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娜，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华，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雅丽，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江，男，195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樑，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元锦，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孙丽娜因与被上诉人李水江、原审被告李元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李水江行使撤销权未超过一年法定期间的事实认定。事实和理由：1、李水江实际在2018年1月17日之前已知道撤销事由，至本案一审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李元锦于2017年8月向孙丽娜发送XX协议，因双方就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区XX号房屋（以下简称锦秋路房屋）分割存在异议，未能就XX达成一致意见。李元锦与其父李水江开始为保住房产积极谋划。李水江于2017年10月9日打印其在浦发银行自2013年1月至9月期间的账户明细，该时间段涵盖了当初支付房款的全部过程，证明其已对房屋确权纠纷作证据准备；李水江在房屋确权纠纷诉讼中提供打印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说明其于该日已知悉孙丽娜为房屋共有人；李水江于2018年1月18日正式委托律师代理房屋确权纠纷诉讼，根据常理，正式委托代理人前必有一段时间的咨询和准备时间，故李水江应于2018年1月17日前就已知道撤销事由。2、李元锦在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就打印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的上海市不动产簿，李元锦称系其在第一次XX诉讼开庭后调取，两星期后才告知李水江。按其陈述，李水江系于2018年1月26日才知道房屋产权人，但实际李水江于2018年1月18日即已委托律师代理房屋确权纠纷诉讼。3、李元锦将房屋份额无偿转让给孙丽娜系其婚姻存续期间对财产的分配，对于李水江不存在恶意，亦未损害李水江的利益。李水江对李元锦长期不主张债权，怠于行使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是其至今未能获得债务清偿的唯一原因。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丽娜的上诉请求。李水江辩称：不同意孙丽娜的上诉请求。李水江实际提交本案一审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系一审法院审查起诉拖延两天立案。孙丽娜的陈述都是其推测，并无实质证据予以证明。李水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元锦述称：不同意孙丽娜的上诉请求。李元锦于XX案件中关于打印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后于两星期后告知李水江的陈述，系大致时间，并不准确，并非故意作不实陈述。目前李水江就借贷纠纷判决对李元锦申请了强制执行，但目前尚未偿还任何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水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李元锦将锦秋路房屋产权无偿转让给孙丽娜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水江系李元锦的父亲，李元锦、孙丽娜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孙丽娜于2018年1月、2018年9月先后两次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XX，均未获支持。2013年3月15日，李元锦与案外人陆某、陈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置锦秋路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价2,780,000元，另支付装修补偿590,000元。李元锦称购房时做低了房价，连同税费中介费等，实际支付约3,800,000元，钱款全部由李元锦父母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因锦秋路房屋装修，先后共计花费571,440.5元。李元锦表示该些费用均系李水江代为支付，属于借款。2013年3月7日，李元锦向李水江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向李水江借款3,800,000元，用于购买锦秋路房屋，年利息15%，从每笔款项收到之日起算利息。李水江可在之后的任意时间要求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2月5日，李元锦向李水江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因购买锦秋路房屋及装修共计向李水江借款4,400,000元，其中约500,000元系现金支付，年息15%，李水江可随时要求偿还借款本息。李元锦在购置锦秋路房屋之后，先将锦秋路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2015年5月30日，申请将锦秋路房屋变更登记至李元锦、孙丽娜名下，房产交易中心于6月12日予以核准，房屋目前权利人为李元锦、孙丽娜。2018年8月2日李水江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元锦、孙丽娜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400,000元及相应利息。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如下：一、李元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归还李水江借款本金4,4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其中本金3,828,559.5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本金571,440.5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李水江对孙丽娜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李水江以委托购房为名向李元锦、孙丽娜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要求确认锦秋路房屋归李水江所有，后撤诉。其中一份证据为打印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李元锦陈述该份证据系其在第一次XX诉讼开庭后去调取的，大概两个星期左右之后，才告知其父亲李水江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债权人的撤销权之诉应满足几个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无偿转让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需以债权为限；债权人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生效判决已认定李水江对李元锦享有合法的债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水江是否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二、李元锦与孙丽娜之间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李水江债权人利益；三、李水江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是否以债权为限。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水江是否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这属于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根据李水江确权之诉的证据显示其提交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的打印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李元锦陈述该份证据系其在第一次XX诉讼开庭后去调取的，大概两个星期左右之后，才告知其父亲李水江相关情况。首先，作为非产权人的李水江无权调取他人的不动产权信息，因此上述不动产登记簿的打印时间不能代表李水江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其次，李元锦当庭承认该不动产登记簿系其调取且在大约两个星期之后才告知其父亲，后李水江提起确权之诉的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此处笔误，应为2019年1月17日），尚未满一年的除斥期限。同时孙丽娜并无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李水江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故不能直接推定李水江已于2018年1月19日（此处笔误，应为2019年1月17日）之前知悉该转让行为。最后，除斥期间的认定直接影响到当事人的胜诉权利，法院需依据明确、可信的证据准确的认定相应的除斥期间，本案中除斥期间是否届满仅相差几天，法院更需审慎对待，而孙丽娜未能提供充分、明确的证据证明李水江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对于孙丽娜提出已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元锦与孙丽娜之间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李水江债权人利益。李水江与李元锦之间的借款事实发生于房屋转让之前，李元锦在明知其对外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将其重要的财产无偿转让给孙丽娜。造成李水江实现债权的极大困难，甚至存在无法实现债权的可能性，确实存在损害李水江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李元锦的无偿转让行为对李水江的债权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另需指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的撤销权行使条件存在不同，后者以受让人知晓为前提，前者并不需要受让人知晓。因此孙丽娜主张不存在主观恶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李水江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是否以债权为限。首先，涉案的锦秋路房屋于2013年3月15日的价值约为3,800,000元，现在的房产价值已存在明显的变化。同时该房屋的权利人情况为李元锦、孙丽娜共同共有，另李元锦、孙丽娜现存在感情矛盾，并已存在多次XX纠纷，现房产价值未定，孙丽娜持有房产份额亦未定，即孙丽娜所持有的房产价值仍处于待定状态。其次，（2018）沪0113民初1527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但李水江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一审法院无法明确李元锦现有财产是否可以清偿涉案债务以及可清偿金额的多寡。若李元锦现有财产可以清偿涉案债务或孙丽娜最终持有的房产份额价值超过李水江的债权价值则李水江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便超过其债权限额。因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及情形，对于李水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水江可待有证据证明李元锦的财产无法清偿涉案债务并且孙丽娜最终所持有房产份额价值确定后再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1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水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李水江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孙丽娜于二审中提供（2018）沪0113民初510号孙丽娜诉李元锦XX纠纷的庭审笔录、（2018）沪0113民初15277号李水江诉李元锦、孙丽娜民间借贷纠纷的庭审笔录、李元锦发给孙丽娜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以证明李水江知道锦秋路房屋变更为李元锦、孙丽娜共同共有至李水江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已超过一年。李水江、李元锦均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孙丽娜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孙丽娜提起上诉系针对李水江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的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一年内行使。对于除斥期间是否届满的认定，关系到当事人的胜诉权利，孙丽娜于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明确证明李水江系于2018年1月17日前已明知锦秋路房屋产权人由李元锦一人变更为李元锦、孙丽娜共同共有，孙丽娜就其提供的证据所作推论，不能作为认定李水江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届满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李水江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孙丽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