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莉，女，197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晓杰，北京市一法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军，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磊，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雅萍，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岩，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文莉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军、杜雅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文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晓杰，被上诉人张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磊，被上诉人杜雅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莉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339750元，2016年3月前欠款利息63478元,合计2403228元,以及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3397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2%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原始借款一共19笔,对一审法院认可的18笔借款上诉人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19笔借款中,2011年8月13日及2011年8月30日两笔借款数额均是45万元,借款时间接近、数额一致,上诉人没有支付凭证,所以认定上诉人未实际支付该笔45万元借款是错误的。首先，19笔借款中,数额相同时间接近的还有多笔,且整个19笔借款有对应的银行利息偿还流水,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每笔借款均实际交付。其次，假设因8月13日与30日的借款数额相同,时间接近,怀疑是同一笔借款,那也应当是8月13日的借款实际支付,30日的借款没有实际支付,而一审认定的却是先打借条的没有支付,后打借条的实际支付,也严重违反常理。第三，虽然没有转账凭证,但被上诉人张红军确认借条是其本人签字,且其后每月的13日及30日均有按照月息4分5规律偿还利息的流水,之后多次展期合同金额也与原始19笔借款金额一致,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恰恰可以反证该两笔45万元均实际支付的事实。二、一审认为各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每月按照月息4分5偿还利息,银行流水显示的每期还款数额均与之相吻合。2、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均认可在上诉人发放每笔本金时,预先按照月息4分5扣除“砍头息”,恰恰证明各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3、展期合同关于月息的约定也是明确的4分5。三、一审判决的附表计算方式错误1、一审判决附表的计算思路与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思路自相矛盾。各方既然约定了利率,就应当按照约定且在不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情况下支付利息,应付利息必须考虑不同时间段的借款情况来计算,针对每一笔还款根据不同时期的借条或者借款合同,进而确定该还款支付的是哪一笔借款的利息,在此基础上对超出部分针对性的进行核减,一审判决附表显示的算法只计算被上诉人多还的,却忽略了被上诉人期间很多月份没有还利息,多还的予以扣减,未还的却却不承担责任,双方的经济地位依然严重不平等,违背民事法律关系平等主体的基本规定。2、附表在错误理解判决思路的基础上,计算方式仍是错误的。附表每笔还款期间最少都人为减少一天,上百笔利息还款就遗漏上百天的利息,且附表所列计算方式的每笔数据都是在前一笔的基础上进行核减,这样就导致在错误的计算方式的基础上又遗漏了时间,双重错误怎能得出正确的结论。附表按照年利率24%计算出日利息,人为的将月息调为日息,看似合法合理,但却人为赋予被上诉人提前还款就可以少付利息的权利,违反了基本的意思自治。判决正文认为从实际支付日到到期还款日为一个周期,以2011年7月22日11万元借款为例,实际支付日2011年11月22日,月息4分5,所以一个月为一个还款周期,19笔借款还款周期各有约定,应当分别计算,一对一的找出每一笔借款对应时间的具体还款数额予以核算。附表人为的将还款周期的概念偏离双方的合意,将各笔借款的利息偿还混为一谈,按照还款时间不加区分的笼统扣除利息,单方将一个月的还款周期变更到不确定性的进行日息计算,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其计算出的数字也就严重损害梁文莉的合法权益。四、本案上诉人提交了其他借款证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次纠纷之外尚有其他借贷往来,部分还款应予以扣除,不能全部认定为与本案有关,一审对该部分经济往来没有进行任何认定,程序违法,遗漏案件事实。五、一审未对被上诉人杜雅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进行任何认定,程序违法,对上诉人的一审关键诉讼请求未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张红军已经偿还完毕上诉人的借款,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未对被上诉人杜雅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进行任何认定,那被上诉人杜雅萍不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驳回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还是虽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已经偿还完毕驳回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审理明确。综上,双方签订的5份借款合同基于2011年7月22日至2012年6月30日的19笔借款,其合同履行情况应当按照19笔借款及后续展期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确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有利息偿还清情况并不足以还清本息,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张红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191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19张借条中有18张是张红军自认的，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对应的付款或转账凭证等证据。依照双方在一审程序中对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的核对，张红军只收到1215980元。原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191万元，是在充分考虑了上诉人一方利益结合张红军的自认而作出的认定，其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并以答辩人认可的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正确，应予维持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之规定，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且借条未对利息作出约定，因此，上诉人张利息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以年息24%的标准计算利息，是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利益并结合答辩人张红军的自认作出的，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三、一审判决中的借款利息是以借条所载时间的作为上诉人的出借时间，计算至答辩人还款时间的利息，该方法科学、合法，应予维持。