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福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许营镇张屠村。 法定代表人：白咸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全，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蜀云华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530号2栋34层3403号。 法定代表人：欧阳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娟，四川君集（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福大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大公司）与四川蜀云华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蜀云公司向福大公司支付货款4408636元，本案诉讼费由蜀云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蜀云公司并没有告知福大公司变压器的具体使用地点、使用环境，自行安装使用，相应的责任应自行承担。2.蜀云公司将运行设备直接和变压器连接，没有任何配套设备进行过度，严重违反了高压电气使用规范。 蜀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福大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对变压器的质量认定错误，福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质量合格的变压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采购合同》约定福大公司必须提供合同设备的厂内型式试验报告和局部试验报告，福大公司并未向蜀云公司交付。双方的函件往来、变压器运行状况分析报告及加装降温设备足以证明案涉变压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福大公司交付的案涉变压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及福大公司怠于履行现场指导安装、维护义务情况下，应当减少总合同价款30%，蜀云公司只应向福大公司支付货款1311455.2元。 针对福大公司的上诉，蜀云公司答辩称：1.《采购合同》就可以看出案涉变压器的安装地点，福大公司关于其不清楚安装地点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福大公司未履行现场指导安装义务。2.福大公司的回函中可以看出，福大公司认可变压器额定不达标以及温升问题的原因是变压器材质问题，而不是福大公司上诉所称的违反使用规范的问题。 针对蜀云公司的上诉，福大公司答辩称：1.蜀云公司在福大公司的指导人员未达到现场的情况下，为了利用丰水期的便宜电价，自行将案涉变压器安装使用，没有给福大公司现场安装指导机会。2.四川省电力工业调整试验所出具《金康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二期）变压器运行状况分析报告》不应被采信，四川省电力工业调整试验所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对产品质量进行检测，且该检测系蜀云公司单方委托。 福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蜀云公司支付货款44086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蜀云公司承担。 蜀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决福大公司将案涉全部变压器更换为符合国家标准的能达到额定容量的变压器；2.判决福大公司赔偿蜀云公司损失448120元；3.判决福大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和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蜀云公司（甲方、买方）与福大公司（乙方、卖方）签订《四川省甘孜州金康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二期）、金元及金平变压器采购合同》（以下简称《甘孜州变压器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SYHL-2018-05-11，合同主要约定内容：蜀云公司通过公开询价议标的方式最终确定福大公司为以上供货单位，并以总价合同的方式承包给福大公司，福大公司负责将合同设备采购运输到蜀云公司指定地点。1.合同金额为8391040元（附：以上价格为含税价格）。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总价不变，其运输费、上车费、各种保险、与厂家协调及不可预见的费用等均包含在合同总价中。2.福大公司授权苏传岗代表福大公司就《甘孜州变压器采购合同》招标进行投标，签署投标文件、进行谈判、签订合同、技术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3.驻工地代表的职责：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设备开箱验收、安装质量监督、设备现场试验、交接验收及有关联系工作；乙方应负责合同文件中规定的所有合同设备为高原型设备的设计、制造、出厂前的试验、包装、发运、运输、交货、工地现场开箱交接、指导安装、安装质量检查、现场试验、试运行和验收、培训等服务。4.乙方的现场服务包括：应派遣有能力、有实践经验的技术人员及时到现场指导安装及安装质量监督和试运行，并参加现场设备开箱交接验收、设备试验、试运行、设备初步验收和最终验收。乙方应事先向甲方提交参加现场工作人员的名单、专业、职务及到现场的计划安排，现场服务人员发现安装质量不符合要求时，驻工地代表应立即书面通知监理单位。