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定城合蚌路龙星花园小区1幢商铺106、206、107、207、108、208、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67916500C（1-1）。 负责人：柳松，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汽车客运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汕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1927455168。 法定代表人：林少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斌，广东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宏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城镇定滁路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689761570Q（1-1）。 法定代表人：陈德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能，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东明，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下称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汽车客运总公司（下称汕头客运公司）、定远县宏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宏运运输公司）、王国能、何东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定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汕头客运公司9110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承担停运损失57254.4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等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已单列免责条款说明，宏运运输公司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书和保险条款上盖章，后缴纳了保险费用，经办人员虽未填写日期，但日期并非必要填写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宏运运输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天安财险定远公司依保险合同不承担赔偿责任。2.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接到报案后委托事故发生地保险机构人员查看现场、确定车辆损失。根据现场查看情况，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对粤Ｄ×××××大型普通客车确定车损为83041.1元，但汕头客运公司不认可该定损金额，且拒绝告知天安财险定远公司车辆后期修理状况。汕头客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怠于定损，即使其有间接损失，也应由肇事方赔偿。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申明书不适用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在汕头客运公司。一审判决认为应由天安财险定远公司举证投保人申明书适用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天安财险定远公司不是交通事故责任者，不应承担停运损失。5.汕头客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系其扩大损失，其未及时修理车辆，也拒绝保险公司查看。根据车损情况，车辆修理正常时间最多一个月左右。汕头客运公司没有提交其修理进出场记录，不能证明合理修理时间。一审判决以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怠于定损为由认定10个月停运期间，显然错误。 汕头客运公司辩称：1.汕头客运公司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日均停运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确认，停运期间按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至车辆修复完毕止计算，并由各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故停运损失计算依法有据。2.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依法有据，停运损失应属本案保险责任赔偿范围。3.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怠于定损，导致汕头客运公司因迟延获赔引起的利息损失和停运损失不断扩大，故即使免责条款有效，天安财险定远公司仍应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4.汕头客运公司一直积极主动与各赔偿义务人联系，没有任何拖延，其未自行修复发动机系担忧修复导致损失无法查明，其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70%停运责任已是不公平。汕头客运公司为减少讼累，没有上诉，请求驳回天安财险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 何东明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宏运运输公司、王国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汕头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汕头客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288107.20元；2.判令宏运运输公司对天安财险定远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王国能、何东明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16时30分许，许存掌驾驶车牌号为皖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沈海高速驾驶至沈海高速闽粤省，因疲劳驾驶导致碰撞由高彦飞驾驶的粤Ｄ×××××大型客车，造成车辆损失、无人员伤亡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认定，许存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彦飞不承担事故责任；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备注：皖Ｍ×××××号货车车方承担本车车损、粤Ｄ×××××号客车车损、施救抢修清障费用及车上乘员陈焕辉等人必要的检查治疗费用。粤Ｄ×××××客车上乘客陈焕辉等12人受伤后，被送到诏安县中医院门诊治疗。经汕头客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26日，粤Ｄ×××××大型普通客车市场租金为每日852元。经汕头客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辉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粤Ｄ×××××号宇通牌大型客车的损失为87575元。汕头客运公司系粤Ｄ×××××号大型客车的所有人。王国能、何东明系皖Ｍ×××××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本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汕头客运公司司机高彦飞与宏运运输公司司机许存掌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许存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高彦飞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实清楚，可予确认。对于汕头客运公司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粤Ｄ×××××大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客陈焕辉等12人救护车费和门诊费用合计为5884.20元，有相应的收费票据、用药清单为凭，应予支持。2.车辆损失87575元，客车车损经鉴定为87575元，有鉴定意见书为凭，应予支持。3.施救费3800元，有施救费发票为凭，应予支持。4.停运损失：停运时间从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车辆维修完毕重新投入运营，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合计224天。汕头客运公司和宏运运输公司、天安财险定远公司、王国能、何东明对此期间均没有异议，应予确认。福德信资评字［2019］162号《大型普通客车市场租金资产评估报告》鉴定粤Ｄ×××××大型普通客车市场租金为每日852元，予以确认。故停运损失计算为：224天×852元／天＝190848元。5.鉴定费用，其中车损鉴定费6000元，有相应的收费票据为凭，应予支持；鉴定人员差旅费2000元，没有正式的收费票据为凭，不予支持；停运损失鉴定费10000元，有相应的收费票据为凭，应予支持。以上赔偿项目合计为304107.20元。皖Ｍ×××××重型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汕头客运公司预先垫付的救护车费和门诊费用合计为5884.20元。 关于停运损失保险公司是否应赔付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提供其向宏运运输公司作出提示的证据,但该提示证据没有落款日期，无法证实该提示适用于该保险合同，故该免责提示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对于汕头客运公司的停运损失应予以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汕头客运公司所有的粤Ｄ×××××大型普通客车，因本案事故造成车辆停运，确有损失，但即使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未及时定损，粤Ｄ×××××大型普通客车在汕头客运公司的实际控制下，汕头客运公司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致使停运损失不断扩大，其负有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未能及时定损造成维修时间的延误，对粤Ｄ×××××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负有次要责任，故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应承担的停运损失为57254.40元（190848元×30%）。综上，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汕头客运公司车辆损失87575元、施救费3800元和停运损失57254.40元，合计148629.40元。汕头客运公司诉讼请求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汕头客运公司5884.20元；二、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汕头客运公司148629.40元；三、驳回汕头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1元，减半收取2810.50元，由王国能、何东明负担1695元，汕头客运公司负担1115.50元。停运损失鉴定费10000元，由王国能、何东明负担3000元，汕头客运公司负担7000元。车损鉴定费6000元，由王国能、何东明负担。鉴定费由汕头客运公司先行垫付，王国能、何东明应负担的鉴定费待执行时由王国能、何东明直接付还汕头客运公司。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该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交警总队漳州高速公路支队三大队认定，皖Ｍ×××××号货车驾驶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汕头客运公司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皖Ｍ×××××号货车车方承担，又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故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应向汕头客运公司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据以免责的条款应认定属于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在本质上是一种基于诚信原则而产生的法定附随义务，这种明确说明义务的重要意义在于使得相对人能够清醒地认识到特定的法律后果，在公平、合理、了解的前提下缔结保险合同，故该明确说明义务属先合同义务，即该义务的履行应于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本案保险合同于2017年9月11日订立，而投保人声明中没有签章日期，故天安财险定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天安财险定远公司主张已对免责条款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可免除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未及时核定赔偿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关于粤Ｄ×××××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时间，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认可，现其主张其已积极定损，并对停运时间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粤Ｄ×××××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为190848元，天安财险定远公司对该损失负有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天安财险定远公司主张不予赔偿汕头客运公司停运损失57254.4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天安财险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黄倩茹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