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景汉，男，194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满俊兰（邱景汉之妻），女，195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负责人：陈星亮，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女，该行职工。上诉人邱景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郴州市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景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行郴州市分行支付邱景汉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退休职工同等福利待遇154,067.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邱景汉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因邱景汉无法调取的李至灿、彭长华退休后福利待遇银行流水证据。该证据由建行郴州市分行掌握，一审法院未调取，也未责令建行郴州市分行提交，根据（2018）最高法民再28号指导性案件，一审法院未调取该项证据，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邱景汉于1997年1月后未上班存在过错，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1996年8月26日邱景汉接受北湖区人民检察院受贿调查，调查结束后，北湖区人民检察院未作出邱景汉有罪或有过错的结论。其次，建行郴州市分行撤销邱景汉工作过的信托投资公司，安排其他职员转岗，并未对邱景汉安排新工作，邱景汉多次催告建行郴州市分行安排工作，建行郴州市分行置之不理。再次，1997年1月邱景汉提出辞职是想引起建行郴州市分行重视，给邱景汉安排新工作，建行郴州市分行不同意邱景汉辞职，也不同意安排新工作，导致邱景汉从1996年10月开始无工作。建行郴州市分行剥夺了邱景汉的“劳动权利”。2.邱景汉从未外出工作，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2007）郴民再终字第34号判决撤销了郴建发（2002）32号、61号两个解除劳动关系的文件，按照政策补发工资，也显示邱景汉在1997年1月后未上班，过错应由建行郴州市分行承担。3.北湖区人民检察院对邱景汉调查时，并未要求建行郴州市分行降低邱景汉的工资，停止邱景汉的工作。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是我国劳动法赋予劳动者的权利。一审法院以单位自主处分权利否认该法律规定，明显不当。4.邱景汉提交的李至灿的退休工资养老金银行存折流水，能够证实其上“工资”、“郴州退休防”、“郴州行退休”等是养老金和建行郴州市分行给退休职工发放的福利及补贴。建行郴州市分行在（2016）湘1002民初1962号、（2016）湘10民终2054号庭审中明确承认该单位的退休职工领取了福利补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劳动争议中反复强调并使用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明显不当。首先，劳动部办公厅《关于支付退休退职费用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5）121号第二条规定：对符合退休（退职）条件的职工，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对符合退休（退职）条件，由于用人单位方面的原因未给职工办理退休（退职）手续，并致使职工未能在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的，该职工仍属于用人单位职工，应与其他职工享有同等待遇。一审法院在未穷尽规则的情况下直接使用原则不当。其次，在劳动争议中，应当以保护劳动者的权益为原则，即用人单位无过错原则，这也是劳动法的立法本意，不能按过错分担原则处理，本案中邱景汉无过错。2.劳动争议有关工资、福利发放的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邱景汉承担，明显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邱景汉的上诉请求。建行郴州市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邱景汉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民申1959号民事裁定已就该问题做出明确阐述。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已做出认定，按照证据规则，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合法，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327号民事裁定也适用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邱景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行郴州市分行支付邱景汉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职工同等福利待遇154,06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景汉于1978年10月从部队转业到建行郴州市分行工作。2002年4月11日，建行郴州市分行以邱景汉“自1997年开始一直未回单位上班，已严重违反建行的劳动纪律”为由，作出解除与邱景汉劳动合同关系的（2002）32号决定。2002年7月30日，建行郴州市分行又以邱景汉于1997年1月递交辞呈为依据，作出解除与邱景汉劳动合同关系的（2002）61号决定，同时废止（2002）32号决定。邱景汉不服，先后经过仲裁、一审、二审、再审。本院于2008年10月15日作出（2007）郴民再终字第34号判决，判决“撤销建行郴州市分行作出的建郴发（2002）32号、61号文件；由建行郴州市分行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办理邱景汉1997年1月至2002年12月6日止的工资”。该判决生效后，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参照邱景汉提供的建行郴州市分行职工周水祥、彭长华、张愈胜的工资标准，补发了邱景汉1997年1月至2002年12月的工资共85,183.7元。因建行郴州市分行未支付邱景汉2003年以后工资待遇，邱景汉多次要求其补发，并向有关部门反映，未果。经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邱景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参照建行郴州市分行职工彭长华、张愈胜的工资标准，及彭长华在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领取的退休养老金，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3）郴北民二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行郴州市分行支付邱景汉工资47,313.57元（从2003年1月起至2005年1月止）、加付赔偿金23,656.78元；建行郴州市分行补偿邱景汉退休养老金损失199,565.5元（从2005年2月起至2013年5月止）”。对此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郴民一终字45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邱景汉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邱景汉的再审申请”。因建行郴州市分行未支付邱景汉2013年6月以后的职工待遇，邱景汉多次要求未果。