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住所地三明市徐碧一村66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7594C。 负责人：黄志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丽，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球仔，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清流县，现住明溪县。 监护人：陈金福，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清流县，系梁球仔弟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明，明溪县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廖健，男，1990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彪，男，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系廖健父亲。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明人民财保）与被上诉人梁球仔及原审被告廖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0421民初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三明人民财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人民财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梁球仔的依赖护理费认定为每月3860元依据不足。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梁球仔的损伤为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但没有明确护理期限，原审判决支持10年的护理期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的护理费18295.4元应予以扣除，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偏高。 梁球仔辩称，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梁球仔的损伤为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受伤后入住明溪县德亨仁厚医养中心，每月费用3260，尿不湿等生活用品600元，对梁球仔的依赖护理费认定为每月3860元依据充分。原审判决支持10年的护理期完全合理合法。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体现了以人为本，保护弱势群体，完全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廖健未陈述意见。 梁球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赔偿梁球仔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生活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97616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下午17时30分许，廖健驾驶闽Ｇ×××××号轻型普通货车由明溪县胡坊镇往明溪县城关方向行驶至明溪横六线上坊红绿灯往高速红绿灯800Ｍ路段时与行人梁球仔发生刮碰，造成粱球仔受伤，闽Ｇ×××××号轻型普通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球仔入住明溪县总医院共计115天。2018年1月4日，明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廖健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梁球仔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018年7月11日经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1.梁球仔的损伤评定为；Ｖ级伤残（五级）一处、Ⅶ级伤残（七级）一处、Ｘ级（十级）一处。2.梁球仔的误工期截止至定残日前一天、营养评定为180天。3.梁球仔的损伤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2018年12月7日，经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梁球仔系中度智力缺损，其民事行为人力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廖健于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商业险保额为100万元。案件审理中，三明人民财保申请对廖健的相关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7月16日，厦门市仙岳医院对廖健的目前精神伤残等级作出鉴定，认定：梁球仔目前的“器质性中度智能损害”评定为五级残疾；2019年9月23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廖健伤情作出鉴定，认定：梁球仔的损伤达二级伤残，梁球仔的损伤需完全护理依赖。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起事故中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 1.梁球仔提出确认本起事故中损失的医疗费为81710.27元的主张，三明人民财保提出该费用总额为应当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当以梁球仔提供的医药费发票为准。本案中，廖健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数额为81589.27元，梁球仔提供的出院后门诊发票数额为121元，二者合计81710.27元，上述医疗费项目应认定为81710.27元。三明人民财保对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该主张不能成立。 2.梁球仔提出误工费项目按656天、每天72元计算为47232元的主张，三明人民财保对该计算方式的时间及标准均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梁球仔作为本起事故的伤者，其长期居住在明溪县城关，从事非农业生产，因无固定工作，无法提供收入证明，但其能够自行满足自己的生活需要，其要求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980.5元的标准作为计算其收入标准的主张，符合现实生活中的实际情况；关于定残日的标准，因三明人民财保对梁球仔提交的伤情签定结论不服，相关机构重新鉴定的结论在伤情等级上推翻了原鉴定结论。依照有关规定，本案采信的是重新鉴定的伤情等级结论，故梁球仔以重新鉴定作出定残结论的日期为定残日的主张，符合相关法理精神，其主张误工时间为656天符合有关规定。据此，可以认定梁球仔在本起事故中误工费损失为46693.72元（25980.5元365*656）。三明人民财保对该项损失的异议不能成立。 3．梁球仔提出护理费项目按住院时间115天、每天159.1元计算为18296.50元的主张，三明人民财保对时间无异议，认为每天标准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为136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梁球仔住院期间，其中98天由专业护工进行护理，每天工资230元，其余时间由其家人护理，护理人员为农村户籍人员。本院认为，梁球仔在有专业人员护理及农村户籍人员均实际参与护理事宜的前提下，取其中低值作为统一标准的主张，符合相关规定，其提出统一按2017年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的主张应予支持，即为18295.40元（58068元365＊115天）。 4.梁球仔提出交通费项目按4000元计算的主张，三明人民财保认为应当以发票为准。梁球仔提供的发票虽有缺漏及时间上的误差，但根据实际需要，考虑其住院期间家人照看、重新鉴定期间来往厦门、福州各一趟及梁球仔本人的身体状况，该主张符合实际需要，应予支持。 5．梁球仔提出住院伙食费按2300元计算、营养费按3600元计算的主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不同意见，予以采信。 6.梁球仔提出残疾赔偿金项目按20年、每年16334.8元、伤残比例96%计算为313628.16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三明人民财保对梁球仔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情结论有异议，申请对其伤情、精神进行重新鉴定，原审依法定程序重新委托相关机构对梁球仔的伤情等级及精神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7月16日，厦门市仙岳医院对廖健的目前精神伤残等级作出鉴定，认定：梁球仔目前的“器质性中度智能损害”评定为五级残疾；2019年9月23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廖健伤情作出鉴定，认定：梁球仔的损伤达二级伤残，梁球仔的损伤需完全护理依赖。梁球仔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三明人民财保对该鉴定结论的结果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自己的主张。