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娥，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领，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钱薇，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鸿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慈凤西路32号C40-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355329745C。诉讼代表人：温州鸿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表人负责人：朱捷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生，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贵娥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鸿宏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宏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6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鸿宏公司于2015年9月2日经温州市瓯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为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慈凤西路32号C40-301室,注册资金10万元，投资人陈上钊，出资10万元，占股100%。2018年6月29日，鸿宏公司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9月27日，该院经审查后裁定受理鸿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担任鸿宏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期间发现，鸿宏公司、陈贵娥之间存在较多款项往来，2015年至2018年期间，鸿宏公司支付给陈贵娥的款项合计658558元（其中款项性质借款为176000元、货款采购款为210400元、还款为132158元、工资为6000元、差旅费为23000元、其他为111000元），陈贵娥支付给鸿宏公司的款项合计441300元（其中还款为229300元、暂借款为20000元、货款7000元、其他10000元、往来款50000元、未注明用途125000元）。2018年6月20日，鸿宏公司委托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该公司破产申请一案，约定律师费3万元，同日陈贵娥为上述案件向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另查明，陈贵娥使用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与鸿宏公司进行款项往来，该银行卡同时用于陈贵娥个人的收支。鸿宏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贵娥返还鸿宏公司款项2172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原审法院认为，一、鸿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陆续向陈贵娥支付款项合计658558元，其中鸿宏公司已支付给陈贵娥的工资6000元属于鸿宏公司应当支付给陈贵娥的款项，鸿宏公司不得主张返还，另扣除陈贵娥已返还鸿宏公司的款项441300元和陈贵娥代鸿宏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后，陈贵娥实际收到鸿宏公司支付的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款项实际用途的金额为191258元。二、经该院审查，鸿宏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记载鸿宏公司支付给陈贵娥款项的后续去向和相关原始凭证，考虑到陈贵娥系鸿宏公司的会计主管，若其收到鸿宏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鸿宏公司对外支付，则应当将款项具体用途如实记录在鸿宏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并附相关原始凭证，但陈贵娥目前提交的证据尚无法证明陈贵娥收到鸿宏公司支付的款项后系受鸿宏公司指示或者代鸿宏公司向第三方进行付款，且用于收付鸿宏公司款项的银行卡同时用于陈贵娥的个人开支，故该院对陈贵娥辩称其收到鸿宏公司的款项后系代鸿宏公司对外支付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鸿宏公司主张陈贵娥返还鸿宏公司财产1912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贵娥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鸿宏公司款项19125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鸿宏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9元，减半收取2279.5元，由鸿宏公司负担217元，陈贵娥负担2062.5元。宣判后，上诉人陈贵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贵娥并非鸿宏公司的财务会计主管，鸿宏公司所作账目出现财务纰漏，不应由陈贵娥承担责任。陈贵娥在鸿宏公司并未参与财务管理工作，其会计主管的头衔仅是挂名，实际参与的是公司业务管理。鸿宏公司的财务账簿等材料均是委托专业会计机构制作。鸿宏公司与案外人温州飞翔税务师事务所签订《涉税服务业务约定书》，在委托代理事项中明确约定温州飞翔税务师事务所有建账建制的合同义务，根据鸿宏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编制凭证、报表、账册。从资料移交清单中亦能证明陈贵娥非鸿宏公司的实际会计主管，鸿宏公司聘请专业财务机构如何制作账目，陈贵娥不知情，也与陈贵娥无关。二、陈贵娥并未占用鸿宏公司资金。