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行终1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兴水等53人（详见附件清单）。 诉讼代表人许灵飞，女，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诉讼代表人许式虎，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诉讼代表人许月飞，女，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诉讼代表人潘贵平，女，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许兴水等12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许礼文等12人（详见附件清单）。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谢伟，浙江省自然资源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家庆，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 许兴水等53人诉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土地行政批准一案，不服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行初9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11日恢复诉讼。经阅卷、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许国溪等94人系浙江省天台县福溪街道水南村村民。2018年3月15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编制《建设用地呈报项目材料“一书二方案”》，项目名称为天台县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8年度第1批次建设用地，申请用地总面积34.5858公顷，均为存量建设用地。经天台县人民政府、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台州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并上报审批。该批次建设用地涉及征收天台县福溪街道民主村集体建设用地0.7171公顷；涉及征收天台县福溪街道三联村集体建设用地13.7823公顷；涉及征收天台县福溪街道新联村集体建设用地4.1939公顷；涉及征收天台县福溪街道星光村集体建设用地3.5271公顷；涉及征收天台县福溪街道光明村集体建设用地0.0367公顷。省政府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浙土字Ａ［2018］-000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批准天台县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8年度第1批次建设用地34.5858公顷（征收集体土地34.5858公顷）。2018年4月20日，天台县人民政府发布［2018］2号天台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公告征收土地方案的内容及有关事项。同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天土补预公告［2018］第2号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前），并分别在天台县福溪街道××、××村、××、××、光明村公告栏予以张贴。2018年5月11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天土补公告［2018］第2号天台县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8年度第1批次建设用地部分地块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并于同日在天台县福溪街道××、××村、××、××、光明村公告栏予以张贴。在征地实施过程中当地发现土地权属调查确认时误将“水南地块5”中涉及建明村0.1502公顷集体土地计入星光村集体土地进行报批。之后当地对浙土字Ａ［2018］-0003号批次相关材料依法进行更正。2019年3月20日，天台县人民政府发布［2019］4号天台县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8年度第1批次建设用地部分地块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该公告载明更正前后被征地单位、征地面积和地类对照表等，并于同日将公告在天台县福溪街道建明村和星光村进行公告。2019年3月20日，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布天土补预公告〔2019〕第4号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前），并于同日在天台县××街道星光村、建明村公告栏张贴。2019年4月9日，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布天土补公告［2019］第4号天台县城镇低效用地再开发2018年度第1批次建设用地部分地块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后），并于同日在福溪××星光村、建明村公告栏张贴。天台县福溪街道新联村、星光村、三联村、光明村许梦照、许式池、许式金、许光科、周文云、许国良、许碧华、许苏琴、许兴水、许兴周、许福妹不服浙土字Ａ［2018］-0003号批文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许礼文、许菊英于2018年12月21日对被诉批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9）浙10行初3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其起诉，原告许礼文、许菊英不服该裁定已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许美从、张爱君、许委兵、许相会、许式强、许绪叶、许福照、叶红扬、余美华、陈碧珍、许金宝、许尚肖、葛其表、葛其省、徐金凤、许金枝、许绪青、许式卫、王玲飞、许雪珍、许友旺、许兴林、许赛君、许爱菊、张小妹、许月玲、许国溪、许军委、许爱珍共二十九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及开庭审理后，许福宝、许锦华等人以其与涉案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为由，分多次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葛其表、葛其省、许美从、张爱君、许委兵、许相会、许式强、许绪叶、许福照、叶红扬、余美华、陈碧珍、许金宝、许尚肖、许爱菊、张小妹、徐金凤、许金枝、许绪青、许式卫、王玲飞、许雪珍、许友旺、许兴林、许赛君、许月玲、许国溪、许军委、许爱珍共二十九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愿撤回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二、关于部分原告主体资格。首先，关于许小桔、许国平、许鑫涛、许定华、许红阳、许月飞、许玉仙七原告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述七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承包地或者房屋在被诉批文批准征收范围内，被告省政府也不认可上述七人在被诉批文批准征收范围内有承包地或房屋。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水南地块用地勘测定界图及对上述原告所作的谈话笔录来看，上述七原告没有房屋或者承包地在涉案批文批准征收的土地范围内。故七原告与浙土字Ａ［2018］-0003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次，关于原告许海红等35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许海红等35人的房屋位于涉案批文批准征收的范围内，案涉建设用地审批与上述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至于上述三十五位原告的房屋是否为违章建筑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被告关于上述三十五位原告在案涉批文批准征收的范围内没有合法建筑就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首先，许梦照、许式金、许兴水、许兴周、周文云五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许梦照、许式金、许兴水、许兴周、周文云等11人因不服被诉的浙土字Ａ［2018］-0003号批文于2018年4月27日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已经送达。该复议决定告知了申请人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原告许梦照、许式金、许兴水、许兴周、周文云直到2019年3月1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故应驳回许梦照、许式金、许兴水、许兴周、周文云五人的起诉。其次，其他天台县福溪街道××、××村、××、××、光明村的原告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2018年4月20日，天台县人民政府发布《天台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8］2号）。该公告载明浙土字Ａ〔2018〕-0003号建设用地审批行为，以及公告期限为10个工作日，如对本次征收土地方案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在本公告期满之日起60日内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本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于同日分别在天台县福溪街道××、××村、××、××、光明村公告栏予以张贴，有相应的照片为证。故可认定上述五个村的村民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5月7日起知道案涉征收土地决定。上述五个村的原告至迟应该在2018年11月7日前向法院起诉，但上述五个村的原告直到2019年3月1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另外，许福宝、许锦华等以其房屋在涉案批文内要求以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人，其实质应该以原告的身份参与诉讼，但因要求参加诉讼的申请人均系上述五个村的村民，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也予以驳回。