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自芳，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英，女，193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自芳，女，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上诉人李兰英的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彩凤，女，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治，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自芳、李兰英与上诉人栾彩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自芳、李兰英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822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的基础上，彻底查清事件真相，并依法判令栾彩凤停止侵害，腾还非法抢夺的由上诉人居住的、使用的大沙坪41号的房屋；3、判令涉及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对上诉人到庭的证人及证言的证明效力未予以确认，而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对于就涉案房屋的处置早在2001年，所有的利害关系人就达成口头合同:“由徐自芳拆除重建、修缮大沙坪41号院中房屋作为赡养母亲李兰英的处所并同住，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由徐自芳处置。”当事人各方都接受口头约定并已实际履行近18年，在相关的证据的佐证下亦末予确认，从而导致判决显失公平，并没有达到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目的，也将会迫使年近90岁高龄的李兰英在人生的弥留之际必须通过撬门砸锁的抢夺方式才能住进自己的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诉房屋系兰州三运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单位公房，上诉人在一审中作为徐强东、李兰英的同住人，诉求的是返还原物，并非继承。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徐自芳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自建、修缮，认为其对涉案房屋的维护、管理并不能代表其享有完全所有权和居住权。其为涉案房屋自建、修缮的费用应由继承人共同承担。”如此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有大量的人证、物证佐证了这是基于兄妹及妯娌间的口头合同，承认徐自芳、李兰英是完全的用益物权人，才致使徐自芳投资自建、修缮涉案房屋，担负起赡养年迈的母亲之责任并与其同住。这是左邻右舍及亲戚们都知道与见证的事实。根据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第33、34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117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片和收益的权利已达近18年之久。三、一审法院根据徐强东、李兰英判不离的判决事实认定，其二人的法律关系并未离异，故李兰英所住房屋在其在世时不应分割，更谈不上因子女有继承权就来哄抢在世老人的住宅与财产，谁霸道、谁厉害，难道谁就可以把老人赶出去?难道我们赡养人把年迈的母亲安排住在大沙坪41号颐养天年就不受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仅仅凭借其户主的身份就可胡作非为?置中华民族传统的伦理道德于不顾?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作为赡养人应妥善安排老年人是住房，老年人自有或承租的住房子女或其他亲属不得侵占。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栾彩凤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事实予以纠正，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凭借猜测性断案，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公允。一审认为:“涉案房屋系单位公房，徐强东享有居住使用权。徐强东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即配偶李兰英、长子徐自祥、次子徐白良、女徐自芳继承。徐自良在被继承人徐强东死亡后，遗产分割前去世，其应继承的份额转由他的法定继承人继承”。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其系涉诉房屋的权利人，被上诉人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对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人民法院就应当依据现有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李兰英与徐强东的身份问题时，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进行推测判案，既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也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被上诉人李兰英与徐强东已经办理离婚手续，双方不具有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对此案此事实也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兰英与徐强东离婚的证据，就推断二人的婚姻关系未解除，纯属将婚姻当成儿戏。在确认身份关系的案件中，法律规定不适用调解程序就是要查清相关的案件事实，依据相关的证据材料认定双方的身份关系，在无相关确凿证据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不能对当事人的身份妄加猜测、推断。具体到本案，当事人自认双方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说明双方的夫妻关系已经解除，但人民法院对身份问题应当慎重对待，在无相关证据的情形下不能轻易作出认定，更不应该在判决书中认定李兰英对徐强东财产的继承权。本案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李兰英与徐强东1961年3月存在婚姻关系，至于2001年5月徐强东去世时双方是否解除婚姻，在案的证据的确不能证明双方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就推断出双方的婚姻关系一直成立，显然属于对身份问题的草率认定。事实上，李兰英与徐强东离婚时，李兰英对徐强东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大沙坪的宅基地房屋已经作出分割，李兰英己经分割了一半的房产，该证据现由李兰英保存，李兰英现又对诉争房屋主张权利毫无根据。二、一审法院对单位公房按照被继承人的遗产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本案属于返还原物纠纷，一审法院不应按照遗产继承纠纷案件对相关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即便要认定相关事实，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等。”单位公房不属于遗产的范畴，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归单位所有，一审法院对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认定为遗产由被继承人继承纯属有法不依，违法办案。综上所述，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且曲解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兰英、徐自芳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上诉人栾彩凤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李兰英、徐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腾还非法霸占的由原告居住的、使用的大沙坪41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李兰英与案外人徐强东系二婚，于1961年3月结婚，李兰英有女徐自芳（系本案原告），徐强东有长子徐自祥、次子徐自良。徐强东于2001年5月23日去世。2009年10月1日，次子徐自良去世。被告栾彩凤系徐自良的配偶，徐自良与栾彩凤育有一子，徐雷光。另查，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房屋系兰州三运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单位公房，由徐强东居住，徐强东系兰州兰量工具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又查，涉案房屋地址上的户籍登记，户主为栾彩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单位公房，徐强东享有居住使用权。徐强东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即配偶李兰英、长子徐自祥、次子徐自良、女徐自芳。徐自良在被继承人徐强东死亡后、遗产分割前去世，其应继承的份额转由他的法定继承人（配偶栾彩凤、子徐雷光）继承。故涉案房屋应由李兰英、徐自祥、徐自芳、栾彩凤、徐雷光共同继承使用。关于原告徐自芳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自建、修缮，本院认为其对涉案房屋的维护、管理并不能代表其享有完全所有权和居住权。其为涉案房屋自建、修缮的费用应由继承人共同承担。关于被告辩述原告李兰英与徐自强于1990年诉讼离婚，因其并未提供判决书或民政部门登记文件，只提供了李兰英户籍卡（婚姻状况离婚），因李兰英本系二婚，有过离婚史，故其不足以证明李兰英与徐自强1990年离婚。关于被告辩述其系涉案房屋地址的户籍户主，本院认为其只能证明其在涉案房屋居住的权利，同时其他法定继承人也有居住权。关于原告诉求被告停止侵害，腾交房屋，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均系继承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自芳、李兰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徐自芳、李兰英承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为兰州三运吊装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原兰州三运大件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的自管公房。本案的原始承租人徐强东对该房屋均不享有完全产权，该房屋并非其生前遗留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徐强东的遗产并使用继承法律关系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公房承租使用权是我国特有的公房租赁制度的产物，公房承租使用权的取得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带有明显的政策性因素，公房租赁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有关公房承租人去世后的具体承租问题，应当由作为出租人的公房产权单位或国家授权管理公房的单位从中予以妥善解决，法院不宜直接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68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兰英、徐自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李兰英、徐自芳；上诉人李兰英、徐自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栾彩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诚审?判?员???邵云翮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