5.供货及服务分项价格表约定：（1）货物名称变压器，货物描述S11-5000KVA/13.8-0.4，22台，合同价款（含税价）170240元；（2）变压器，货物描述S11-5000KVA/10.5-0.4，19台，合同价款（含税价）168000元；（3）变压器，货物描述S11-4000KVA/10.5-0.4，10台，合同价款（含税价）140000元；（4）运输费，合同价款53760元；（5）保险费、现场技术服务费用，含在总价中。合计8391040元。乙方供应的变压器品牌必须进入电网设备采购名录。6.甲方人员参加工厂设备试验、质量检验和培训：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派员赴厂参加主要设备项目的试验及质量检验，由业主、甲方和乙方共同进行验收，但甲方参与的主要设备项目的试验及质量检验不免除乙方的责任。甲方根据电站安装，运行及检修的需要，在设备制造和组装试验期间，派员到乙方学习培训，乙方有义务承担培训任务，参加培训学习另行协商。乙方必须提供合同设备的厂内型式试验报告和局放试验报告五份，乙方应配合甲方所请的试验单位进行的现场试验，如现场试验，合同设备不合格，乙方承担试验费用及产品的修复、更换。7.乙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进行产品质量自检，合同文件规定的质量自检文件，报送甲方及监造单位代表各2份。8.合同有效期为生效之日起至实现合同文件全部条款和要求，即投入运行的主变及附属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签发“最终验收证书”为止。9.乙方应按安装单位的实际安装进度通知，及时派出驻工地代表和技术人员，指导安装和进行安装质量监督。发现设备质量有问题应及时通知监理单位。驻工地代表及人员名单、职务及简历以及具体职责，由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并取得甲方认可。驻地代表在安装过程中发现设备质量问题，应主动与有关方取得联系，提出书面处理意见。在设备安装过程中，不得离开现场。10.现场试验及验收。设备现场验收分为开箱交接验收、初步验收和最终验收。设备安装完成后，对设备逐项进行现场试验。由监理单位签发“初步验收证书”。对于设备的缺陷或不合格产品，应由乙方无偿修复或更换。在设备质量保证期届满时，由双方进行最终验收。合格后，由监理单位签发“最终验收证书”。若发现重大缺陷，确属乙方的责任，应由乙方自费更换。设备的现场试验由安装单位负责进行，驻工地代表参加并指导现场试验。11.关于款项支付的约定。设备预付款：为合同总金额的10%。合同生效后经乙方提交书面申请由甲方审核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投料款：为合同总金额的15%，在乙方投料后，由乙方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发货款：为合同总金额的10%，在乙方发货后，由乙方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到货款：为合同总金额的15%，在每批变压器到达工地现场，甲方签收到货确认书后，由乙方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无误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验收款：为合同总金额的45%，每批变压器完成现场试验及验收后，由乙方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审核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付款时间不得超过货到确认书签收时间一个月；设备质量保证金：为合同设备价格的5%，在“最终验收证书”签发后28天内支付，甲方付款时间不得超过通电使用时间半年。12.关于产品缺陷的规定：设备、工具和材料质量低于合同文件规定标准的部分，称为缺陷，乙方发现缺陷或收到监造单位代表的正式通知，应及时修改、修复或更换。在设备保证期内，因设备缺陷造成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时间，应延长保证期并承担经济责任。已到电站现场的设备，若乙方未能按规定时间内修复，则甲方可进行处理，其风险和费用由乙方负担。13.关于质量保证期：所供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从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一年，一年内负责免费保修，三年内免费提供技术服务，但若需更换设备零部件，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在质保期内，设备缺陷由乙方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若乙方未及时处理，安装单位或甲方可进行处理，但费用由乙方负担，可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并从新计算质量保证期。14.关于违约金：由于设备推迟交货而影响工程进度的，每推迟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0元，乙方未能按本标书规定的条件和规定提供现场服务应按照每天1000元支付违约金，一直到提供现场服务时为止。甲方不按规定时间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同日，蜀云公司（甲方、买方）与福大公司（乙方、卖方）签订《四川省凉山州洛古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变压器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凉山州变压器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SYHL-2018-05-12，约定福大公司向蜀云公司提供变压器，型号为S11-5000KVA/10.5-0.4，数量为9台，合同价款（含税价）1512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20天。