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平，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鹤，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其林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剑川路2915号。法定代表人：KamranVOSSOUGH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米其林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其林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建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米其林公司“18.11.8”机械伤害死亡事故调查报告》并没有明确朱建平在该起事故中的责任性质、大小，更没有认定朱建平有严重失职行为，故该报告不构成解除朱建平劳动合同的依据或结论;2.朱建平每月对其所在区域进行安全行为自察，公司管理层每月视察，朱建平已完成了安全管理的工作，不存在失职的情形;3.朱建平平时表现一贯良好。米其林公司发表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朱建平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米其林公司支付朱建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6,00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平于2004年3月1日进入米其林公司，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朱建平在米其林公司担任区域主管。朱建平的岗位描述中主要任务包括了“确保车间的100%健康和安全”。2018年2月22日，朱建平作为安全生产责任人，签署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其中安全生产目标与任务包括：“1、杜绝死亡事故……”。2018年12月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出具《米其林公司“18.11.8机械伤害死亡事故调查报告”》，内载：“2018年11月8日5时许，在闵行区XX路XX号米其林公司TBM成型车间内，发生一起机械伤害事故，造成该公司设定工沈某死亡……三、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一）事故伤亡情况：造成1人死亡。死者沈某……（二）直接经济损失：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为165万元。四、事故原因和事故性质：……（二）间接原因：……2、米其林公司对成型车间安全管理不力，夜班期间对生产场所安全巡查不到位，对事发成型机处采取的安全防护设施有缺陷。综合上述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事故组认定这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五、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一）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3、朱建平。系米其林公司当班区域主管，其对负责的区域安全管理不力，对设定工沈某执行公司制定的安全管理制度上督促不力，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米其林公司按照公司相关规定，对其进行处理……”2018年12月26日，米其林公司出具告知书，内载：“朱建平：鉴于你负责的区域发生工亡事故，为了更好的配合公司调查，公司决定于2018年12月27日起暂停你的工作，暂停门禁，请你在家等候公司的进一步通知。特此告知！”2019年1月10日，上海市闵行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沪闵安监罚[2018]12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米其林公司对成型车间安全管理不力，对事发成型机处采取的安全防护设施不到位，在从业人员执行安全操作规程上督促不力，决定给予米其林公司罚款人民币30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月25日，米其林公司出具通知书，内载：“朱建平：因你主管的区域发生工亡事故，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告知你在家等候公司的进一步通知。经进一步调查，公司决定于2019年1月31日下午13:00时在XX大厦XX楼XX号会议室，宣布对你的处理决定。请你于2019年1月31日下午13:00时准时抵达XX大厦XX楼XX号会议室……”。2019年1月31日，米其林公司向朱建平送达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处理通知，内载：“朱建平：2018年11月8日早上5时许，在你负责的区域（米其林公司成型车间S12二段成型机位置）发生一起机械伤害事故，造成设定工沈某死亡。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认定，这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依照《米其林公司‘18.11.8’机械伤害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五）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的意见，朱建平系设定区域主管，对负责的区域安全管理不力，对设定工沈某执行公司制定的安全管理制度上督促不力，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鉴此，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同时构成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根据米其林中国《员工手册》，以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公司依法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与朱建平的劳动合同关系。特此通知！”2019年5月27日，朱建平以本案讼争事宜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037号裁决，对朱建平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朱建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8年2月10日，朱建平于《员工手册》签收和声明上签字。《员工手册》签收和声明内载：“……我在此签名并慎重声明：1、我已经充分了解、认可、并完全接受本《员工手册》中的各项规定……”。米其林公司《员工手册》20.