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0民初5500号原告：廖佐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廖佐国，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陈诚，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被告：肖廷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代表人肖廷举，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綦江区石角镇刘罗村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石角镇刘罗村。负责人：肖廷远（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告廖佐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廖佐国户）与被告肖廷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肖廷举户）、第三人重庆市綦江区石角镇刘罗村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刘罗村第五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较为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廖佐国户代表人廖佐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罗陈诚，被告肖廷举户代表人肖廷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平，第三人刘罗村第五村民小组负责人肖廷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佐国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对土地、林地转让部分有效，现登记在原告名下位于石角镇刘罗村五组的土地、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登记在原告名下位于石角镇刘罗村五组的土地、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于原告。事实及理由：2003年12月6日，我与被告之间口头达成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綦江区石角镇刘罗村五组的农村宅基地住房出卖给我，我与被告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时协议还约定被告将自留地、包产地、自留山无偿转让给我。2004年12月，在第二次土地确权时，在得到发包人的口头同意后，被告的承包地、自留山林权证变更登记到我名下，由我进行耕种并由我缴纳农业提留款、社会负担等。2014年6月3日，我与被告将上述口头协议用书面协议的形式进一步明确下来，而且被告还向发包方出具了承诺书及申请书，要求将自己的承包地、林地转让登记到我名下。协议中肖廷举的签名和捺印是肖廷举妻子廖维英书写和捺印的，承诺书和申请书中肖廷举的签名是廖维英所写。2017年11月30日，该承包地的发包人石角镇刘罗村第五村民小组就我承包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还向我颁发了股权证。现在第三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时，被告要求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登记到其名下而发生纠纷。我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相关内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义务履行已有十多年，我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相应权利，双方之间的转包是得到发包人同意，并由发包人办理了合法手续。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肖廷举户辩称，1、原告与被告确实存在口头协议，被告将刘罗村五组的农村房屋卖给原告，只是卖的房屋，不是宅基地出卖，并不存在被告转让自家的自留地、承包地、自留山给原告的协议和行为；2、对于原告将被告的承包地、自留山等登记在原告的名下，被告并不知情，也未放弃其权利；3、2014年6月3日，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也未做过任何承诺和申请。因鉴定无法确认卖房协议上肖廷举所盖手印是否是廖维英所盖，故该肖廷举签字亦不应认定是廖维英的签字。即使是廖维英签字，但廖维英不是户主，无权处理此事。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刘罗村第五村民小组辩称，廖佐国原来是我们村的，结婚后户口迁走了。后来他迁回来，本来需要村民签字但没有签。社里开会有人提出廖佐国迁回来不分土地。大概在2003年，廖佐国买房子，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原被告的纠纷没喊生产队处理过，生产队一直都不知道。生产队没有权利去管他们，他们的问题自己协商。经审理查明，廖佐国和肖廷举均为重庆市綦江区石角镇刘罗村第五村民小组成员。2003年，廖佐国与肖廷举达成口头协议，肖廷举将刘罗村五组的房屋卖给廖佐国，同时还约定将肖廷举名下的承包地、自留山无偿转让给廖佐国。2011年12月8日，廖佐国就所买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2014年6月3日，双方补签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内容有“1、甲方肖廷举将大河沟处住房203个平方于2003年3月12日卖给乙方廖佐国，价“5000元”伍仟元。2、甲方肖廷举的自留地、包产地无代价转让给乙方廖佐国。3、甲方肖廷举将自留柴山长期转让给乙方廖佐国。4、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协议双方签字甲方：肖廷举乙方：廖佐国。”肖廷举现居住在石角镇刘罗村第四村民小组，平时在外打工。2004年12月12日，原綦江县石角镇刘罗村五社作为发包方与廖佐国为户主的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石角镇政府农地承包（2004）090***号，承包期限为199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在第二轮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期间，向廖佐国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发包方为原綦江县石角镇刘罗村五社；承包方代表姓名为廖佐国，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石角镇政府农地承包（2004）090***号，承包期限为199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廖佐国；承包经营总面积7.12亩，其中田11块，面积3.8亩，土15块，面积3.52亩；自留地面积0.78亩。2011年1月27日，原綦江县石角镇刘罗村五社作为发包方与廖佐国为户主的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QJ0409050***，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向廖佐国颁发綦江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19040905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发包方为綦江县石角镇刘罗五社；承包方代表姓名为廖佐国，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QJ0409050***，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廖佐国、蒲中兰、廖治梅；承包经营总面积为14.4亩，承包地总块数5块。原承包地面积7.12亩。2017年11月30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向廖佐国户颁发农集股权（2017）第057号重庆市綦江区农村集体资产股权证，该证载明：持证人为廖佐国；集体经济组织名称：石角镇刘罗村5社；集体资产量化总股数资产股272.5、资源股272.5；本户持有股份数资产股4、资源股4；股权人姓名：廖佐国、蒲中兰、廖治焱、廖治液。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另向法庭提交以肖廷举、肖杰名义出具的承诺书、申请书各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我是刘罗村5社村民肖廷举身份证号51022319640118****，将我大河沟住房203个平方卖给本社廖佐国身份证号51022319630916****，后并将自留地、包产地、自留山无代价长期转让给买房人，特此承诺。