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张明洁，女，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勋，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上海聚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杭州湾大道88号602室。法定代表人：金永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洁与上诉人上海聚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勋，上诉人聚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聚友公司支付张明洁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65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绩效工资事实部分认定错误，聚友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效益下降，也未能证明张明洁业绩不佳，就直接降低了张明洁的绩效工资，根据公司年会报告中的经营数据，公司经营效益是提高的。一审法院在未经聚友公司对绩效考核进行举证、双方质证的情况下认定聚友公司对于岗位收入的解释具有合同依据及合理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用2017年全年平均工资来比对2018年张明洁工资，得出工资并无明显下降的认定是错误的，张明洁自2017年5月开始岗位工资明显上涨，2018年工资的变动应按照张明洁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之间的月平均工资作为考量对比的标准，一审法院标准适用错误，认定结果错误。针对张明洁的上诉，聚友公司辩称，聚友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不同意张明洁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聚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聚友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明洁承担。事实与理由：聚友公司基于公司经营管理的合理需要和正当考虑，对公司组织架构的设置进行了调整，撤销了人力资源岗位，并向张明洁发出了调岗通知，要求张明洁前往行政前台主管岗位报到，调岗后的薪资待遇不变，该调岗行为合理合法。张明洁无正当理由拒不服从公司管理，拒绝工作交接及报到，旷工长达十余天，属于严重违纪行为。依据《考勤管理制度》的规定，聚友公司向张明洁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张明洁接到通知后未前往公司及提供劳动，聚友公司的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张明洁赔偿金。针对聚友公司的上诉，张明洁辩称，不同意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聚友公司是违法调岗，且张明洁没有旷工，聚友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明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友公司向张明洁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3657.6元。聚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聚友公司不予支付张明洁经济赔偿金1258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1.入职时间：2012年7月19日入职。2.劳动合同期限：2012年7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2年9月18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续订至2019年7月19日。3.工资标准：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张明洁的工资执行聚友公司薪酬管理规定，张明洁工资的基本工资部分（包括基础工资等），由聚友公司根据其岗位、技能及薪资等级确定，张明洁工资的浮动工资部分（包括绩效工资等），由聚友公司根据经营效益情况和张明洁的工作表现及考核情况确定。张明洁主张2017年5月其工资上调，之前岗位收入为6700元，2017年5月岗位工资明显上调，但2018年1月开始岗位收入又明显减少，聚友公司应当按照张明洁2017年5月-2017年12月的平均工资数，向张明洁支付2018年1月起的差额工资，之前已经生效的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2007号裁决书已经支持张明洁按照上述标准主张的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差额，现继续按照上述标准主张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经查，张明洁主张的2017年5月-2017年12月的平均工资按照该期间其实际发放工资数额加上其折算的2017年5月至12月奖金金额以及被扣除的房租计算，但其计算数额有误，上述三项费用总额应为79842.61元，上述8个月平均工资应为9980.33元。聚友公司对张明洁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双方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张明洁的工资包括每月不固定的绩效，绩效工资由聚友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发放，2018年7月前的工资条未区分劳动合同约定的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2017年5月张明洁的工资提高，是因为公司业绩较好，绩效工资高，2018年1月工资减少，减少的是绩效工资。聚友公司提交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条作为证据。张明洁认可上述工资条的真实性。经查，根据上述工资条，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张明洁应发月平均工资9858.33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应发月平均工资8989.25元。4.工作岗位及调整情况根据劳动合同第五条及岗位说明书的约定，张明洁的工作岗位为人力资源主管，主要负责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工作及信息化工作。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聚友公司因实际经营情况和工作需要，依据张明洁的专业、特长、健康状况、工作能力和表现，需要调整张明洁工作岗位及其工作报酬的，原则上应协商一致，但以下情况除外：（一）聚友公司因生产经营业务需要，产业、产品结构调整及工艺规程、组织结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需调动张明洁工作岗位时，张明洁应予接受。2019年1月16日，聚友公司向张明洁发送《调岗通知书》，称因公司实际经营和工作需要，根据劳动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调张明洁从人力资源岗位到行政前台主管岗位，调岗从2019年1月21日开始执行，调岗后的薪资待遇不变，请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将现岗位工作交接完毕并前往新岗位报到，如超期未报到，视为旷工，旷工达三日（含）以上的，则视为自动离职，公司将按照自动离职的有关规定处理。