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3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旭阳路6688号总部经济园3幢1001室-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39232432L。法定代表人：陆臣明。委托代理人：叶乐一，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旭灿，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合众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伟业路298号五楼501-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100400019596。法定代表人：姜勤。委托代理人：郑政瑞，男，汉族，1995年7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张阿龙，男，汉族，1963年1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代理人：潘琦，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上诉人浙江合众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张阿龙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成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室外工程双方已协定价款，一审法院依鉴定结论判决违背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1、原判认定消防水池、围墙基础已完成，消防水池和围墙基础双方约定的价款分别为300000元和120000元，但原判未按约定价款给付420000元，而是按鉴定价给付消防水池153000元、围墙基础49000元，扣减了价款218000元，于法无据。2、8#玻璃钢化粪池1座已完成，约定价款30000元，原判按鉴定价22000元给付错误。3、部分项目确未完工，但未完工工程量少，应当鉴定未完工部分造价在约定价中扣除，而不应直接鉴定已完工造价。其中围墙铸铁栏杆未完成，应鉴定铸铁栏杆造价，然后再约定价120000元中扣除；门卫为毛坯房，应鉴定粉刷造价，然后在约定价70000元中扣除；室外道路仅面层未施工，应鉴定面层部分造价，然后在约定价387924.9元中扣除。二、原判对停工期间仅按六个月计算，不符合实际情况，无法补偿成泰公司的实际损失。1、合众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而导致长期停工的事实清楚，合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成泰公司一直与合众公司处于协商状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证实。停工期间，合众公司无数次承诺即将付款，但又屡屡违约。基于合众公司并没有发出停工通知，工程随时有复工的可能，成泰公司无法对停工期作出预期判断。2、双方约定的每日停工费5000元是指机械费与人工费，即使合众公司有明确的停工期间告知成泰公司，但固定的机械以及项目经济等固定管理人员、工程看管人员等依然无法撤回。对于成泰公司的上诉，合众公司答辩称：一、对于双方曾经达成室外工程协议没有异议，但合众公司认为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应以鉴定结论中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二、停工损失赔偿是不合理的。按照1999年住房城乡建筑部推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本）》的规定，发包方未付工程款，导致工程无法进行，承包方可以停止协议，停工时间超过56天，承包方可以停止协议。FIDIC施工合同条件中，暂时停止施工，暂停施工84天，暂停施工后，承包方可以终止合同。发包方长期拖延付款，造成承包方停工56天或84天之久，双方又未对延期付款达成协议的，承包方应当对工程的前景有合理的意见，对风险有较理性的把握，应积极采取措施，降低损失，因而有义务及时做好人员和机械的安置工作。因此，1999年以前的工程，停工时间可以按照FIDIC施工合同条件中规定的84天计算，1999年以后的工程按56天计算。本案中，假如认定合众公司要赔偿停工损失，停工时间应当按照112天（56天×2）赔偿。对于成泰公司的上诉，张阿龙表示成泰公司没有针对其上诉，因而不发表意见。上诉人合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成泰公司所有的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成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成泰公司与张阿龙挂靠关系不成立错误，张阿龙和成泰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1、合众公司与成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系受郑建勇和张阿龙逼迫，原判对合众公司相关陈述意见未予确认错误。2、由郑建勇实施的成泰公司与乐清市乐成杨岙采石场签订的涉案工程填方合同，可以证明填方工程是成泰公司承包的，但成泰公司否认曾经收到合众公司支付给郑建勇的200000元填方款，说明郑建勇以成泰公司名义向合众公司承包了填方工程后自己施工收取了填方工程款，可见郑建勇是挂靠成泰公司进行施工。填方工程是涉案工程的一部分，涉案工程承包补充合同是郑建勇找来的包工头张阿龙挂靠成泰公司而签订的。原审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错误。3、成泰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及合同等有第三方参与的文件只能说明对外接受检查检验和签订合同时是以成泰公司的名义进行，成泰公司和合众公司签订建筑合同施工合同中由成泰公司签字盖章也是同样的操作方式，是挂靠关系的必然反映。4、成泰公司提供的施工日志等参与管理和施工的证据系成泰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合众公司或第三方确认，且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一审法院对电话录音、手机短信、ＱＱ三方协议等未予采纳不当，对于合众公司提出的答复未予回应不当。二、原判认定补充合同和协议不是在胁迫下签订错误。1、2013年春节过后，合众公司准备好1500000元请郑建勇和张阿龙迅速开工，遭到拒绝，两人提出必须支付2000000元，不然绝不开工。合众公司多次与二人协商未果，反而遭到威胁。如不按他们的要求马上付款，他们将永不开工，工程会成为烂尾工程。就这样，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确认的情况下，郑建勇和张阿龙单方面指责合众公司未及时付款，在2013年春节后至7月间强行停工。2、2013年6月，郑建勇与张阿龙提出可以施工，但必须支付停工费，合众公司不同意，但支付了1300000元，希望搞好与他们的关系，以便尽快复工，然而两人依然没有复工。3、2013年8月17日合众公司又支付了800000元，至此已满足该两人提出的付款条件，即支付2000000元才能开工。然而两人不但没有复工，反而指示施工人员拆除施工用的脚手架以威胁合众公司，迫使合众公司在2013年8月23日签订一份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由张阿龙签字盖章，加盖的不是成泰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而是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众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原判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错误。4、张某的证词合法有效，应予采纳。郑建勇和张阿龙分别于2012年和2013年除夕夜去张某家中闹事，以胁迫合众公司同意签订违背其本意的补充合同和补充协议。张阿龙带人非法侵入张某住宅不仅证实张阿龙对合众公司的胁迫，而且证实张阿龙不是介绍人，他和工程款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否则也不会做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违法犯罪行为。