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文国，男，1992年4月16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一部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文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海霞、张素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文国及辩护人陈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9年9月7日3时许，被告人马文国因怀疑妻子张某1有出轨行为，在浙江省乐清市盐盆街道樟南樟河北路79号西侧巷子里对被害人张某1拳打脚踢，张某1倒地后，马文国继续用脚踢其头部。后被告人马文国将被害人张某1带回位于乐清市暂住地。被告人马文国在被害人张某1受伤卧床期间没有带其就医，且于同年9月13日晚再次殴打被害人张某1。同月19日9时许，被告人马文国发现被害人张某1全身僵硬，遂拨打120求助。被害人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马文国明知医生报警而在现场等待，于当日9时30分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马文国，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马文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马文国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被告人马文国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称，马文国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系初犯，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家中还有三个孩子需要抚养，家庭困难，请求对其宽大处理，使其早日回归家庭，承担起照顾家人的义务。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7日3时许，被告人马文国寻找自称加班的妻子张某1未果，后在浙江省乐清市盐盆街道樟南樟河北路79号西侧巷子里遇见张某1后，因发现张某1的手机里有与他人暧昧聊天记录而怀疑张某1出轨，遂对张某1拳打脚踢，在张某1倒地后，仍继续用脚踢其头部。后马文国将张某1带回二人暂住的乐清市出租房。马文国在张某1受伤卧床期间未带其就医，又于同年9月13日晚再次殴打张某1。同月19日9时许，马文国发现张某1全身僵硬，才拨打120将张某1送往医院，当日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马文国明知医生报警而在现场等待，于当日9时30分许被公安人员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马文国的供述，供认2019年9月6日下午4时许，自己发微信给老婆张某1，问她有没有加班，她说晚上可能要通宵加班。自己在家里睡到凌晨3时许，发现张某1还没回来，就发微信给她，张某1没接。自己到她上班的金鑫五金厂门口，发现厂里面已经没人了。自己又打电话给张某1，她接了电话，说马上回来了。问她在哪里，她说在桥边，并让自己赶紧去桥边。自己往桥边骑，发现她也往桥边骑，而且很慌张，自己很生气，故意用电瓶车撞了一下她的电瓶车，她的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自己捡起来，在她的ＱＱ聊天记录里看见她和一名叫“Ｓ”的男子聊天，她在9月6日晚上9时许发ＱＱ给那个男的，说在一个什么面馆等，男的回复了一条语音说5分钟后到。自己问张某1和那个男的睡了几次，张某1说只睡了一次，自己生气起来直接在桥边殴打张某1，用力对她全身拳打脚踢，打了10分钟，她被打得躺在地上，头也撞到地上，自己还朝她的头部踢了两脚。之后自己打电话给张某1的父母，说张某1跟别的男人睡，自己就打了张某1。她父母就在电话里骂自己。接着自己将张某1抱上电瓶车，她人有点软，坐不住，自己就在后面抱住她开回去。天亮后她头上破了，额头肿了，眼睛边上也是肿的，身上也有淤青，应该是被自己打的。第二天她身体不舒服就没去上班，每天躺在床上休息，吃饭都是自己喂的，上厕所也是自己扶她去的。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她也不说话。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自己去老乡那里喝酒，喝醉了回来睡觉，第二天发现张某1的大腿、脸上有淤青，不确定是不是被自己打的，当时旁边有条数据线扔着，可能用数据线抽过她。张某1不说话，开始不吃不喝。9月19日早上，自己醒来发现张某1全身僵硬，就打电话给120急救车送到医院，医生说张某1已经死了。医生问自己张某1身上的伤是否是自己打的，自己说是的，医生当着自己的面说要报警，医生报警时自己一直坐在医院急诊的门口。 辨认笔录，证实经马文国辨认，确认乐清市盐盆街道樟河北路79号旁巷子系其殴打妻子张某1的地点，盐盆街道樟兴东路37号系二人暂住处。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是乐清开发区医院医生。