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8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承远，男，199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鱼台县，住鱼台县。2018年3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金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诈骗罪，经鱼台县公安局决定，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虚假诉讼罪，经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鱼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齐绪鹏，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帅，男，199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鱼台县，住鱼台县。因涉嫌犯诈骗罪，经鱼台县公安局决定，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经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鱼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庆东，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义强，男，199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鱼台县，住鱼台县。因涉嫌犯诈骗罪，经鱼台县公安局决定，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经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鱼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杰，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鱼台县人民法院审理鱼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承远、张义强、刘帅犯诈骗、敲诈勒索罪，指控被告人李承远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鲁0827刑初2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承远、刘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二O二O年二月二十四日决定中止审理，于二O二O年四月十五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初，被告人李承远、张义强、刘帅经商议共同出资租赁鱼台县湖凌二路南一间门市作为三人合伙的“顺泽金融公司”的办公场所，主营从事买卖抵押车、放贷款。三人约定具体放贷业务，利息一般为月息一角至三角，并扣除砍头息、违约金20%不等，同时收取不等的家访费等费用。公司费用均摊，利益按出资比例分配，其中具体放贷业务未出资的不分配利润。公司业务由李承远出面具体运作，张义强、刘帅随时参与，三被告人通过口口相传、微信网络向社会上推广其业务，其中在微信上称“下款快”等。其具体行为为，签订民间借贷凭证如借条等，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肆意认定违约，垒高借款金额，软硬兼施索债，如上门滋扰、喷涂标语、网络散发借款信息、扣押财物、提起诉讼等。 具体为： 一、于某1案。 2018年4月28日，于某1以借款购车为由，前往顺泽金融公司由被告人李承远接洽。李承远向于某1申明借款应先扣除利息等事项。由李承远、张义强、刘帅共同平均出资，向于某1借款70000元，期限两个月。由于某1书写借款70000元的借条（借条还款期限至2018年6月27日），李承远用王婷婷的网银向于某1转款70000元后，由刘帅随同于某1前往银行取出24000元的现金，由于某1将该款交给李承远作为70000元的借款利息（下称砍头息），于某1实际得款46000元。该24000元由李承远、张义强、刘帅平均分占。 （一）于某1被诈骗部分。 经李承远等人联络，于某1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得以占用鲁Ｊ×××××轿车一辆。2018年5月6日，应李承远的要求于某1将该车开至顺泽金融公司，被告人李承远要求补签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于某1予以签订。李承远又提出需支付8000元服务费、GPS安装费，否则将扣押其车辆，并由被告人张义强用车将于某1车的去路堵住。于某1只好向李承远支付8000元，得以将车开走。该8000元三被告人均分。 （二）于某1被敲诈部分。 在该款快到期前，三被告人决定让被害人提某还款，否则就扣车。被害人于某1为此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通过微信向被告人李承远转款2000元，6月20日通过微信转款4000元，6月21日给李承远现金20000元。