张阿龙是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才敢于以身试法，其是自负盈亏的包工头，与成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原判认为张阿龙有向时为合众公司工地管理人员的张某催讨工程款符合常理，是错误的观点。三、法官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证据通过自由心证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识错误或在没有完整认识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有失公允。四、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违反法律规定，造成对补充协议合法性的判断错误，合众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不合法。五、张阿龙和郑建勇相互勾结，在开发区的错误撮合下强揽涉案工程，故涉案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六、即使按成泰公司主张的工程补充约定计算，合众公司也是按时支付工程款的。对于合众公司的上诉，成泰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不存在挂靠，原判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正确。1、涉案合同系成泰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2、涉案合同实际由成泰公司履行，涉案工程从施工材料认购、技术人员安排、工程验收等施工流程均由成泰公司履行。3、合众公司先期的工程款也是支付给成泰公司的。4、张阿龙和成泰公司在一审时一致确认张阿龙仅仅是工程款的代收人，收取的工程款已经由成泰公司安排用于施工。5、张阿龙在一审时明确表明本案所涉全部施工权益归属成泰公司，与其无关。二、本案中不存在胁迫。1、合众公司所述的案外人郑建勇与涉案工程没有关联。2、合众公司主张郑建勇与张阿龙对其实施胁迫或强迫交易没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与本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没有关联。3、主体工程的工程款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固定价，应当以鉴定为准，附属工程双方有约定固定价，应当以双方约定的金额为准。三、合众公司陈述的1999年住房城乡建筑部推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本）》不是一个文件或法律依据，仅仅是行政部门提供作为合同签订参考的范本，故此不应当作为认定停工期间的依据。四、根据原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进度款按实际已经完工的工程量进行支付，合众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和结算款事实清楚。对于合众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张阿龙述称：合众公司在上诉中提及的所谓胁迫、挂靠和威胁是不存在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合众公司支付成泰公司工程款7741456元及相应违约金、停工费2275000元。二、依法拍卖合众公司所有的坐落在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的厂房，所得款项由成泰公司优先受偿。三、本案诉讼费由合众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成泰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合众公司支付成泰公司工程款4379669.63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自2013年8月2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成泰公司停工费用计2585000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22日，成泰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众公司将其坐落在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的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发包给成泰公司。合同约定：“1.合同价款10796968元，开工日期2011年5月2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5月19日（按开工报告顺延），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2.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其他调整因素：（1）工程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增减；（2）属于动态管理的材料价格和人工费调整；（3）双方约定的材料暂定价和综合暂定价项目；（4）不可抗力引起的各项费用”。2012年7月8日，合众公司与成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厂房及辅助厂房，建筑面积13477平方米。2.工程定额预算总造价（暂定）12973377元。3.付款方式：甲方同意按工程进度付款，预算外部分完成后，同期结算。基础完成付20%，二层完成付15%，四层完成付15%，屋面结顶付15%，中间验收后付15%，工程预验收后付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95%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结算完毕，余款等结算后30天内除留3%保修金外一次性付，保修金分两年付清”。2013年1月，因合众公司未依约支付成泰公司工程进度款，工程停工。2013年8月23日，成泰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因甲方工程款没到位使工地厂房停工，经甲乙协商，甲方同意一次性付给乙方停工费用700000元，甲方必须在本工程主体验收后十天内把停工费用汇给乙方。2.本工程六层封顶在2013年9月20日前必须封顶，但甲方必须把五、六层工程预付款1950000元汇给乙方，如果甲方在封顶后十日内未汇，乙方有权停工。但甲方保证每天付给乙方钢管租金及木板、升降机及人工工资等一切费用5000元计算为依据”。次日工程复工。2013年9月20日，因合众公司未支付约定款项，工程再次停工。2014年5月29日，成泰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甲方共预付乙方续建工程款3000000元，此款在乙方开工前一次性先付乙方2000000元，其余款1000000元待续建工程进行至50%时付清；2.如果甲方资金不到位而造成乙方再次停工，按原于2013年8月23日所订协议执行”。工程于2014年11月25日复工。经委托温州市建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涉案工程附属工程造价为429995元，工程总造价为12725835.63元。成泰公司已收到合众公司合同内工程款共计8973186元，未计入合同鉴定价内停工费用700000元、增项568814元、利息款88000元。截止鉴定之日，工程进度：1.土建部分：生产及辅助用房主体结构、铝合金门窗、卫生间所有装修内容已完成；已完成花岗岩面层、不锈钢栏杆扶手；厂房及办公、辅助用房天棚、梁、柱、内墙装饰做至腻子层，楼地面为细石混凝土面层；外墙涂料未做。楼梯间及楼梯面层。2.安装部分：厂房内配电箱、卫生间内排气扇、厂房内吊风扇、消室内火栓水泵接合器及喷淋水泵接合器未安装。室内消火栓仅消火栓箱安装完毕，消防箱内卷盘、水枪及灭火器均未安装。消电系统中控制器，楼层显示器未安装。3.附属工程围墙铸铁栏杆未做，门卫仅为毛坯房，室外道路碎石基层完成混凝土面层未做，花坛及台阶未做，消防水池已完成，围墙基础完成。