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1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志国，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顺，男，195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代浩林，男，汉族，1976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准，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安县五头镇独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五头镇独树村。负责人：王敬松，该村村主任。再审申请人王志国因与被申请人代浩林、新安县五头镇独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独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138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豫民申100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顺，被申请人代浩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准，独树村委会负责人王敬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国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租赁协议无效予以解除，并拆除地上建筑恢复耕地，交由申请人经营。理由如下：2012年5月25日，独树村委与申请人签订了五十年期限的土地租赁合同，将申请人的耕地承包给独树村委搞果树科研，发展特色农业使用。然后，独树村委未经申请人同意，私自将承包申请人的耕地转租给代浩林，并又签订了五十年期限的土地租赁合同，在申请人耕地上建起三层高楼（老公社大食堂）搞经商活动，改变了申请人耕地的农业使用用途。并且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耕地承包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独树村委与申请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和二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都是违法无效，应当依法解除，并拆除地上建筑、恢复耕地，另认为，一、二审法院将代浩林所签租赁合同中，甲方代表王世文，错误认定为乙方的代表，属认定事实有误。代浩林辩称，1.其与独树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即便村委会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程序方面有问题，那也是可撤销的情形而不是无效的情形。2.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的时候，独树村村委会承诺其有对转租权，因此关于代浩林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期限，我们仍然坚持为30年。3.再审申请人与村委会签订这个合同与代浩林没有关系。担保人不是这个协议的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否这个合同在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胁迫或者其他情形，与代浩林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在本案的一审、二审以及再审，再审申请人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4.代浩林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是基于我们新安县五头镇发展樱桃的特色农业，2012年种植到2018年开始挂果，也符合新安县五头镇发展农业特色的政策需求，并未改变土地用途。独树村委会辩称，法院依法处理，其他没有意见。王志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独树村委与原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法无效;2、判决二被告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法无效；3、判决由被告承担原告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5日，为了发展特色农业，搞好果树科研，独树村委（甲方）与王志国（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乙方将1.123亩承包给甲方，合同期限五十年，从2012年6月1日至2062年6月1日止；2、甲方保证在每年6月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每年每亩按325公斤小麦，金额按当年国家收购价折算支付；3、甲方在承包期限内享有独立的生产自主权、经营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破坏和干涉甲方的正常经营。如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4、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独树村委，乙方：王志国。2012年4月18日，为了发展特色农业，搞好果树科研，独树村委（甲方）与代浩林（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五头镇独树村沟北组西岭尖至老关平地段，共XX亩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出租的土地不能有任何争议、纠纷和债务；2、租赁期限为伍拾年，合同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62年6月1日；3、乙方保证在每年6月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每年每亩按325公斤小麦，金额按当年国家收购价折算支付；4、乙方可以在承包地内建设水利基建设施和办公生活用房；5、沟北组村民在乙方承包地占用坟地、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6、乙方在本同期限内享有独立的生产自主权、经营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正常生产经营权及经营活动；7、违约责任：上述条款是甲乙双方在完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违约。否则，甲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违约方承租；8、如果国家征用土地，土地上的植物、建筑物、附属物补偿归乙方。土地归甲方。在租赁期满后，同等条件下，对原租赁地乙方有继续租赁的优先权。如不承包，合同期满后恢复耕地；9、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主管部门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0、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作协商。甲方：五头镇独树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化邦，乙方：王世文代代浩林。原告王志国已领取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和2016年土地租金,但2013年-2017年租金支付时间有延迟。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国是五头镇独树村村民，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以转包、出租、互换等方式进行流转，其与独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土地承包期限50年的约定虽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承包期为30年的规定，但关于流转期限超过承包期剩余期限的问题，属于超出部分无效，而非整个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因此该租赁合同并非全部无效。因我国农村第一轮土地承包从1983年前后开始到1997年止，承包期为1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从1997年开始（耕地的承包期30年）至2027年止，故上述土地租赁合同在2027年之前合法有效，超过2027年部分无效。2017年10月18日召开的十九大，会议精神强调为了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故对于超过承包期剩余期限部分，双方亦可在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解决。