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负责人：孙朝，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若嘉，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5楼。法定代表人：欧亚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若嘉，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超燕，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法定代理人：谢小平，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系谢超燕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宁乡市流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亮，男，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林，女，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超燕、肖亮、陈永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9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谢超燕全部诉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谢超燕、肖亮、陈永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谢超燕构成十级伤残与八级精神伤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鉴定委托程序违法，鉴定系谢超燕单方鉴定，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未参与，无法对鉴定过程进行监督，难以保证鉴定公正、透明。2、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前期调查以及谢超燕所提供的病例资料可知，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患有癫痫，患有癫痫之人本就需要做后遗脑软化灶形成的相关手术，因此该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并没有将谢超燕自身病史考虑进去。3、谢超燕既往癫痫病史多年，交通事故以前就存在严重的精神障碍，智力残疾。二、谢超燕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失费。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在庭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谢超燕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城镇未满一年以上也没有任何的收入来源，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谢超燕属于农村户口，长期与其母亲生活在乡下。谢超燕精神损失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谢超燕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亮、陈永林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超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赔偿谢超燕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1533.81元，肖亮已经赔偿医疗费24400元，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肖亮、陈永林还应赔偿谢超燕280827元；2、由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肖亮、陈永林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9日11时20分许，肖亮驾驶湘Ａ×××××号轿车沿宁乡市Ｘ211线由横市镇往黄材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宁乡市Ｘ211线1ＫＭ＋800Ｍ地段时，遇行人即谢超燕横过马路，因肖亮驾驶车辆未及时避让，致使肖亮驾驶的车辆左前侧引擎盖与谢超燕相撞，造成谢超燕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宁乡市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作出“第4301241201800006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亮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谢超燕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谢超燕受伤后住院41天，花费医疗费用合计31199元，其中肖亮垫付8251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众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剩余的医疗费由谢超燕自行垫付。谢超燕的伤情经长沙市楚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后作出“长楚天司鉴【2019】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伤致左侧颞顶枕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骨骨折，双侧额部，左侧颞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右额叶、左颞叶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左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现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头晕，构成十级伤残。估计后段医药费2000元左右。自受伤之日起误工240天，护理100天，营养90天”。谢超燕的精神状态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4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提供的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谢超燕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精神伤残评定为八级”。谢超燕为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共计4918元。另查明，肖亮驾驶的湘Ａ×××××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陈永林，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众安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中，肖亮同意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核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谢超燕患有癫痫病史多年，对本案中谢超燕被鉴定为精神伤残八级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当庭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但平安保险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及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谢超燕提交的司法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及结论错误，确实需要进行重新鉴定。另经审查，谢超燕提交的宁乡市中医医院入院记录中既往病史仅记载：“既往十余年曾因原发性癫痫在湖南省人民医院行手术治疗，术后患者长期服抗癫痫药物，但仍有癫痫发作情况”，谢超燕的其他病历资料并未显示谢超燕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存在智力障碍的情形，平安保险公司及众安保险公司自行调查后制作的记录载明谢超燕在事故发生前存在智力残疾，但并未提供相应客观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查明，谢超燕家庭于2016年在宁乡市横市集镇半岛国际小区购买有商品房一套，自2018年下半年其谢超燕一直跟随其父母亲居住生活在该商品房内。根据平安保险公司及众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谢超燕没有劳动能力，一直依靠其父母亲生活。庭审后，谢超燕承诺在判决时从赔偿款中另行退付肖亮1200元。一审法院对谢超燕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31199元、后段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41天×60元/天）、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6775元（100天×61227元/年÷365天）；残疾赔偿金242206元（36698元/年×20年×33%）；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4918元、共计3143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谢超燕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其要求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肖亮、陈永林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谢超燕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审查责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事实及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具体由肖亮承担80%的责任，由谢超燕承担20%的责任。