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效力及本案成泰公司主体资格的问题。合众公司对《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合众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协议存在被诱导或胁迫的情形，结合三方陈述，上述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关于案涉工程进度款计付标准的问题。工程进度款系暂付款，应按合同约定价为基础计付，合众公司认为按结算价计付工程进度款，并据此推断自己没有拖欠进度款，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三、关于停工费用的问题。2013年8月23日，成泰公司与合众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合众公司承认成泰公司停工系其未按约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所致，且已依约支付700000元停工费用，不予以调整。且根据该协议约定，后续出现的因不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停工的，合众公司按5000元每天的标准支付给成泰公司停工损失。2014年5月29日，双方又因合众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再次达成协议，因工程款不到位导致停工的，按原2013年8月23日所订协议执行。故按双方约定停工赔偿标准应为每日5000元。合众公司辩称停工时间不合理。就停工时间，成泰公司不应盲目放任停工损失的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成泰公司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及时将有关停工事宜通知合众公司，并采取适当措施如自行做好人员、机械的撤离等工作，以减少自身的损失。对于成泰公司未及时采取措施导致的扩大损失部分，根据公平原则，应由成泰公司自行负担。综合本案事实，第二次停工期间及最后停工时间酌定合计为6个月较为合理。故对于2013年9月20日之后的停工，予以支持6个月的停工费用，按双方约定日支付5000元，共计900000元。工程基本完工后，成泰公司称每月多付工资等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四、附属工程价款及自费项目配套费问题。虽然双方有约定附属工程价款，但是根据鉴定，该附属工程只有一张联系单，且成泰公司未提供图纸，也没有具体的做法说明，根据鉴定机构现场踏堪测量显示，现附属工程未完工，围墙铸铁栏杆未做，门卫仅为毛坯房，室外道路碎石基层完成混凝土面层未做，花坛及台阶未做，消防水池已完成，围墙基础完成，成泰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工程量。成泰公司称仅栏杆未做，与事实不符，成泰公司主张该工程价格按1030000元计算，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鉴定机构根据现场核对时测量的工程量，套用同类工程常规做法进行造价鉴定，核定该部分工程价款为429995元。综上，该工程价格按鉴定价计更为合理。外墙涂料虽然未施工，予以退出，但成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已另行发包，故其计收配套费没有依据，不予以支持。五、关于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是本案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成泰公司已提供部分工程分部分项的验收手续，合众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验收手续，应认定该部分工程质量合格，成泰公司有权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二是享有优先受权的行使期限的计算。本案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双方对工程款的数额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工程尚未结算，且双方对工程款有争议，需要对工程款进行鉴定，故应付款之日为成泰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成泰公司曾于2016年3月18日在（2016）浙0382民初1509号案件中提起反诉后撤诉。本案成泰公司向法院提交诉状时间为2016年6月1日，距成泰公司第一次起诉未超过6个月，成泰公司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是停工费用是否计入行使优先受偿权范围。停工费用主要为机械费、人工费，属于建设部发布的《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价格管理暂行规定》第5条规定的直接费用，应纳入优先受偿范围。六、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补充合同第十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按约定付款进度，每个阶段完成后，成泰公司向合众公司提出书面付款申请，合众公司须在收到申请后七天内书面确认并付款，延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现成泰公司并未提交已于2013年8月23日前七日给合众公司书面付款申请的依据，其要求合众公司自2013年8月23日起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根据双方约定，滞纳金应自起诉之日七天后起计。但违约金不属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故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合众公司辩称合同系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张阿龙与成泰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众公司与成泰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合众公司要求成泰公司竣工验收、修改补充合同、撤销补充协议，但未提起反诉，且部分请求已另案起诉，故对此不予审查。涉案工程经鉴定价款为12725835.63元，扣除合众公司已支付成泰公司8973186元，合众公司尚欠成泰公司工程款3752649.63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第十条约定，应扣留3%保修金（12725835.63×3%）381775.07元，合众公司现应支付成泰公司工程款为3370874.56元，停工费用900000元。成泰公司要求合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超出合同约定部分的工程款、违约金及不合理的停工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合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成泰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370874.56元、违约金（违约金以3370874.56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和停工费用人民币900000元。二、依法拍卖合众公司坐落于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的厂房，所得款项在人民币4270874.56元的范围内由成泰公司优先受偿。三、驳回成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55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7240元，由成泰公司负担25000元，由合众公司负担167793元。成泰公司、张阿龙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合众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一份填方矿渣采运意向书复印件，以证明填方矿渣采运是整个工程的一部分，由成泰公司承包，但工程款由郑建勇签收。