合同价款包括运输费、保险费、现场技术服务费。变压器附加描述为：10.5KV±2×2.5%/0.4，联接组别Dynll，阻抗5.5%，变压器空载损耗4.1KW，负载损耗45KW。合同其他条款与《凉山州变压器采购合同》约定内容一致。 同日，蜀云公司（甲方）与福大公司（乙方）签订两份《铝排委托加工增补合同》，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采购加工铜铝过渡排以及铝排，因乙方的供货方需要现款现货，甲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由乙方收到货款之日起立即安排采购加工，合同价款分别为386008元、34888元，共计420896元。 同日，蜀云公司与福大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SYHL-201805-11、SYHL-201805-12、SYHL-201805-11/SYHL-201805 -12增补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明确将上述四份协议中不含税单价及总价变更为含税单价及总价，重新对供货数量、供货型号、对应单价、交货地点进行了约定，并明确替换之前的约定内容，其他合同条款均不变，按照原约定予以履行。重新约定的内容如下：变压器82台，铜铝过渡排840块，铝排840根，铝排加工费55台。确定供货项目以及运输费、保险费、现场技术服务费共计10323936元。 2018年5月24日，蜀云公司（需方）与福大公司（供方）签订了《金元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10.5kV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技术规范书》以及《洛古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10.5kV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技术规范书》、《金康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二期）13.8kV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技术规范书》《金平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10.5kV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技术规范书》。合同主要约定：1.7关于技术规范，厂用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及其相关组件的有关国家标准，均应符合有关国家标准及部颁标准。2.1.1关于技术参数，变压器技术参数的允许偏差应符合标准《电力变压器》（GB1094.1）的规定。2.1.3关于温升限值，线圈最高温升65K。变压器为全铝变压器。2.2关于技术参数，型号S11-5000/10.5变压器，额定容量5000kVA；型号S11-4000/10.5变压器，额定容量4000kVA;型号S11-5000/13.8变压器，额定容量5000kVA。四份合同尾部，均有福大公司签字盖章以及骑缝章。 合同签订后，福大公司自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7月24日分20车次向蜀云公司提供了案涉货物，蜀云公司对收到的上述货物进行清点并签收，并在“货到验收确认书”中签字确认。 确认书上载明“完好无损”“外壳完好”等字样，其中2018年7月8日的货到验收确认书中，签收处载明“发现一台变压器散热片处有磨损，未发现漏油”字样。福大公司陆续向蜀云公司提供了23份电力变压器产品出厂证明书以及产品合格证，其中对于变压器的型式、容量、油面温升、高低压线圈温升等内容进行了明确。蜀云公司对收到福大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的变压器、铜铝过渡排、铝排的数量不持异议。 2018年10月26日，蜀云公司向福大公司送达编号为计合部[2018]9号《四川蜀云华链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的函》，函件中载明：从2018年7月设备投运以来，目前所有变压器均存在运行温升超标的问题，在不外加风扇或水淋降温的情况下，当环境温度接近30℃，变压器负载率到70%左右时，变压器温度就会超过85℃。变压器负载率到80%时，变压器温度就会超过95℃，并跳闸。蜀云公司在进行变压器吊芯维修时，发现变压器矽钢片使用了回收的旧矽钢片，铁芯矽钢片有锈痕，且不平整，影响变压器铁芯叠装及整体质量。以上情况跟国家标准以及变压器技术规范书中规定不一致，蜀云公司请求福大公司尽快提出处理意见。并附有变压器运行情况汇总表与吊芯照片。福大公司称在收到上述函件后曾经委派工作人员至变压器使用场所进行了勘查指导，但未提供证据。 2018年11月10日，福大公司综合部[2018]1110号《关于变压器质量问题的处理意见》回复称，一、福大公司按合同价格考虑生产成本，铁芯全部外购成品，厂家在保证铁芯空载损耗的前提下，适用宝钢、武钢和国内钢厂的边角料、余料和小尾卷生产，不存在二次料，符合订货要求。蜀云公司按合同委派现场监督人员，每天都定时向公司群拍照汇报，待到变压器使用后方提出质疑，是不合理的。空载损耗只占总损耗的10%左右，所以铁芯对变压器的温升影响很小。二、在签订合同之前，福大公司已告知蜀云公司铝制材的变压器负载最多运行到80%，建议用全铜材质，但是蜀云公司为了降低成本而选择了全铝材质。三、变压器温度过高，和现场使用环境有关，变压器送电在夏天，并且变压器处于紫外线照射强，昼夜温差大的环境下，会出现超负荷运行，白天高温容易跳闸。另外，福大公司有收到金康二期13.8kV变压器3台因超高温不能按设计负荷运行，不是所有变压器都出现温度超标的现象。并且，变压器温度过高，还与后面无低压柜接线端子、铝排上螺丝电缆多点接触有关，变压器长期使用，会有电缆螺栓松动的情况。因此，福大公司提供的变压器没有质量问题，若有，将按照合同产品质量承诺书实行三包，一年内包换，终身保修。 