6月27日借款逾期后，三被告人将被害人于某1的车予以扣押，要求偿还50000元。经被害人及其家人央请被告人李承远同意宽限2日，6月29日于某1及其家人到三被告人的公司处，经再三征询李承远等人还清50000元，双方无债务纠纷，于某1家人遂偿还50000元，得以将扣押的车辆开回。综上，三被告人采取扣车还款的方式共计得款76000元，扣除三被告人实际支付的本金46000元，向被害人索要钱款为3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刘帅、张义强主动向于某1退赔损失，获得被害人对其二人的谅解。 （三）于某1案虚假诉讼部分。 被告人李承远、张义强、刘帅经商议后，决定以于某1还款超约定还款日期两日为由认定于某1违约再向其索要违约金。李承远遂通知于某1到其公司来。李承远以于某1还款逾期违约要求于某1偿还违约金30000元。遭拒后，李承远等人以不让离开等事由威助并殴打了被害人于某1。于某1遂写下借30000元，十天内还清的借条后离开。约十天后，李承远、张义强又将被害人叫到公司，再以30000元又逾期逼迫被害人还款。遭拒后，对被害人殴打并进行威胁。被害人于某1遂被迫写下借60000元的借条后离开。随后李承远等人多次找寻被害人催收未果，并曾与张义强到被害人家附近守候被害人，并拍摄其住宅视频发给于某1以示威胁。被告人李承远持60000元借条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同年9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鲁0827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判决于某1偿还借款60000元及利息。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于某1的陈述：2017年其将家人给其的30000余元用于买车的首付款自行消费后，为了买车，其到顺泽投资公司李承远处借款。为了实际到手40000余元，被告知应借70000元。李承远遂让王婷婷通过其网上银行转入于某1银行卡70000元。李承远让刘帅开车带着到银行取出24000元的现金交回来作为先行扣除的利息。于某1遂按照李承远提供的借款协议填写以上相应内容。 在借款之前，李承远、刘帅曾驾车载于某1找人做“黒户”办分期付款购车的事项。2018年5月2日李承远、刘帅又一块去往泰安办分期付款购车的事项。2018年5月5日将鲁Ｊ×××××轿车开回来。2018年5月6日李承远将其叫到顺泽投资公司，李承远让签订了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合同日期李承远让写成借款的日期“2018年4月27日”。后李承远又向我要GPS安装费8000元。我不同意，他们不让我把车开走，张义强用另外一辆车堵挡着，我的车没法离开。没办法我借的我小姨吴芬的信用卡刷卡给了他们8000元才将车开走。 后来，李承远不讲理还款未到期，他就让我先还一部分，否则就扣车。为此，6月19日通过微信转给李承远2000元。6月20日通过微信转给李承远4000元。6月21日在车被扣的情况下给李承远现金20000元，得以将车赎回。6月26日又给李承远现金2000元。6月27日还款到期，李承远将车扣下，经其及家人恳求宽限几天还款。6月29日我与家人于某4、于某2、王某到李承远的公司还了50000元，李承远将欠条给了我。 7月13日李承远电话通知我到了顺泽投资公司，张义强、刘帅当时也在。李承远以违约金为由让我打下30000元借条，我不同意，遭李承远用书卷成棍打我。该款10天期限到期后，又被叫到顺泽公司，当时张义强也在。在此又被迫着还钱，在其没钱的情况，又要求写下60000元的借条，本人不同意，被李承远用报刊架的塑料管打的。其被迫写下借条，李承远将原30000元借条撕碎。此后我先是在家躲起来不出门，后来又去往外地，其中我在这家躲着时，李承远到我家附近找不到我，给我发我家的视频并威胁我。后来我家人给我说，李承远在法院起诉我了，开庭时我和律师去的，李承远出庭，张义强在旁听席上。最后法院凭借条判我败诉了。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于某3（于某1父母）的证言：就于某1被控制后，于某1向其诉说借了李承远等人钱，不还钱扣车及实际扣车以及分两次还款：一次20000元，一次和家人一起还清50000元。再后来李承远等人多次到其家附近，吓得于某1逃往外地，家人无法安心生产、生活及李承远凭借条向法院起诉，其家败诉等作了与于某1陈述一致的证言。 （2）证人于某2的证言，主要印证证人王某、于某1关于共同向李承远等还50000元的事实。 3.书证。 对于某1的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清单以及于某1笔录关于提交书面证据的内容，证实借条、机动车质押合同证实双方指控相应时段签订的书面文件，印证上述言词证据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民事诉状、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证实李承远提起民事诉讼经开庭、出示证据（借条）、判决的情况。 4.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承远的供述：顺泽投资公司是与张义强、刘帅我们三人合伙开的，租的门市是我经手租的，三人每人出资5、6千元。公司没有营业执照，张义强、刘帅他们出资后，具体由我操办。2018年4月于某1因为个人资信问题让我们帮走分期付款购车并向我们提出借款。具体向于某1借款打条70000元、走银行流水、扣利息情况同于某1陈述。