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常益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中联大道百合汽车站旁（百合春天小区）。法定代表人:曾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本，男，195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翔飞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白箬铺镇白箬铺村0816250幢101房。法定代表人:周菊连。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华,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常益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益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翔飞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益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翔飞公司向常益公司支付逾期办理房屋网签买卖合同违约金（违约金以6871466.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诉讼费全部由翔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混淆了债权转让与房屋买卖关系，定性错误，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错误。常益公司已经就诉求事实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而翔飞公司仅陈述是因政府的原因没有办理网签，假设翔飞公司所陈述的事实成立，则其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如果是翔飞公司自己的原因，不能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而未办理网签，则属于其应当明知或者应当预见的，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陈述不应当采信。三、一审判决规避翔飞公司违约责任错误。常益公司是请求判令翔飞公司支付逾期办理房屋网签买卖合同违约金，对于翔飞公司是否违约，一审判决避而不谈，仅以厂房未办理地产确认书不能办理网签系政策原因和常益公司未审慎审查为由驳回常益公司该项请求。常益公司认为，不能办理网签的责任在于翔飞公司。四、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剥夺了常益公司追究翔飞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适用。一审判决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严重违反合约，显失公平公正。五、一审法院引导常益公司进行错误的诉讼，然后作出不利于常益公司的判决。常益公司原来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翔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给付违约金，但一审法院要求常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不变更，将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可常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又认为常益公司无权依据《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要求翔飞公司支付未办理网签手续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翔飞公司答辩称：本案以厂房抵工程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房子的价值超过了应付的工程款100多万元。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办理网签确实是政府政策的原因。翔飞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证据，长沙市望城区有六个类似厂房开发项目都是政府政策原因，至2018年底都没有办理工业用地确认书，政府不允许对外销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翔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翔飞公司给付常益公司欠款（货款）6871466.4元并按月息2%支付2018年2月23日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22日的违约金为2768898.56元）；二、翔飞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解决常益公司与拓宇公司以及拓宇公司与翔飞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拓宇公司与常益公司经协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拓宇公司将对翔飞公司的货款债权共计6922246.4元以及拓宇公司与翔飞公司所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项下所约定的违约金全部转让给常益公司。鉴于翔飞公司与拓宇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及《购房合同》，且拓宇公司又将混凝土货款的债权权利及购房合同义务转让给常益公司，常益公司与翔飞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拓宇公司总货款金额为8622246.4元，翔飞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175078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6871466.4元，以其建设的位于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轴（南向户），建筑面积约1152平方米、6栋厂房第8层第4户1轴至8轴交Ａ轴至Ｅ轴（南向户），建筑面积约为1152平方米，共计面积约为2304平方米清偿尚欠常益公司的债权，房屋总价款约8453376元，房屋价款超出债权部分，由常益公司以现金形式补偿；翔飞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完后90天内将网签手续办理至常益公司指定名下，交房及不动产登记证办理时间具体见正式购房合同，如翔飞公司在90天内未按时办理相关网签手续，翔飞公司按欠款金额2%的月息支付违约金，直至办理完网签手续时止，常益公司的原因除外。协议签订当日，翔飞公司向常益公司出具了收到购房款（拓宇公司债权转让款）6871466.4元的收据，以所欠货款转收了常益公司的预购房款。后因政府要求先办理工业地产确认书才能办理网签手续等原因，导致翔飞公司一直未能将厂房网签至常益公司名下。另查明，涉案厂房至今仍不能进行分户销售，也不能网签至常益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拓宇公司与常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常益公司又与翔飞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翔飞公司以其厂房抵偿常益公司受让拓宇公司的债权。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和《以房抵债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常益公司受让并取得拓宇公司的债权后，翔飞公司应向常益公司清偿债务。现因厂房未办理地产确认书导致厂房未能办理网签手续至常益公司名下，且厂房至今也无法办理网签手续。《以房抵债协议书》事实上无法履行，双方以房抵债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常益公司可要求翔飞公司以现金方式清偿其受让的拓宇公司的债权6871466.4元。常益公司主张翔飞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办理厂房网签手续，并要求翔飞公司按月利率2%从协议签订90日后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因厂房未能网签至常益公司名下系因政策原因，且常益公司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也未审慎审查涉案厂房能否网签至其名下；同时常益公司现在也不是要求翔飞公司办理厂房网签手续，而是要求翔飞公司支付现金，故常益公司无权依据《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要求翔飞公司支付未办理网签手续的违约金。常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签订90日后即向翔飞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清偿其受让的债权。故常益公司仅有权要求翔飞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5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翔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常益公司支付6871466.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9年11月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常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4641元，由常益公司负担9691元，翔飞公司负担349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案涉法律性质；翔飞公司是否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责任是否妥当。关于案涉法律关系性质。经查，常益公司债权虽系由案外人拓宇公司转让而来，但各方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无争议，常益公司系因其与翔飞公司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发生争议而提起诉讼，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纷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以房抵债合同之规定，且本案以房抵债行为与单纯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一定的差别，双方亦未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故本案宜以合同纠纷为由确定案由。关于有无违约行为的认定。经查，一审中，翔飞公司已经提交其给政府相关部门的报告及政府相关部门的回复函等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案涉不动产交易事实上属天马工业园内厂房与办公楼的交易的一部分，不是普通商品房交易，虽有部分房屋已经办理网签手续，但因工业园地产确认手续未办理完成等原因，导致案涉房屋不能办理网签手续，即交易各方不能正常完成交易，对此，确系当地招商与用地政策的原因，翔飞公司并无违约之主观意愿，不能因此认定翔飞公司违约。常益公司上诉称责任在于翔飞公司违约，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认定。因案涉房屋已不能完成网签手续，故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书》，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引导常益公司变更相关诉讼请求，实有必要。又因不能完成交易系政府政策原因，不能由翔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翔飞公司支付6871466.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已经较好地平衡了双方权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51元，由湖南常益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