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宝众合（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南中大地广场D047单元。 法定代表人：江川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芬、游奇龙，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骏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江头台湾街289号301单元。 法定代表人：蔡端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宁、张逸娴，北京德恒（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宝众合（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众合公司）与上诉人厦门骏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豪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2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宝众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万宝众合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骏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万宝众合公司自认袁昕并非最佳人选，亦承诺将继续为骏豪公司寻找、推荐适合人选，故一审法院认为万宝众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万宝众合公司从未自认袁昕并非最佳人选，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根据。万宝众合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自认万宝众合公司向骏豪公司推荐的袁昕并非最佳人选。而且，在任何岗位中都没有最佳人选的概念，只有相关人员能否胜任该项工作的说法。骏豪公司委托万宝众合公司为其推荐人才，万宝众合公司能做的就是按照骏豪公司提出的要求，为骏豪公司进行人选查找、筛选、沟通、推荐等工作。正如万宝众合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据中显示，万宝众合公司的经理向骏豪公司的董事长说明“我们也是矮个里面拔高个去试用”，恰恰证明万宝众合公司在进行人才推荐的过程中是将所能找到的最符合骏豪公司要求的人选予以推荐，并未有意推荐不符合要求的人员。况且万宝众合公司推荐的人选并非只要推荐就可以直接进入骏豪公司公司工作，该人选还需经过骏豪公司面试考核等，经骏豪公司最终同意才能录用。骏豪公司在人选录用上完全具有独立自主的权利，袁昕经过骏豪公司的考核得以入职证明其已初步满足骏豪公司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万宝众合公司自认袁昕并非最佳人选显然错误。其次，骏豪公司接受了万宝众合公司所推荐的人员，万宝众合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人才推荐服务不同于一般的货物买卖有明确的可量化的收货标准。双方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担保期等条款，该条款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予骏豪公司与所推荐的人员足够多的时间进行磨合。讼争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期限为12周，属于双方的意思自治，同时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若骏豪公司认为袁昕完全不能胜任工作，其可以在担保期内开除袁昕并要求万宝众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重新免费为骏豪公司推荐一名人选。但骏豪公司自始至终并未开除袁昕，是袁昕主动提出离职的。以上足以证明骏豪公司接受了袁昕作为骏豪公司的员工，万宝众合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再次，万宝众合公司从未向骏豪公司承诺将免费继续为骏豪公司寻找、推荐适合人选。在袁昕向骏豪公司提出离职后，骏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万宝众合公司的经理进行沟通。但万宝众合公司并未表明可以免费再次为骏豪公司推荐人选。骏豪公司在一审过程阶段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万宝众合公司做出过任何免费服务的承诺，反而能够证明双方是针对其他项目的另行磋商。万宝众合公司为骏豪公司推荐的人选是在厦门巴黎风情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黎风情公司）工作，而根据一审判决第4页中认定的相关微信聊天的内容，双方在袁昕离职后则是针对“火山爱之岛旅拍”项目另行进行磋商，这与双方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涉及的内容系不同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万宝众合公司单方承诺免费为骏豪公司再次推荐人选是错误的。二、万宝众合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骏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服务费。万宝众合公司有权要求骏豪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60000元及滞纳金。 针对万宝众合公司的上诉，骏豪公司答辩称：火山爱之岛旅拍项目就是骏豪公司寻找人才负责的主要项目，与双方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涉及到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从万宝众合公司在袁昕离职后于双方微信聊天过程中承诺继续为骏豪公司寻找合适人选的答复，可见万宝众合公司自认案涉合同尚在履行之中，未达到付款条件；骏豪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中的意见一致。 骏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万宝众合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宝众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宝众合公司并未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万宝众合公司无权要求骏豪公司支付服务费。万宝众合公司并未切实履行双方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项下的义务，将一个不具备岗位能力的人推荐给骏豪公司。骏豪公司曾多次向万宝众合公司提出被推荐人不符合工作岗位的要求，万宝众合公司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敷衍。此后，万宝众合公司在已明确知晓被推荐人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其也已向骏豪公司明确承诺会再找合适的人选推荐给骏豪公司。综上，万宝众合公司所推荐的人选并不符合骏豪公司的要求，万宝众合公司亦未能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因此，万宝众合公司无权要求骏豪公司支付服务费。而且，万宝众合公司推荐的人选给骏豪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骏豪公司将保留向万宝众合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 针对骏豪公司的上诉，万宝众合公司答辩称：一、万宝众合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骏豪公司推荐了符合骏豪公司要求的人才，所推荐人员在骏豪公司的工作期限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担保期，按照合同约定骏豪公司应当足额向万宝众合公司支付服务费用。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的约定，万宝众合公司的职责是为骏豪公司推荐、寻找骏豪公司所需职位的人选，但万宝众合公司所推荐的人选还需要经过骏豪公司面试考核等，经骏豪公司最终同意才能录用。骏豪公司在人选录用上完全具有独立自主的权利，袁昕经过骏豪公司的考核得以入职就证明其已初步满足骏豪公司的要求。其次，骏豪公司所谓的其向万宝众合公司提出袁昕不符合岗位要求的时间是在袁昕向骏豪公司提出离职申请之后。从2018年12月24日袁昕入职骏豪公司至袁昕提出离职申请时已有近5个月时间，在此期间骏豪公司从未向万宝众合公司提出任何关于袁昕不符合岗位要求、要求重新推荐合适人员的主张。在双方签署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中约定的12周担保期内，骏豪公司既未向万宝众合公司主张推荐人员不符合岗位要求，也未要求万宝众合公司重新推荐，应当视为所推荐人员符合相应的岗位要求。退一万步讲，即便袁昕不符合岗位要求，但骏豪公司在合理的担保期限内怠于行使权利，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骏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服务费用。二、在万宝众合公司推荐的人员向骏豪公司提出离职后，骏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万宝众合公司的经理进行沟通。此时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业已届满，且不符合《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第7条约定的万宝众合公司需免费为骏豪公司推荐替代候选人的条件。