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琳琳，上海互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界，男，1968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上海谧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谊，男，1991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传高，男，1977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生，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琳，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界、董谊、徐传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02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华界的损害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而是安全责任事故引起的，华界不是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交强险的适用范围应严格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执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华界的损失可以通过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特种机械设备险得到赔偿。被上诉人华界辩称，只要华界的损失能够纳入各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即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未违反立法本意，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书面辩称，坚持其一审庭审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董谊、徐传高未向本院提交辩称意见。华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董谊、徐传高、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华界各项损失共计216,731.55元；其中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分别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董谊、徐传高承担；二、诉讼费由董谊、徐传高、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7年9月12日8时30分许，在奉贤区四团镇鹏程东路与新四平公路交叉路口（以下简称施工地点），董谊驾驶苏GXXXXX重型专项作业车、华界驾驶装有3盘电缆线的机动车、案外人陈某及案外人许某各自驾驶装有2盘电缆线的机动车至施工地点，各机动车停放在道路边进行装卸作业。当董谊操作起重机设备在吊卸案外人陈某车上的电缆线圈时，发现吊装电缆的钩子解脱，于是董谊移动起重机，起重机吊臂不慎误碰到道路上方的高压线，电流通过起重机传导至地下，致使正在车上作业挂吊钢丝线的案外人陈某和正在地面上盘卸电缆线圈上钢丝绳的华界触电，造成案外人陈某和华界二人受伤。2、2019年3月20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华界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华界之损伤酌情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为此，华界支出鉴定费9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事故车辆苏GXXXXX重型专项作业车（汽车起重机）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徐传高；该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辆在被告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有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该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2、华界因受伤住院治疗23.5天(已扣除治疗其他疾病的住院天数)，共计花费医疗费92,342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469元及治疗其他疾病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起事故中，华界与董谊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根据上海市奉贤区应急管理局的《事故证明》及该局对董谊、徐传高、许某等的询问笔录，其调查取证得到的事实证明，董谊在操作起重机设备吊装电缆线圈作业时，因起重机吊臂误碰到路口上方的高压线，电流通过起重机传导至地下，致使正在机动车上作业挂吊钢丝线的案外人陈某和正在地面上作业盘卸电缆线圈上钢丝绳的华界触电，导致华界受伤，其直接因果关系可以确定。本起事故系董谊操作起重机吊装设备不慎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上海市奉贤区应急管理局虽未对本起事故责任作认定，但机动车（起重机）作为高度危险的工具，其起重机操作人员应比其他人员一方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华界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行为，故法院酌定由机动车一方（即起重机操作人员董谊）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本起事故中，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本案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非道路事故也可以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也可以请求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本案投保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起重车），该种车辆的主要用途是工地作业，而非主要用于交通通行，故其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亦会发生在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因此，依据交强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的精神，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故对连云港分公司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以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三、本起事故中，人保徐州分公司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和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顺序。法院认为，徐传高与人保徐州分公司之间的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及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均合法、有效，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双方约定各自履行义务。（一）、根据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单记载，投保人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又，根据双方约定，商业三者险责任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发生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故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二）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记载，投保人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责任。故人保南京分公司也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此，华界主张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分别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为避免累诉，故法院予以采纳。另，因华界未明确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的先后顺序，故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适用公平原则，酌定由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各自投保总金额的比例对华界的损失进行赔偿。公民享有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对于华界的各项损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分别由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各自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超过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因董谊系徐传高雇佣的员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故应由徐传高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另，本起事故造成二人受伤，华界要求二人平均使用交强险份额的请求，于法无悖，故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审核了华界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其因涉案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92,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9,92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200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12,522元。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9,020元；余款93,502元中，除鉴定费900元、律师费3,000元外，均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项目，由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各自投保金额的比例及董谊的责任分别赔付8,145.64元、81,456.36元；对于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鉴定费、律师费，应由徐传高按责赔偿100%计3,9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华界损失19,0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华界损失8,145.6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华界损失81,456.36元；四、徐传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界损失3,900元；五、驳回华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2元，减半收取计2,276元，由华界负担1,126元，由徐传高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人保连云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苏GXXXXX重型专项作业车作为特种作业车辆，与普通机动车不同，在道路上通行非其常态模式，在施工场地进行起重作业方为其作业常态，如将作业过程中导致的他人损害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则会导致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无法实现，亦有悖于交强险的制度价值。涉案事故发生时，苏GXXXXX重型专项作业车正处于作业过程中，在此期间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纳入交强险理赔范围。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以涉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车辆在事发时处于静止状态而非通行状态等为由主张该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连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严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