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当湖西路3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598520325D。负责人：陈国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振平，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仲容，女，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梅，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余仁，男，195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友禄，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简称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仲容、储余仁、戴友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长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储余仁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的约定，长安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条款的约定，超出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费用部分（简称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肖仲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本起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实，长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所有医疗费都是肖仲容为治疗所需的必要支出，长安公司应该赔偿。戴友禄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交警部门没有认定储余仁是无证驾驶。投保时，长安公司已检查过储余仁的驾驶证。投保单上的签名也不是戴友禄本人签的。储余仁未作答辩。肖仲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储余仁、戴友禄、长安公司赔偿肖仲容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合计170352.53元，其中长安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储余仁、戴友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8时31分，在湖盐线与海盐县，储余仁驾驶皖2011981变型拖拉机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由南向北由肖仲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乘坐案外人文骏）发生碰撞，造成肖仲容、文骏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1份，认定储余仁驾驶变型拖拉机未按规定信号灯通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肖仲容无事故责任。储余仁所驾驶的车辆属戴友禄所有，该车在长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肖仲容户籍所在地为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事发时已经年满38周岁。肖仲容于2016年4月就已来海盐，从事套口工作。文骏（2014年7月31日出生）为肖仲容的儿子。事发后，肖仲容在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以及门诊治疗，其中住院天数共计18天。2018年10月26日，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肖仲容于2018年3月4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左肩锁关节完全脱位，行手术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肖仲容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60日、营养期以30日为宜。长安公司对于肖仲容的伤残等级以及三期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相应鉴定。该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肖仲容于2018年3月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肩锁关节脱位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肖仲容损伤后的误工期限建议为15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3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30日。储余仁和长安公司均未垫付款项，戴友禄已经垫付22939.68元。储余仁系戴友禄雇佣的驾驶员，本起事故发生在储余仁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长安公司认为根据案涉拖拉机的核定载质量登记为1495千克可知，案涉拖拉机所需驾驶证的准驾机型应为G，而事发时，储余仁所持有的驾驶证的准驾机型为H，故本案属于准驾车型不符情形，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所约定的保险拒赔情形，本案保险应当拒赔，并提供投保人处有“戴友禄”签名的投保人声明、免责事项说明书1份。戴友禄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并非由其本人所签，长安公司从未告知其准驾不符时保险会拒赔。据戴友禄陈述，当其投保时，长安公司仅是让其缴纳保费，之后过了几天长安公司向其邮寄保险材料。长安公司在戴友禄明确不认可上述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长安公司关于保险拒赔的抗辩是否成立。首先，根据涉案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可知，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事故发生时储余仁系准驾不符；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及相应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长安公司虽提供了有“戴友禄”签名字样的投保单等证据，但是在戴友禄对该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长安公司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应视为长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该保险拒赔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对长安公司关于保险拒赔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储余仁驾驶的机动车与肖仲容骑行的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储余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由于事发时储余仁系从事雇佣活动，应由雇主戴友禄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安公司作为承保案涉拖拉机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肖仲容承担赔偿责任。肖仲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肖仲容提供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1组，据此主张医疗费1395.93元。戴友禄提供医疗费发票1组，用以证明其已经为肖仲容垫付医疗费19639.68元（该款项未被包含在肖仲容的诉请中）。长安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3086.6元，一审法院对于长安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经审核，确认医疗费为21035.61元，其中19639.68元由戴友禄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肖仲容请求270元（15元/天×18天），其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3.营养费，肖仲容请求900元（30元/天×30天），一审法院确认为450元（15元/天×30天）。4.残疾赔偿金，肖仲容请求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肖仲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收入的事实，肖仲容主张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肖仲容请求24218.6元（34598元/年×14年×10%÷2人），该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6.误工费，肖仲容请求20000元（4000元/月×5个月），结合肖仲容的误工期限情况，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7.护理费，肖仲容请求4320元（144元/天×30天），对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肖仲容请求5000元，根据受害人的受害后果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9.交通费：肖仲容请求500元，根据肖仲容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酌定为300元。10.施救费以及维修费，戴友禄提供定损单、维修费收据以及施救费发票各1份，据此主张其已经为肖仲容垫付车辆维修费1200元、施救费100元（上述款项未包含在肖仲容的诉请中），肖仲容、长安公司、储余仁对此无异议，故对该车辆维修费1200元以及施救费100元均予以确认。11.鉴定费，肖仲容请求2600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确认为2740元（1900元+233元+607元），其中607元由长安公司垫付。上述损失共计190782.21元，由长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3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1300元]。肖仲容其余损失66742.21元（不含鉴定费），由长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定费2740元，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戴友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长安公司共应赔偿肖仲容188042.21元，扣除长安公司已经垫付的607元，长安公司尚需赔偿肖仲容187435.21元；戴友禄共应赔偿肖仲容2740元，因戴友禄已经为肖仲容垫付22939.68元，即已经多垫付20199.68元，肖仲容应当将该款项返还。对于肖仲容请求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仲容损失187435.21元；二、驳回肖仲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元，由肖仲容负担11元，由戴友禄负担6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长安公司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不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长安公司是否可对非医保费用不予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长安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储余仁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案涉拖拉机的相应驾驶资格，储余仁持有的驾驶证准驾机型为H，只能驾驶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而案涉拖拉机属于大中型拖拉机，需要驾驶员持有准驾机型为G的驾驶证才能驾驶。但长安公司并未就案涉拖拉机属于大中型拖拉机范畴的相关事实进行举证。而且根据原农业部于2018年1月15日发布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员准予驾驶的机型为轮式拖拉机运输机组的，代号为G2（准予驾驶轮式拖拉机）；原农业部于2018年2月5日发布的《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又规定：“新旧准驾机型代号按以下规定转换：原准驾机型为H或G的，转换为G2；原准驾机型为K的，转换为K2；原准驾机型为T或R的，转换为R；原准驾机型为S的，转换为S。”换言之，驾驶轮式拖拉机所需的驾驶资质已经统一，即使案涉拖拉机确实属于大中型拖拉机范畴，也不宜认定持有准驾机型为H的拖拉机驾驶证的储余仁不具备案涉拖拉机的驾驶资格。综上，长安公司关于储余仁未取得案涉拖拉机的相应驾驶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长安公司主张在交强险中拒赔非医保费用的合同依据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故该条款在本案的适用需以本起交通事故存在该条款（一）至（四）项之一的情形为前提。但如前所述，储余仁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宜被认定为未取得案涉拖拉机的驾驶资格，同时也并无证据证明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储余仁醉酒驾驶车辆、案涉拖拉机被盗抢，储余仁一方故意制造事故等情形，因此长安公司要求在交强险中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又由于长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非医保费用金额仅为3086.6元，并未超过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非医保费用均可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不涉及长安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故一审判决对长安公司主张的非医保费用3086.6元不予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