并供述：该出资是张义强、刘帅其及本人共同出资的，利益平均分配。当时开车拉着于某1取现金24000元的不是刘帅就是张义强。 与刘帅、张义强、于某1等人一块到泰安为于某1购车。车辆购回后，我们三人让于某1给我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又过了几天我们三人又把于某1叫到公司来，让于某1兑现买车之前约定的服务费5000元，同时让于某1家交GPS安装费3000元，当时我车开出后，回来给于某1说GPS安装好了。8000元我们平均分了。 七万元钱快到期了，我们三人提某告诉于某1尽量提某还钱，到期还不上把车扣走。于某1先用微信转给我2000元，第二天又转给4000元，再后来在鱼台县城邮政银行门口给了我现金20000元，给这20000元张义强在场。钱快到期于某1说还不上，我又给他家人说得。6月29日于某1的妈妈及另外两个男人到我们公司，当时张义强、刘帅都在，还给了50000元，我把借款文书都给了他家了。 我觉着于某1的钱太好挣了，我们三人商量着再挣于某1的钱，就以于某1还款逾期两天，再让于某1还30000元。我让张义强给于某1打电话，我让于某1到公司来。于某1来了，当时有我和张义强在场。我与张义强对于某1说你还款逾期违约金30000元，你应还。于某1非常害怕，他们就让于某1打了30000元的条，约定十天还。于某1一见我俩人高马大就害怕，不用打他，他就打颤，就是你们官方说的软暴力。30000元到期后，我们三人一商量把于某1弄到公司来。我和张义强将于某1带到公司，让他还钱。于某1没有钱，我们三人都不愿意。我和张义强还故意把于某1往怀里揽。后于某1给我们打了一张6万元的条，我把3万的条撕了。于某1当时见了我们就害怕，稍微开玩笑就害怕。打完这借条后，我找于某1再也找不到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和张义强去了于某1家门口，也没看到于某1。有一次我安排张义强、刘帅先去于某1家，我随后也到了，只见到了于某1的妈妈、妹妹。于是，我和张义强商量到法院起诉于某1，这事刘帅也知道，我俩都和刘帅说了。我和张义强一块到法院立案庭起诉立案的，法院判我胜诉了。 被告人李承远当庭供述：服务费于某1借钱时就说了，张义强、刘帅都知道，安装费我是事后才告诉他俩的。向于某1要服务费、安装费时我与张义强在场。去泰安给于某1购车，张义强去了。经扣车方式向于某1要钱，一开始是我，后来我和张义强，把钱分给刘帅时也跟他说了一声。 （2）被告人张义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关于三人合伙开公司的事实与李承远的供述一致，并供述：公司的业务我们利用微信在朋友圈推广业务。关于出借于某170000元的供述同李承远的供述，同时供述，当时签条时，我是后到的，当时刘帅也是在场，桌上放着于某1先支付的利息两万多。 后来我听说李承远帮着从泰安买的车。安装GPS定位器，分两次收了8000元。第一次收钱是我开车拉着小于找的小于的姨借卡刷的钱，李承远嫌不够，让凑齐8000元再给，几天后小于将8000元到我单位给了我，我给了李承远，李承远给了我1500元，剩下的李承远、刘帅他俩分了。签抵押合同的供述与李承远一致，并供述系其通知于某1到公司签的合同。 于某1逾期不还款，我与李承远开车到于某1家附近，没见到于某1，李承远拍了他家的视频发给于某1威胁。后来于某1来到我们公司，被李承远拉到厕所打一顿，扣住车，于某1的一家人来到公司还了50000元，我们把车还给了他。 后来，李承远给我说，于某1还清本金，但逾期两天，咱们还得给他人要钱。李承远将于某1叫到公司，要求小于还钱。小于不同意，李承远就不愿意小于的。最后于某1没法，就打了张30000元条。十多天后，李承远打电话叫我去公司，说要让于某1改条。我到了公司，李承远电话叫来于某1。于某1来了后，又在李承远的逼迫下打了60000元的条，并撕了30000元的条。后来我和李承远又去于某1家附近找于某1，遇到了于某1的叔叔。李承远给我说他将小于起诉了，开庭的时候我跟着李承远去了，我旁听了这个案件。 另供述：公司是我们三人开的，肯定什么事我们三人都商量，李承远拿大局，我和刘帅都听他的。GPS安装费刘帅开始在场，后来回他自己的店了。于某1最后因扣车到店里还钱时，我们三人都在场。再后来打30000元、60000元的条，李承远给我和刘帅说过，以于某1还款逾期违约要求再打条。 被告人张义强当庭供述：于某1当时给的我钱8000元，当时不知道是什么钱，事后才知道是服务费、GPS安装费，是否提供服务不知道，去泰安给于某1购车我没去。 （3）被告人刘帅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三被告人设立公司的供述同张义强的供述。当时借款70000元时是我拉着于某1到银行取的现金24000元作为先扣下的利息，我们三人每人分得8000元。于某1还了20000元后，李承远就一直催要。于某1的家人知道后还了50000元。催款一般都是李承远和张义强打电话催收，我一般不参与催款，因为我不跟着催款他俩还扣我的钱，去于某1家是李承远、张义强去的。我听见过李承远用书打过于某1，听声音像是用厚书或书卷起来打人。另，给于某1车上装GPS要了8000元，于某1给的2000、4000元，李承远给我转款后，给我说了。 被告人刘帅当庭供述：李承远从8000元中转给我2000多元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钱，后来李承远给我说是于某1转来的服务费、安装费。我们确实给于某1联系、并驾车联系购车事宜，是开的我的车。给于某1要钱，我没主动提出并索要过。对于是否去过于某1家，其供述为：跟着李承远开着的车，去于某1家转了一圈，不知道是干什么。 上述证据： 1.关于诈骗部分：对于收取服务费、GPS安装费8000元，被三被告人分别占有，控辩双方无异议。