承诺人：肖廷举肖杰2014年6月3日”。申请书内容为“我是刘罗村5社村民肖廷举身份证号51022319640118****.因我于2003年3月12日将我大河沟房屋卖给本社村民廖佐国身份证号51022319630916****，同时我的自留地、承包地、自留柴山，无代价长期转让给廖佐国，把肖廷举林权证更换为廖佐国长期使用，特此申请希更换为谢。申请人：肖廷举2014年6月3日”。2019年7月2日，被告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3日的卖房协议中“肖廷举”签名字迹是否系廖维英所写和“肖廷举”签名字迹处指印是否是廖维英的指印进行鉴定。2019年9月19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右下甲方处“肖廷举”签名字迹是廖维英所写。2019年9月11日，渝法正[2019]文痕鉴字第266号-1司法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右下甲方“肖廷举”签名字迹处指印是否廖维英的指印。另查明，2004年12月4日，原綦江县石角镇刘罗村四社作为发包方与肖廷举为户主的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石角镇政府农地承包（2004）090***号，承包期限为199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肖廷举、廖小梅、肖昌盛、肖杰；承包经营总面积为7.39亩，其中自留地面积0.78亩，田19块，面积计3.99亩，土19块，面积计3.40亩。2010年11月30日，綦江县石角镇刘罗村四社作为发包方与肖廷举为户主的承包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QJ0409040***，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肖廷举、廖小梅、肖昌盛；承包经营总面积为13.16亩，其中自留地面积0.78亩，田2块，面积计7.11亩，土3块，面积计6.05亩。原承包地面积7.39亩。审理中，刘罗村第五村民小组负责人肖廷远陈述，肖廷举妻子廖维英又名廖小梅。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经营权证登记薄明细汇总各一份，拟证实廖佐国在石角镇石角村有承包地；2、原綦江县农村承包土地清册（石角镇1996年），拟证实廖佐国户的承包地原由肖廷举户承包，廖维英不是该承包户人员；3、2002年石角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2010年石角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各一份，拟证实廖维英不是肖廷举户的成员，是廖伟光承包户成员。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前述事实，有户口页、卖房协议书、承诺书、綦江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以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本质就是通过三方协商一致，解除原有的承包经营合同，订立新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原被告于2003年口头协议将肖廷举户的农村房屋卖给廖佐国，同时将肖廷举户的承包地转让给廖佐国并已实际交付履行，双方又于2014年补充签订了书面协议，被告肖廷举的妻子廖维英以肖廷举的名义在承诺书上签字。因此，原被告间的土地流转方式应当认定为以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受承包期限的限制，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长期无代价转让不应超过剩余承包期限，超过承包期限部分无效。被告否认该协议和承诺书中“肖廷举”签名系廖维英所签，申请对协议中“肖廷举”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倾向于签名为廖维英的签字，因检材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判断是否为廖维英的指印。对于鉴定结果的运用，指印系无法鉴定，无法判断是否为廖维英所盖；针对签名问题，鉴定机构根据书写人的书写习惯做出卖房协议中肖廷举签名字迹系廖维英所写的倾向性意见。虽然被告提出不应认定签名系廖维英所书的辩解意见，但被告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协议中“肖廷举”签名为廖维英所书与原告主张的事实更为吻合，本院认为应当采纳鉴定意见，认可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右下甲方处“肖廷举”签名字迹是廖维英所写。被告未申请对承诺书中“肖廷举”的签名是否为廖维英签字进行鉴定，本院根据举证责任的分担，认定该签字亦为廖维英所写。被告提出廖维英系廖玉光户的承包人员而非肖廷举户的承包权利人，其签名的行为不对肖廷举产生法律效力的辩解意见。被告举示的证据无法证实廖维英不是肖廷举户的成员；廖维英系肖廷举家庭共同生活成员；廖小梅（即被告妻子廖维英）为肖廷举户2004年、2010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中记载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廖维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肖廷举的妻子，亦系肖廷举户成员，其签名应当对该承包户其他成员产生约束力。被告提出廖佐国在石角镇石角村有承包地，不应在石角镇刘罗村五社享有承包地的辩解意见。廖佐国等人原系石角镇石角村二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在石角村二社的承包地登记在承包方代表蒲长华名下，后因其户口迁出，不再是石角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石角镇石角村二社是否减少蒲长华户的承包地面积应由该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处理。因此，石角镇石角村二社蒲长华户的承包人员中是否包含廖佐国不对廖佐国在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产生影响。被告肖廷举户在石角镇刘罗村四社购买了房屋，并于2004年、2010年与石角镇刘罗村四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此被告将原有承包地转让给廖佐国户的行为符合常理。2004年、2010年，肖廷举户没有与石角镇刘罗村五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亦可推断肖廷举户已将五社承包地转让。第三人提出对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了解，对原告取得承包经营权的事情不知情的辩解意见，第三人作为发包方于2004年、2010年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事实和辩解意见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后对房屋和土地均实际完成了交付义务，发包方两次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发包给原告，有关部门也两次颁发了承包经营权证给原告，发包方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提出过异议，原告与发包方之间形成了趋于稳定的承包关系，非有法定情形不宜改变现状。时隔十多年后，被告肖廷举户成员廖维英又再次以书面形式对双方的房屋买卖和土地转让进行了确认，现被告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亦不依赖于农业生产，故本院对肖廷举户将位于石角镇刘罗村五社的承包地转让给廖佐国户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廖佐国户依据与原綦江县石角镇刘罗村五社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廖佐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依据与原綦江县石角镇刘罗村五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QJ0409050009）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廖佐国户负担（已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智人民陪审员 韩 波人民陪审员 蔡春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郑朝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