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12号地矿高层底商。法定代表人：张贵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玥，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博，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云峰，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俪祯，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老兵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学府街115-2号。法定代表人：张贵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强，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系老兵集团法务总监。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思博、被上诉人山西老兵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武玥，被上诉人王思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云峰、柴俪祯，被上诉人山西老兵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王思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原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思博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并非承担返还车款和赔偿损失的适格主体。依据王思博提交原审法院的转移登记信息和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和销售单位均为山西老兵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人只是受该公司委托与王思博签订了购车协议,但并无处分涉案车辆的权利。2.王思博购车时发动机为原车原装且经过车检所检查验收,不存在发动机号码不符的问题,更不存在返还车款的问题。王思博在购车后发生了什么,只有其自己清楚;至于上诉人应王思博要求为其更换发动机,也是按照国家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进行售后服务和实行“三包”的具体体现,与发动机号码不符无任何关系。况且,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上诉人不存在返还车款的问题。3.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王思博的起诉状并无撤销购车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越俎代庖撤销购车协议并以此为据认定上诉人具有欺诈行为,并判令上诉人赔偿购车款三倍的损失,于法无据。首先,原审被告无产品质量检验检测部门的质量检验检测报告和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有关欺诈行为的认定结果。其次,根据国家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以及该处罚办法第五、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完全不符合也不存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最后,退一步讲,商品的一个零件或一个部件发生质量问题,也不能确定整车是假冒伪劣产品并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王思博辩称，1.一审判决不存在责任主体判定的错误。首先,通过一审答辩人的举证,以及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和山西老兵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自认,一审已查明“二被告明确表示二被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车辆登记在被告山西老兵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名下,由被告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负责销售”的事实;其次,在本案的一审时,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和山西老兵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其并未在答辩时就主体问题进行过抗辩,其亦表明认可两家公司关联的事实;最后,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基于其与答辩人的合同所认定,至于其所出卖的车辆是登记在谁处,与答辩人无关,其合同义务明确,责任明确。故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出卖者义务是正确的。2.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在出卖本案车辆过程中,欺诈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已查明的基本事实是,在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卖并交付车辆后,又向答辩人提供了一个车辆发动机,并且该发动机号经过了打磨,而打磨的号码是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卖的车辆号码。首先,如果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发动机没有问题,那么其为什么要再提供一台发动机给答辩人?其次,如果原车辆的发动机号不存在错误,那么其为什么要将后提供的发动机号码进行打磨,并且打磨的号码是出卖车辆号码?基于上述的两个问题,上诉人处的销售顾问黄晓珍所出具的证明已经说明了问题,上诉人欺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基于上诉人欺诈的出卖行为判定其责任无误。3.一审判决在审理程序上不存在错误。关于机动车欺诈销售的典型案例是2018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中邓美华诉上海永达鑫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答辩人对于本案的诉讼请求以及方式方法均以上述案件为例进行的参考,一审判决在本案的最终判定上没有错误,更不存在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西老兵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购买黄色吉利知豆新能源汽车一辆，车架号为×××，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向政府申领补贴后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原告承担等。双方均认可车辆存在补贴，原告需实际支付的车价款为150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支付购车款15000元，被告的销售顾问黄晓珍向原告交付了×××号车辆和钥匙、行驶证、保险单据、购置税缴纳凭证，双方验收了车辆的座椅、反向盘、后视镜、电动门窗、轮胎、灯光、音响、空调、倒车雷达，原告在交车确认表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3日，被告老兵汽车租赁公司向原告开具了30000元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登记证号为140007721697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车牌号为×××，厂牌为众泰牌，车身颜色为黄色，燃料种类为电，型号为JNJ7000EVZ5，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2014072961，2018年12月3日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转入忻州市车辆管理所。原告提走的×××号车辆上的发动机的编号为2014051511，与机动车登记证书不一致。在原告的要求下，2018年12月5日，被告的销售顾问黄晓珍拿着一个编号为2014072961的发动机到原告处，为涉案车辆更换了发动机，并将编号为2014051511的发动机也留在了原告处。2018年12月20日，山西省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向原告出具机动车退办单，记载为原告转入该所的车牌号为×××，车架号为×××的微型轿车，该车电机号有伪造打磨嫌疑，不予办理转入业务。另查明，被告老兵汽车租赁公司在本院受理的（2019）晋0105民初2485号案件中提交了销售顾问黄晓珍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说明，其中黄晓珍认可了2018年12月5日向原告交付的发动机是由其找人将发动机号打磨为2014072961。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在收到二被告支付的退车款和赔偿后，同意向二被告返还涉案车辆及编号为2014072961和2014051511的发动机。二被告明确表示二被告是一个老板两套人马，车辆登记在被告老兵汽车租赁公司名下，由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负责销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出售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民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作为车辆的销售者，应当向原告交付与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内容一致的车辆。而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在明知其交付的车辆的发动机编号与登记证书记载的发动机编号2014072961不一致时，向原告提供了将编号打磨伪造为2014072961的发动机，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其行为具有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故意，构成销售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原告与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虽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撤销《购车协议》，但其主张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返还购车款，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返还购车款系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故双方之间的《购车协议》已撤销，原告主张老兵新能源公司返还购车款1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还应当向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及编号为2014072961和2014051511的发动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现原告主张被告老兵新能源公司按照车价款的三倍赔偿损失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老兵汽车租赁公司退还购车款15000元和赔偿损失45000元，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思博返还购车款15000元，同时原告王思博将众泰牌型号为JNJ7000EVZ5，车架号为×××的黄色电动汽车一辆及编号为2014072961和2014051511的发动机各一台返还被告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2、被告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思博赔偿损失45000元；3、驳回原告王思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当庭对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予以放弃。本院认为，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当庭对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予以放弃，是其自愿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老兵新能源公司作为车辆的销售者，应当向王思博交付与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内容一致的车辆。而老兵新能源公司在明知其交付的车辆的发动机编号与登记证书记载的发动机编号2014072961不一致时，向王思博提供了将编号打磨伪造为2014072961的发动机，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其行为具有隐瞒真实情况，诱使王思博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故意，构成销售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王思博与老兵新能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虽王思博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撤销《购车协议》，但其主张老兵新能源公司返还购车款，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返还购车款系合同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故双方之间的《购车协议》已撤销，王思博主张老兵新能源公司返还购车款15000元，于法有据；而且由王思博同时返还老兵新能源公司涉案车辆及发动机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并没有超出王思博的诉讼请求而裁决。《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王思博主张老兵新能源公司按照车价款的三倍赔偿损失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山西老兵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任 峥 二O二O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