控辩双方主要争议是否以服务费的名义收取。 辩方以无论被害人陈述还是三被告人的供述均能一致的证实于某1在借款时就已央请三被告人提供分期购车帮助，且确实也驾车载于某1去往泰安购车成功，应为服务费之事由并非公诉机关指控的虚构事由。 公诉机关以关于服务费的供述仅只有被告人李承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而8000元为GPS安装费，无论是被害人陈述还是张义强、刘帅的供述，均印证仅有安装费，不含其他费用，故服务费之事由，应为只有被告人李承远的供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不予认定服务费之事由。 对此，公诉机关指控的两个虚构事由为服务费、GPS安装费。上述证据，确实证实在于某1借款前、后三被告人确实为被害人进行了帮助购车的事项，无论该帮助事项与李承远所主张的服务费是否具有当然的合理性，但上述证据确实置公诉机关指控虚构服务费之事由，存在不可排除合理怀疑的可能性；且公诉机关当庭以服务费的指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则违反了证据指控不足的情况下，应作对指控犯罪不利的认定的基本认证原则。故综上，指控以服务费、GPS安装费作为虚假事由的事实，部分事实不清，证实不足，不予全部认定。但对于指控以GPS安装费索要3000元过程中，不仅具有虚构事由从而反映出三被告人具有的非法占有的目的性，同时结合上述证据应能证实，在索要该费用中确实存在扣车等威胁性行为，可就此作出评判。 2.关于敲诈勒索部分：关于以扣车等手段收取于某130000元，对于收取数额控辩双方无异议，虽然被害人陈述的收取款额并未全部指控，公诉机关在供证不全部一致情况下，采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处断，应予支持。但对于采取以扣车等手段索要行为，被告人刘帅是否参于索要为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 首先，控辩双方无异议的是：三被人共同在场向于某1借款70000元，扣除利息24000元，并虚假银行流水，及每笔款项由李承远或张义强收取款后，均由三人分得，对此应予认定。另，对于收取50000元时三被告人均在场，控辩双方无异议，而三被告人关于收取50000元被害人得以将车领回的供述与被害人关于该情节的陈述一致。即便是刘帅亦供述收取50000元时其也在场。因此，至少被害人交款后领回车，则印证三被告人为索款项而扣车的情节。 另外，关于李承远在向于某1索债过程中，是否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威胁的问题。被告人李承远当庭予以否认张义强及被害人于某1被其暴力殴打的情节。但其在侦查机关供述为：我与张义强人高马大，于某1一见我们就害怕。于某1不签借条，我和张义强故意将于某1拉到怀里等。结合于某1的陈述及张义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李承远将于某1拉到厕所打一顿，扣住车，于某1的一家人来到公司还了50000元，我们把车还给了他”；“小于不同意，李承远就不愿意小于的”。被告人刘帅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听见过李承远用书打过于某1，听声音像是用厚书或书卷起来打人”。特别是刘帅供述的用书卷起来打人这一具有特定性非一般性打人细节的描述与被害人的陈述相一致，则恰印证被告人李承远在向被害人具体索债过程中对被害人至少采取暴力威胁情节，同时亦印证刘帅供述的“听到书卷打人”声，则表明其至少是在现场的，进而印证被告人刘帅对李承远的具体索债过程中明知性或参与其中的。故综上，三被告人对于采取扣车等威胁手段索得钱款应予认定。 3.关于虚假诉讼部分：关于指控被告人李承远持虚假借条起诉于某1被法院判处于某1还款的认定，对此控辩双方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亦支持公诉机关的指控，应予认定。 二、张某案。 2018年4月为偿还其他借款，张某与杨某到顺泽投资公司向被告人李承远借款10000元，每10天结息1000元，杨某为担保人。李承远扣除利息1000元及家访费500元后，转给张某8500元。该借款到期后，二人又向李承远借款10000元，每10天结息1000元，杨某为担保人。李承远扣除利息1000元，向张某支付9000元，并将二次借款书写成20000元借据。十来天后又逾期，李承远等被告人向张某、杨某催迫要债。杨某被迫将他人的车辆抵押在李承远处。杨某、张某为向李承远等人要回他人车辆，向李承远支付5000元，并将20000元的逾期本息于2018年5月6日书写成28000元借据，并约定5月7日还款，杨某得以将车开回。为向二被害人索要款项，三被告人共同去往张某家索要，为逼迫张某现身，李承远用自喷漆在其家门前喷涂还款等醒目字样。张某为此向李承远支付500元。为了迫张某还钱，李承远让杨某在其公司打下50000元借条并由杨某持50000元现金和借据，由张义强拍照。被告人李承远、张义强又去往杨某家，在其家门前亦用自喷漆喷涂“大壮还钱”醒目大字字样，同时还去往杨某母亲工作的鱼台县交警大队，将该照片送给杨某的母亲。杨某的母亲为了还钱，三被告人去往其工作地点，由李承远当面向杨某的母亲收款28000元，并退还28000元及50000元借据。三被告人得款获利共计33500元，扣除三被告人实际支付本金17500元，三被告人实际占有获利为16000元。案发后，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刘帅予以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陈述：其因为他人贷款或担保债务缠身，经杨某联系，二人向李承远借款10000元，利息每十天1000元，李承远扣除两期利息2000元及家访费500元，向其支付7500元。