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浩特朝鲜族学校。法定代表人：崔勇哲，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芳，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立波，女，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朝鲜族中学食堂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迟加信，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兰浩特朝鲜族学校（以下简称朝鲜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付立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鲜族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芳，被上诉人付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迟加信、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鲜族学校上诉请求：不服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重新审理，予以公证判决。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付立波自称是上诉人单位员工，劳动仲裁程序属于前置程序，被上诉人付立波提出仲裁申请是在本案开庭后，即提起劳务损害诉讼之后，本案诉讼中，仲裁机构给出不予受理通知，被上诉人应在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之后，提出诉讼请求。本案程序错误，应依法予以驳回诉讼请求；2.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上诉人付立波的错误操作，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残疾赔偿金与后续治疗费相矛盾，只应维护一项，不同意赔偿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且被上诉人付立波属于农民身份，其赔偿项目计算均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属于标准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审理严重违反程序，实体认定存在问题，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公正判决。付立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朝鲜族学校所有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中已经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当事人付立波自身的权利资质，并无法律规定限制，故被上诉人付立波按劳务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依法成立；其次，付立波应上诉人朝鲜族学校的要求已经进行了劳动关系的确认，经审理认为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再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朝鲜族中学没对第二项实体权利进行抗辩，原审判决已对被上诉人付立波受到人身损害的过错责任予以确认，在判决中已经减轻了上诉人朝鲜族中学的赔偿责任。最后，原审判决认定，农民和城镇已经依法统一了赔偿标准，一审中付立波已经提供在乌兰浩特市打工四年以上的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朝鲜族学校的上诉请求。付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朝鲜学校赔偿付立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40505.98元，其中医疗费353208.02元、误工费14000.00元（3500.00元×4个月）、护理费10099.80元（93天×10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00元（93天×100.00元）、营养费9300.00元（93天×100.00元）、残疾赔偿金285360.00元（35670.00元×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15758.66元（23638.00元×5年×40%÷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0元（30000.00元×40%）、交通费3919.50元、住宿费29760.00元（320.00元×93天）、后续治疗费5000.00元、鉴定费2800.00元，以上合计750505.98元（朝鲜族学校已支付210000.00元）；2、朝鲜族学校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份朝鲜族学校雇佣付立波在学校食堂工作。2018年11月18日，付立波在朝鲜族学校食堂从事面案工作过程中，从和面机器中取面时左手手掌不慎被机器绞伤。付立波受伤后于2018年11月19日首次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38天，支出医疗费258510.04元（其中门诊费1209.80元、住院费257300.24元），出院诊断为：左侧月骨、豌豆骨、钩骨、第1掌骨、第4掌骨基底部、尺桡骨中、远端骨折，左前臂及左手机器绞伤，左第一掌骨中段开放性骨折，左腕掌关节开放性脱位伴骨折质缺损，左示指固有伸肌腱撕脱伤，左桡神经浅支、尺神经手背支断裂，左手皮肤软组织撕脱伴缺损，左小腿肌间静脉血栓，中度贫血。出院医嘱为：1、全休壹个月，患处避免遭受剧烈暴力；2、隔日换药，术后14日拆线，或视具体情况决定拆线时间；定期复查，视复查X线结果决定是否拆除固定。服用利伐刹班、卧床抬高患肢，避免按摩，避免久坐，血管外科系统治疗，监测凝血常规，血常规，肝功，复查；3、拆除固定后适当功能练习，以预防粘连，继续对症支持治疗，如出现感染复燃，皮肤坏死深部组织外露等情况，必要时需再次入院治疗，病情变化随诊。后付立波于2019年1月2日第二次入住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55天，支出医疗费94057.94元，出院诊断为：左前臂尺桡骨骨髓炎，左前臂皮肤破溃，左手游离皮瓣移植状态，左前臂尺桡骨骨折内固定物装置。出院医嘱为：1、全休壹个月，患处避免遭受剧烈暴力；2、隔日换药，术后3周拆线，或视具体情况决定拆线时间；定期复查，视复查X线结果决定是否拆除固定；3、拆除固定后适当功能练习，以预防粘连；4、继续抗炎、补铁对症支持治疗，如出现感染复燃，皮肤坏死深部组织外露等情况，必要时需再次入院治疗。病情变化随诊。付立波出院后根据上述医院医嘱在兴安盟人民医院进行换药等支出门诊费640.04元。付立波于2019年5月27日委托兴安盟博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了兴博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付立波的伤残程度为七级；2、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3、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5000.00元左右。支出鉴定费2800.00元。朝鲜族学校在付立波住院期间向其垫付了医疗费210000.00元。付立波在朝鲜族学校雇佣期间每月工资为3500.00元。付立波去长春住院时支出交通费3242.50元，陪护人员支出交通费677.00元，合计3919.50元。付立波于2019年7月2日向兴安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该机构认定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当日作出了兴劳人仲字（2019）4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付立波父亲付成，1942年8月29日出生，生育付立波等兄弟姐妹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付立波在朝鲜族学校食堂工作，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付立波在朝鲜族学校雇佣期间受伤的事实存在，朝鲜族学校应对付立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付立波是按劳务合同关系主张提供劳务受害责任赔偿还是按照劳动关系主张工伤赔偿属于其权利自治，并无法律规定限制，故本案对付立波按劳务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该院予以尊重，对朝鲜族学校认为本案应以认定工伤主张权利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因付立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相关劳务时也应该注意并防范自身安全，故付立波工作中不慎将左手绞伤，可以减轻朝鲜族学校的责任。