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1543号 原告：黄益华，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霞、包进海，浙江萍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丰潭路508号天行国际中心1、2号楼1层101室、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MA27YK2BX5。 法定代表人：任雅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杰，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清柳，北京岳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隆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丰潭路508号天行国际中心1、2号楼3层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MA27YNDU39。 法定代表人：何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俊，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黄益华诉被告浙江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和公司）、杭州隆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绘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先以立预案受理，并于2019年6月26日、2019年8月14日两次组织证据交换。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进海、天地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杰、隆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俊到庭参加第一次证据交换；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霞、天地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骏杰到庭参加第二次证据交换；隆绘公司未到庭参加第二次证据交换。因工作调动，本案原由审判员吴贤祥进行审理，后变更为由审判员颜燕香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1日立为正式案号，并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霞、天地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清柳到庭参加诉讼，隆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益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终止原告与天地和公司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定合同》，终止原告与隆绘公司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2、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装修款2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750元（自2018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6日，以每日50元计算，以及支付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要求两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20000元。 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2日，原告与天地和公司就原告富春新天地6-1-1905号房屋签订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定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合同期限、义务等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11月19日，隆绘公司与原告签订了《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约定隆绘公司向原告提供家电家具，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2018年1月6日，隆绘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总合同价款为355106元。原告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于2017年11月12日至2018年9月5日陆续打款给二被告325932.42元。因二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全部装修，原告和天地和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天地和公司需在4月1日前完工且将家电家具送到，并约定了对目前工程延期的所有客户按每日50元进行赔付。签订补充协议后，二被告并未前来施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纠纷产生。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天地和公司答辩称：1、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装修款2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是两家独立的公司，分别为原告提供不同的装修服务，2017年11月12日，原告与天地和公司签订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定合同。2017年11月19日，原告与隆绘公司签订了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其中明确约定原告的房屋已委托天地和公司提供房屋装修服务，隆绘公司为提供房屋装修所需的主材、家具、家电等房屋装修所需商品的采购服务。天地和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2日、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1月19日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20000元、35000元、50000元的收据，另外的款项，是原告支付给隆绘公司用于采购材料、家具家电的，与天地和公司无关。2、原告主张自2018年11月12日起，以每日50元计算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的补充协议是仲伟签的，而仲伟于2018年私自携带天地和公司公章与公款离开，天地和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追认。案涉房屋工期延误，是由于原告的原因造成的。原告与隆绘公司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隆绘公司支付230819元。至今原告都没有按约付款，导致工期延误。退一步说，即使存在补充协议，协议也约定目前工程延期的所有客户施工的时间，以施工合同约定时间为准，按每日50元进行赔付，包含节假日。鉴于原、被告之间没有施工合同，而且补充协议约定，天地和公司应在4月1日前完工。故就算要支付违约金，也应该是从2019年4月1日起算。 隆绘公司未到庭答辩。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定合同》及附件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与天地和公司签订合同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及装修期限为一年的事实。天地和公司质证后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天地和公司由于经营混乱，无法找到原件，合同并未约定装修期限为1年，1年约定仅是对合同价款变动的约束，此外手写部份的内容是合同订立时添加还是原告后续自行添加无法核实。对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供的附件仅为白条，无天地和公司的盖章，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隆绘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隆绘公司无关，无法证实真实性，无法证明二被告为案涉工程的共同装修主体。证据2、《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一份，以证明隆绘公司为原告提供装修材料及家具家电，合同预估装修总价为350000元的事实。天地和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天地和公司无关，证据1、2无法证明二被告为案涉工程的共同装修主体。隆绘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合同订立时添加还是原告后续自行添加无法核实。证据3、《补充协议》两份，以证明二被告共同为原告提供装修服务，合同价变更为355106元；二被告装修延误，同意支付按50元每天计的违约金及承诺在2019年4月1日完工；原告有权选择终止合同，被告应予2019年4月30日前结清款项的事实。天地和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上签字的人不是公司员工，不能代表天地和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也需要核实；与隆绘公司的补充协议与天地和公司无关；两份补充协议无法证明二被告为案涉工程的共同施工主体。隆绘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原告与天地和公司的补充协议与隆绘公司无关，该证据也无法证明二被告为案涉工程的共同装修主体。本院审核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3，因两被告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4、收据六份，以证明原告已向二被告付款325932.47元的事实。两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公证书一份，以证明案涉房屋二被告装修后的现状。天地和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照片只能显示拍摄时的一个状态，且拍摄时天地和公司并不在场，该现状是由天地和公司原因还是原告原因造成的，无法确定；而且照片不够清晰，不能体现装修时的用料等现象，现在案涉房屋已经经其他装修公司装修，不能作为工程的认定。隆绘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6、预算表及主材选材单各一份，以证明原告房屋的装修所需费用及所用材料的事实。天地和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天地和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有可能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隆绘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审核后认为，天地和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鉴定费发票一份，以证明原告为鉴定花费20000元的事实。