一审仅依据财务报表记载，就认定陈贵娥占用鸿宏公司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鸿宏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陈贵娥与鸿宏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无法证明陈贵娥占用鸿宏公司资金。鸿宏公司提供的大部分转账记录上均有备注，如：借款、货款、还款、工资、旅差费、其他等，上述备注载明款项用途，可证明款项性质。一审并未对上述备注内容进行区分和采纳，仅根据双方的往来记录，简单的相加减得出的陈贵娥占用鸿宏公司资金217258元。根据陈贵娥的重新整理统计：鸿宏公司转账给陈贵娥的金额共计658558元，其中借款176000元、货款210400元、还款132158元、工资/差旅费29000元、其他111000元。而陈贵娥转给鸿宏公司的款项共计441300元，其中还款249300元、货款和其他192000元。鸿宏公司转给陈贵娥的款项中应当剔除款项用途为借款、货款、还款、工资、差旅费部分的金额，故最终实际剩余金额为176000元。根据鸿宏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亦证明陈贵娥已向鸿宏公司还款249300元，超额归还了73300元。一审认可工资的备注，但又不予认可其他用途备注，存在矛盾。鸿宏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聘请专业财务会计机构进行记账，如果陈贵娥占用鸿宏公司资金，鸿宏公司应当提供陈贵娥签字确认的欠条、借款等凭证加以证明，而非依据记载非借款用途事项的转账来认定陈贵娥占用资金。三、陈贵娥多次代鸿宏公司支付货款及其他支出。因陈贵娥系鸿宏公司业务上的管理人员，且系鸿宏公司与交易相对方主要的业务对接人员。陈贵娥出于对鸿宏公司利益的考量和信赖，曾多次接受鸿宏公司指令代其支付货款。陈贵娥非实际会计主管，鸿宏公司的财务账册，为何未能规范制作，缺少相关原始凭证，陈贵娥无法解答，也无法提供证据。陈贵娥在代鸿宏公司支付款项后，便将相关记录交给财务，为何没有入账，非陈贵娥可以控制。鸿宏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陈贵娥主张其仅是鸿宏公司的挂名会计主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如果陈贵娥真的仅是挂名也应当知道其所要承担的风险。二、陈贵娥认可与鸿宏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各种名义被占用的款项的实际用途。备注为借款、货款、差旅费的款项均是陈贵娥向鸿宏公司的暂借款项，均应归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陈贵娥若想证明款项的实际用途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陈贵娥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不具有证明力。三、陈贵娥陈述其并非鸿宏公司高管、控制人，又陈述其为鸿宏公司垫付巨额款项，不符合常理。陈贵娥主张其超额还款73300元，现其明知鸿宏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却未申报债权亦不符合常理。四、陈贵娥并非鸿宏公司普通员工，而是鸿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鸿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上钏是同居关系。一审庭审中鸿宏公司要求陈贵娥提供工资发放情况的材料，陈贵娥至今未提供。本院二审期间，鸿宏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陈贵娥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社税服务业务约定书、税务服务及代理记账、资料移交清单、收件清单，以证明陈贵娥并非鸿宏公司的会计主管，鸿宏公司定期委托第三方的财会人员记账；证据二审计业务约定书，以证明陈贵娥为审计费用垫付6000元事实；证据三情况说明、垫付凭证，以证明陈贵娥为鸿宏公司多次垫付款的事实。鸿宏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陈贵娥一审曾口头提及这些财务记载是鸿宏公司即将进入破产程序时重新整理的，若陈贵娥真的仅是挂名会计应当知道其所要承担的风险；对于证据二、证据三，若陈贵娥确实替鸿宏公司垫付审计费并多次垫付其他款项，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查后由法院确认。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该证据仅鸿宏公司相关涉税服务业务委托温州飞翔税务事务所办理，并没排除鸿宏公司内部财务人员设定，故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有待于审查，即使陈贵娥支出款项是为公司费用垫付，陈贵娥应通过向企业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方式予以解决，不宜在本案中主张抵扣，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陈贵娥是否担任鸿宏公司财务会计主管问题。鸿宏公司运营期间出具企业会计报表，明确记载企业负责人陈上钏，会计主管陈贵娥。鸿宏公司与温州飞翔税务事务所签订《涉税服务业务约定书》确定的鸿宏公司联系人陈贵娥，这一事实印证陈贵娥主管公司财会事务。原审判决认定陈贵娥为鸿宏公司财务会计主管，符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关于陈贵娥是否返还鸿宏公司191258元问题。经审查，陈贵娥在鸿宏公司任职时领取公司658558元，扣除已返回公司款项441300元和个人工资6000元，及垫付20000元律师费后，尚留在陈贵娥处19125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陈贵娥主张向公司领取该款项时，在转账记录上均有备注用途性质可证明款项去向，自己没有截留剩余款项。陈贵娥作为公司财会人员和公司实际管理人应懂得领款时转账记录上备注用途性质只是领取款项事由，事后应有相应凭证交给公司入账充抵领取款项金额，但陈贵娥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剩余191258元已按转账备注要求支付公司对外应付款或支付公司其他款项。综上所述，陈贵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5元，由陈贵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