四、关于原告许礼文、许菊英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重复起诉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告许礼文、许菊英于2018年12月21日对被诉批文提起诉讼，一审法院（2019）浙10行初35号行政裁定书以许礼文、许菊英与被诉批文没有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其起诉。现许礼文、许菊英以同样的诉请向一审法院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综上，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第六十二条、适用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六）项、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裁定：一、准许原告许美从、张爱君、许委兵、许相会、许式强、许绪叶、许福照、叶红扬、余美华、陈碧珍、许金宝、许尚肖、葛其表、葛其省、徐金凤、许金枝、许绪青、许式卫、王玲飞、许雪珍、许友旺、许兴林、许赛君、许爱菊、张小妹、许月玲、许国溪、许军委、许爱珍共二十九人撤回起诉。二、驳回原告许礼文、许灵飞、许式虎、许月飞、潘贵平、许菊英、许国平、许正国、许凯人、许梦照、许红喜、许式勇、许尚强、许回贞、许美英、许上里、许爱展、许久冬、许国兴、许群凯、许国云、许绪开、许海红、许永红、许鑫涛、许定华、许跃进、许红阳、许兴品、许敏飞、许正江、郑慧兰、汤亚萍、许天泉、许兴水、周文云、许幸福、许雅芳、杨菊英、许会芳、许六妹、许金桃、许国梁、许福焦、许兴周、许小桔、许宝康、许玉仙、齐孝娇、汤春月、邱彩萍、洪桂翠、许碧营、许一海、许培春、许仙球、许式标、徐夏英、齐瑞卿、洪凤仙、许惠莲、周苏飞、许式金、许福周、许迪生共六十五人的起诉。 许兴水等53人不服一审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裁定，并判令其继续审理上诉人的起诉；2.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上诉人许月飞等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与案涉批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实际上上诉人承包地被案涉批文所涉项目占用。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勘测定界图并不具备合法性，勘测单位已注销，根本不具备勘测资质。二、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道案涉批文存在的理由是天台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0日发布的《天台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8]2号），认为该公告在上诉人所在村组内进行了张贴公告，由此上诉人已在此时知道案涉批复。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对天台县人民政府发布的案涉公告并不知情，所有关于征收的事项均没有依法告知送达上诉人，上诉人知情权从根本上被剥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相关告知文件的张贴时间、张贴地点、张贴人及证明人均是事后打印，从张贴照片中根本无法看出这些信息，照片中也没有任何张贴人员，无法核实张贴人员身份，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明人的身份信息，证明人身份不明。告知送达回证均是村委会出具的，根本没有被征地农民知情的证明，且村委会的证据多存在造假情形。根据适用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因案涉批文作出后并未依法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作为普通公民无从得知怎么起诉，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行政诉讼法关于六个月起诉期限的规定，不利于上诉人起诉权利的保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省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4月20日，天台县人民政府发布《天台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8］2号）。2018年4月20日，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前）》（天土补预公告［2018］第2号）。上述两公告载明浙土字Ａ［2018］-0003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的内容，以及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途径，并于同日分别在天台县福溪街道××、××村、××、××、光明村公告栏予以张贴。故可认定上述五个村的村民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即知道案涉征收土地决定，但是相关上诉人至2019年3月1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二、许海红35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许海红等35人的房屋虽位于涉案批文批准征收的范围内，但均无土地使用权证，均为违章建筑，故其与案涉建设用地审批无利害关系，一审认定存在利害关系，有所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许月飞、许小桔、许国平、许鑫涛、许定华、许红阳、许玉仙等七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许月飞等七人主张其在被诉批文批准征收范围内有承包地或房屋，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其上述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认定许月飞等七人与被诉批文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许海红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鉴于许海红等人的房屋位于涉案批文批准征收的土地范围内,虽然上述房屋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在有关部门已对所涉土地权益予以保障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其与被诉批文具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许兴水等53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第一，许式金、许兴水、许兴周、周文云四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许式金、许兴水、许兴周、周文云等11人因不服被诉批文于2018年4月27日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已经送达。该复议决定明确告知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许式金、许兴水、许兴周、周文云直到2019年3月1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第二，其他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为补强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提交了天台县人民政府2018年4月20日发布［2018］2号天台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天土补预公告［2018］第2号天台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批前）并分别在民主村、三联村、新联村、星光村、光明村公告栏予以张贴的照片原件、相关村委会就见证人出具的《证明》、天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张贴人身份出具的《证明》等材料，该些材料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天台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0日发布《天台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8］2号）并于当日在天台县福溪街道××、××村、××、××、光明村公告栏予以张贴。同时，该公告明确载明了被诉批文的文号，并载明“本公告期限为10个工作日，如对本次征收土地方案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在本公告期满之日起60日内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本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其他上诉人应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5月7日起知道案涉征收土地决定，其至迟应该在2018年11月7日前向人民法院起诉，但其直到2019年3月19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主张被诉批文并未张贴、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照片系其单方拍摄等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勘测定界图载明的制作单位为天台县土地勘测规划开发站，并加盖有该开发站的印章。经审查，该开发站系原天台县国土资源局的下属事业单位，具有测量资质。上诉人所述的不具有勘测资质的天台县土地开发规划站系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与本案无关，故其就此提出的相关上述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许兴水等53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王富新 审判员  马惟菁 审判员  沈 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胤佐 附件：上诉人及一审原告名单（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