行处理，导致判决结果的实体不公正。综上所述，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本质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享受了分红，而在退伙时却要求全额撤回全部投资款，其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而原审法院简单做减法的逻辑方式更是有违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并由此导致了判决结果的不公正。请二审法院对双方投资、收益、债务以及被上诉人退伙时的合伙财产进行全面审查，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孙丽娜答辩称，被上诉人投资20万元不是用于装修和购买设备，因为投资的时候店已经开业半年多了。关于房租算上诉人的投入，不是占股的钱。原审原告孙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投资款本金60000元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投资款58391元；2.判令被告支付工资37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以95891元（投资款58391元+工资3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0日，原告到被告经营的烟台市小石头烘焙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11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已工作6个月，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资，原、被告遂商定，由原告出资200000元，与被告合伙经营烟台市小石头烘焙有限公司。后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175000元，剩余25000元投资款以被告欠付原告的工资抵顶。后原告要求签订合伙协议，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搪塞。2018年7月，原告提出终止合作，要求被告返还200000元投资款，但被告至今未全额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法院确认如下：烟台市小石头烘焙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为股东。原、被告自2017年11月16日起合伙经营烟台市小石头烘焙有限公司，双方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的出资额为200000元，其中包括原告于2017年11月16日向被告转账的175000元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而未实际支付的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劳动报酬25000元。被告认可，被告的出资形式为店内装修、租赁房屋、烘焙设备、人员雇佣、采购成本。合伙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的分红共计51026元，其中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分红是按盈利的30%发放，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的分红是按盈利的10%发放。2018年6月6日，原告提出退伙，被告已向原告退还投资款141609元。被告认可，被告在原告退伙后仍在租赁房屋中继续经营烟台市小石头烘焙有限公司，店内装修、烘焙设备仍在实际使用。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原告应按30%的比例清偿合伙债务，被告提交：1.原告（微信号：×××）和被告（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证明原告退伙时，原、被告对合伙期间的房租未进行结算和分摊；2.被告（微信号：×××）与案外人邢林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证明原、被告为合伙经营而租赁房屋，租金为100000元/年，被告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房东邢林林支付租金100000元，原告应按30%的投资份额对合伙期间的房租予以分摊；3.被告微信转账截图1张、被告支付宝转账截图1张，证明被告向案外人邢林林支付租金100000元；4.被告与案外人烟台龙贝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承包合同1份，证明原告退伙时，因合伙经营而产生的装修费240000元尚未结清，原告应按30%的投资份额对装修费用予以分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经营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虽然未依法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对二人在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合伙经营烟台市小石头烘焙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出资200000元，被告以店内装修、租赁房屋、烘焙设备、人员雇佣、采购成本的方式出资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要求原告按30%的投资份额对合伙期间的房租、装修费用予以分摊，但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其出资形式为店内装修、租赁房屋、烘焙设备、人员雇佣、采购成本，且原告凭出资200000元而仅按盈余的30%分红，故被告所谓的房租、装修费用并非合伙债务而是被告的出资，且被告也凭借出资按盈余的70%分红，故被告要求原告按30%的投资份额对合伙期间的房租、装修费用予以分摊的主张于法有悖，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于2018年6月6日提出退伙，原、被告对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理没有书面协议，法院考虑作为被告出资的店内装修、烘焙设备、租赁房屋仍由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故对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58391元（200000元-141609元）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工资37500元。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原告可另案主张。关于原告主张以95891元（投资款58391元+工资3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律师费8000元。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约无据，且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限被告曾媛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孙丽娜投资款58391元；二、驳回原告孙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原告孙丽娜负担1058元，由被告曾媛媛负担1360元。因原告孙丽娜已向法院全额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曾媛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给其13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媛媛要求被上诉人孙丽娜按30%的投资份额对合伙期间的房租、装修费用予以分摊，但上诉人曾媛媛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出资形式为店内装修、租赁房屋、烘焙设备、人员雇佣、采购成本，故上诉人所谓的房租、装修费用并非合伙债务而是上诉人的出资，其要求被上诉人按30%的投资份额对合伙期间的房租、装修费用予以分摊的主张，与法有悖。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媛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曾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