2019年9月19日9时多，自己在急诊科值班，医院120救护车送过来一名叫张某1的病人，她老公也在，自己查看了后发现张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两只眼睛淤青，手臂、臀部、大腿也有淤青，肚子鼓起，自己就问张某1的老公，他说前几天打了张某1，自己立即打电话报警，张某1的老公也知道自己报警，他一直待在急诊没有离开。之后派出所民警过来将张某1老公带走。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马文国与其妻子张某1租住在自家一楼东面后间，有一年多的时间。2019年9月19日早上8时许，自己看见马文国将他妻子抱上120急救车。他们离开后，自己发现他们的门没有关，里面传出一阵很臭的味道，自己去看了一眼，看到房间墙上有血，地上还有一些棉签和带血的纸巾，还有几瓶药水。自己把棉签和纸巾都扫起来扔到村里的垃圾堆了，又用拖把把房间地面拖了一下。马文国和他老婆关系一般，两个人经常争吵，前几天晚上还听到他们争吵过一次，自己听到马文国骂他老婆的声音，由于房间窗帘是拉上的，没看清里面的情况，自己就敲了窗户让他们别吵了，马文国就没骂他老婆了。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张某1同在金鑫五金厂上班，2019年8月底通过ＱＱ加了她好友，自己的ＱＱ昵称为“Ｓ”，张某1的ＱＱ昵称为“小美”，二人在ＱＱ上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且都告诉对方结婚了。2019年9月6日晚，自己通过ＱＱ约张某1出去吃夜宵，她同意了。晚上9点多，张某1和自己到樟南自己的暂住处，吃夜宵聊天一直到晚上11点多，之后自己躺床上等张某1洗澡，准备等她洗完澡发生性关系，因为太累睡着了，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张某1已经回家了。后看到张某1在ＱＱ上威胁自己，觉得是她老公发的，就删除了张某1的ＱＱ好友。 5.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张某1的母亲。张某1和她老公马文国在浙江乐清打工。2019年9月7日凌晨3点多，女儿的手机188××××4079打电话给自己，说话的是马文国，马文国在电话里说半夜找了很久才找到张某1，怀疑她出轨，并且打了她。之后自己打张某1电话好几次，她都没接电话。张某1和马文国在老家偶尔有吵架，但没有打得这么严重，这两年就是偶尔与女儿有电话联系，对他们在外面的生活情况不大了解。 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浙江金鑫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上班，张某1和自己是同一组的员工。2019年9月7日早上，张某1没有上班，自己打她电话，也没人接。9月8日，自己打她电话又没人接。后来张某1的老公打电话给张某2，自己正好在张某2边上，就问他张某1的情况，张某1老公说他们家里有事，张某1要请几天假。9月9日晚6点半，张某1与自己通话，说要请几天假，自己同意了。9月12日，公司给每个员工发月饼，自己和几个同事把月饼送过去给她，是她老公过来拿月饼，自己跟她老公提出来要看一下张某1，她老公说不方便。 7.证人袁某真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2日厂里员工聚会，因为第二天是中秋节，自己打电话叫张某1聚会，电话是张某1接的，她有气无力地说去不了，后来同事一起去她暂住的村里找她，想看看她，在她家附近见到了她老公，她老公一直推三阻四不让我们去他家看张某1。后来就没去看她了。自己的手机号码是139××××4412。 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7日凌晨，自己接到188××××4079电话，说话的是一个男的，自己就挂了电话。早上去厂里上班，看了通话号码才发现是张某1的。自己回过去，接电话的说是张某1的老公，问昨天晚上几点下班的，自己说不知道。后来自己和这个号码通过几次话，都是张某1老公接电话，自己想和张某1通电话或去找她，她老公就找各种理由不让她接电话。张某1的老公都没见过，不了解，也没听张某1说她老公打她，但听张某1说她老公经常换工作，在一个厂里上完班拿到工资就不干了，然后出去玩几天回来再找工作。自己的手机号码是188××××4805。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份，张某1没来厂里上班，大家都在传张某1被她老公打了，自己出于好心，发微信问她情况，回信息的是张某1的老公，说张某1出轨了不该打吗。自己劝她老公不要打，可能看错了，她老公就把张某1和其他人约会的ＱＱ聊天记录截图发给自己。张某1出事后，自己害怕就把张某1的微信删了。 10.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3日中秋节，自己叫了杨某3和马文国到自己的暂住处吃饭。开始他不太愿意过来，后来催了几次他才过来，看他好像心情不太好，闷闷不乐。吃完饭一起出去逛下，自己看马文国心情不好，问他什么事，他说老婆出轨，想回老家静静。 11.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3日中秋节，自己和马文国等人在弟弟杨某2暂住处吃饭。马文国心情不好，不太爱讲话，一直喝闷酒。 12.证人林某的证言、出勤记录表，证实马文国于5月11日到北广科技有限公司上班，8月20日开始就没有上班了。 13.尸体辨认笔录，证实经陶某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女儿张某1。 14.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9月19日，侦查人员对马文国的人身进行了检查，未发现其有明显外伤。提取一份血样封存送检。