王志国称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该合同虽无书面经原承包方王志国同意的相关材料，但在已经过去的5年租赁期内，王志国每年都领取土地租金，且代浩林承包该村数以百家农户土地，并在此搞樱桃种植等项目，种植规模较大并有相应的生产投入，王志国作为村民称对土地租赁情况不知情有违常理。关于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独树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和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大多数村民利益，防止村委会越权发包，因此，如果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提起合同无效确认的主体为大多数村民，而非本案王志国一人，同时独树村虽有12户同时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是签订合同的农户有数以百家，该12户并不能代表大多数村民的利益，特色农业作为政府鼓励支持发展的项目，为促进农业发展、农村劳动力就业、农民增收等创造良好条件，符合大多数村民的利益需求，不能盲目认定无效。综上，对王志国要求确认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行为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过本案，不难看出，王志国与独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均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如土地租金履行不及时等问题，王志国、代浩林、独树村委可对上述合同进一步补充完善，以便充分保障各方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志国与独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在承包期剩余期限即2027年前有效，超出承包期剩余期限部分无效；二、驳回王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志国负担。王志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王志国与独树村委签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予以解除；3.判决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确认独树村转租的耕地王志国有优先承租权。代浩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治子（应为王志国）与独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在2042年前有效。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两份土地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关于王志国与独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王志国上诉主张该合同是在独村村委强迫下签订的，是无效的。本院二审认为，王志国是五头镇独树村村民，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对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以转包、出租、互换等方式进行流转，其与独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履行5年，在已经过去的5年租赁期内，王志国每年都领取土地租金，可见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王志国主张合同是被迫签订的，但没有提供证据，独村村委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于王志国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王志国上诉认为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独树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和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本院二审认为，独树村委为促进特色农业发展、促进农村劳动力就业、农民增收等创造良好条件，符合大多数村民的利益需求，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履行5年，签订合同的农户数以百家，期间并没有农户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土地租赁合同》的追认。综上，对王志国要求确认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王志国与独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期限的问题。我国第二轮土地承包从1997年开始（耕地的承包期30年）至2027年止，出租人王志国尚没有取得2027年土地承包权，王志国与独树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超过2027年部分当然无效，代浩林上诉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期限到2042年，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志国负担100元，代浩林负担1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王志国的第二轮承包经营合同是从1997年开始，2012年王志国与独树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案涉土地返租给村委。独树村委（甲方）与代浩林（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甲方：五头镇独树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化邦、王世文，乙方：代浩林。本院再审认为，王志国将案涉土地返租给独树村委，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截止本案起诉前，各方已履行合同五年。现王志国主张对转租事宜并不知情，转租的程序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或确认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独树村委会和代浩林的合同签订程序确有瑕疵，但是由于该土地转租和合同履行过程中，申请人王志国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并未提出异议，且按期领取土地租金，该行为应视为其对于转租合同的同意和追认。此外，案涉土地转租是用于樱桃种植项目，该项目作为政府鼓励支持发展的项目，为促进农业发展、农村劳动力就业、农民增收等创造良好条件，该项目下所租用土地涉及包括王志国在内的本村人数众多，土地转租合同的履行符合大多数村民的利益需求，因此不宜认定无效，王志国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要求交付土地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志国关于土地租赁改变了土地用途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但与此同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耕地承包期为30年，王志国的本次承包经营期限自1997年起。王志国将土地返租给独树村委会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合同期限最长不能超过2027年。独树村委会对于土地的转租行为也是以王志国个人承包土地经营权为前提，独树村委会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最长也不能超过2027年。原判仅认定王志国与独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超出上述期限部分无效，对于独树村委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超出上述期限部分的效力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138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新安县五头镇独树村委员会与代浩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在王志国承包期剩余期限即2027年前有效，超出承包期剩余期限部分无效；四、驳回王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志国负担100元，代浩林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晖审判员  郝丹丹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孙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