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吕梁中阳西合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独某。上诉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重工”）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吕梁中阳西合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合煤业”）、被上诉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土河焦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重工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初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合煤业以欠款金额240000元的60%即144000元为标准，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以欠款金额的30%即72000元为标准，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以欠款金额的10%即24000元为标准，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对上述第二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在庭审中，上诉人中信重工当庭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合煤业以合同金额590000元的30%即177000元为基础，从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改判被上诉人西合煤业以合同金额590000元的10%即59000元为基础，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和计算方法法律均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以双方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驳回上诉人的此部分诉讼请求明显有违法律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作为被上诉人西合煤业的全资控股股东，其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西合煤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中信重工与被上诉人西合煤业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条款，故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应支持。大土河焦化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并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西合煤业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独立承担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利息。”此处明确人民法院可以参照计算而非应当参照计算，且上诉人中信重工在原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造成的损失，故原审法院未按该条参照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3、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与西合煤业的营业场所、办公设施、机械设备等固定资产均不存在混用，且双方均为独立生产经营，各自计算收益，资金也不存在混同的现象，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信重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西合煤业给付拖欠原告的货款共计590000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西合煤业以欠款金额的60％即354000元为标准，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以欠款金额的30％即177000元为标准，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再以欠款金额的10%即59000元为标准，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大土河焦化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依法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原告(原唐山开诚电控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核准变更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合煤业(买受人)签署了关于买卖矿用防爆提升机电控装置1台的工业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590000元，买卖合同对标的及价款、数量、交货时间、价款支付及税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将上述产品于2015年1月21日发往被告地点后，该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签收确认，2015年10月31日至2015年11月3日期间被告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安装验收报告单，验收结果正常；2017年11月9日，原告开具并交付被告金额为590000元的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2013年1月11日，西合煤业向山西大土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2013年4月11日、2013年6月18日分别向原告支付货款为200000元、1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两支，并由唐山开诚电控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两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案所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效力应予以确认。针对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原告中信重工依约向付款义务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则付款义务人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被告西合煤业委托山西大土河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350000元，尚欠240000元。被告西合煤业为独立法人，其对涉及合同义务应继续履行。故原告请求被告西合煤业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中信重工主张由大土河焦化承担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因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也未提供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中信重工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吕梁中阳西合煤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4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原告承担4800元，由被告山西吕梁中阳西合煤业有限公司承担49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西合煤业提交该公司税务登记信息、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12月1日及2013年12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二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固定资产进项税额抵扣情况表、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1月31日销售情况明细表，拟证明西合煤业财务独立，不存在与大土河焦化混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提交该公司税务登记表、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1月31日及2013年12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二份、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二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与被上诉人西合煤业财产独立，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上诉人中信重工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西合煤业与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财产独立，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西合煤业应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西合煤业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1、发货前付合同总金额的6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收到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隔月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付清；……”被上诉人西合煤业支付货款350000元后，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明显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被上诉人西合煤业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确系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该损失直接体现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期待利益的丧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办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付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西合煤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西合煤业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为：以合同金额的30%即17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合同金额的10%即59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西合煤业作为一人公司，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在二审中该两方仅提交了各自纳税的相关信息，未提交被上诉人西合煤业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无法反映被上诉人西合煤业在公司经营期间的收支明细、亏损和利润等情况，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故被上诉人大土河焦化作为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信重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9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吕梁中阳西合煤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款177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欠付款59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中信重工开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吕梁中阳西合煤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被上诉人山西吕梁中阳西合煤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西大土河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文审判员 李云峰审判员 穆沛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