在此情况下，万宝众合公司不可能也从未表明可以免费再次为骏豪公司推荐人选。骏豪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能够证明万宝众合公司做出过任何免费服务的承诺，同时更加能够证明双方是针对其他项目的另行磋商。三、骏豪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万宝众合公司推荐的人员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案涉《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第12条约定，因推荐候选人或推荐人给骏豪公司造成损失、损坏或费用等由骏豪公司自行承担。骏豪公司无权向万宝众合公司要求赔偿。四、万宝众合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骏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地向万宝众合公司支付服务费，万宝众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得到支持。 万宝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骏豪公司立即向万宝众合公司支付拖欠的服务费60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6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5%计，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骏豪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8年初，骏豪公司与万宝众合公司签订《人才推荐服务合同》一份，约定：骏豪公司委托万宝众合公司推荐、寻访公司所需招聘职位人选；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收费标准为推荐成功候选人的第一年总年收入乘以25%，担保期为12周，万宝众合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在担保期内因任何原因离开骏豪公司，如果骏豪公司已将服务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给万宝众合公司，则万宝众合公司负责一次免费推荐该职位替代候选人；如果未找到合适的替代人选，万宝众合公司承诺骏豪公司可将相当于该职位服务费50%的数额，用于在6个月内发生的其他职位的服务费中抵扣，6个月内若无发生上述委托，则万宝众合公司将该部分服务费退还至骏豪公司指定账户；付款期为付款通知或发票开具日起的20个工作日内；如果骏豪公司付款超过约定付款期，应向万宝众合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标准为以应付未付的费用为基数，按每日0.05%计算至付清之日；骏豪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自己雇员的选择、录用、持续工作监管承担全部责任；对于候选人个人原因造成骏豪公司的损失、损坏或费用由骏豪公司自行承担，万宝众合公司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 2018年10月24日，万宝众合公司向骏豪公司推荐的候选人袁昕通过面试，进入骏豪公司指定的巴黎风情公司工作，每月税前工资20000元。 2019年2月26日，万宝众合公司总经理曾敏通过微信告知骏豪公司董事长蔡端宏会按合同约定开具服务发票。2019年2月28日，万宝众合公司向骏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袁昕已工作逾四个月，并要求骏豪公司支付服务费60000元。2019年5月10日，蔡端宏微信告知曾敏，袁昕发微信告知其将于2019年6月1日前申请离职。曾敏回复：“……袁昕有个人性格问题，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去试用。我已经沟通让他做好认真的交接并且把所有在进展中的case都列出来以便给到接任者”。后，曾敏又回复：“现在火山爱之岛旅拍的定位，确实要求很高。我结合您的需求，安排猎头顾问往北上广去寻访，找合适的人选再给到您”。2019年6月1日，袁昕从骏豪公司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骏豪公司与万宝众合公司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现万宝众合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骏豪公司推荐候选人袁昕，袁昕顺利通过面试进入骏豪公司指定的公司工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担保期12周，视为万宝众合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骏豪公司未依约支付服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支付万宝众合公司服务费。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袁昕仅工作半年左右就提出辞职，万宝众合公司自认袁昕并非最佳人选，亦承诺将继续为骏豪公司寻找、推荐适合人选，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宝众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骏豪公司应支付的服务费数额酌情调整为50000元，对滞纳金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万宝众合公司主张骏豪公司支付服务费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骏豪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骏豪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万宝众合（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50000元；二、驳回万宝众合（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万宝众合公司提出：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6行载明的“2019年2月28日，万宝众合公司向骏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时间有误，该电子邮件的发送时间应为2019年2月27日，骏豪公司回复邮件的时间才是2019年2月28日。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其他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万宝众合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骏豪公司表示其在一审中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即其并未收到过该邮件。 二审中，骏豪公司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拟用于证明：骏豪公司多次在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中强调袁昕不符合岗位要求，而万宝众合公司亦承诺会继续找寻合适人选；骏豪公司所需人选的职位职责系经营影楼和火山岛项目。对此，万宝众合公司质证认为：骏豪公司并未提供截图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其不予认可，且这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发生时间是在被推荐人选入职骏豪公司之前，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骏豪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进行核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1.骏豪公司与万宝众合公司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万宝众合公司向骏豪公司推荐袁昕作为候选人，且袁昕亦通过面试到骏豪公司指定的公司入职工作超过了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期12周，应当视为万宝众合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骏豪公司未依约向万宝众合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已构成违约，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鉴于从双方当事人的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袁昕系入职工作仅半年左右即辞职，万宝众合公司亦表示其系择优推荐袁昕进行试用、其已与袁昕沟通要求做好认真的交接等、其会结合骏豪公司的需求派员寻访合适人选进行推荐，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万宝众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一定瑕疵，并酌情把骏豪公司应当支付的服务费用调整为50000元且不予支持万宝众合公司关于滞纳金的诉求，该认定尚属合理，可予认定。综上所述，万宝众合公司与骏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元，由万宝众合（厦门）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36元，由厦门骏豪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王 池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