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永，男，1969年3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科，云南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平，男，1968年5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丽，女，1978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勇，男，1996年11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祥、夏晴昱，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志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在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凭空想象出所谓的质量问题而计算损失并“正好”冲抵完应给上诉人的18000元工程款及利息1890元极其错误。工程款跟质量问题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认为房屋质量有问题可以提起反诉或另诉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如一审这样予以扣减、冲抵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解释二》第七条明确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或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但本案不争的事实是被上诉人拒绝出庭而缺席判决，不存在反诉或另诉的问题，故一审程序违法不言而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进而认定无关的房屋质量问题事实错误，房屋质量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一条及《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直接认定本案房屋质量有问题且系上诉人原因造成并未予进行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适用该款法律条款的前提条件是：第一、因承包人（上诉人）的过错造成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第二、承包人（上诉人）拒绝修理、返工、或改建。但本案房屋质量有问题不符合约定的证据何在？上诉人拒绝修理、返工、或改建的证据何在？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有谁能说房屋有质量问题？况且本案房屋属扶贫建房，已经过政府验收合格！同时，被上诉人既是房东又受雇参与自家房屋建设，施工监督不言而喻。另外，交房被上诉人入住一年多，双方因墙体等问题同意扣减工程款4800元，这不是上诉人的一种处理那是什么？（三）、抛开程序问题，一审判决也明显错误。1、经多方协调，双方对房屋质量问题作了考量并对工程款予以扣减4800元后，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5日向上诉人出具18000元的《欠条》，这是双方对整个房屋施工后的总结算，在该《欠条》不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不能免除。2、抛开程序和真实性而言，就算房屋真有质量问题？那返工或改建需要多少钱？不多不少正好18000元吗？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在？庭审后，一审法院找到之前参与调解的村支书调查，其认为房屋的维修价格应该在8000至10000元间，那也小于18000元！正是基于建设工程质量不经过鉴定就会出现诸多不确定性，法律才规定以工程质量问题抗辩应该反诉或另诉来确保客观公正性。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建盖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居住。答辩人一家居住在泸西县，家中没有任何积蓄用于建房，但是赶上国家扶贫的好政策，每户可以领取6万元建房补贴，考虑到原有房屋已经老旧，才不得不举债建房，在农村家家户户高房大院的时代里，而答辩人借债加上国家补贴也只能勉强建盖90平米的平房。答辩人鉴于无力承担诉讼成本，只是想用剩余的资金自行想办法修复房屋后继续居住，没有想到被答辩人一再诉讼。在2017年8月，答辩人为赶上国家补贴政策而找到被答辩人张志永以后，由于国家补贴款还没有发放，为了支付工程款，答辩人张建平只能先外出打工加上部分借款，才垫付了部分资金给张志永开工。而张志永则利用答辩人外出打工，无法在家监督的机会在建盖过程中严重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而且将答辩人之子张小勇当做小工免费使用节省建盖成本。在房子建好以后答辩人一家搬入不久就发现房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墙体上的腻子粉用手就能轻松成片抠下来、地面水泥不凝固，房顶漏水等。期间答辩人刘琼丽确实是向被答辩人出过欠条，但是这份欠条并不代表房屋就是合格的。相反在此之后房屋质量问题进一步加剧，稍有响动房顶的腻子粉都会成片脱落，甚至掉入在床上睡觉的婴儿眼中和口中，造成灼伤。一审法院也就是在此情况下进行了现场勘验，连非建筑专业的普通法官及基层村干部以一般生活常识判断都足以认定该房屋有质量问题。而被答辩人认为没有鉴定结论不能认定质量问题等说辞提出异议纯粹是教条主义。如果按被答辩人的要求，只要我们没有提出反诉，人民法院就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即便房屋倒塌法院也不能干预。那么将是对基本的公平正义，诚实信用等立法精神的践踏。答辩人之所以拒绝支付尾款，其实是普通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一种体现，对房屋的质量瑕疵进行修补或者重做是建设工程合同的一项附随义务，现在房屋已经出现肉眼可见的大范围质量问题，虽然无法明确具体金额，但是原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不安抗辩权，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正是节约司法资源，体现法律公平正义的判决。答辩人现在按照《合同法》《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等规定，催告被答辩人履行其修复、返工的义务，并暂停支付尾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行使不安抗辩权。如在本诉结束之前被答辩人仍不履行义务，答辩人将另案起诉，追究被答辩人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建盖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无法居住，需要返工修复或重建，答辩人暂停支付工程尾款作为质保金及抗辩权行使的保障，既符合客观事实，又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志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支付拖欠张志永的建房工程款18000元及利息1890元（18000元×6%/年×3÷12月/年×7月=1890元），合计198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中旬，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需建盖位于泸西县间住宅房屋，经刘琼丽、张小勇找张志永进行协商，后由张小勇以张建平的名义与张志永签订《建房合同》，约定将建筑面积90㎡的房屋包给张志永施工，完工时间2017年9月30日。同时双方约定，门窗由张建平自买自安，其余建筑材料由张志永提供，工程单价1200元／㎡，合计价款108000元。合同签订后，张志永按约进行施工并完工，但因墙体粉刷腻子粉出现掉落，为此双方发生纠纷。