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14625号 原告：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经济开发区石泾路59号。 法定代表人：沈明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民，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忠伟，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张强、何家成，系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黑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新文路33号5幢（4号楼）210室。 法定代表人：徐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雯霞，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称原告）诉被告徐忠伟、被告杭州黑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尔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民、被告徐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张强、被告黑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雯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徐忠伟赔偿原告因财产保全遭受的损失1016154.20元，被告黑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6日，被告徐忠伟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案号为（2016）浙0105民初2235号】，诉请判令本案原告立即支付748万元的项目转让款、逾期支付项目转让费的利息490606元等，同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本案原告财产800万元。本案被告黑尔公司出具财产保全担保书，承诺愿为前述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并承担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4月13日，拱墅法院裁定冻结本案原告银行账户存款800万元。2016年4月20日止，原告实际被冻结资金已达800万元。2017年4月6日，本案被告徐忠伟提出续冻申请，继续冻结本案原告的银行存款800万元。拱墅法院于2017年12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徐忠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9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2594元，由原告徐忠伟承担”。本案被告徐忠伟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二审案件应当从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二审法院延长了审理期限。在二审判决即将送达之2018年7月27日，本案被告徐忠伟向二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诉。本案被告徐忠伟提起合同之诉，错误冻结本案原告银行存款800万元，致使本案原告遭受直接经济损失1016154.20元。本案被告徐忠伟在合同纠纷之诉一案中的财产保全申请不仅是错误的，更是恶意的，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被告黑尔公司作为财产保全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徐忠伟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徐忠伟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应当是被告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错误，但被告在诉讼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不当。对于因保全行为而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但法律并未对此条款中所规定的“申请有错误”内容做出具体解释。而从我国法院执行该条款的具体实践来看，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最终能否得到法院支持只是判断“申请是否有错误”参考因素之一，而并非是唯一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民申字第2172号案件中指出：“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申请是否有错误，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为判断依据，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2013）二中民终字第16704号案件中也指出：“保全申请人对于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保全是否必要等判断，并不一定总是和客观实际以及人民法院的判断一致，申请人认为合理的诉讼请求和保全可能不为人民法院所认同。故对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申请有错误’不应仅从字面上将其理解为申请人败诉或未完全胜诉，而是应当查明申请人对申请财产保全出现错误的主观过错情况。即对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只有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在对财产保全出现错误存在一定主观过错的情况下，才构成申请有错误。”由此可见，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是承担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主要判断依据。而从本案所涉诉讼的实际情况来看，被告徐忠伟作为保全申请人并无主观过错，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徐忠伟是基于与原告于2010年12月30日签署《协议》项下的条款向原告主张要求支付相应项目转让费用。该案件起诉后，无论在庭审过程中还是在庭审后原告法定代表人沈明荣与被告协商过程中，原告对于协议的真实性、以及转让款存在的真实性是完全认可的。且原告法人沈明荣也曾与被告徐忠伟协商过调解方案，虽双方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能证明被告徐忠伟提起诉讼有理有据。因此，被告徐忠伟有充分理由认为其诉讼请求会得到法院支持。第二，拱墅法院在前案一审过程中作出（2016）浙0105民初2235-1号保全裁定时，因保全到的原告财产超出了800万元的保全标的，被告徐忠伟立即前往贵院配合承办法官办理多余金额的解除保全手续。第三，前案一审诉讼中一共安排两次开庭。