2019年1月8日，蜀云公司向福大公司送达总经办[2019]1号《关于进行变压器质量鉴定检测的函》，函内载明：因贵公司供应的变压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运行负荷率只能达到70%以内，我公司不得不采用水冷风冷的措施，以降低变压器运行温升，为了寻求司法解决途径，我公司决定请变压器检测机构进行相关检测，检测费用30万元，我公司可以先行垫付，如果检测结果显示你公司生产的变压器未达到国家标准，则该费用由你方承担。 2019年3月5日，四川省电力工业调整试验所出具《金康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二期）变压器运行状况分析报告》，报告中结论载明：本次测试只是针对金康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二期）使用的22台变压器中的#1、#5、#7、#10变压器进行了抽样检测，这4台变压器分别存在#7、#10变压器顶层油面升温不达标，不符合国家标准GB1094.2-2013《电力变压器第二部分：液浸湿变压器的温升》第6.2条规定；且#7、#10变压器出厂负载损耗测试值和总损耗测试值超过变压器采购合同中厂家规定的负载损耗值和总损耗测值，不符合国家标准GB1094.1-2013《电力变压器第一部分：总则》第10条规定。油样检测#1变压器油中乙炔和总烃含量超过注意值，#5变压器油中总烃含量超过行业标准DL/T722-2014《变压器油中溶解气体分析和判断导则》第9.3.1条规定的注意值，经分析判断#5变压器内部存在低温热故障，#1、#7变压器内部存在高温热故障。 蜀云公司已经向福大公司支付案涉货款5915300元，根据合同约定，尚余4408636元未支付。蜀云公司对尚余货款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支付剩余货款。庭审中，双方均陈述案涉买卖合同不分先后同时履行，双方均不能明晰剩余货款对应的变压器型号及安装服务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甘孜州变压器采购合同》《凉山州变压器采购合同》《铝排委托加工增补合同》《补充协议》《金元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10.5kV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技术规范书》以及《洛古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10.5kV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技术规范书》、《金康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二期）13.8kV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技术规范书》《金平分布式数据中心项目10.5kV变压器及其附属设备采购技术规范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蜀云公司现阶段是否存在尚欠福大公司货款的情形，如果存在，尚欠金额。本案中，《甘孜州变压器采购合同》《凉山州变压器采购合同》均对“质量检验”、“付款方法”进行了明确约定，货款分为六个阶段进行支付，现福大公司已向蜀云公司出具了案涉变压器产品出厂证明书及检测合格证，蜀云公司均已签收货到验收确认书，同时蜀云公司已将全部变压器投入使用，因福大公司提交的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变压器均完成了现场试验及验收，故付款阶段处于第五阶段，即设备验收款（合同总金额的45%）。至于福大公司主张欠付货款中包含的设备质量保证金，因福大公司向蜀云公司出具的《关于变压器质量问题的处理意见》载明福大公司愿意将变压器质保期延长壹年，且在未取得“最终验收证书”的情况下，设备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福大公司现无权主张蜀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设备质量保证金。同时，根据福大公司与蜀云公司签订的一系列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可以看出，福大公司与蜀云公司之间不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福大公司还需依蜀云公司委托对部分变压器进行加工、现场指导安装及后期使用维护。故福大公司对变压器的安装负有现场指导安装的义务，现福大公司庭审中称蜀云公司使用的变压器未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安装，故福大公司未依照《甘孜州变压器采购合同》《凉山州变压器采购合同》约定履行其向蜀云公司承诺的安装监督义务。其次，在福大公司收到《四川蜀云华链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的函》之后，并未及时对问题进行固定并寻求专业机构进行检测。再次，蜀云公司提交了名为“万物互链电力电工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根据聊天内容整理出的变压器在电站使用过程中的负荷进行了详细的检测记录，福大公司对蜀云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除了收款确认单以及福大公司自己做出的合格书，既未提交设备安装完成后由监理单位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也未提交驻工地代表现场指导试验的由蜀云公司签字确认的工作记录。故福大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变压器在符合技术要求规范安装的情况下由蜀云公司进行了正常使用。