后不能还款，再向李承远借款10000元仍由杨某担保，扣除2万元的利息2000元，实际得款8000元。后来逾期后，李承远他们将杨某开的他人的车辆扣押，为要回车辆，二人不得已向他人借款后向李承远支付5000元并将借款本息按李承远的要求写下借款28000元借据。期间，李承远他们到其家催债，并在门前喷漆。后来，经杨某的母亲联系其妻子，其妻子卖了家中房子后一同还了28000元。 （2）被害人杨某陈述：第一次向李承远借款10000元期限一个月，利息2000元，家访费1000元，但当时转给张某9000元。第二次再借10000元其当时未到场，给张某多少钱不清楚。后来，其与张某均无力还款或付息，于2018年5月6日书写下28000元的借据。期间还给他们一个5000元一个3000元。为了让其还款，李承远还让写下欠50000元借据并持李承远提供50000元现金被拍照。另外，为向其催款，李承远他们还到家喷漆催款。后为由其母亲还款28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彭某证实，其的车辆被杨某私自以50000元抵押给李承远了，后被杨某要回来了。 （2）证人邵某（杨某之母）证言：因家门被人喷漆，经向杨某了解得知，杨某为张某担保欠李承远借款28000元，杨某因为没有还钱，在李承远逼迫下打了50000元借据。因明知李承远的50000元借据是假，与李承远交涉后，李承远最终在其还28000元时，一并将50000元借据退还。同时28000元是与张某之妻共同向李承远还的。另，其在办公桌上收到了28000元借据及杨某、张某的身份证复印件。 （3）证人赵某的证言（杨某所在小区门卫）：杨某家被人喷漆，其家人出入小区都低着头，感到很没面子。 （4）证人陈某的证言（张某之妻）：张某因为他人担保欠下很多人的债，张某整天东躲西藏。有很多到我家要账的，家口门被人喷过漆，门也被跺坏过。为此我又怕又气流了产。为了还款，将家的房子卖了，其和杨某的母亲共同还了一家28000元。现在日子没法过了，我与张某也离了婚。 3.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承远、张义强、刘帅当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李承远、张义强对于指控刘帅上门逼债、喷漆当庭辩解刘帅没有参与。李承远当庭供述收取28000元是收取了两次，第二次向张某之妻收取28000元是杨某的母亲让其用这个法向张某要钱。其中张义强辩解到交警队送信，其没参与。刘帅当庭供述为：跟着李承远去张某家，见张某喷漆了，其当时在车上玩手机。到交警队拿钱28000元当时和张义强在院子里等的李承远上楼拿钱回来。 4.书证。 借条复印件及张某、杨某持借条的照片和杨某持现金5捆（一般目视理解为每捆一万元共五捆），证实双方的借款凭据的情节。 上述证据，控辩双方对于催债得款的指控数额无异议，虽然被害人张某陈述的借款扣除利息与被告人的供述不一致，且不能被杨某的陈述相吻合印证，同时各被告人的供述的具体数额亦不能完全一致，此种情况下，公诉机关采取对被告人有利的处断是应予支持的。对于刘帅是否参与。虽然李承远、张义强当庭否认刘帅没有参与，但刘帅当庭则证实其确实跟随李承远到过张某家并目睹了李承远的喷漆行为，且李承远、张义强亦在侦查机关作刘帅参与并知晓的供述。李承远、张义强关于该部分翻供，无合理性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李承远辩解的第二个28000元的问题，公诉机关采仅指控实际收到一个28000元，并未对第二个28000元作对被告人不利的指控，不影响指控事实和情节的认定。 三、刘某2案。 2018年3月10日，刘某1因债务缠身，由其姐刘某2担保向被告人李承远、刘帅借款25000元，先行扣除利息2500元，实际向刘某1支付22500元。该款由刘帅出资15000元，李承远出资10000元，扣得利息及获利二人按出资分配。刘某1及刘某2分别在借条（出借人为刘帅）上签字捺印，并分别持借据被李承远、刘帅拍照。后刘某1又向李承远、刘帅借款20000元，扣除利息2000元及扣除25000元本金的利息2500元，刘某1实际得款15500元，该款由刘帅、李承远平均出资。该款先由刘某1陆续向刘帅、李承远支付利息款项，其中通过微信转款于2018年4月4日2000元、4月18日6000元、4月25日4500元。后刘某1无力还款，李承远要求刘某2履行担保责任偿还全部本金45000元和利息等，否则就找其父母。为此，刘某2于5月24日通过微信向李承远转款8000元，李承远坚持要现金，并将该款通过微信退回，由刘某2在银行取出现金8000元，付给共同到场的李承远、刘帅。5月29日李承远找到刘某2要求要么还款，要么一直跟随着刘某2，李承远还找来一女的要跟随刘某2回家。为此，刘某2向李承远转款1500元。此后在向刘某2索要款项过程中，遇有刘某2不还款等事项，要么李承远以刘某2能看得见的方式在刘某2居住小区出现，要么将借款时的照片送到刘某2工作的办公室，要么在其微信朋友圈转发等，或者几近天天电话催要。刘某2只得不断还款。