案件一审从2016年4月6日立案至2017年12月28日被告徐忠伟收到判决文书，共历时631天，该案事实并非特别复杂，争议焦点就是对合同条款的认识与理解问题，贵院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将该案久拖不决，后在被告数次催促并向贵院领导反映的情况下才做出了判决，但耗时极长。由此可见，被告徐忠伟申请保全并无主观过错。第四，前案（2016）浙0105民初2235号纠纷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对2010年12月30日签署《协议》项下第四条条款的认识问题。从原告与被告徐忠伟协商案涉协议至签署案涉协议，被告徐忠伟一直都认为案涉项目转让费总额为1500万元人民币，该1500万元项目转让费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用现金支付为750万元，该债务属金钱债务，且已经履行，双方不存在纠纷。而另一部分750万元项目转让费是以浙江金豪纺织染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公司）在原告新成立公司可入股份作为债权的，属原告非金钱债务。原告违反双方约定，未履行上述项目转让费中的非金钱债务，应承担法定的赔偿责任。而贵院在一审判决书中采纳了原告提出的对该条款的理解，这是被告徐忠伟意想不到也无法接受的，故立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第五，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告上诉后于2018年6月6日开庭调查，开庭调查前后被告的代理人与承办人积极沟通，并提交自己的代理意见，在几番谈论与法律意见交换后，被告徐忠伟无奈之下撤诉，并立即向贵院提交了对原告解除保全的申请。综上，被告徐忠伟对于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不存在“申请有错误”的情形，因此无需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二、退一万步讲，原告要求被告徐忠伟赔偿全部保全期间内的损失，不具备合理性，缺乏依据，且原告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第一，前案（2016）浙0105民初2235号案件财产保全的时间历时两年多，原告要求赔偿其账户被冻结这两年多的损失，但这两年多时间的延续并非被告徐忠伟所导致。正常的诉讼及财产保全时间应当是人民法院审结案件的期限，即一审加上二审共九个月时间。而该诉讼案中，时间的额外耗费主要是由于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两次提出管辖权异议，分别被贵院以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贵院原定于2016年6月15日安排前案的第一次开庭，介于原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导致前案的第一次开庭推迟至2016年10月12日）。前案实际结案所耗费的时间是正常案件的两倍以上，导致财产保全的时间也是正常所需的两倍以上。因此，原告无权就全部时间的损失要求被告赔偿。第二，原告计算利息的标准不正确，其在银行贷款所需的资金的利息与本案中冻结财产的损失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决定自2015年10月24日起，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和存款基准利率，其中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调至4.35%，一年至五年（含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下调至4.75%，故退一万步讲，若被告徐忠伟存在责任的，利息计算的标准也由法院进行调整。第三，前案在历时两年多的诉讼期间内，自原告银行账户被冻结起至最后被法院解封，其未向贵院提出过解除保全的申请，也未向贵院提出反担保申请，而且从贵院在前案一审过程中作出（2016）浙0105民初2235-1号保全裁定后，原告也未对该裁定提出复议申请。可见原告本身存在过错，且占绝大部分责任，故退一万步讲，若被告徐忠伟存在责任的，责任也应当减免。综上所述，被告徐忠伟在提出财产保全时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财产保全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存在明显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且案件审理时间长达两年多也非被告徐忠伟的过错，被告徐忠伟无需承担原告诉求的赔偿责任，故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诉求。 被告黑尔公司辩称，被告黑尔公司主要从事化妆品、日化品、红酒等产品的批发经营活动以及国际贸易。被告徐忠伟经朋友介绍，找到被告黑尔公司希望为其提供诉讼保全担保。被告黑尔公司鉴于朋友介绍，且被告徐忠伟的起诉材料完整，同时贵院已经依法受理该（2016）浙0105民初2235号案件，于是为被告徐忠伟在前案中提供了诉讼保全担保；被告徐忠伟就该担保事宜向被告黑尔公司支付款项10000元。一、被告徐忠伟起诉且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系合理、合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不存在过错。1、从（2016）浙0105民初2235号案件（以下简称“上一案件”)实体上看，被告徐忠伟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等材料及原告未履行协议约定的情况，向贵院提出诉讼并主张原告应按约支付款项，系合法行使诉权的行为，最终生效判决是否支持其诉请与被告徐忠伟过错与否没有必然联系。案件一审从2016年4月6日立案，到2017年12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历时一年八个月，也说明了这个案件的复杂性，审判结果不是被告徐忠伟主观可以判断的。另外，一审结束后被告徐忠伟提出上诉，并在长约半年的审理时间中积极与法官沟通案件情况，表明被告徐忠伟相信自己的权益是应当得到保护的。2、从诉讼保全的程序上看，首先，被告徐忠伟提出保全的行为是其为维护自身认为的合法权益而寻求的司法救济，其提出的保全金额未超过诉请，且当冻结账户中的金额超过诉请时，被告徐忠伟配合原告将超过部分及时解封，其行为是合法的；其次，被告黑尔公司在审核被告徐忠伟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后，依法出具《财产担保书》，系尽到了普通人的谨慎注意义务，其行为是合法的：最后，本院在审核一系列保全申请材料后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并冻结账户，其行为亦是合法的。3、而客观上，账户被冻结时间较长，一方面是因为原告使用管辖权异议的方式延长了审理时间，且诉讼中双方尝试和解占用了一定时间；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本案本身具有一定复杂性造成的。4、被告徐忠伟在上一案件中的诉讼和保全行为是合理合法的，被告徐忠伟、黑尔公司已经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二、被告徐忠伟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支出没有因果关系。1、原告被冻结的账户系工商银行名下账户，但原告在本案中提供借款合同是与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海宁联社城南信用社发生的。