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闵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陵县经济开发区标准化厂房。法定代表人：侯圣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霜，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涛，男，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芜湖闵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乐公司）因与上诉人汪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闵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支持闵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汪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赔偿责任范围。汪涛因入股与公司其他股东发生矛盾，而后采取堵门、锁门等不正当手段，严重阻扰了闵乐公司正常经营，导致停工停产长达两个多月，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范围包括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员工工资、房屋租金、生产经营损失等。2.具体费用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与事实不符。根据闵乐公司提供的7至9月工资表，证实闵乐公司员工共计30人，人均工资8000元，每月应发员工工资20余万元。根据厂房租赁合同和缴费凭证等，证实厂房租赁时间自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1日，第一年租金共计1065040元，平均每日租金为2918元，因汪涛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57天共计166326元。根据销售合同，证实闵乐公司有18台产品出售给其他单位，该损失也应当计入汪涛应当赔付的侵权责任范围。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66326元。汪涛辩称：汪涛不应当承担赔偿义务。汪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闵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闵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闵乐公司主体不适格。汪涛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与公司其他股东曹、徐二人发生矛盾造成本案事件发生。曹、徐二人明显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属于假冒公司名义起诉。2.汪涛系正当履职行为。曹、徐二人故意拖延办理导致工商登记未变更，考虑到工商登记系备案行为，效力低于合伙协议、股权证明等约定效力，故应当认可汪涛系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主体身份。曹、徐二人未经股东会和法定代表人同意，擅自偷运公司资产，行为违法且侵犯公司利益，汪涛采取堵门等措施加以制止系正当履行职务行为。3.一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闵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数额，汪涛口述自认损失约5万元，并非认可该损失系因汪涛侵权造成，故一审法院判定汪涛承担4万元赔偿损失不具有客观性。闵乐公司辩称：汪涛不是法定代表人，股东资格也在协议中解除了。如果汪涛和合伙人有矛盾，可以采取合法维权途径，而非采取堵门等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的侵权行为。闵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涛停止侵权、排除妨碍；2.判令汪涛赔偿闵乐公司损失每天1万元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为30天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闵乐公司在南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为曹某国和徐某华，2018年11月22日，汪涛与徐某华、曹某国、闵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对徐某华、曹某国、汪涛的出资事宜、占股比例、公司架构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之后，汪涛与公司其他股东发生矛盾。2019年10月16日，汪涛驾驶其车辆堵门致使闵乐公司无法正常生产。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闵乐公司与南陵鹏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南陵鹏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厂房、部分宿舍楼、门卫室等租赁给闵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1日止，租期为2年，第一年租金为1065040元。还查明，2019年12月11日，曹某国、徐某华、汪涛、闵乐公司经南陵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和经济开发区派出所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汪涛未再实施堵门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汪涛实施的行为是否是侵权行为；二、如汪涛实施了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给闵乐公司造成的损失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汪涛自2019年10月16日实施了堵门行为的性质，汪涛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闵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来看，汪涛并非是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从汪涛提交的2019年6月13日的通知来看，汪涛尚不具备其所主张的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职务的资格，也没有履行相应职务的条件，其也未获得公司的授权或者许可；其次，即使汪涛系闵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人代表，汪涛履行职务活动的范围也应当限定在促进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中，而非是堵门等影响公司正常经营运转的行为，如汪涛认为他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通过报警或诉讼等方式处理，而非自行采取堵门的方式，故汪涛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但因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后，汪涛未再实施侵权行为，对闵乐公司的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的诉请不再另行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汪涛的侵权行为给公司的损失额。首先汪涛主张的工人工资，闵乐公司虽然提交了2019年7、8、9月工人工资表及部分银行电子回单，但未提交劳动合同等证实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工资表与银行回单也无法对应，且部分系曹某国转账，无法证明系支付工资，且无论是否由汪涛的侵权行为，公司作为用工企业支付相应人员的工资也是其法定义务；其次关于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据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1日止；在与出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未解除之前，公司均负有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义务。即无论有无汪涛的侵权行为，公司对上述主张的费用均有付款义务。再次，公司主张的经营损失，虽提交了部分合同，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有的在汪涛实施侵权行为之前，有的未约定履行期限，仅仅凭合同无法证明具体损失数额。