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狮，男，汉族，1972年12月23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旭思，男，汉族，1970年11月16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波，男，苗族，1974年8月21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邵根，云南星震（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云，女，白族，1972年11月13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华，女，回族，1977年1月18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雄，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丽市金滇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胡德青，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胡德青，男，汉族，1965年2月2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4瑞丽市。原审第三人：胡世迪，男，汉族，1963年9月2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原审第三人：彭志辉，女，汉族，1965年10月13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张文狮、叶旭思、吴波因与被上诉人王惠云、马晓华，原审第三人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民公司）、胡德青、胡世迪、彭志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3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邵根，被上诉人王惠云、马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旺民公司、胡德青、胡世迪、彭志辉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狮、叶旭思、吴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当庭放弃书面上诉状中的部分上诉理由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惠云、马晓华主张于2014年完成购房手续，但至今没有办理房产证，涉案房屋仍登记在旺民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惠云、马晓华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法院查封并无不当。因涉案房屋并非王惠云、马晓华的唯一住房，一审在未查明该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相符。请二审法院支持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上诉请求。王惠云、马晓华辩称：其与旺民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全额支付购房款，在查封之前由王惠云、马晓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备案登记及过户手续的责任并不在王惠云、马晓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一审虽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旺民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应予以维持。旺民公司未及时办理本案的原因是由于备案手续繁琐，时间长，客户购房款存入旺民公司的监管账户后，需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监管银行、市建设局、州建设局审批签字盖章才能从监管账户提取资金，为了资金使用方便，未及时对房屋进行备案登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上诉请求。王惠云、马晓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王惠云、马晓华购买的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6幢1层6-5号及6幢1单元3层301号房屋，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晓华与段先波系夫妻关系，王惠云与马勇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日，王惠云、马晓华为购买旺民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办理了该公司的至尊卡，并通过案外人段先波银行卡刷卡向旺民公司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2日，马晓华与旺民公司签订《商品房订购协议》，约定马晓华购买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6幢6-5号商品房（商住1+1），该房预测建筑面积137.55㎡，总房款1009067元。同日，马晓华通过案外人段先波银行卡刷卡向旺民公司支付25万元，通过案外人马勇银行卡刷卡向旺民公司支付19万元，通过案外人黄坤柱银行卡刷卡向旺民公司支付6万元，当日合计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7日，旺民公司取得预许德字（0225）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向社会出售其开发的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房屋。2014年10月28日，王惠云、马晓华接房后，交纳了相关费用，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后，居住至今。2015年6月30日，王惠云、马晓华与旺民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二份，合同约定：王惠云、马晓华购买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6幢1单元3层301号房，建筑面积105.71㎡，3000元/㎡,价款为317130元；王惠云、马晓华购买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6幢1层6-5号房，建筑面积31.84㎡，9168.87元/㎡,价款为291937元。合同签订后，旺民公司未向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2015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依据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申请，依法做出（2015）德民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对旺民公司名下的房产依法予以查封，即位于瑞丽市南侧，兴安路东侧旺民公司开发的瑞丽旺民国际商城（一期）及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未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的商铺、商场住宅（详见查封扣押清单）。查封期限三年。其中有一套房产的编号为瑞丽旺民综合农贸市场6幢1层6-5号及6幢1单元3层301号房。2018年9月Ｉ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31执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被执行人旺民公司位于瑞丽市南侧，兴安路东侧旺民公司开发的瑞丽旺民国际商城（一期）及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未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的商铺、商场住宅（详见查封扣押清单）。该裁定查封的房产包含了王惠云、马晓华提出异议的瑞丽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6幢1层6-5号及6幢1单元3层301号房。王惠云、马晓华不服（2016）云31执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云31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惠云、马晓华的异议请求。另查明，王惠云、马晓华认可涉案房屋系二人共同共有，各占一半产权。关于王惠云、马晓华与旺民公司签订的二份《商品房购销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惠云、马晓华与旺民公司签订的二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惠云、马晓华依据合同约定已支付相应价款，并依合同约定占有涉案房屋。由于旺民公司未按规定对其与王惠云、马晓华签订的二份《商品房购销合同》进行备案登记，致使涉案房屋被依法查封，导致这一后果的责任并不在王惠云、马晓华，而是旺民公司未履行义务所致。关于王惠云、马晓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惠云、马晓华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另外，旺民公司向张文狮、叶旭思、吴波借款时，亦未将涉案房屋设定为抵押担保物，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王惠云、马晓华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王惠云、马晓华提交的证据符合该条法律规定，其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作出的（2016）云31执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的财产不仅仅涉及王惠云、马晓华诉争的房产，也涉及其他财产，本案不宜一并解除查封，应待本案审理终结后，若王惠云、马晓华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可由其另行申请解除查封。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6幢1层6-5号和6幢1单元3层301号房；二、驳回原告王惠云、马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79元，由原告王惠云、马晓华负担2679元；被告张文狮叶旭思、吴波负担3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惠云、马晓华是否享有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王惠云、马晓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其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惠云、马晓华与旺民公司于2014年5月2日签订《商品房订购协议》，并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两份《商品房购销合同》。王惠云、马晓华在签订《房屋订购协议》后向旺民公司支付了购房款，旺民公司开具发票确认收到，并在一审中表示王惠云、马晓华的购房款已全部付清。至于王惠云、马晓华支付的款项未进入旺民公司商品房预售款专用账户，系旺民公司内部违规行为所致，与王惠云、马晓华无关。王惠云、马晓华于2014年10月28日接房后，装修入住，使用至今。旺民公司认可因自身原因未进行《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登记备案手续，且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德民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旺民公司名下的房产进行查封，在涉案房屋因旺民公司的诉讼被查封后，客观上已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即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的责任并非在于王惠云、马晓华一方。王惠云、马晓华作为涉案房屋的购买方，其陈述一直在积极向旺民公司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与常理相符且得到旺民公司的认可。张文狮、叶旭思、吴波主张王惠云、马晓华怠于履行自己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故王惠云、马晓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其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九条审理本案，虽然判决结果正确，但与王惠云、马晓华主张的法律适用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依法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9元，由上诉人张文狮、叶旭思、吴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范蕾审判员刘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