成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1、该证据的形式是意向书，不是协议书。2、该意向书的真实性存疑，有待合众公司提供原件核对，目前成泰公司没有看到原件。3、意向书的内容反映不出案外人郑建勇和该意向书有任何关联。4、意向书也不能证明案外人郑建勇有为成泰公司收取合众公司款项。张阿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没有原件供核对，同时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反映出成泰公司为工程施工方，显示不出与案外人郑建勇有关联。本院认为，合众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成泰公司与张阿龙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从成泰公司和合众公司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和内容来看，成泰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其作为承包人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张阿龙并没有参与合同签订。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施工单位成泰公司的现场质量管理技术人员包括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质检员、施工员等均已由合众公司审核确认。此外，成泰公司提供了施工日志记录和记录人的社保记录、工地农民工的工伤保险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由该公司实际施工。原判认定成泰公司系涉案工程承包方并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至于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款转至张阿龙个人账户，成泰公司称其与合众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工程进度款未到位发生停工事件，张阿龙系涉案工程介绍人，故由其从中斡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合众公司将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至张阿龙账户，上述款项受成泰公司安排实际用于涉案工程。成泰公司的上述陈述意见与双方就工程进度款拖欠问题数次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成泰公司的陈述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妥。张阿龙也明确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归属成泰公司所有。综上，合众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张阿龙，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合众公司主张其与成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和二份补充协议系受张阿龙等人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7月8日合众公司与成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对工程定额预算总价予以明确，并约定了合众公司按工程进度付款及具体的付款方式。2013年1月，因合众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停工。2013年8月23日，合众公司和成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有关停工原因及停工费用700000元、工程预付款等事项予以约定，并明确后续出现不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停工的，合众公司按每天5000元标准支付成泰公司停工损失。该协议虽加盖的是成泰公司合众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但成泰公司对该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不影响合意达成。该协议签订后，次日复工。2013年9月20日，因合众公司未支付约定款项，工程再次停工。2014年5月29日，合众公司与成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预付续建工程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可见，涉案工程多次停工及双方多次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在于工程进度款未及时到位。合众公司主张系受他人胁迫的情况下与成泰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协议，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室外工程，双方虽有协定价款，但部分项目未完工。根据鉴定机构现场踏勘测量显示，围墙铸铁栏杆未做，门卫仅为毛坯房，室外道路碎石基层完成混凝土面层未做，花坛及台阶未做，仅消防水池和围墙基础已完成。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成泰公司主张应对未完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按协定价款扣减未完工部分工程款即为应付工程款。合众公司则认为应当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进行鉴定，依鉴定价款确定工程款。本院认为，室外工程多处未完成，原审法院考虑成泰公司未按约完成工程量且室外工程具有整体性的特点，以鉴定意见为依据，核定该部分工程价款为429995元，并无不妥。关于停工时间的计算问题，成泰公司主张原判仅认定为6个月，无法补偿其实际损失。合众公司则认为应当按照1999年住房城乡建筑部推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本）》的相关规定，认为停工时间为112天。原判在计算停工费用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停工时间为6个月，按双方约定的每日5000元的标准计算停工费用为900000元，系综合考量了双方的合意及双方对于停工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责任之后确定的金额，较为公平、合理。成泰公司上诉主张每日停工费5000元仅指机械费和人工费，此外还有其他费用，与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约定的补充协议内容不符，该协议明确约定5000元停工费包含了钢管租金及木板、升降机及人工工资等一切费用。因此成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合众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原审法院已经在裁判文书中写明对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作出认证，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成泰公司和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60553元，由上诉人浙江合众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221元，上诉人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6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邓习军审 判 员 白海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戴鹏达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