同日，张明洁回复不同意调岗，称前台工作岗位并无空缺，公司组织结构设置并未发生改变，不符合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调岗情形和调岗程序。2019年1月17日，聚友公司再次向张明洁发送《调岗通知书》，称经公司管理层1月17日会议讨论，决定撤销人力资源岗位设置，其他调岗通知内容与2019年1月16日通知相同。2019年1月18日，张明洁再次回复不同意调岗。一审庭审中，经询，聚友公司称公司规模是三四十人，张明洁的岗位已经撤销，其职责由综合管理部承担，综合管理部是人力资源的直接主管部门。5.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9年1月28日，聚友公司向张明洁发送通知书，称因张明洁未按期将岗位工作进行交接，拒绝前往新岗位报到，其行为构成旷工，旷工天数达5天，公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月28日为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及张明洁在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天。一审庭审中，经询，双方均认可张明洁接到调岗通知后一直出勤，至2019年1月28日，但没有到调岗的工作岗位。二、劳动仲裁情况张明洁于2019年2月25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6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1078号裁决书，裁决：一、聚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明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5849.50元；二、驳回张明洁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月工资标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张明洁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部分和浮动工资部分，基本工资包括基础工资等，浮动工资包括绩效工资等，绩效工资由聚友公司根据经营效益情况和张明洁的工作表现及考核情况确定。虽然张明洁2017年5月起工资标准有明显提高，但每月发放的岗位收入非常不固定，与其主张的岗位收入提高的数额也不符。另考虑到聚友公司制作的2018年7月前的工资条并未区分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每月发放的岗位收入不固定，而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资包括浮动的绩效工资，且张明洁2018年全年平均工资较2017年全年工资并无明显下降，故一审法院认为聚友公司关于岗位收入包含绩效工资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及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同本案仲裁裁决关于张明洁主张期间的工资差额的处理意见和处理结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调岗原则上应协商一致，考虑到张明洁的工作岗位、工作年限、聚友公司的规模等情况，聚友公司未就其主张的调岗理由提供充分的、合理的依据，而且聚友公司以张明洁拒不到新岗位工作视为旷工的主张，未提供充分的制度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聚友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仲裁裁决认定的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聚友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明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5849.50元；二、驳回张明洁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聚友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针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明洁主张的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是否成立；二、聚友公司以张明洁未按期进行岗位工作交接、拒绝前往新岗位报到构成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一、张明洁主张的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是否成立。张明洁主张应按照2017年5月-2017年12月平均工资补足2018年6月1日至2019月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聚友公司主张张明洁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及其他补助构成，其中2017年5月起工资提高的部分和2018年1月起工资降低的部分均系因公司整体经营状况及所在部门考核情况而导致张明洁绩效工资部分有所浮动，并提交劳动合同、工资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书第十三条亦明确约定：“乙方的工资执行甲方薪酬管理制度的规定。乙方工资的基本工资部分（包括基础工资等），由甲方根据乙方的岗位、技能及薪资等级确定；乙方工资的浮动工资部分（包括绩效工资等），由甲方根据经营效益情况和乙方的工作表现及考核情况确定。”该约定与聚友公司的主张并不矛盾，结合张明洁实发工资亦不固定等情节，一审法院采信聚友公司关于工资构成及张明洁每月工资存在不固定绩效的主张，并无不妥。在聚友公司对工资构成进行合理说明的前提下，且张明洁2018年全年平均工资较2017年全年工资亦无明显下降，故，张明洁主张应按照2017年5月-2017年12月平均工资补足2018年6月1日至2019月1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缺乏充足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二、聚友公司以张明洁未按期进行岗位工作交接、拒绝前往新岗位报到构成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首先，对于张明洁原任职的人力资源岗位撤销的必要性以及对张明洁调岗的合理性，聚友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聚友公司认可其对张明洁进行调岗后张明洁仍然出勤直至聚友公司向张明洁发出解除通知之日，但聚友公司对于张明洁虽然正常出勤但未到新岗位报到应视为旷工这一情节，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依据，故对聚友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聚友公司解除与张明洁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据此核算聚友公司应当支付张明洁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明洁、聚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明洁负担10元（已交纳），由上海聚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