天地和公司质证后认为由法院审核确认，隆绘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天地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被告隆绘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为证明二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原告申请评估，本院委托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二被告施工量进行评估。对于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天地和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二被告分别与原告签订不同的合同，为原告提供不同的服务，但是该份报告没有对二被告的工程分别计算，比如说报告书上面的分部分项工程费计算表当中第十项卫生间门合同价是每个1980元，这个就是单纯采购的家具，所以跟工程量没有关系，跟天地和公司的工程量没有关系。隆绘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对于两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11月12日，原告（甲方）与天地和公司（乙方）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定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以交定金委托乙方的方式，委托乙方为甲方提供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预算、施工，家具、家电、软饰配套产品供应等一系列服务；甲方所缴纳定金不退还；甲方预付定金后，即有权获得乙方承诺赠送的相应产品及服务；甲方在预定合同签订之日预付20000元作为定金；甲方装修工程总款及基装增项费用，甲方根据施工合同和材料款合同进行支付；预定期内，（合同约定期限为一年）如遇建材价格调整，乙方须在3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甲方须在接到乙方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增补总装修金额的30%，作为乙方为甲方建材保价的保价金；合同手写部分载明预定金20000元抵工程款；等等。 二、2017年11月19日，原告（甲方）与隆绘公司（乙方）签订《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合同编号：SG2017-11-076）一份，约定：甲方所有的房屋已委托天地和公司提供房屋装修服务，乙方保证以行业内优质价格与质量为甲方提供房屋装修所需的主材、家具、家电等房屋装修所需商品的采购服务，为甲方提供因房屋装修采购服务所配套的其他服务；甲方须在开工前选齐水电材料、瓷砖、橱柜、平开门等制安基材，主材及定制成品房门、成品衣柜、型材移门等主材项目，须在开工后10天内选定，家电款式型号须在中期款支付前选定，如未选定，交货、送货时间顺延，由此造成的责任由甲方承担；根据甲方指定房屋的装修设计图纸及甲方实际需求，双方确认本合同总金额预算为245000元，甲方应在签订合同当日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50%即122500元，在甲方指定房屋开始进行涂饰工程之前（木工结构、饰面工程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中期款，合同总金额的45%即110250元，余款5%为12250元；经甲方确认后按实结算甲方实际应支付的费用，多退少补，在结算后的当日付清，甲方如未按时付款，乙方有权拒绝向甲方交付家具家电或其他合同后续履行义务；等等。 三、2017年11月12日、11月19日，原告三次向天地和公司付款20000元、35000元、50000元。2018年1月6日、1月9日、9月5日，原告分别向隆绘公司支付款项20000元、105819元、95113.42元。以上款项合计325932.42元。其中，隆绘公司的收据上均载明合同编号为SG2017-11-076。天地和公司2017年11月19日的两张收据上载明合同编号为SG2017-11-076。 四、2018年1月6日，原告与隆绘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原工程预算合同金额为350000元，最终工程预算合同金额为355106元；因业主之前报价有修改，两份预算差额较大，因此补充协议合同，以现在预算表为准，之前预算表收回，所以结算价额以实际为准。 五、2019年1月12日，原告与天地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由于天地和装饰公司经营不善，导致无法正常履行合同相关义务，现与业主达成协议；在建工地按照业主实际装修进度与公司协商接下来工程进度的安排，完工时间以双方协商的补充事项为准，目前工程延期的所有客户（施工时间以施工合同约定时间为准）按每天50元进行赔付，包含节假日；在建工地不愿意交给天地和施工的，按照实际施工项目进行清算，多付施工款项2019年4月30日前给予结清；未开工定金及首付款业主，不再与天地和合作，按照合同终止合同，款项于2019年4月30日前给予结清；如果超过施工合同期客户，在2019年4月30日前未完工的客户，可以起诉天地和公司；补充事项，黄益华合同4月1日前完工。 六、应原告申请，本院对于二被告的实际施工量进行委托评估。2020年1月13日，浙江耀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由被告所施工的工程量价格为86802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天地和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定合同》、《补充协议》，与隆绘公司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销售及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向两被告交付装修款后，两被告未按约完成装修工程，故原告主张返还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一为两被告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原告与天地和公司未签订正式的装饰装修合同，未有关于工程款的约定，而与隆绘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却约定了包括天地和公司装修款在内的装修费。在金额较大的装修装饰合同关系中，双方没有装修价款的约定，显然不合常理。由此可见，天地和公司对于隆绘公司的《补充协议》是认可的。其次，在天地和公司出具给原告的部分收据中，天地和公司与隆绘公司一样载明的合同编号为原告与隆绘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合同编号。再次，原告与天地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的部分施工内容，包含了隆绘公司的工程范围。最后，天地和公司与隆绘公司均无法说明各自的分工及实际施工范围。综上，本院认定两被告之间在案涉工程上的业务、收款、施工存在高度的混同，且无法区分，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返还装修款及支付鉴定费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为应当返还的装修款的金额。原告已经支付给两被告装修款合计325932.42元，两被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价格为86802元，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装修款239130.42元。现原告主张两被告返还装修款220000元，未超过两被告应当返还的金额，故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为违约金的计算。天地和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出具的《补充协议》载明，工程延期的所有客户，按每日50元计付违约金，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对于案涉工程无具体的工期约定，作为实际施工的两被告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于原告认为的按《住宅装饰装修工程预定合同》中载明的“合同期限为一年”予以确认。同时，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实际开工时间，本院认定开工时间以原告缴纳第一笔工程款即2017年11月19日为准。被告应在2018年11月18日前完工，逾期未完工的，违约金的计付应自2018年11月19日起算。2019年3月27日原告提起诉讼，后委托其他公司进行装修，可视为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原告及天地和公司一致认可双方解除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本院予以确认。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解除后，原告再主张延期赔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天地和公司应当支付原告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止的违约金为6450元（50元/天×129天）。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天地和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约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隆绘公司认可按50元/日计付违约金，故原告要求隆绘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天地和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隆绘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杭州隆绘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黄益华装修款220000元； 二、被告浙江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益华违约金6450元； 三、被告浙江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杭州隆绘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黄益华鉴定费20000元； 四、驳回原告黄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701元，减半收取2350.5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120.50元，由原告黄益华负担5.50元，被告浙江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杭州隆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115元。 原告黄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杭州隆绘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颜燕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胡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