付立波诉请的医疗费353208.02元，提供了相应的住院病历、门诊费收据、住院专用收费收据等予以证明，朝鲜族学校辩驳付立波第二次住院及兴安盟医院发生的门诊费不合理，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朝鲜族学校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对付立波诉请的医疗费予以认定。付立波诉请的误工费14000.00元（3500.00元×4个月），误工损失日即从受伤之日至作出伤残鉴定前一日止，其要求的误工天数及标准未超出范围，故对误工费14000.00元予以认定；付立波诉请的护理费10099.80元（93天×108.60元）、伙食补助费9300.00元（93天×100.00元）、营养费9300.00元（93天×100.00元）、残疾赔偿金285360.00元（35670.00元×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15758.66元（23638.00元×5年×40%÷3人）、精神抚慰金12000.00元（30000.00元×40%），有付立波提供的司法鉴定书、病历等予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付立波诉请的交通费3919.50元，朝鲜族学校认为其中3000.00元的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但属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且其提供的火车票时间均在其医疗时间以内，故予以认定；付立波诉请的住宿费29760.00元（320.00元×93天），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不予维护；后续治疗费5000.00元，有司法鉴定书予以证明，结合住院病历，属必然发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维护；鉴定费2800.00元，因鉴定结论全部采信，故鉴定费予以维护。以上认定的医疗费353208.02元、误工费14000.00元、护理费10099.80元、伙食补助费9300.00元、营养费9300.00元、残疾赔偿金2853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758.66元、精神抚慰金1200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交通费3919.50元、鉴定费2800.00元，合计720745.98元，由朝鲜族学校负担80%，即576596.78元，扣除被告先行垫付的210000.00元，应为366596.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乌兰浩特朝鲜族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立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66596.78元；二、驳回付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5.00元，由付立波负担2962.00元，由朝鲜族学校负担6243.00元。二审中，上诉人朝鲜族学校提交以下证据：1.BH系列和面机使用说明书及外观照片四张，证明付立波违规操作导致受害，使用说明书有明确要求取面时需要先断电要求，但付立波并没有按上述要求进行操作。经质证，付立波认为，不同意朝鲜族学校证明目的，事故发生后朝鲜族学校已经维修和面机器，事故发生时该和面机器无法正常断电。2.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实2018年上学期付立波开始在朝鲜族学校工作，在和面机器中取面时将手伸进仪器后被搅，但按照操作规程是要求进行断电操作，同时，郭某和付立波一样均不是正式职工，朝鲜族学校未给郭某交纳五险；3.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2019年开始朝鲜族学校为食堂职工缴纳保险，食堂由朝鲜族学校直接管理，工资由学校予以发放。经质证，朝鲜族学校认为，设备使用说明书上有明确要求取面时必须断电，但付立波并未断电操作违背规程；其次，付立波自称在第十二中学做了三四年面案工作，应当熟悉操作设备，因此付立波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责任划分不当。付立波质证认为，对上述两名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庭审中二位证人并未出庭；其次，朝鲜族学校与二位证人存在明显利害关系。朝鲜族学校提供工资表来证明二位证人与付立波的关系，其次，缴纳社会保险的说法应当提供凭证。证人郭某说案发时不在场，目前仍是校方工作人员，因此其说法真实性不可信；再次，对设备不能进行私自改动,为何进行了改进，已经证明设备线路本身存在缺陷。本院认为，对于朝鲜族学校提交的和面机使用说明书及外观照片，付立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述两位证人属于朝鲜族学校职工，与朝鲜族学校存在利害关系，且付立波对上述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付立波就职于朝鲜族学校从事面案工作，但并无证据证实朝鲜族学校对付立波进行过岗前培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2、双方应当承担责任的划分比例及具体赔偿项目。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朝鲜族学校上诉称，付立波提起劳务损害诉讼后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违反了劳动仲裁法定前置的规定，本案属于程序错误应驳回付立波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朝鲜族学校雇佣付立波在学校食堂工作，未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一审审理中付立波曾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付立波在工作中受伤后亦未经工伤认定，且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未主张，因此付立波有权向朝鲜族学校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一审法院遵循当事人权利自治原则，根据付立波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将本案定性为提供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朝鲜族学校关于本案程序错误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应当承担责任的划分比例及具体赔偿项目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付立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一定的专业技能，其在和面机未断电情况下，进行作业，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损害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朝鲜族学校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认定朝鲜族学校负担80%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法律赋予付立波后续治疗费与实际发生医疗费一并主张的权利，故付立波依据兴博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3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朝鲜族学校上诉主张，付立波为农村户口应以农村居民人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付立波虽是农村户籍，但已举证证明其在本案受伤前，长期在城镇务工，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考虑到付立波于外地就医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付立波提交的火车票及票据判令交通费3919.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付立波因其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有权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朝鲜族学校赔偿付立波精神抚慰金12000.00元并无不当。由此，朝鲜族学校主张伤残赔偿金、手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5.00元，由上诉人乌兰浩特朝鲜族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丽审 判 员 崔 玲 玲审 判 员 李 英 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 海 晶书 记 员 王格日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