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晋01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街佳地花园A座103号。法定代表人：毛曼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梁，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现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义井街北二条7栋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晋祠路一段8号中海国际中心B座7层01、06、07、08、09、10单元。负责人：秦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奔，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中，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全有，男，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农科北路东巷1号1排5户。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中国，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全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承担程全有受害赔偿费用共计5617元 （含误工费1517元、鉴定费15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2600元），其他赔偿费用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程全有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6月11日，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公司24名员工，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2400000元，其中死亡每人每年赔偿限额100000元，伤残每人每年赔偿限额100000元，医疗费用每人每年赔偿限额100000元，公司共支付保险费4800元。对于医疗费限额的约定，公司所投保单中也有此项约定的重申。2.程全有是公司雇员，其在工作中私自到所服务小区地下室存放私卖的废品纸片时受伤，该损害为公司所投保险约定的赔偿范围，至于雇员伤残赔付的标准，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签订保单之初并未告知，且该保险保单原件至今保险人仍未返还给投保人，故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存在欺诈行为。综上，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辩称，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所投雇主责任险保险单的特别约定部分已明确载明，本保单使用雇主责任险（B款）承保，而按照雇主责任保险（B款）条款约定，伤残赔偿金的限额为100000元，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为1%，即给予1000元的赔偿，对此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保险人多承担了案涉伤残赔偿金。程全有辩称，1.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的上诉未针对程全有，说明该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对程全有责任的认定。2.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未针对程全有，说明保险人认可一审判决对程全有责任的认定。3.无论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内部责任如何承担，均不影响一审判决对程全有责任的认定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判决，改判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偿程全有医疗费9900元，伤残赔偿金1000元，合计109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及程全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付的案涉伤残赔偿金数额错误。根据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一审提供的《雇主责任保险（B款）条款》《雇主责任险投保单》等证据证实，保险人在与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限制责任条款以及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已向被保险人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进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因此，雇主责任保险（B款）条款中，约定的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00000元，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为1%，即1000元。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保险人未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保险人多承担了39045.6元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辩称，关于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是1%的问题，该公司并不清楚此项内容，且公司在投保时也从未见过该雇主责任保险（B款）条款，只是收到一份保单，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明。程全有辩称，1.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的上诉未针对程全有，说明该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对程全有责任的认定。2.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未针对程全有，说明保险人认可一审判决对程全有责任的认定。3.无论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内部责任如何承担，均不影响一审判决对程全有责任的认定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程全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全有损失共计134089元，系全部损失167611.28元的80％，其全部损失分项为：医疗费534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600元、误工费3270元、交通食宿费500元、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4484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10.88元，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判令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就原告程全有的损失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二被告承担与本案有关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原告程全有受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雇佣在小店区亲贤街佳地花园从事保洁工作，月工资1750元，工作时间为上午6:00到11:30，下午2:30到5:30。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安排原告的工作区域为东区外围。2019年2月17日上午10时左右，原告在佳地花园A座不慎摔倒受伤。原告称，事发时其根据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的安排在A座三楼到四楼之间擦拭栏杆时在台阶上摔伤。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否认安排原告到A座工作，称事发时负责A座清扫工作的是原告的爱人，并且原告是在A座地下室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于当日在太原市太航医院就诊，当天转院至武警山西总队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15日原告出院，住院期间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右肘关节擦挫伤。出院医嘱：1.石膏外固定3周后复查，拟拆除石膏，加强营养、骨营养对症等药物治疗，继续口服利伐沙班（术后持续5周）预防下肢血栓；2.早期患肢绝对禁止踩地负重，家属注意加强保护，防止摔伤等意外情况发生，根据复查及康复情况指导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术后1、2、3月、半年、1年）；4.病情变化及时随诊。原告因治疗产生住院医疗费51763.7元，门诊费1406.7元，外购药（遵医嘱）费用276元，共计53446.4元。原告另支付住院期间的交通费。2019年3月14日，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5000元，原告称该款项用于医疗费。2019年7月22日，原告委托山西科润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贰处。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11日，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为24名雇员在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保险期限自2018年6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1日24时止，每人每年赔偿限额100000元，其中死亡每人赔偿限额100000元，伤残每人赔偿限额100000元，医疗费用每人赔偿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免赔100元后在医保范围内按照90％赔付，保险费共计4800元。