其中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支付的为：5月31日2500元、6月6日2000元、6月10日500元、6月11日500元、6月12日600元、6月13日600元、400元、6月14日1000元、6月15日200元、6月16日1400元、6月21日1100元、6月22日1300元、6月25日1000元、6月26日1000元、500元、6月30日1000元、500元、100元、7月2日1000元、7月4日800元、30元、300元、100元、7月6日930元、7月7日800元、200元、95元、7月8日1000元、7月10日451元、50元、7月13日1000元、500元、7月15日1000元、7月16日800元、7月17日1500元、7月20日1000元、7月21日1800元、7月22日1400元、600元、7月23日1000元、7月24日710元、290元、7月25日1000元、7月26日1000元、7月27日1000元、7月29日1000元、7月30日1500元、8月1日1600元。上述二被害人共计支付62656元，扣除二被告人实际支付本金38000元，二被告人占有二被害人共计24656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刘某1陈述：因买车借款而债务缠身，由同样为老师的其姐姐刘某2担保向李承远、刘帅借款。第一次25000元刘某2担保，利息日每万百元，十天一次息、逾期20%违约金。先扣一期利息2500元。后还了三四次，第一次2500元、第二次4000元、第三次2500元、第四次6000元，其中通过支付宝给刘帅4000元。4月中旬再借20000元，向张义强打条扣除利息3000元、家访费500元、上次借款利息2500元，实际得款14000元。后还了三次每次4500元。大部分给李承远了，部分给刘帅了。后来李承远以其姐还款差500元，其又给他500元。 （2）被害人刘某2陈述：因其弟刘某1借款由其担保，刘某1躲债后，被逼着还款。没法向高利贷借款还高利贷，就这样越还越多。第一次借款情况同刘某1陈述。第二次借款其未担保。李承远要求其偿还全部45000元，5月29日通过微信还款8000元，李承远坚持要现金，又取现给了李承远和刘帅。李承远为向其索债，采取电话催、照片送到其办公室、让女的到其家、故意出现在小区等方式向其威胁。那段时间我被李承远缠憨了。看见他打电话我就害怕，如果不打电话我更害怕，这期间把借款的照片送到我办公室，还没把我吓死。8月1日我丈夫知道后，不让我还款了，李承远到我家，我丈夫没让他进门。再后来，我一算已经还他太多，给他要借条他也不给。 2.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李承远在侦查机关供述：第一次借款情况同二被害人供述，同时证实当时刘帅给刘某2拍照片，其给刘某1拍照。刘帅出资1.5万元，本人出资1万元，利息按资分配。借2万元时（由二人平均出资），是由其安排张义强帮其打的借据，当时扣了上次利息2500元及本次借息2000元，实际支付15500元。关于刘某2给钱的过程同刘某2的陈述。并供述：6月12日后要求每天付1000元，实际上也是零零散散的付。对到刘某2小区去、让女的到刘某2家、给刘某2送照片、照片发朋友圈同刘某2的陈述。刘某2丈夫知道后，刘某2给其要借条，因刘某2答应再给点，所以借条也没刘某2，但随后刘某2没再给钱。所得的钱：他们发给刘帅的，刘帅转给我应分的一份；他们转给我的，我转给刘帅应分的一份。 被告人李承远当庭供述：刘帅没有参与敲诈刘某2的行为。 （2）被告人刘帅在侦查机关供述：借2.5万元是经我的名义借的我出面了。关于两笔借款的出资分配情况同李承远的供述。利息刘某1先还的部分其收的，后来还的及刘某2还的是李承远收的，收到有8000元现金，是李承远让去的。 被告人刘帅当庭供述：对于借款由其出面，刘某2还8000元现金及二人出资情况、分配情况无异议，但提出没有向刘某2催要过，朋友圈发照片也是其拍的那张。 （3）被告人张义强关于应李承远指使帮其打借据情况的供述，同李承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 3.书证 借条、对李承远搜查笔录，证实借据直到案发前一直被李承远持有。 刘某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账单及电子数据，证实刘某1、刘某2向李承远、刘帅支付款项的情况。 李承远微信朋友圈截图、被害人持借据照片证实印证李承远借、催款的部分行为。 上述证据，关于刘帅、李承远向刘某1、刘某2借款、写书借据、刘帅、李承远的出资、二被害人还款、二被告人实际分配，控辩双方无异议，且相应的账户明细佐证，应予认定。对于刘某1实际得本金的情况，公诉机关采供证不一致的情况下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应予支持。对于李承远在向刘某2索款过程中，采取的手段，被告人李承远的供述与刘某2的供述一致，且结合李承远微信截图的印证，应予认定。 综上，三被告人共计出资本金101500元，非法获利70656元（张义强参与其中为46000元）。其中被告人李承远出资为37917元，获利25900元；被告人刘帅出资42416元，获利29422元；被告人张义强出资21167元，获利15334元。 另，于某1向侦查机关出具谅解书二份。主要内容为：因告李承远，牵连到张义强、刘帅，损失赔偿已结清，不追究任何责任。上述谅解书，结合法庭对王某调查询问笔录：于某1书写谅解书是真实的，且刘帅、张义强主动自愿向我方赔偿每家2万元，证实于某1对二被告人谅解情况。同时证实不愿接受李承远的退赔，不对李承远谅解。 刘帅的辩护人当庭提交并自述系刘帅家人提供，由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刘帅没有给我要过钱、我也没见过刘帅，不追究刘帅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并对刘帅予以谅解，同意法院对刘帅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经侦查机关向张某核实：情况属实，应予认定。 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情节。