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40年5月3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1966年5月20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0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案涉代书遗嘱载明遗嘱人王朝斌为初小文化，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书及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终692号民事判决书也载明王朝斌为小学文化，按常理，具有小学文化的人应能独立书写自己的名字，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送纸》也有王朝斌本人的签字，充分说明王朝斌有签名能力，但案涉遗嘱却由他人代签，有悖常理，且遗嘱载明王朝斌为初小文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却说：王朝斌系文盲，不会写字，所以由别人代签。其次，无证据表明王朝斌有立遗嘱的意思表示。按照《律师法》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同意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本案无王朝斌委托合君律师事务所办理代书遗嘱的印证材料，无证据表明王朝斌有委托合君律师事务所立遗嘱的意思表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看，视频中无见证人钟禹毅律师，但遗嘱见证人处却有其签名，且两见证人系父子关系，明显存在利害关系，视频显示王朝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与现场人员无交流，没有口述任何遗嘱内容，视频无代书过程，也没有体现代书人宣读遗嘱内容由其他见证人核实，遗嘱人如何知晓遗嘱内容，无法“确认无误”。综上所述，案涉代书遗嘱漏洞百出，应属无效遗嘱，一审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 王某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首先，答辩人与被继承人王朝斌系姐弟关系，上诉人虽是答辩人、被继承人生身之母，可其在1986年就改嫁河南新乡，将王朝祥也一并带到当地生活，留下答辩人及父亲、尚未成年的王朝斌等，2015年王朝斌发生交通事故，对方赔偿的相关费用被王朝祥领走，在王朝斌受伤后身体一直不好，多年来都是答辩人在照顾，王朝斌为了感恩答辩人，2015年3月6日在村民委员会在场的情况下将其承包土地送给答辩人耕种；其次，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是严格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按照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书写遗嘱；第三，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与二审上诉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李某、王朝祥与被继承人为了土地补偿款的案件，官司已经打了两年多的时间，不断起诉上诉，此行为属于典型的缠诉行为及虚假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应当受到相应处罚。 原审原告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以王朝斌为立遗嘱人，由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书，于2019年3月19日所立的遗嘱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与王朝斌、王朝祥系同胞兄妹，原告系三人之母，原告丈夫王正帮于2011年离世。2017年4月，贵州双龙航空港经济区龙里指挥部征用以其父亲王正帮名义共同承包的土地及修建的房屋，王朝斌、王朝祥、李某等人为征收补偿款分配问题发生争议，王朝斌于2017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黔2730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王朝斌、李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以（2018）黔27民终757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黔2730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朝祥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朝斌位于龙里县井坎上（4.1133亩）退耕地及井坎上（1.5002亩）旱地土地的补偿款共计264878.5元；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朝斌房屋补偿款171346元；三、驳回原告王朝斌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李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黔27民终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9年3月19日，王朝斌到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立《遗嘱》，该《遗嘱》为打印件，由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钟文代书、该所律师何治花代立遗嘱人王朝斌签名后由王朝斌自己盖手印，该所律师钟禹毅在见证人处签名并盖上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的公章，该《遗嘱》的内容为：“立遗嘱人王朝斌，2012年因在广东省东莞市南城打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在东莞市治疗后，留下终身残疾，现经常发病，时常住院治疗，在治疗期间，均由立遗嘱人的大姐王某抚养并支付相应的医疗费，且无法治愈，立遗嘱人现感觉身体状况恶化，唯恐突然发生不幸，身亡后，家人为立遗嘱人的财产发生纠纷，特立以下遗嘱，若立遗嘱人发生不幸，立遗嘱人的财产按照立遗嘱人的遗愿执行：一、立遗嘱人的财产有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由王朝祥返还给立遗嘱人的土地补偿款264878.5元人民币及李某支付给立遗嘱人的房屋补偿款171346元人民币，以及立遗嘱人所在的集体即将要发放给立遗嘱人的集体荒山、林木补偿款；二、立遗嘱人在世时，法院判决后执行的财产以及集体即将要发放给立遗嘱人的集体荒山、林木补偿款，该几笔款首先要供立遗嘱人消费，若立遗嘱人不幸过世，剩余的财产全部由立遗嘱人的姐姐王某继承；三、本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由立遗嘱人本人保存，一份由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保存。以上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是意思表示，若发生继承纠纷，立遗嘱人委托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钟文律师作为本人的遗嘱执行人，代表本人宣读遗嘱。”。王朝斌于2019年4月25日死亡,被告王某以遗嘱继承人的身份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黔2730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该执行案件。原告于2019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王朝斌所立遗嘱无效。 被告提交有龙里县谷脚镇鸡场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送纸一份，内容为王朝斌将其土地送给被告，被告负责王朝斌生养死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遗嘱是否有效。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可以订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关于遗产的继承事宜,被继承人去世前,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未留有遗嘱的,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遗产。遗嘱的形式包括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公证遗嘱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由此可知,立代书遗嘱属于要式法律行为,公民立代书遗嘱应当严格遵循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本案中，立遗嘱人王朝斌与被告王某是弟姐关系，在2015年3月6日王朝斌就立送纸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给王某耕种，近几年来，为土地征收补偿款的问题立遗嘱人王朝斌一直和原告处于诉讼当中，由此可见，立遗嘱将其胜诉的财产通过遗嘱的形式送给王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那么通过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所代书的《遗嘱》是否有效呢？从该《遗嘱》的形式上看，该《遗嘱》有见证人有钟文、钟禹毅两人，其中代书人为钟文，由该所律师何治花代立遗嘱人王朝斌签名后由王朝斌自己盖手印，立遗嘱的过程有视频录像光盘记载证实，因此该《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合法有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李某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朝斌于2019年3月19日到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立《遗嘱》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李某主张案涉《遗嘱》没有王朝斌亲笔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王某辩称《遗嘱》是严格按照王朝斌真实意思表示书写，合法有效。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双方争议的《遗嘱》，系立遗嘱人王朝斌于2019年3月19日在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所立，该《遗嘱》由贵州合君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钟禹毅、钟文担任见证人，其中代书人为钟文，该所何治花律师代立遗嘱人王朝斌签字后由王朝斌自己盖手印，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规定，王某还提供有立遗嘱过程的签名录像视频进行相互印证，结合王朝斌于2015年3月6日立送纸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给王某耕种，王朝斌由王某扶养的事实，说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遗嘱》系立遗嘱人王朝斌生前所立，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李某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遗嘱》所载明的事实，因此，王朝斌生前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故李某提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