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新林，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民，湘乡市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山，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欧阳新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新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不准。上诉人从第三人转押本案涉案车辆，然后将质押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转押给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该车辆设有抵押权，车主随时会回来赎车，到时候需要配合等事项，另外还将原车主借款的借条一并给了被上诉人。所以，转押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隐瞒等情形，更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可以解除的法定情形。作为被上诉人，没有购买车辆所有权的意思，只是对车辆的一种合法占有的状态并加以使用；如果被上诉人购买的是所有权，便在购买时会要求车辆过户，买的车行驶证登记在别人名下，按常理，显然是没有安全感的。所以，一审法院的定性不准，强行认定转押合同为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二、退一万步说，即使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转押合同为买卖合同，作为被上诉人，没有购买车辆所有权的意思，因为该车辆为抵押车辆，被上诉人已经知晓。作为正常的来说，要获得所有权，就不存在去购买抵押车辆，因为无法过户。一审法院先入为主，为被上诉人考虑是购买抵押车是为了获得车辆的所有权，并运用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三的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是不准确的。三、上诉人从江西宜春一车行花了19万多元转押了该车辆，然后以22.8万元转押给了被上诉人。现在法院判决返还购车款20万元，实在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自身明知抵押车的风险，仍然受让，也应对自身存在的风险负责。李明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一份《车辆转押协议》，约定被告欧阳新林以22.8万元的价格将牌照为浙Ｇ×××××的宝马535ＧＴ小车（下称涉案车辆）“转押”给原告，协议签订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违章及经济纠纷与欧阳新林无关，签订之前的交通事故、违章及经济纠纷与李明山无关。在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时被告明确告知原告涉案车辆是抵押车，车辆登记证书在原车主手里，不能进行过户登记。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了22.8万元车款，被告将涉案车辆及钥匙、行驶证交付给了原告。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董兆贵，庭审中，被告陈述其以19万多元的价格从江西宜春一车行“转押”了涉案车辆。原告得到涉案车辆后投保了交强险，在使用过程中于2018年3月份被盗，湖南省涟源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5日将涉案车辆追回发还给原告李明山。李明山于2019年4月2日收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执行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董兆贵的财产为由要求李明山协助查封并扣押涉案车辆，现涉案车辆已经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依法进行了拍卖。在原告从被告处“转押”车辆时涉案车辆存在登记的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被告将涉案车辆以22.8万元的价格“转押”给原告，车辆“转押”后的交通事故、违章等与被告无关，其实质是约定被告以22.8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原告，《车辆转押协议》实际上是一份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债权转让是债权人将其对债务人的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虽名为转押，但实际上涉及标的款的交付及标的物的转让，并不符合债权转让的特征，且原告在取得涉案车辆后已经使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还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对被告辩称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效力瑕疵的情形，是一份有效的买卖合同。在原、被告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时，涉案车辆存在登记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抵押人董兆贵将涉案车辆转让出来时征得了抵押权人的同意，也没有在案证据表明任何受让人代为清偿了抵押债务消灭了抵押权，故抵押人董兆贵将涉案车辆转让属于无权处分，且涉案车辆存在登记的抵押权，不论被告欧阳新林从何处取得涉案车辆，其均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原告李明山的行为也是无权处分行为，李明山明知是抵押车不能过户仍然贪图便宜而从欧阳新林处购买涉案车辆，不能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原告李明山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对其要求解除与被告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2.8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要求恢复到合同的原始状态，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2.8万元，但是综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来看，原告的过错在于贪图便宜购买不能过户的抵押车，被告的过错在于低价收购抵押车转卖营利，被告的过错明显大于原告，原告在购买涉案车辆后使用了一年多时间，应当在购车价22.8万元的基础上扣除部分车辆使用费，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0万元。涉案车辆在原告使用过程中因原车主的债务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并扣押，被告欧阳新林只能向其前手主张权利，也符合双方“该车辆在转押协议签订之前的经济纠纷与李明山无关”的约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明山与被告欧阳新林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由被告欧阳新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明山返还购车款20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4030元，由原告李明山负担500元，被告欧阳新林负担35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涉案车辆在李明山从欧阳新林处“转押”时不存在登记的抵押权；除此以外，一审认定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欧阳新林与李明山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约定：欧阳新林将涉案车辆“转押”给李明山，李明山向欧阳新林按约定的“转押价格”支付22.8万元；协议签订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交通违章及经济纠纷等与欧阳新林无关，协议签订之前的交通事故、交通违章及经济纠纷等与李明山无关。《车辆转押协议》并无返还车辆、“转押金”的条件和时间等约定。李明山接手涉案车辆后已经使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还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欧阳新林并非为自己或他人的债务担保而将涉案车辆出质或抵押于李明山；亦未提交其对涉案车辆拥有合法的质权或抵押权的证据。据上可见，“转押”后由李明山取得涉案车辆是双方的合意，买卖车辆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认定《车辆转押协议》为买卖合同，这并无不当；欧阳新林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不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李明山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对其要求解除《车辆转押协议》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解除李明山与欧阳新林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这并无不当；欧阳新林称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不准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李明山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因此，一审在涉案车辆已被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以登记车主董兆贵的财产为由依法查封并扣押、拍卖的情况下，参考涉案车辆购车价22.8万元和李明山涉案车辆使用费，酌情确定由欧阳新林返还李明山购车款20万元，这并无不当；这也符合《车辆转押协议》关于协议签订之前的交通事故、交通违章及经济纠纷等与李明山无关的约定。故欧阳新林称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购车款20万元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阳新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欧阳新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肖元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