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工行被冻结的800万元与向农信社支付利息之间存在何种必然的对应关系。2、在上一案件中，原告仅在被冻结金额超过800万时提出异议（被告已配合解除冻结），并未就保全裁定本身提出复议，也未在一审、二审中向法院提出解除对账户冻结的要求。也即，对于被告的保全行为，原告未曾就产生利息支出而及时寻求救济。3、事实上，原告主张的利息支出是其在正常的商业行为中产生的财务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第一份借据显示，农信社的放款时间为2016年4月5日，早于2016年4月19日账户被冻结的时间。且从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看，原告的该借款行为是从2014年就开始的。因此，原告的利息支出并非因财产保全行为而产生的损失。财产保全行为与原告向农信社支付利息的行为，二者之间不存在关系，被告黑尔公司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支出损失。三、退一步讲，即便原告实际存在直接损失，其主张的金额也过高，若最终法院判决被告徐忠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请法院综合考量后酌情进行调整为按照银行活期利率计算，被告黑尔公司在收取报酬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明确被告黑尔公司为被告徐忠伟代偿相应款项后，可以向被告徐忠伟追偿。综上所述，被告黑尔公司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归责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徐忠伟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系合理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支出损失与被告徐忠伟的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系其正常的财务费用。因此，被告徐忠伟无需承担原告所主张赔偿责任，被告黑尔公司也无需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黑尔公司合法权益。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财产保全担保书、冻结裁定书、续封申请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均为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徐忠伟财产保全错误； 二、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变更协议书、借款借据三份、利息计算表，以证明被告徐忠伟错误财产保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三、还贷还息自助回单30份，以证明原告因账户被保全向银行贷款支付利息的情况。 被告徐忠伟对其辩称未向法院递交证据。 被告黑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工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证明被告黑尔公司作出担保的行为仅收取了10000元报酬的事实。 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徐忠伟对原告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徐忠伟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不当，被告徐忠伟作为保全申请人无主观过错，且原告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全部保全期间的损失不具备合理性，被告徐忠伟无需承担原告诉请的赔偿责任。对证据二，被告徐忠伟提出其中的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变更协议书的原件和提交法院的复印件不一致，多了落款日期；且变更协议中间原告的公章和下方原告的公章大小有差异。对原告自制的利息计算表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徐忠伟的保全行为和原告向银行贷款没有直接关联。对证据三，被告徐忠伟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被告黑尔公司对原告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依法提起诉讼保全，无法证明被告徐忠伟保全错误的行为；对证据二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流动资金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变更协议书没有落款时间，无法得知何时制作的。三张借据只能证明原告在正常商业行为中支出的利息，原告被冻结的是工商银行账户，但支出利息的银行是浙江农村信用社海宁联社城南信用社，和保全账户没有关联。农信社的放款时间也和原告银行账户被冻结时间不一致。对原告自行制作的利息计算表中的金额、起算时间、利率标准认为均没有依据，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30份还贷还息自助回单与原告是否因涉案保全行为发生损失之间无关联。1、原告提交的30份还贷还息自助回单中仅有10份回单的借据序号与原告提交证据二中的三份借款借据相关，分别是借据序号19、28、39号，其余20份回单与本案无关，详见附件《还贷还息自助回单汇总表》。2、其中，借据序号为19号(对应五份回单)的借款起始日期为2016年4月5日，早于涉案保全行为的开始时间2019年4月13日，因此该五份回单及相应借款与本案无关。3、其中，借据序号为28、39号(对应共五份回单)的借款，原告无法证明该借款利息的产生与涉案保全行为的因果关系，而恰恰从原告提交的30份回单看出，原告的借款行为是从涉案保全行为发生之前就持续发生的，借款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黑尔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从丁*光账户汇入徐炯账户10000元，无法证明被告黑尔公司的待证事实。原告对被告黑尔公司自认收到10000元报酬的事实无异议；被告徐忠伟对被告黑尔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被告黑尔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6年4月6日，被告徐忠伟因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浙0105民初2235号，被告徐忠伟诉请判令本案原告支付748万元的项目转让款、逾期支付项目转让费的利息490606元等。