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1，男，藏族，1969年1月4日出生，甘肃省肃南县人，系肃南县马蹄乡大都麻村牧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2，男，藏族，1980年10月23日出生，甘肃省肃南县人，系肃南县马蹄乡大都麻村牧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3，男，藏族，1971年7月1日出生，甘肃省肃南县人，系肃南县马蹄乡大都麻村牧民。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1，男，汉族，1954年4月10日出生，甘肃省肃南县人，系肃南县马蹄乡大都麻村牧民，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2，男，汉族，1984年5月29日出生，甘肃省肃南县人，系肃南县马蹄乡大都麻村牧民，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秦某1、秦某2、秦某3因与被上诉人袁某1、袁某2草原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肃南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看卷宗并对当事人询问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某1、秦某2、秦某3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肃南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1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父亲秦学礼与被上诉人袁某1、袁某2于2007年6月达成的协议就是改变草原承包经营权的协议错误。该协议达成目的仅是为了方便被上诉人冬季草场水道的使用，并不是双方草原承包经营权益转让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仅是为了照顾邻里之间给被上诉人提供方便而形成的，双方并未做承包经营权变更的意思表示，故该涉案草原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改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就承包的草原转让他人，发包方大都麻村民委员会也未同意，故上诉人就该涉案草原的承包经营合同及权益并未发生变更。2.上诉人于2011年1月1日与发包人大都麻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草原承包经营合同书及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争议草原均在其承包的草原酸刺园子内，其面积及种类标注均清晰明确。上诉人的夏季草场与被上诉人的冬季草场相邻，承包的草场并未发生相关变更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与受让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合同剩余的期限。本案中的涉案草原，双方并未达成权属转让协议，发包方大都麻村民委员会也未形成确认文件同意涉案草原进行转让。3.本案争议草原应当依据双方的草原承包经营合同及经营权证书中确定的四至界限进行确认，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经营权证书中单方自书备注信息作为认定草原经营权发生变更的依据错误。根据《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草原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在调解、裁决草原权属争议时，应按下列原则进行处理:(一)户与户之间的草原界线以承包合同确定的界线为准;(二)区、乡、村之间的界线以行政区划界线为准;(三)厂(场)矿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界线，以正式批准建厂(场)矿时的界线为准;(四)经自治县人民政府重新规划或裁决的，以重新规划裁决的正式文件为准。本案涉案草原应当以上诉人承包合同中的四至为界限标准。就被上诉人提交的经营权证书上备注的内容，并不是经村委会负责人确认书写，其加盖的村委会公章也未经正规手续，村委会也并未表示同意。该备注内容中，时任村委会主任李英的签名及村民委员会盖章均不属实。故本案应当依据上述条例“户与户之间的草原界线以承包合同确定的界线为准”进行裁决。 被上诉人袁某1、袁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经营权证后面写的内容和新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果，所以围栏已经架设13年了，也不同意拆除。另外，经村委会处理给被上诉人让出的50米的水路也是村委会将公有的草场让出以后供被上诉人的牲畜饮水，秦学礼的夏季草场仍然在河道东面酸刺园子。 秦某1、秦某2、秦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某1、袁某2返还占有三原告的草场，排除妨碍；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原告系同胞兄弟，原告夏季草场与被告冬季草场相邻。2007年6月，因被告草场地理位置原因，其牛羊牲畜无法通过，为了被告放牧方便，经马蹄乡综治办、司法所工作人员与大都麻村党支部、村委会干部、部分大包干时评议小组成员组成工作组主持调解处理，被告袁某1与三原告父亲秦学礼（已故）进行协商，达成袁某1冬场与秦学礼夏场以河为界，河东岸（原告草场）阴山50米处一棵小松树向北至袁某1门前红石崖上的柳树墩之间取直线的草场为界的意见，同时袁某1按照该协议在该部分草场上架设了围栏。现三原告以其牲畜无法饮水为由，要求被告拆除围栏，按照二轮草原承包合同的界限使用草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据此，马蹄乡综治办会议记录中的调解协议可视为民事合同。调解协议在无效或者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依职权或者当事人申请予以撤销或者变更，而调解协议只有在下列情况下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从秦学礼、袁某1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来看，不存在上述无效的情形。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袁某1、袁某2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二份（2011年）、马蹄乡综治办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人李强的证言等证据都能够证明，当时整个调解过程是以客观公正、实事求是、自愿原则下进行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同时，袁某1、袁某2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二份（2011年）在承包经营记事中明确记载关于袁某1冬场与秦学礼夏场界线问题，并有村委会主任李英的签字和大都麻村委会的盖章，足以证实被告对诉争的草原具有承包经营权且权属明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草场、排除妨碍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秦某1、秦某2、秦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秦某1、秦某2、秦某3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就双方争议的草场本属三上诉人的父亲秦学礼的承包经营范围(牧场)，为解决袁某1牲畜取水的水道问题，经2007年6月1日村委会调解，形成“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界线以河为界。为了袁某1放牧方便，河东岸（原告草场）阴山50米处一棵小松树向北至袁某1门前红石崖上的柳树墩之间取直线为界。”的处理意见，双方均签字确认。此后，袁某1便架起围栏，形成现状。三上诉人认为，根据草原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书，其父亲秦学礼让与袁某1的草场其享有法定的使用权，袁某1应予返还并拆除围栏。本院认为，双方本系同村村民，因承包草场又具有相邻关系。在2007年时，为了袁某1的生产方便，秦学礼作出了让步，且延续现状已愈十余年，形成了目前的事实，在无其他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双方应当严格履行达成的协议，遵循民事主体之间的诚实信用原则。三上诉人认为袁某1、袁某2侵占其草场、要求返还的理由，与历史形成的事实不符，且该事实并非袁某1、袁某2侵权所致，一审判决未支持三上诉人的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双方在生产生活的过程中，确因现状造成三上诉人生产不便，可通过双方协商解决或通过当地组织解决，袁某1、袁某2也应当考虑形成现状的历史成因，按有利生产、公平合理的精神处理。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对历史形成的现状作出肯定或否定性评价。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秦某1、秦某2、秦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续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郝秀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