特别约定：本保单仅承保餐饮行业、小区楼宇、酒店、医院、银行等保洁员的事故责任；本保单使用雇主责任险（B款）承保等。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称，原告受伤后，其向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申请理赔，保险业务员将原告持有的保险单原件收回后至今未返还。庭审中，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提供《雇主责任保险（B款）条款》，称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十级伤残的赔偿比例为1％，即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1％=1000元。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对《雇主责任保险（B款）条款》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该条款，也不知道条款的内容。一审再查明，原告程全有的户口类别为居民户口，其配偶武梅芳出生于1956年7月24日，户口类别为农业户口，二人育有一子一女，武梅芳于2010年随原告在太原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原告摔伤时处于工作时间内，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抗辩原告摔伤地点不在其日常的工作区域内，原告并不是因工作受伤。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地点是原告妻子的工作区域，虽然没有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的指示，但不排除事发时原告是同其妻子一起从事清洁工作，而且事发后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一直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并没有对原告受伤的性质提出异议，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是从事与工作无关的行为时受伤，故应当认定原告为从事雇佣活动时受伤。原告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关于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是否应在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原告作为该险种的受益人，请求直接受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主张按照保险条款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无法证明其在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时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对保险条款中有关赔偿比例的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中有关赔偿比例的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应当在伤残赔偿限额100000元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即原告因治疗实际发生的合理必要的费用，根据原告的就医情况结合医疗票据，凭票计算为5344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日100元的标准，住院时间26天计算为2600元；3.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600元；4.护理费，参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693元的标准，按照一人护理计算，护理时间酌定30天，护理费为3838元（46693÷365×30）；5.误工费，原告主张住院26天的误工费，法院予以支持，参照事发前原告的月收入1750元计算为1517元（1750÷30×26）；6.交通食宿费，结合原告的就医情况及陪护人员的人数，酌情认定500元；7.鉴定费，凭票计算1500元；8.残疾赔偿金，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原告自行委托山西科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该鉴定中心是具备鉴定资质的正规机构，且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结论有误或鉴定程序违法，故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程全有系城镇居民户口，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贰处，事发时65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31035元／年×15年×11％=5120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酌定6000元。原告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8710.88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原告主张其配偶武梅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武梅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事实上事发时武梅芳也在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工作，加之原告夫妻育有两个子女，有法定扶养人，故武梅芳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原告此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二被告间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9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51208＋6000）×70％=40045.6元；剩余医疗费核减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已经垫付的5000元，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还应当支付原告医疗费53446.4×70％-9900-5000=2251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合计12555元，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承担70％，即8788.5元。综上，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程全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共计31300.98元。二、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程全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945.6元。三、驳回原告程全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程全有负担230元，由被告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负担35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处投保雇主责任险，为其雇员因从事雇佣活动所可能遭受到的人身伤亡提供保障，并为此交纳了保费，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发生承保范围内的保险事故后，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应在赔偿限额内依约进行理赔，超出的部分由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负担。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认为所投雇主责任保险的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0元，其仅应承担雇员程全有的误工费、鉴定费、营养费，其他赔偿费用均应由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但在案的雇主责任保险单及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明确载明，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为每位雇员所投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且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在该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以示对此确认。关于其保险项下赔偿责任比例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无法证明其在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时将该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对保险条款中有关赔偿比例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保险中有关赔偿比例的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以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预交71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预交500元），由山西速立达保洁有限公司负担710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强审  判  员   范红琴审  判  员   段晋文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卫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