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承远、张义强、刘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抵押”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务，并借助虚假诉讼或者暴力、威胁及其他非法手段，实施“套路贷”的相关犯罪行为。在本案中，三被告人通过“投资公司”名义对外宣传放款迅速等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以先行扣息（砍头息）、家访费等签订虚高金额的借款协议，又故意制造资金走账流水或签收条方式制造虚假给付事实从而隐瞒占有被害人的部分资金，并从证据表现形式上获得索债证据的强势地位，从而肆意认定违约，如借款未到期，要求先行还款（如于某1案）；强势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如刘某2案）；所在借据上均无书面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的情况下，强强收取高额利息或违约金，并采取以贷还贷的等方式垒高借款金额。在具体行为中，多采取扣押抵押物、处分抵押物、控制跟踪贴靠被害人、喷涂滋扰、揭发隐私或暴力威助等方式敲诈被害人及家人财产，其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诈骗罪部分，因指控的诈骗事由服务费虚假性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予支持，相应辩护人关于该部分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予以采信。但指控三被告人虚构GPS安装费占有被害人财物3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因其数额达不诈骗罪的数额较大的标准，虽不成立诈骗罪，但三被告人在占有GPS安装费的过程中，亦采用了扣车等敲诈手段，可作为敲诈勒索的事实，予以定罪处罚。综上，被告人李承远、刘帅共同对敲诈勒索73656元负责，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义强参与敲诈勒索49000元，数额较大，可据此选择法定刑。 被告人刘帅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帅在于某1敲诈勒索案及刘某2案中，刘帅无敲诈勒索共同预谋和实行行为，不应对敲诈勒索的后果承担，不成立敲诈勒索罪的共犯的意见。经查，对于某1敲诈勒索案中，现有证据已经表明刘帅至少参与在场情况下收取50000元后当场返车的情节从而印证被告人刘帅对李承远实施的敲诈勒索事由系明知且为应知。二被告人基于对于某1的虚假转账流水，对刘某220000元借款不具有设定的担保身份和当场扣除利息的行为，从而当然亦能认定二被告人再行索债的不可期待的合法性，再则每笔索债得款李承远几近时时的向刘帅分款及实际分得款额与其本金的对应比例等，至少若如被告人刘帅辩解的均系事后知情，由于索债的行为是一个继续行为，因此刘帅对李承远等被告人的实际索债行为是应知或明知的。另，同时刘帅亦参与实施了不法借款行为及分赃行为，而上述行为亦系整个不法放贷行为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刘帅应对李承远索债行为承担责任。辩护人关于刘帅不构成共同故意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另，刘帅的辩护人关于刘帅在参与催款的前期行为时各被害人的本金尚未清偿，刘帅的参与系民事催债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的意见，亦不予支持。因为，本案的出资所谓本金则系实施犯罪的手段，本身既系犯罪实施行为的一部分，且三被告人的索债行为是连续的，亦无先收本金再收其他的客观而现实的顺序问题。 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具有实施套路贷相关犯罪的行为共同故意，在具体犯罪行为中，由被告人李承远组织指挥实施，被告人张义强亦参与实行行为，而被告人刘帅参与的实行行为相对二被告人较轻，故被告人李承远、张义强为主犯，刘帅为从犯。被告人李承远、张义强虽同为主犯，李承远的作用相对张义强较大，应区别量刑。被告人刘帅为从犯，应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刘帅主犯的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刘帅为从犯的意见，应予采纳。三被告人假借民间借贷欠债还钱的合法性外衣，摒弃了被害人维权的可能期待，从而产生了社会观念上在法律或道义对被害人所谓负债行为的负面评价，进尔对被害人心理上产生任由被告人处治的心理，从而得以让被告人任意或滋意占有被害人的财物，损害了被害人的权益，扰乱了社会秩序，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义强、刘帅分别获得被害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承远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对李承远的指控应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该虚假诉讼案，因本案的案发，已进入再审程序，不可能造成实际损害为由，要求对被告人李承远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支持。