经2018年11月25日双方协商，确认已付工程款计84100元，扣减张小勇参与建房抵扣的工时费1100元及墙体腻子粉粉面掉落的修复费用4800元，尚欠工程价款18000元，并由刘琼丽向张志永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有歹鲁村委会大歹鲁村小组刘琼丽欠本村张志勇（永）建房款壹万捌仟元（18000元），到2019年旧历4月底付给张志勇，如超期一个月按银行利息的3倍，日期按2018年11月25日算起。之后，因刘琼丽又发现一层地面浇灌地板混泥土层不凝固、屋顶漏水等问题，于是搬出房屋并拒付工程款，故而形成诉讼。上述事实，有张志永的陈述、建房合同、欠条、调查笔录、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小勇以张建平的名义与张志永签订的《建房合同》，将其家位于本村的一层建筑住宅房屋承包给张志永负责进行施工，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志永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刘琼丽也按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该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存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关于张志永主张的工程款请求问题。本案施工房屋虽完工后即已交付，且经2018年11月25日双方进行协商，确定欠付工程款为18000元。但后因又发现地面浇灌地板等也存在质量问题，于是刘琼丽拒绝支付下欠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施工房屋地面地板浇灌层出现不凝固，应系混凝土配比不合理，水泥含量比低，系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问题，并非使用过程中才出现的问题，故应由张志永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本案施工房屋除粉刷墙墙体外，房屋地面浇灌地板等也因存在质量问题需进行改建、修复处理，而张志永未予进行处理，故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依法有权要求张志永采取相应措施进行改建、修复处理，或者请求减少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现施工房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等实际，本案张志永现请求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8000元，刘琼丽以施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能够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但关于刘琼丽在本案中提出的重建房屋的诉讼主张，因该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本院不予确认和处理。因此，本案张志永的诉讼请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应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张志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志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张志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现场照片；2、录像视频（一张光盘），均证明上诉人作为案涉扶贫房屋的建盖方，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所建盖房屋完全不符合质量标准，从视频以及照片中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墙体到处脱落、地面水泥完全不凝固、屋顶多处开裂、漏水、所有墙体腻子粉成片脱落、门前柱子严重扭曲等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入住。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三性都认可，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脱落的地方是腻子粉的脱落，当时双方经协商已扣减张小勇参与建房抵扣的工时费1100元及墙体腻子粉粉面掉落的修复费用4800元，尚欠工程价款18000元，浇地板那天房东参与了，当时下雨，但是当事人说没有关系，有什么问题他负责，故出现房屋质量问题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二审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录像视频可证实房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不能证明是何方责任及修复费用是多少，故二审对上述证据部份采信涉案房屋存在一审质量瑕疵。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二审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二审除补充认定涉案房屋存在一审质量瑕疵外，对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本案中，张小勇以张建平的名义与张志永签订的《建房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后张志永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施工，并将竣工的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居住，被上诉人刘琼丽也按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因墙体粉刷腻子粉出现掉落，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后经双方协商结算，确认已付工程款计84100元，扣减张小勇参与建房抵扣的工时费1100元及墙体腻子粉粉面掉落的修复费用4800元，尚欠工程价款18000元，并由刘琼丽向张志永出具了欠条。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志永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应予部分支持。但其对建设工程存在质量瑕疵负有一定的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其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被上诉人认为工程存在的质量瑕疵并要求修复的主张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经二审到争议房屋现场勘察，并在当地走访了解，综合本案实际及当地地处高寒贫困山区的实际情况，在双方结算18000元时已扣减4800元修复墙体粉刷的费用，可再酌情扣除8000元作为修复房屋相关费用，其余工程款10000元由张建平户给付张志永，并由张建平户负责自行修复房屋。故上诉人张志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给予部份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并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二、由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张志永工程价款10000元。三、驳回张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负担75元，张志永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建平、刘琼丽、张小勇负担150元，张志永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