对于谢超燕提交的鉴定结论，平安保险公司及众安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当庭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谢超燕提交的司法鉴定结论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及结论错误。另保险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要求的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需要延期举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延期举证的规定，为了维护民事诉讼程序规则的严肃性、公平性，一审法院依法决定不予进行重新鉴定。结合谢超燕提交的病例资料显示，谢超燕在本次事故发生后进入宁乡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谢超燕的病例资料显示谢超燕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患有癫痫疾病，经查阅相关资料，可确认癫痫病虽为脑部神经系统疾病，该疾病发病原因复杂，症状表现为：身体发生阵挛，全身抽搐，伴有失去意识、跌倒、瞳孔散大、唾液分泌物增多，以及呼吸停止，在剧烈阵挛后发作停止，整个过程大概5-15分钟，之后患者逐渐恢复正常；该种疾病为间歇性疾病，每天可发作多次，患者在未发病时神志清楚、体征正常。故癫痫疾病并不能等同于智力障碍，而本案中谢超燕颅脑损伤后致精神障碍，思维反应慢，智能记忆受损、意志力活动减退，经检查韦氏成人智力为50，有社会功能缺陷，经鉴定为精神八级伤残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谢超燕提交的两份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信，作为确认谢超燕相应损失的依据。对于平安保险公司及众安保险公司要求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15%的费用的答辩主张，肖亮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经核算为2544元【（31199元-10000元）×80%×15%】。对于谢超燕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谢超燕一直跟随其父母亲居住生活，且谢超燕家庭于2016年在宁乡市横市集镇购买了商品房，在本次事故发生前谢超燕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故谢超燕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42206元（36698元/年×20年×33%）。对于谢超燕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根据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确认谢超燕一直跟随父母亲居住生活且没有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对谢超燕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保险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的主张，符合投保人与承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谢超燕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于谢超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依法予以核定，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根据案情酌情确认。故谢超燕在医疗项下的损失为37459元，在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271981元。根据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具体比例的划分，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由众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谢超燕149008元【（37459元+271981元-120000元）×80%-2544元】。对于鉴定费4918元及诉讼费852元及应核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544元，共计8314元，根据责任划分应由肖亮承担6651元（8314元×80%），因肖亮已垫付损失8251元，应相应予以扣减，尚剩余1600元（8251元-6651元）由谢超燕退予肖亮，此款可在众安保险公司应支付谢超燕的损失中直接退付。另平安保险公司及众安保险公司分别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亦应予以扣减，故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谢超燕110000元（120000元-10000元），众安保险公司应赔偿谢超燕137408元（149008元-1600元-10000元）。由于谢超燕承诺在判决时从赔偿款中退付肖亮1200元，经审查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依法予以确认，故众安保险公司应直接支付谢超燕136208元（137408元-1200元），退付肖亮2800元（1200元+1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谢超燕损失共计120000元，核减已垫付的10000元后，由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谢超燕赔偿款110000元；二、由众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谢超燕损失共计149008元，核减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肖亮、陈永林已垫付的费用及应承担的责任后，由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谢超燕赔偿款136208元，退付肖亮2800元。三、驳回谢超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肖亮、陈永林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4元，减半收取852元，由谢超燕承担170元，由肖亮负担682元（已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法院采信长沙市楚天司法鉴定所、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是否正确。二、谢超燕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长沙市楚天司法鉴定所、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意见，是在分析谢超燕病历资料以及对其本人进行检验的基础上得出，该两份鉴定结论真实有据，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原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主张谢超燕交通事故前就患有癫痫、智力残疾，鉴定结论未考虑谢超燕自身疾病，鉴定结论过于主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谢超燕的病历及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谢超燕为后遗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主要表现为地点定向稍差，思维反应慢，头痛，智能记忆受损，情绪不稳，脾气大，有冲动行为，打人骂人，意志活动减退，其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精神伤残评定为八级。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前谢超燕存在智力残疾及精神障碍，故结合本次交通事故中谢超燕所受伤情，一审法院确认其精神伤残等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谢超燕家庭于2016年在宁乡市横市集镇半岛国际小区购买有商品房一套，在本次事故发生前谢超燕一直跟随其父母亲居住生活在此，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谢超燕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虽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具体的事实和理由，而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合乎法律规定，无畸重情节，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众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852元，由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