虽然庭审中，福大公司、蜀云公司对于欠付货款4408636元的金额无异议，福大公司初步证明案涉变压器在交付后不存在质量问题，但在其怠于履行现场指导安装及后期使用维护的其他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酌情对其主张的剩余货款的70%予以支持，即蜀云公司应向福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08636元×70%=3086045.2元。 一、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甘孜州变压器采购合同》《凉山州变压器采购合同》均明确约定设备验收款付款时间不得超过货到确认书签收时间一个月，且约定不按规定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故福大公司有权主张自2018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三、关于蜀云公司主张的案涉变压器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要求全部予以更换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虽然蜀云公司提交了四川省电力工业调整试验所出具《金康项目运行分析报告》，拟证明案涉变压器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该分析报告出具时间及内容，仅能证明部分变压器在2018年7月投入运行后于2019年2月底产生的变压器运行问题，而产生负载损耗值超标、顶层右面升温不达标等问题的原因并不唯一，除产品质量外，还存在变压器本身的设计结构及材料、变压器安装过程是否符合技术规范、变压器在具体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超负荷运行等其他可能的因素。在没有证据排除其他可能因素的情况下，蜀云公司提交的上述报告无法直接推导出福大公司提供的变压器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基于上述理由，在蜀云公司对案涉变压器全部投入使用了数月并且存在蜀云公司使用过程中未经福大公司或监理机构同意自行添加风冷、水冷设备降温等情形，导致对于设备本身质量存在问题还是使用不当出现问题无法做出准确结论，对蜀云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蜀云公司要求福大公司全部更换案涉变压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蜀云公司主张由福大公司支付损失448120元。首先，蜀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事实及损失金额；其次，蜀云公司在使用变压器过程中发现无法达到使用目的，应当停止使用并固定证据，但蜀云公司却未在监理机构的指导下自行采取加装风扇以及水淋降温等方式对变压器及构成机器进行持续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对产生的损失应自行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蜀云华链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福大变压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86045.2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308604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24日支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若未履行，则应支付至剩余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山东福大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蜀云华链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福大公司向蜀云公司交付的变压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应减少相应的货款。福大公司交付案涉变压器的同时，还向蜀云公司提供了产品出厂证明书及检测合格证，故福大公司对案涉变压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蜀云公司收货后将案涉变压器投入使用，基于蜀云公司控制和使用案涉变压器，蜀云公司应对其质量异议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蜀云公司提交的《金康项目运行分析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四川省电力工业调整试验所不具有检测、鉴定资质，一审法院对该分析报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蜀云公司虽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鉴于案涉变压器的质保期已经届满，鉴定条件不再具备，故本院对蜀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福大公司在本案中陈述称案涉变压器运行中出现的问题系蜀云公司未按照规范进行安装、使用所致，因福大公司对变压器的安装负有现场指导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福大公司怠于履行现场安装指导义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蜀云公司可能遭受的经济损失，酌情减少货款1322590.8元，无明显不当。综上，福大公司、蜀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74元，由山东福大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16703元，由四川蜀云华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