该鉴定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未提出相反证据，其结论予以采信。梁球仔依照上述规定要求按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每年可支配收入16334.80元、伤残比例96%、计20年的标准，计算确认该项损失计为313628.16元的主张，未违反有关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7.梁球仔提出残疾依赖护理费按2017年农、林、牧、渔业年收入58068元的标准计算12年、责任比例80%计算为557452.8元的主张，三明人民财保认为可以先付2年的依赖护理费，过后是否需继续支付按实际情况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梁球仔伤残后已于2018年3月30日入住明溪县德亨仁厚养老养生中心，即梁球仔今后的依赖护理工作由明溪县德亨仁厚养老养生中心负责，梁球仔需每月负担“托老费”3260元及约600元的残疾用具费，由此可以确认梁球仔的依赖护理费实际每月为3860元；梁球仔受伤时年龄为53岁，考虑其患有精神残疾等原因，酌定责任人先行按10年标准支付依赖护理费为宜；梁球仔提出按交通事故责任分担承担比例的主张，可在最后统一计算。据此，可以认定梁球仔残疾依赖护理为463200元（3860元＊12月＊10年）。双方当事人对该项损失的计算的异议，可依法在具体情况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8.梁球仔提出伤残鉴定费为3800元的主张，三明人民财保提出该项费用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原审认为，梁球仔作为伤者提出赔偿要求是其法定权利，伤残鉴定是残疾赔偿的必要程序，梁球仔为实现赔偿目的所支付的伤残鉴定费是其实现诉讼的必要开支，且是本案伤情确认的基础，该笔费用作为实现诉讼目的的必要开支，应当纳入损失范畴，三明人民财保对此的意见不能成立。 9.梁球仔提出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的主张，三明人民财保认为该项请求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梁球仔的伤情给其家人在生活和精神上均造成较大的负担，梁球仔由此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的主张，符合有关规定。考虑梁球仔的家庭经济状况及当地的正常消费标准，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50000元。 综上，梁球仔在本起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应确认为医疗费81710.27元、误工费为46693.72元、护理费18295.40元、交通费4000元、伙食费23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13628.16元、残疾依赖护理费463200元、伤残鉴定费为3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合计总损失为987227.55元。 二、本起事故中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及相应的赔偿责任问题。 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明溪县交警大队所作事故认定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梁球仔的损失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廖健驾驶闽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三明人民财保投保了第三者交强险120000元（不含财产损失），梁球仔的各项损失均超出该保险项目的最高额，故三明人民财保应向梁球仔理赔交强险金额为120000元。 2.本起事故中，廖健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且伤者为行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梁球仔要求廖健承担80%的责任，廖健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梁球仔提出的该主张，本院对梁球仔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廖健驾驶闽Ｇ×××××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三明人民财保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1000000元，本案中梁球仔的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余款仍在该商业险投保范围内，故三明人民财保应当依照投保合同在第三者商业险范畴承担廖健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的责任认定，三明人民财保应当承担梁球仔总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余款的80%，即（987227.55元-120000元）＊80%为693782.04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为，梁球仔在本起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应确认为医疗费81710.27元、误工费为46693.72元、护理费18295.40元、交通费4000元、伙食费23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13628.16元、残疾依赖护理费463200元、伤残鉴定费为3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合计总损失为987227.55元。本起事故经明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责任认定，认定廖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球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梁球仔据此要求廖健按责任承担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廖健向三明人民财保投保的第三者交强险与商业险均在有效时间范围，根据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三明人民财保应当在第三者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梁球仔的相应损失予以赔偿。三明人民财保已预先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廖健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85709.27元中，护理费应当按三明人民财保理赔相应项目的标准认定为15590.82元（159.09元天＊98天），即廖健可在三明人民财保向梁球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的垫付款为78760.09元（医疗费62589.27元、支付梁球仔住院98天的护理费15590.82元、护理器具费58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梁球仔要求三明人民财保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三明人民财保应当在交强险理赔款中赔偿梁球仔相应项目损失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余款1100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三明人民财保应当在商业险理赔款中赔偿梁球仔相应项目损失693782.04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廖健先行垫付的78760.09元应当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后返还廖健。四、驳回梁球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6元，由梁球仔负担838元，廖健负担119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梁球仔伤残后于2018年3月30日入住明溪县德亨仁厚养老养生中心，即梁球仔今后的依赖护理工作由明溪县德亨仁厚养老养生中心负责，梁球仔需每月负担“托老费”3260元及约600元的残疾生活用具费，原审确认梁球仔的依赖护理费实际每月为3860元符合生活常识，并无不当；梁球仔受伤时年龄为53岁，考虑其患有精神残疾等原因，原审酌定先行按10年标准支付依赖护理费并无不当；梁球仔住院期间，其中98天由专业护工进行护理，每天工资230元，其余时间由其家人护理，护理人员为农村户籍人员。原审计算梁球仔在有专业人员护理及农村户籍人员均实际参与护理事宜的前提下，取其中低值作为统一标准的主张，按2017年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为18295.40元（58068元365＊115天）符合相关规定，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审考虑梁球仔的家庭经济状况及当地的正常消费标准，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三明人民财保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彭秋媛 书记员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