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琛，女，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芳之女）：李玲，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芳之子）：李振勇，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芳之子）：李振栋，男，199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良、林立本，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炎斌，男，196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华玉，女，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云何，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李美琛、李玲、李振勇、李振栋因与被上诉人周炎斌、曾华玉，原审被告李云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原审原告李云芳于2020年1月13日死亡，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追加其法定继承人李美琛、李玲、李振勇、李振栋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美琛、李玲、李振勇、李振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讼争房屋第七层、第八层、第一层大厅及三间店面实际使用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01年，李云何、陈为财、高仁兴、高益俤、李云芳五人共同出资，购买讼争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造讼争房屋。2007年，讼争房屋建成后，各方签订《集资建房合同》，约定讼争房屋第七层、第八层房屋分割给上诉人，第二层和第四层分割给原审被告李云何，第三层分割给高益俤，第五层分割给陈为财，第六层分割给高仁兴，一层大厅由各出资人共同所有，一层三间店面由上诉人和李云何、高仁兴、陈为财共同所有。讼争房产分割后，上诉人就对讼争房屋第七、八层房屋进行装修，并于2007年12月份开始居住至今，故讼争房屋第七、八层实际占有使用权利人为上诉人。上述事实，有各集资人签订书面《集资建房合同》及系列案件中的当庭陈述；出资收条；原审被告李云何当庭认可；社区证明；本案证人证言；讼争房屋每层装修风格；公安对讼争房屋进行分户编码；上诉人水、电、宽带使用情况等材料能够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对讼争房屋实际使用情况未进行调查及确认上诉人为实际占有使用人，而是仅以“原告以私下协议为依据主张其系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由，忽略上诉人对讼争房屋实际的占有使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李云何，权利状态是单独所有”、“原告（上诉人）持有的《集资建房合同》等证明材料均是原告等人与李云何的私下约定，只能在签约当事人之间产生一般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更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就是诉争房屋所谓的某一层的所有权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集资建房合同》系上诉人享有讼争房屋第七、八层所有权、第一层大厅20%份额及第一层店面25%份额所有权的凭证，与一般债权债务协议具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认为《集资建房合同》系各方当事人之间产生一般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集资建房合同》系讼争房屋建成后所形成，各集资人对各自产权份额进行分割与确认，结合本案各集资人对讼争房屋实际使用情况，足以证明《集资建房合同》真实有效性,故《集资建房合同》与一般房屋买卖协议、以房抵债协议或其他债权债务协议具有本质区别。此外，《集资建房合同》系上诉人与各集资人共同出资购地建房的最有力凭据，证明了讼争土地及房屋产权登记与实际使用权人、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证实了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享有第七、八层所有权、第一层大厅20%份额及第一层店面25%份额所有权。（二）讼争房屋登记在李云何名下，但上诉人对相应部分仍然享有物权所有权，这一事实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现行物权法施行时间为2007年10月1日，案涉房屋办证时间为2014年，但上诉人买地建房时间均早于上述时间。而讼争房屋办理产权证时，房屋管理部门不允许“一证多名”，即不允许自建房有多个产权人，故讼争房屋最终登记在李云何名下。根据法不溯及过往基本法治原则，“物权法定”及无法办证不能作为否认上诉人享有所有权的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事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在对物权权属有争议的当事人之间，登记的不动产物权权利人虽然在法律上推定为权利人，但这种效力只是法律上的推定，如果事实物权人有相反证据证明享有该不动产权属的，应以实际查明在权利人为物权所有人，从而维护事实上真正物权人的权利。可见，现有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但实际权利人与登记不一致，应当认可实际权利人为物权所有权人。不动产物权登记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要件而非原因，本质上只是房屋管理部门行政管理手段。对有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不能仅凭房管部门的登记内容，应当依赖于事实行为来确定。未经登记的所有权不产生物权效力，但不能因此而否认所有权。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一审中已有充足证据证明其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应认定上诉人享有讼争房屋第七、八层及第一层部分份额的所有权。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上诉人与各集资人建造房屋是取得权利的事实行为，房屋建成后即在事实上产生了房屋的所有权，各集资人亦因此原始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而不以登记和交付作为权利取得的要件。综上，本案讼争房屋虽登记在李云何名下，但上诉人实际享有讼争房屋相应部分所有权权益，依法应予以确认。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享有讼争房屋所有权，故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认定严重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及法律规定。（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不能唯登记论，应尊重客观事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及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案外人三方。执行标的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具备权利外观，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这决定了案外人主张的“事实权利（或实体权利）”和被执行人“形式权利”（或物权登记）必然是不一致。排除执行的本质是通过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权利的比较，如果认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则必然排除法院执行。