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规定：“……20.4公司可以解除和终止员工劳动合同，且不需经济补偿的情形：……20.4.3员工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严重失职’是指员工没有按照有关规定履行职责，因而造成一定的损失或不利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在履行职责时，因疏忽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发现安全隐患或事故未及时报告……‘重大损害’不仅包括直接经济利益损失，亦包括公司商誉受损、潜在或现有客户流失等间接利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数额重大，达人民币10,000元及以上；造成人员伤亡或社会危害的。”一审庭审中，朱建平称，涉讼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8日4时45分许，该事件不属于朱建平的当班时间，而属于下班休息时间。调查报告中亦明确了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死者违反了安全条款，而间接原因中亦未认定朱建平的行为对本起事故有任何责任。事故调查报告上写明事故发生车间为TBM成型车间，米其林公司的TBM成型车间共分为12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个区域主管。朱建平系TBM车间区域12负责生产的区域主管，另外还负责TBM所有12个区域换规格工序的工作，其他区域的设备及安全与朱建平没有关系，由各自区域的安全主管负责。涉讼事故系发生在TBM车间区域9，区域9负责生产的区域主管并非朱建平，故朱建平不应当对该区域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死者确实是换规格工序的工人，也是朱建平的下属，但其是否在换规格工序中死亡朱建平不清楚。换规格工序没有固定的区域，各个区域的生产线都可以进行换规格工序。且米其林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朱建平哪些行为系属安全管理不力的行为，哪些行为系属督促不力的行为。朱建平认为事故的真正责任主体就是死者，其进入了不能进入的区域，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此外，劳动合同法规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即劳动者同时存在严重失职和营私舞弊的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对此，米其林公司则称，事故发生的时间确实不是朱建平的上班时间，但米其林公司有明确的安全生产责任划分，且朱建平亦于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上签字。朱建平系负责TBM所有12个区域换规格的区域主管，发生事故的区域就是换规格区域。且事故调查报告系经安监部门现场询问，并会同公安、监察部门共同作出的结论，故该调查报告具有公信力。调查报告中明确载明事故区域由朱建平负责，朱建平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无法推翻调查报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劳动合同法规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项内容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劳动者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二是劳动者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出现上述任意一种情况，用人单位均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朱建平有关劳动者需同时存在严重失职和营私舞弊的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解释，显然不符合立法原意。其次，关于朱建平是否应当就涉讼事故承担责任一节，米其林公司认为，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明确载明，朱建平作为当班区域主管，其对负责的区域安全管理不力，对设定工沈某执行公司制定的安全管理制度上监督不力，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该事故调查报告并建议米其林公司按照公司相关规定，对其进行处理。第三，米其林公司员工手册规定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公司可以解除和终止员工劳动合同，且不需经济补偿。且明确规定经济损失数额重大，达人民币10,000元及以上以及造成人员伤亡或社会危害的情形属于重大损害。因此，米其林公司认定朱建平的行为构成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并以此为由解除与朱建平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朱建平主张米其林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朱建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朱建平补充提交证据：1.安全行为观察表，证明朱建平每月4次对所管理区域进行了安全检查;2.安全行为观察表，证明米其林公司管理层每月对朱建平所管理区域进行了安全检查，未发现问题;3.朱建平2014年-2017年绩效评估记录，证明朱建平平时表现优良。米其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鉴于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朱建平在其所管理区域2018年11月8日发生安全事故中无责任，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管理指一定组织中的管理者，通过实施计划、组织、领导、控制等职能来协调他人的活动，使别人同自己一起实现既定目标的活动过程。本案中，米其林公司与朱建平通过列明岗位职责、签署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等方式，对朱建平担任米其林公司区域主管及安全生产责任人期间的安全生产目标任务予以明确。朱建平应当知晓其工作任务，并应就该工作职责之履行，积极采取切实措施，贯彻落实安全生产目标要求。但已查明事实显示，朱建平所管理的区域2018年11月8日发生一起致员工死亡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相关政府部门经调查亦明确朱建平“对负责的区域安全管理不力，对设定工沈某执行公司制定的安全管理制度上督促不力，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相关调查报告虽未明确朱建平所负责任比例，但结合朱建平与米其林公司之间就朱建平岗位职责所作约定、朱建平举证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朱建平构成严重失职，给米其林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确有依据。故，米其林公司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以朱建平严重失职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与朱建平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朱建平关于米其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朱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