同年4月13日，被告徐忠伟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本案原告财产800万元，并附原告尾号为9015开设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海宁联社城南信用社的账户作为财产线索；被告黑尔公司向本院出具编号为ＺＢ2016010056《财产保全担保书》，自愿为申请人徐忠伟向本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即申请法院查封、冻结本案原告的800万元存款或同等价值的资产提供担保，并承诺如因前述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被申请人经济损失的，由黑尔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当日，本院根据上述《财产保全担保书》以及黑尔公司提供的《承诺函》、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公司章程、纳税证明、资产负债表、债权转让协议书等材料，依法作出（2016）浙0105民初223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所有的价值人民币8000000元的财产。2016年4月15日，本院冻结了原告尾号9015的在浙江海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开设的账户内资金2495277.13元。2016年4月19日，本院分别冻结了原告尾号为0518的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梅园支行开设的账户内资金2587814.65元以及尾号为1510的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开设的账户内资金120071.64元。2016年4月21日，原告以查封账户之一中国工商银行海宁梅园支行的账户余额已超过800万元为由向本院递交解封申请，申请解除对其余账户的查封，并同时递交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梅园支行出具的编号为浙Ｂ00008765《资信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截至2016年4月20日，原告在该行尾号为0518的账户余额为18150604.95元。2016年4月27日，该案原告徐忠伟的代理人同意解除对原告尾号为1510的工商银行海宁支行账户、以及尾号为9015浙江海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账户的查封。本院遂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浙0105民初22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告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开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的账户12×××10、浙江海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的账户20×××15的财产保全措施，并于次日通知银行解除对上述二账户的冻结。2017年4月7日，徐忠伟向本院提出续封申请，本院依法办理了相关续封手续。 2017年12月1日，本院依法对（2016）浙0105民初2235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徐忠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2594元由徐忠伟负担。徐忠伟不服，在上诉期内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徐忠伟于2018年7月27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依法作出（2018）浙01民终1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徐忠伟撤回上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书至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8日，徐忠伟以及本案原告先后向本院递交解封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8日解除对本案原告的财产保全措施。 另认定，本院在审理（2016）浙0105民初2235号一案过程中，本案原告与被告徐忠伟经庭外协商曾达成过调解意向的，即由本案原告一次性向徐忠伟支付110万元款项。后因故双方最终未能在法院调解结案。 2018年12月19日，原告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将被告徐忠伟、被告黑尔公司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申请是否有错误，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为判断依据，应以申请人对出现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作为认定过错的标准。本案被告徐忠伟在（2016）浙0105民初2235号一案（以下称前案）的审理中，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由被告黑尔公司提供担保。法院经过审查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一款、二款、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依法对本案原告的800万元资金予以查封。直至前案经一、二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驳回徐忠伟的诉讼请求后，法院在徐忠伟及本案原告申请解封后立即予以解除该案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徐忠伟在前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其作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并无不当；其次，前案审理历经一审、二审，期间还涉及法院对管辖异议的程序审理以及当事人曾就该案的实体处理达成过调解意向，即本案原告同意向被告徐忠伟一次性支付110万元，后因双方反悔最终由法院判决结案。被告徐忠伟对前案的审理过程及最终结果不是其主观可以判断的。更何况本案原告与被告徐忠伟曾达成的调解意向表明徐忠伟在前案提起的诉讼并非是恶意诉讼、故意缠讼；第三，原告在本案中提起因保全而引起的赔偿之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徐忠伟在前案中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存在主观过错以及被告徐忠伟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与原告现主张的贷款利息支出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徐忠伟作为前案诉中保全的申请人对该案出现保全错误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据此提出的涉案诉请，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以及前述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9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946元，由原告浙江皮意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石 红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沈紫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