可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法院已不可能单一按照不动产的登记认定权利，否则执行异议之诉立法制度无实质意义。在已经查明案涉标的实体权益属案外人所有，应判决停止对案涉标的执行，以实现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目的。本质上，本案保护上诉人“事实权利（或实体权利）”，亦是对错误登记内容更正，符合法院生效判决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二）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享有其他实体权益（除物权所有权外）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只有被执行人合法财产才能够成为被执行标的，而根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规定，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不局限于物权所有权（物权所有权仅是物权概念，民事权益揽括物权），而财产权、占有、使用、管理、居住等实体权利亦可以排除执行。1、讼争房屋除第1层部分、第2层、第4层外，不属于李云何责任财产，不能成为本案执行标的。讼争房屋由李云何与其他建房人出资买地建造，在房屋建成后，各方即对执行标的各自份额进行明确详细约定，其中李云何享有第2层、第4层、第1层大厅20%份额、第1层店面25%份额所有权，剩余份额及楼层归其他人所有。各方按照约定份额自2007年占有使用至今，在事实上李云何仅对讼争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享有相应民事权利，该部分才是李云何责任财产。因此，若要执行也应仅针对李云何责任财产，而不能执行上诉人享有民事权益的财产。2、上诉人对讼争房产第七、八层、第一层部分享有财产权，足以排除执行。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不动产本质上属于财产权，上诉人等人买地建房后取得讼争房屋相应份额的财产所有权，该行为发生时，法律并没有禁止，故上诉人基于建房行为取得财产权，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同时，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处理本案应当尊重客观事实，尊重行为发生时的法律体系。3、上诉人实际出资建造讼争房屋，对相应份额享有管理、占有、使用、居住等实体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根据上诉人实际使用讼争房屋情况，在讼争房屋于2007年建成后，上诉人即进行装修入住，实际管理、占有、使用、居住讼争房屋，并将第一层店铺出租，上诉人应为该房屋实际权利人之一，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四、讼争房屋第七、八层不在被上诉人周炎斌、曾华玉申请执行的标的物范围内，依法不得予以执行。周炎斌、曾华玉仅有权就被告李云何合法财产申请强制执行，对于非被告李云何财产或权属不明财产，不能作为执行对象。讼争房屋所有权证明确载明讼争房屋为六层，而上诉人所有房屋处于第7、8层，不在本案执行标的物范围内，依法不能认定为原审被告李云何的财产，更不得予以执行。五、讼争房屋系上诉人家庭唯一住宅，具有为家庭成员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较与被上诉人周炎斌、曾华玉的债权（形成时间较晚），上诉人享有的权利在伦理上具备优先性，排除执行有助于维护上诉人基本的生存权，符合民法对基本人权的保护。六、对讼争房屋的执行，不利于平潭当地住房环境的稳定，引发新的纠纷，不符合民事诉讼定分止争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平潭当地普遍存在合伙集资建房的情形，就上诉人小区而言，基本都是集资建房，为兼顾当地建房环境，同时也为防止房屋名义登记人恶意负债而损害实际权利人利益，合理维护像上诉人这样实际权利人的实体权益，有助于树立司法公正，取得良好社会效果。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条件的，能够排除执行的。买卖行为取得不动产为继受取得，而自建行为系原始取得，相比买卖行为，自建行为更应当值得保护。八、本案案件诉讼费应当按其他非财产案件标准缴纳，即每件交纳50元至1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3点规定：“其他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50元至100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属于行为之诉，诉讼费应依照上述规定缴纳。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中，诉讼费缴纳为100元，本案诉讼费应参照该案缴纳。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周炎斌、曾华玉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原审被执行人李云何名下，该房屋所有权已经依法确认归被执行人李云何所有，因此不存在物权纠纷，现上诉人要求确认对该幢房屋某一层享有所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以私下协议为依据主张其系诉争房屋所有人之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案中原审被执行人李云何于2007年5月份开始在位于平潭县修建房屋，并于2014年取得案涉房屋的《土地证》及《房屋所有权证》，且两本证件上均是登记在李云何名下，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房屋所有权的确定应依法进行登记,未经登记的不产生物权效力。本案中，讼涉房屋已经登记在李云何名下，该房屋所有权已依法确认，不存在权属纠纷,因此上诉人要求确认享有该房屋部分产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与被上诉人李云何共同购买诉争土地、共同出资诉争建房，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以其与李云何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据此主张自己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李云何系亲戚关系，该份《集资建房合同》可能是李云何为逃避自己债务，联合自己的亲戚伪造这份《集资建房合同》，因此对上诉人提供该份《集资建房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即使该《集资建房合同》系真实的，但根据合同法和物权法关于“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该合同确立的是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债务关系）,是当事人之间进行物权变更的基础事实,不能代替物权登记,不产生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效力。此外,从上诉人提交的《集资建房合同》可以证实上诉人至少在2007年就已经知道讼争房产登记在李云何名下,但其直到现在10多年的时间均没有提出变更或更正,或申请异议登记，说明上诉人对本案讼争房产的物权登记是认可的，而法院查封的是涉案房屋登记在李云何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该查封是以有权机关依法登记的物权为依据认定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提交的《集资建房合同》显然不能对抗登记效力。因此,《集资建房合同》即使真实,也只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产生设定物权的效力。第三，如上诉人主张有事实依据，为什么李云何申请房屋登记时不要求登记机关申请共有产权。第四，李云何将诉争房屋用于银行抵押也是以自己是房屋产权人名义，上诉人等人对诉争房屋的抵押也不提出异议。