2015年8月27日，邱景汉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8月31日，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郴劳人仲字第43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邱景汉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行郴州市分行补偿邱景汉退休养老金损失92,514.46元（从2013年6月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邱景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湘10民终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5）郴北民二初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邱景汉将诉请第1项变更为要求享受职工同等待遇损失。2016年8月16日,一审法院责成建行郴州市分行将该行退休职工彭长华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期间退休职工待遇（含退休养老金及银行内部补贴、福利待遇）提交法院，并明确告知不提交的不利后果。建行郴州市分行虽为邱景汉办理了养老保险，但未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至2005年1月25日，邱景汉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建行郴州市分行退休职工李至灿与邱景汉年龄、职务等情况相似。1996年8月26日，邱景汉因受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检察院传讯接受受贿问题调查，被限制人身自由至同年10月12日调查结束。检察机关对邱景汉的调查没有作出结论。此后，邱景汉所工作的信托投资公司被撤销，建行郴州市分行未对邱景汉重新安排工作。1997年1月9日，邱景汉向建行郴州市分行递交了《辞（离）职书》，随后便去广东省某公司工作。彭长发在2015年的养老金标准为3553.32元/月。2017年1月24日本院以（2016）湘10民终2054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补偿被上诉人邱景汉退休养老金损失135,026.12元（从2013年6月起至2016年8月止），此款限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邱景汉自2016年10月以后已领取正常养老金，每月约4560元。因邱景汉认为除了社保的养老金外，建行郴州市分行给其他退休职工发放了每年4000到6000元的福利待遇，但未给邱景汉发放，邱景汉于2019年5月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因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支付退休退职费用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5）121号第二条规定：对符合退休（退职）条件的职工，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其办理退休（退职）手续。对符合退休（退职）条件，由于用人单位方面的原因未给职工办理退休（退职）手续，并致使职工未能在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的，该职工仍属于用人单位职工，应与其他职工享有同等待遇。邱景汉以建行郴州市分行未给其办理退休手续为由，要求建行郴州市分行支付其职工同等待遇损失，包括退休养老金、退休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劳动者有取得劳动报酬、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等权利，但是，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法还规定劳动者同时也应当完成劳动任务，遵守劳动纪律。邱景汉自1997年1月起一直未到建行郴州市分行上班，对于未能办理退休手续其自身也负有一定责任，且邱景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至灿、彭长华等人除领取退休养老金外，还在建行郴州市分行领取了一定退休工资及补贴的事实。邱景汉指责建行郴州市分行未安排工作，却对其1997年1月9日主动向建行郴州市分行递交辞职书及随后去广东务工的事实予以回避，虽然邱景汉陈述其递交辞职书的原因是办公室被撤销未予安排工作岗位，但是当时邱景汉所在的建行郴州市分行下属公司被撤销后，其余职工均安排了新的工作岗位，建行郴州市分行之所以未安排邱景汉的工作岗位，正是因为邱景汉涉嫌犯罪被检察机关审查，此中因果关系，邱景汉应明确并理智对待，不应不问缘由，只知归咎于他人。现建行郴州市分行已按法院判决为邱景汉办理了退休手续，邱景汉自2016年10月以后已正常领取养老金，即使建行郴州市分行对彭长华等人发放了一定的退休福利，那也属于国家发放的养老金之外的补贴。该部分补贴是用人单位对退休职工在职时兢兢业业所创造的财富予以认可及对退休职工的回报。按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若建行郴州市分行不认为邱景汉的劳动享有相应价值，对邱景汉不予发放该部分补贴，亦属于建行郴州市分行自主处分权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邱景汉所主张同等待遇损失，法院生效判决中已经确认了邱景汉的经济损失应以退休养老金损失为认定标准，现邱景汉已正常领取养老金，故邱景汉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邱景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建行郴州市分行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32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样适用了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邱景汉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参加工作是劳动者的权利，但邱景汉的劳动权利已被建行郴州市分行剥夺，未予安排工作。本院认证认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是否合法；二、建行郴州市分行是否应向邱景汉支付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退休职工同等福利待遇154,067.4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邱景汉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李至灿、彭长华退休福利待遇的证据，不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的档案材料，也不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问题，不属于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邱景汉关于一审法院未准予其调查取证申请，调取李至灿、彭长华退休福利待遇的证据，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邱景汉主张建行郴州市分行参照其退休职工李至灿的退休福利待遇标准支付邱景汉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退休职工同等福利待遇154,067.4元。经查，建行郴州市分行已于2016年10月1日为邱景汉办理好养老保险，故此后邱景汉已按月领取退休养老保险金。建行郴州市分行向退休职工发放福利补贴，系基于其对退休职工在职时的在岗年限、在岗劳动所作的贡献等所给予的回报，鉴于邱景汉于1997年1月起再未到建行郴州市分行实际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支持邱景汉主张按正常退休人员的标准享受除养老保险外的同等退休福利待遇，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邱景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虹审 判 员  刘殳扬审 判 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晓玲书 记 员  马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