四、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仅有本案所涉借款事宜，且答辩人已全部归还。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除本案外还有其他借贷纠纷，因此双方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五、原一审判决驳回的是上诉人梁文莉对答辩人张红军和原审被告杜雅萍的诉讼请求，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况。最后，本案上诉人梁文莉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迫使答辩人签订借款合同，虚增借贷金额等方式，并借助诉讼的手段非法占有张红军财物，涉嫌犯罪，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杜雅萍辩称，第一，答辩人杜雅萍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不清楚被答辩人与张红军的借款金额、利息约定以及支付情况，故对本案借款情况不予答辩。第二，答辩人与张红军早已离婚，案涉款项已由张红军还清，案涉款项属张红军个人债务，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与认可。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文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236787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426414.44元以及从借款到期日至实际偿还日前按照年利率24%产生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2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壹拾壹万元整；2011年7月26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壹拾贰万元整；2011年8月4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柒万元整；2011年8月13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肆拾伍万元整；2011年8月17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壹拾万元整；2011年8月20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贰拾万元整；2011年8月25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叁万元整；2011年8月30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肆拾伍万元整；2011年9月28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捌万元整（无手印）；2011年11月5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壹拾万元整；2011年12月20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壹拾捌万元整；2012年1月9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柒万元整；2012年2月17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壹拾柒万元整；2012年2月20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伍万元整；2012年3月17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伍万元整；2012年4月25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伍万元整；2012年5月15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肆万元整；2012年5月25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叁万元整；2012年6月30日，被告张红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文莉现金壹拾万元整。2011年8月13日与2011年8月30日两张借条出具时间较近，且数额一致，均为45万元，被告辩称并未收到2011年8月13日的借条所载明的45万，且原告未能提供其有效的转款凭证证明向被告支付该笔款项。借条中金额已预先扣除月息4.5%的砍头息，核减预收利息后，本院确认借款本金1910000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被告张红军认可按年利率24%支付。本院以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等在案证据所显示的当期借款本金1910000元为基数，实际支付日为起算日，当期还款之日为截止日，逐笔以24%的年利率标准计算在此期间的应付本息（具体见附表），按照开庭双方质证及综合比对原被告双方的款项往来,截止2016年1月26日，被告张红军共计还款金额为3090050元，应还款金额为2932564.4元，被告张红军已超付原告。2015年7月13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张红军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合同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均作出了约定，但原告未提供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收利息”。本案借条的数额已预先扣除利息，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不得超过年利率24%、已经支付的部分不得超过年利率36%，并且禁止砍头息，本案预先支付的砍头息应从本金扣除。本院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确认借款金额为1910000元，对高额利息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被告张红军认可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按照开庭双方质证及综合比对原被告双方的银行流水，被告张红军在2016年1月27日已还清借条中借款。双方签订的五份借款合同无履行合同的事实依据，对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从借款到期日至实际偿还日前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文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主张2011年8月13日与2011年8月30日两张均为45万元借条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称未收到2011年8月13日的借条所载明的45万，且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有效的转款凭证，现有证明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笔款项，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依实际支付的金额为本金的金额，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开庭时双方质证及综合比对双方的银行流水，以及本案借贷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张红军自认按照24%年利率计算利息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张红军在2016年1月27日已还清借条中借款并无不妥。综上，梁文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6元，由上诉人梁文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