反而进一步证明被查封的房屋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系上诉人与李云何共同出资建造的，对诉争房屋相应份额享有管理、占有、使用、居住等实体权益，足以排除执行，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管理、使用、居住等实体权益，足以排除执行，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案涉的该幢楼并非是属于上诉人与李云何共同集资建造的，因此双方到现在才没有去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其次，本案中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其认为案涉房屋无法分户并办理产权证，并认为是历史原因造成的，自己对此没有过错，该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根据被上诉人周炎斌从不动产交易中心的了解，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案涉房屋是属于集资房，根据集资建房合同，该幢楼属于上诉人等人与李云何共同共有，其中诉争房屋第三层分给高益俤，第二、四层分给李云何，第五层分给陈为财，第六层分给高仁兴，第七、八层分给李云芳，一层大厅由各出资人共同所有，一层三间店面由李云何、高仁兴、陈为财、李云芳共同共有。那么上诉人所主张的属实，完全可以和李云何一起去平潭不动产交易中心将自己的名字列入该房屋所有权证上，（平潭县这种做法类很多），因此其完全可以作为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出现在房屋所有权证上，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既然主张该幢楼是属于自己与李云何共同集资建造的，却在这10多年的时间内，在明知能办理《房屋共有证》的情况下，却不去办理，因此根本就不是其所称的因为历史原因办不了，而是该幢楼本身就不属于集资房，针对几个上诉人与李云何的关系，可以推断李云何为了逃避承担债务而与其亲戚上诉人合谋出演的一场闹剧，明眼人完全可以看出其中的奥秘，为此，也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洞察秋毫，明辨是非。第三，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幢楼属于集资房，是正确的，平潭县人民法院依法有权查封该幢楼，上诉人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云何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李美琛、李玲、李振勇、李振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平潭县；2.确认两原告对于平潭县享有共有权（其中：第七、八层房产归两原告占有使用、第一层大厅及三间店面由各共有人共同使用）；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华玉、周炎斌与李云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闽0128民初6514号民事裁定，保全查封了李云何名下位于平潭县（产权证号：岚房权证Ｌ自第××号）。因李云何未履行（2018）闽0128民初651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曾华玉、周炎斌于2019年2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等人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李云芳、李美琛不服此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案涉的房屋系由李云何于2014年以个人名义向房产登记部门及土地管理部门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及土地权属登记，并于2014年1月26日获得（岚房权证Ｌ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其登记载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总层数为6层，建筑面积为870.42平方米。后又于2014年5月28日取得［平潭国用（2014）第01086号］土地使用证。上述诉争房屋产权登记至李云何名下后，原告等人未向产权登记机关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原告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1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关管理。”及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都需要经过依法登记方可发生效力，也就是说在物权发生变动时必须通过法定的公示手段使公众察知，始发生物权变动或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否则，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我国长期以来一直实行的是登记发证制度，即在进行不动产登记的同时颁发权属证书，并将颁发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不动产登记程序最后一个环节。本案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土地使用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李云何，权利状态是单独持有。现原告提供《集资建房合同》、社区证明等旨在证明原告与李云何共同出资建房并由其分配取得诉争房屋的其中一层以及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原告等人虽主张其是诉争房屋中某一层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其对诉争房屋产权登记在李云何名下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并未对诉争房屋登记在李云何名下申请异议登记。显然，原告持有的《集资建房合同》等证明材料均是原告等人与李云何的私下约定，只能在签约当事人之间产生一般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更不能据此认定原告就是诉争房屋所谓的某一层的所有权人。原告以私下协议为依据主张其系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无法证明其就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云芳、李美琛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原审被告李云何，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而上诉人所持有的《集资建房合同》等证明材料仅能表明李云芳等人与李云何就各自在涉案房产产权中所拥有份额进行了内部约定，不具有法定的对外公示效力，该约定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涉案房产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原审被告李云何仍为涉案房产的登记产权人。故在原审被告李云何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其债权人，要求对其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依据《集资建房合同》等证明材料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上诉人一审诉请“确认两原告对于平潭县享有共有权（其中：第七、八层房产归两原告占有使用、第一层大厅及三间店面由各共有人共同使用）”，属确权之诉，故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收费的相关规定预收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美琛、李玲、李振勇、李振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美琛、李玲、李振勇、李振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