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乐清市及现场的方位。中心现场位于一楼东北间，房间东北角为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凉席，床位席子上放着两部手机，在床头靠背上距地面48ｃｍ、距靠背南侧边缘10ｃｍ处有31ｃｍ×15ｃｍ血迹（标记为靠背上血迹），在席子西北角有一处16ｃｍ×9ｃｍ血迹（标记为席子上血迹1），在席子南侧中部有一处5ｃｍ×6ｃｍ血迹（标记为席子上血迹2），床上被子上有多处血迹，在被子反面有一处38ｃｍ×25ｃｍ血迹（标记为被子上血迹1），在被子正面有一处88ｃｍ×51ｃｍ血迹（标记为被子上血迹2）。下侧枕头上有一条白色手机数据线，在数据线中段有一处血迹（标记为数据线上血迹），在数据线两端提取一处擦拭物（标记为数据线上擦拭物）。在床北侧墙上距地面30ｃｍ、距东墙20ｃｍ处有一处21ｃｍ×23ｃｍ血迹（标记为墙上血迹1）。在椅子西侧墙上距地面8ｃｍ、距门框117ｃｍ处有一处14ｃｍ×15ｃｍ血迹（标记为墙上血迹2），在椅子东北椅脚上距地面5ｃｍ地面处有一处3ｃｍ×7ｃｍ血迹（标记为椅脚上血迹）。 另，勘验人员对案发现场乐清市盐盆街道樟南樟河北路79号西侧巷子进行勘查，经检查搜索巷子，未见明显异常。 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蓝紫色OPPO手机、黑色华为手机各一只。 16.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张某1死亡原因系头部遭受钝器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7.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床头靠背上的血迹，席子上的血迹1、2，被子上的血迹1、2，墙上的血迹1、2，椅脚上的血迹均系张某1所留；现场数据线上提取的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1的ＳＴＲ分型。 18.检查笔录、手机截图，证实：（1）侦查人员对马文国暂住处提取的华为手机进行检查，发现该华为手机号码为150××××1910，于2019年9月7日拨打过手机号码188××××4079（张某1的手机号码），2019年9月19日上午9时16分拨打120电话。（2）对马文国暂住处提取的黑紫色ＯＰＰＯ手机进行检查，发现该手机号码为188××××4079，于2019年9月7日3时33分主叫证人陶某的手机号码184××××7225，陶某分别于9月7日、9月9日、9月11日、9月19日多次拨打过188××××4079，均未接通或拒接。该手机上装有ＱＱ软件，昵称为“小美”，该ＱＱ账号与ＱＱ账号“Ｓ”在9月5日至7日的聊天记录中有“男女朋友”“在重庆面馆门口等你”等内容。 19.乐清开发区医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2019年9月19日，被害人张某1在乐清开发区医院救治并于当日死亡的情况。 20.浙江金鑫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考勤表，证实张某1自2019年9月6日最后一次20时30分考勤后，之后无考勤记录。 21.监控截图，证实2019年9月7日3时27分许，张某1、马文国分别骑电瓶车进入樟南。3时43分，马文国骑电瓶车离开现场。3时49分马文国步行回到现场，3时51分许，骑女式电瓶车离开案发现场。 22.手机通话记录，证实马文国的手机号码150××××1910曾于2019年9月19日8时57分、8分59分、9时、9时16分拨打过120；张某1的手机号码188××××4079于2019年9月7日至9月12日与马文国、陶某、张某2、杨某1、袁某真有通话记录。 23.抓获经过，证实马文国的归案经过。 24.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文国、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马文国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经审查，以上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文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张某1与王某2的ＱＱ聊天记录，被害人张某1与他人存在婚外不正当关系，以加班为由与王某2约会至半夜才归，在本案的起因上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马文国将妻子送至医院抢救，在明知急诊医生报警的情况，仍留在现场，公安机关出警后未拒捕，案发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自首。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表示对马文国谅解。综上，对马文国可从轻处罚。马文国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文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31年9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琼 审 判 员  李含艳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林艮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