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实具体的损失数额，但汪涛的侵权行为给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结合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汪涛认可闵乐公司的损失不超过5万元等情形，一审法院酌定公司因汪涛的行为造成的损失为4万元，对该4万元损失，汪涛作为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汪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芜湖闵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损失4万元；二、驳回芜湖闵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汪涛负担400元，芜湖闵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期间，汪涛提交聘书一份，拟证明闵乐公司于2019年5月5日聘任汪涛为公司总经理，分管公司生产、接待、人事调整等日常工作。经质证，闵乐公司对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证据形成时间早于一审庭审，但直到二审方提交，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新证据，且汪涛无权组织公司生产经营。闵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束辛茹劳动合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束辛茹系闵乐公司会计；证据2工资统计表、工资发放明细、记账凭证、银行回单、个人所得税扣税申报表等，拟证明自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闵乐公司支付员工工资情况；证据3房屋租赁合同、记账凭证、银行回单、收条等，拟证明自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闵乐公司租金支付情况。经质证，汪涛认为，证据1显示束辛茹入职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其并非堵门期间的会计人员；证据2、3均达不到证明目的，系公司为了诉讼目的而在一审庭审后支付的费用，并非真实聘用员工工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汪涛未举证证明银行回单系伪造，可作为证据采纳；工资表明细、记账凭证均系闵乐公司单方出具和制作，并无聘用人员签字确认，汪涛对此不予认可，故不具有客观性；个人所得税扣税申报表系由闵乐公司单方申报，所载人员是否确系公司聘用员工，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因无法证实吴风波、程冠豪身份，不能确认该汇款系由闵乐公司向南陵县鹏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房屋租赁费。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闵乐公司2018年6月8日经南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曹某国，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注册资本2166万元，登记股东为曹某国、徐某华，持股比例曹某国60%、徐某华40%。经南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闵乐公司章程载明，曹某国认缴货币出资1299.60万元，持股比例60%，出资日期2018年6月7日；徐某华认缴货币出资866.40万元，持股比例40%，出资日期2018年6月7日。2018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同意共同合伙成立和经营闵乐公司(公司名称以工商核准登记为准)。2.公司注册资金为2166万元，其中曹某国以现金出资974.7万元，占股45%；徐某华以现金出资433.2万元，占股20%；汪涛以现金出资758.1万元，占股35%。出资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投入到公司的指定账户。3.曹某国、徐某华、汪涛应遵守公司章程。4.公司设执行董事一人，由汪涛担任；设监事一人，由徐某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并依法登记。汪涛系芜湖宝祺扬晨特种车辆有限公司大股东，该公司在南陵县经济开发区租用厂房从事生产经营。《合伙协议书》签订后，三人用芜湖宝祺扬晨特种车辆有限公司租赁的厂房、自身的机械、设备作为闵乐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从事生产经营。闵乐公司生产经营一段时间后，曹某国、徐某华与汪涛开始产生矛盾，并越来越尖锐。汪涛将曹某国、徐某华诉至南陵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案涉《合伙协议书》等，之后撤诉。后曹某国、徐某华诉至南陵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汪涛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南陵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皖0223民初5046号判决，解除曹某国、徐某华和汪涛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该判决业已生效。再查明，2019年12月11日，曹某国、徐某华与委托及闵乐公司在南陵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和开发区派出所共同协调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在甲(指曹某国，下同)乙(指徐某华，下同)丙(指汪涛，下同)签订合作协议时以宝骐扬晨的设备及材料入股闵乐公司(见附表)，丙方同意按照甲乙丙三方确认的宝骐扬晨2018年库存统计的设备材料清单，由闵乐公司补齐返还给丙方，一周内补齐，如未补齐，按清单价格补偿。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丙方同意将鹏程公司厂房大门放开，同意甲乙方将不在清单上的物品搬走。丙方不得再行实施阻碍大门行为。3.甲乙方同意将闵乐公司租赁的鹏程公司厂房继续租赁到股权诉讼案件一审判决。如法院判决丙方拥有闵乐公司的股份，由闵乐公司承担从本协议签订日期到一审判决期间的房租，如法院判决丙方不拥有闵乐公司的股份，丙方承担从本协议签订日期到一审判决期间35%的房租。一审判决后的房租由丙方个人承担。4.本协议如与法院诉讼判决相冲突，以法院判决为准。5.如宝骐扬晨对上述设备材料主张权利，由丙方负责解决，与甲乙丁方无关。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汪涛堵门等行为给闵乐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包括员工工资支付、租赁费用、经营损失等，应当由汪涛承担，不因汪涛是否系闵乐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身份而免除。2.工资。汪涛实施堵门等行为时间自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2月11日。个人所得税扣税申报表、工资表明细、记账凭证均系闵乐公司单方申报或制作，缺乏劳动合同、离职证明或社会保险缴纳等证据佐证，汪涛亦对此不予认可，故不能证实闵乐公司在争议期间实际聘用人员数量和工资水平等。又因闵乐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未记载汇款事由，无法确定是否确属工资支付，且公司于12月向张广顺、张树国、张德乾汇入多笔款项且数额逾万元，远超过公司陈述的正常工资水平，在公司未提交据证实存在替他人代领或补发工资的情况下，不应认定电子回单记载数额即为实际支付的在职员工工资数额。故闵乐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争议期间在职员工工资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租金。根据租赁合同证实，出租方系南陵县鹏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代理人系程某鹏。根据2019年5月以前电子回单和收条显示，房租系由曹某国支付给李鱼海。在无证据证明马凤文、吴风波、程冠豪身份的情况下，不应认定马凤文汇给吴风波的100000元和徐某华汇给程冠豪的100000元系闵乐公司支付的房屋租赁费。在无证据证实实际支付数额的情况下，不宜以应付数额作为汪涛赔偿范围。4.损失数额。在闵乐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数额的情况下，考虑到公司存在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失的可能性，结合汪涛在一审庭审的自认数额，一审法院酌定按40000元认定侵权损失，二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芜湖闵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5800元，由汪涛承担800元。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赵慧书记员李璇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