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水利灌溉管理处，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沂河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张树涛，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新，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霞，女，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择，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市水务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沂河路45号。 法定代表人：陈步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厂，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水利灌溉管理处（以下简称灌溉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王继新、刘海霞、原审被告东营市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0502民初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灌溉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灌溉管理处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上诉费用由王继新、刘海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事故发生地不属于公共场所，也不是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上诉人没有在该地点设立安全设施的义务。涉案事故发生于交叉处西侧（西城西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同时也不属于一审判决中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如果要求上诉人在涉案发生地设置安全设施，那么以此为标准，该人工河其他任何地点都需要上诉人设置安全设施。五干河排是贯通整个东营境内的人工河流，为其所有人设定如此义务超出上诉人能力范围。二、王嘉月自杀嫌疑非常大，一审法院应认定其自杀死亡，并据此判决此案，符合民事案件审理规则。虽因监控探头距离案发地较远，录制的视频比较模糊，但能看出王嘉月生前进出五干河排的大致情形和动作，根据视频监控室管理人员解释，基本能够认定王嘉月溺亡为自杀，或者说自杀可能性明显大于不慎落水溺亡。按照高度盖然性的审理原则，应认定王嘉月溺亡为自杀，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王继新、刘海霞辩称，一、灌溉管理处主张事故发生地不属公共场所，没有在该地点设立安全设施的义务。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河渠涉案区域位于居民生活区域，人口密集，溺亡事故发生地位于交叉处西侧，距云门山路仅有不足20米，具有潜在的危险，涉案区域应当认定为公共场所。虽然五干河排贯穿东营，但是在居民区附近和人员密集流通区域采取防护措施、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并不会超出上诉人能力范围，同时这也是上诉人应尽义务和责任。被告并未在该段河道设置防护措施，也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对于限制民事能力人而言显然是达不到安全防护的目的，加之涉案河堤十分陡峭，因而导致溺亡事故的发生，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称王嘉月为自杀无事实根据。上诉人承认监控探头距离案发地较远，视频录制比较模糊，仅靠王嘉月大概动作和监控管理人员解释无法推断其落水为自杀。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显示，王嘉月落水时其鞋子放在岸边。若王嘉月是自杀，自杀前不可能还将鞋子脱下整齐放在岸边。由此可以证明，王嘉月是在岸边玩耍时不慎落水溺亡，并非自杀。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仅承担5％的赔偿责任过低，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因失去女儿所带来的痛苦。请予驳回灌溉管理处的上诉请求。 王继新、刘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灌溉管理处、水务局赔偿医疗费390.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80933元的70%即616653元；2.本案诉讼费由灌溉管理处、水务局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上午11时8分，王嘉月从东营市东营区祥悦小区东门沿着云门山路西侧从南向北步行至五干桥西侧小树林，徘徊一段时间后，在五干河排水内溺水死亡。当日19时许，王嘉月母亲刘海霞到胜园派出所报警，声称其女儿王嘉月因与其发生口角后离家至今未回，民警通过监控录像等途径协助查找走失人情况。当晚22时许，王嘉月被发现趴在云门山路西侧五干河排水内，经120急救人员现场确认已无生命体征，经法医现场勘验确认为溺水死亡，王嘉月家人在现场对死亡原因无异议。因抢救王嘉月产生医疗费390.5元，2019年9月完成丧葬事宜。五干河排为人工建造的水利工程，主要用于排涝、排污、排碱，其使用者为东营市水利灌溉管理处。1991年东营市政府成立东营市引黄灌溉管理局，后更名为东营市水利局灌溉管理处，现更名为东营市水利灌溉管理处，为东营市水利局所属事业单位，经费自理，独立核算。王嘉月，2002年11月2日出生，生前居住于东营区祥悦小区，事发于其初中毕业的暑假。王继新和刘海霞分别为王嘉月的父亲和母亲。王继新和刘海霞育有一女王嘉月、一子王国豪。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第二，本案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事故发生时，王嘉月已经年满16周岁，作为一名已经初中毕业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到其行为可能导致的危险后果，其父母作为监护人也未充分履行监护责任，王嘉月及其父母对其人身安全未能尽到充分的注意和保护义务，系导致其在五干河排溺亡的主要原因，故王嘉月及其父母应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事故发生地五干河排的土地使用人和管理人为灌溉管理处，其在事故发生地未设置警示标志，其未充分履行管理职责，应对王嘉月的溺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灌溉管理处、水务局抗辩王嘉月的死亡有自杀嫌疑，证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切得出自杀的结论，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灌溉管理处对王嘉月死亡而产生的损失承担5%的责任。水务局履行的是行政管理职责，并不是具体河道的管理人，对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故王继新、刘海霞请求水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继新、刘海霞主张的医疗费390.5元，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关于王继新、刘海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因王继新、刘海霞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20年，数额为790980元，予以确认。关于王继新、刘海霞主张的丧葬费37562.5元，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年计算6个月，数额为37562.5元，予以确认。关于王继新、刘海霞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和误工费1000元，王继新、刘海霞未举证证明交通费和误工费的数额，根据王嘉月死亡后其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定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酌情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数额为500元，误工费数额为700元。上述损失共计830133元。因王嘉月死亡，王继新、刘海霞遭受精神损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灌溉管理处赔偿王继新、刘海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因王嘉月死亡产生医疗费390.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700元，共计830133元，由东营市水利灌溉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5%的责任比例赔偿王继新、刘海霞41506.65元；二、东营市水利灌溉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继新、刘海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王继新、刘海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6.53元，减半收取计4983元，由王继新、刘海霞负担4502元，由东营市水利灌溉管理处负担481元。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五干河排为人工构建的水利工程。交叉处，属于城市区域，周围人口稠密；位于此处的五干河排，对在该区域活动的居民、尤其是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本案受害人王嘉月即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王嘉月就在此河段溺水死亡。上诉人为五干河排的管理人和维护人，对位于人员密集区域的五干河排；为保障在此河段附近活动人员的安全，上诉人应当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在本案事发地段的五干河排，上诉人并未设置相关防护措施，也示设立安全警示标志。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充分履行管理职责，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虽然主张王嘉月系自杀死亡，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自杀的结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53元，由上诉人东营市水利灌溉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