因为，虚假诉讼罪是妨害的司法秩序的行为，而据此占有他人财产则系择一重罪而处的情形，故之。 被告人李承远虽然在公诉机关表示认罪认罪，但对于同案犯罪的是否参与故意作虚假供述，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原则，但被告人对部分指控事实当庭作如实供述，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承远一人犯数罪，应并罚。被告人张义强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帅虽对部分犯罪事实当庭如实供述，但对大部分犯罪事实，未作如实从供述，不足以对其酌量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犯罪中出资的本金101500元，应予追缴，违法获利70653元，应予退赔相应被害人，其中于某1案三被告人共获利33000元，刘帅、张义强就于某1案的非法获利已自行退赔，应予扣除每人应退数额。被告人刘帅、张义强家人自愿代被告人退赔退缴其相应份额的赃款及违法所得，可酌定从轻处罚。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承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被告人刘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被告人张义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向被告人李承远、刘帅、张义强追缴犯罪本金共计人民币十万零一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李承远、刘帅、张义强向被害人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三千六百五十六元，分别返还被害人于某1人民币三万三千元，返还被害人张某、杨某人民币一万六千元，返还被害人刘某1、刘某2人民币二万四千六百五十四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承远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承远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应对其以敲诈勒索一罪定罪处罚；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帅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对其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刘帅在本案中的参与度及个人行为在社会上的影响及对被害人的影响，并结合其真实认罪、认罚的态度，对刘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张义强的辩护人提出，张义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积极坦白，认罪认罚，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或从轻从宽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相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承远、刘帅、原审被告人张义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抵押”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采取扣押抵押物、处分抵押物、喷涂滋扰、揭发隐私或暴力威胁等方式敲诈被害人及家人财产，其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李承远、刘帅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张义强敲诈勒索数额较大；李承远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李承远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承远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李承远、张义强均系主犯，李承远的作用相对张义强较大，刘帅系从犯。李承远一人犯数罪，应并罚。张义强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刘帅、张义强家人自愿代被告人退赔退缴其相应份额的赃款及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各被告人所具有的量刑情节、造成的危害程度，对各被告人定罪、量刑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重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邵健青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