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392号 原告：章瑞娣，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谢昱哲，男，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炳,象山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谢家乾，男，194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杜美菊，女，194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谢敏龙，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余根法，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俞可炜，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被告：徐绍平，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章瑞娣、谢昱哲、谢家乾、杜美菊与被告谢敏龙、余根法、俞可炜、徐绍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陶振明独任审理。1月10日，原告章瑞娣、谢昱哲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1月13日作出（2020）浙0225民初392号民事裁定书。1月20日，原告章瑞娣、谢昱哲向本院申请追加谢家乾、杜美菊为本案的原告，本院审核后予以准许，并予追加。1月23日，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中止审理，3月15日，本案恢复审理。4月17日，本院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瑞娣、谢昱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炳、原告谢家乾、杜美菊，被告谢敏龙、余根法、俞可炜、徐绍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瑞娣、谢昱哲起诉请求判令：一、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款项888000元及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四被告支付原告代理费18000元。事实与理由：四被告共同投资鹤浦镇盘基塘破碎石料设备用于机制砂生产，雇佣谢邦良干活。2019年11月17日，谢邦良在操作铲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铲车侧翻导致谢邦良被铲车压住，经消防队施救并经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11月21日，经象山县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2019）甬象鹤人调字第0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由四被告赔偿原告142万元，款定于2019年12月25日前全部付清。但四被告未按期全部付清全款，原告通过鹤浦镇政府工作人员与四被告交涉，截止起诉之日，四被告只履行了 532000元，剩余款项888000元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拒不履行支付义务。 原告谢家乾、杜美菊在庭审中共同口头称：对原告章瑞娣、谢昱哲的起诉没有异议，请依法予以判决。 被告谢敏龙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被告已支付赔偿款416000元，同意支付尚欠的45500元，不同意共同支付其他人的未付款，应各自支付。 被告余根法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被告已支付100000元，不同意共同支付其他人的未付款，应各自支付，被告虽作为股东，但对铲车、招人事宜均不清楚，被告出于人道主义已支付100000元，不愿意支付其余款项。 被告俞可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被告没有支付过赔偿款，希望账目算清，出售剩余的石料后再承担应承担部分，不同意共同支付其他人未支付的款项，涉案的工程是两年之前，被告不清楚之后的事情。 被告徐绍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作口头答辩称：被告已支付了应承担的全部款项，协商的时候说好根据股份各人各赔，不同意共同支付其他人的未付款，应各自支付。 原、被告为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成立，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章瑞娣、谢昱哲提供的注销户口证明、遗体火化证明、结婚证、居民户口薄、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谢家乾、杜美菊、被告谢敏龙、余根法、俞可炜、徐绍平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章瑞娣、谢昱哲提供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各1份,以证明原告因四被告未支付赔偿款项而主张权利支出代理费18000元的事实。原告谢家乾、杜美菊质证后无异议；被告谢敏龙、余根法、俞可炜、徐绍平质证后认为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对于发票、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于关联性在下文另述。 3.原告章瑞娣、谢昱哲提供情况说明，以证明除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赔偿金额142万元外，四被告同意另外补偿原告268000元的事实。原告谢家乾、杜美菊质证后无异议；被告敏龙、余根法、俞可炜、徐绍平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情况说明的是人道主义补偿，系与赔偿协议之外的款项，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法律关系不同，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4.被告谢敏龙、余根法、俞可炜、徐绍平提供证明1份、银行汇款凭证6份、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资金确认书1份，以证明四被告已付款及各自责任分担的事实。原告章瑞娣、谢昱哲、谢家乾、杜美菊质证后对证明、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款80万元属实，但其中268000元是支付人道主义的补偿，剩余款项才是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款项，人民调解协议明确第一期付款132000元，四被告的付款时间2019年11月21日正好是约定支付的第一期款项132000元，加上人道主义赔偿款268000元，合计40万元，剩余款项才是履行第二期的款项；对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资金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与调解协议书不同，调解协议书约定共同支付赔偿款项。本院认为，对于证明及银行汇款凭证予以采信，至于原告对资金的构成有不同的解读，在下文另述；对于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资金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其对赔偿责任约定与调解协议书不同，应以调解协议书确定为准。 5.被告谢敏龙提供股东协议1份，以证明四被告之间合股的情况。原告章瑞娣、谢昱哲、谢家乾、杜美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余根法、徐绍平质证后无异议；被告俞可炜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2018年第一次合股后，以后没有合股了。本院认为，该股东协议系四被告共同签订，合伙的事宜与本案相关，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综上原、被告的诉辩陈述，结合本院认证，案经审理本院可确定的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谢家乾、杜美菊系谢邦良的父母，原告章瑞娣系谢邦良之妻，原告谢昱哲系谢邦良、原告章瑞娣之子。2019年11月17日，谢邦良在四被告共同投资的盘基塘操作铲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铲车侧翻导致谢邦良被铲车压住，后经抢救无效亡故。11月21日，四原告与被告谢敏龙、余根法、徐绍平经象山县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即（2019）甬象鹤人调字第00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书其中载明：“一、谢邦良的死亡事故为意外事故，由甲方承担谢邦良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双方经协商决定，一次性调解处理该起事故死亡赔偿纠纷，自愿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元整（1420000.00元），此款包括一次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事故合理开支、人道主义补偿等所有费用在内。三、本次调解结果由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双方对本次结果负责。甲方履行上述赔偿责任后，乙方不得因本次事故再向甲方及其他责任主体主张任何权利及损失，乙方对本次事故的享有权利全部归甲方享有。四、付款方式：第一期：签订协议时由甲方支付壹拾叁万贰仟元整（132000.00），第二期于一周内（2019年11月27日）支付陆拾万元整（600000.00），剩余尾款陆拾捌万捌仟元整（668000.00）在2019年12月25日前全部付清。乙方对该赔偿金的家庭分配方法由乙方自定与甲方无关。五、本纠纷一次性了结，今后双方永无涉”。四原告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被告俞可炜由叶志国代理调解事项，叶志国将上述协议拍照传给被告俞可炜后，被告俞可炜同意上述协议，由叶志国代被告俞可炜签名，被告谢敏龙、余根法、徐绍平也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章瑞娣收到被告谢敏龙通过银行于11月21日分三次汇款项分别为1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1月27日、12月11日，被告谢敏龙再次汇款给原告章瑞娣分别为150000元和15000元。2010年1月6日，被告余根法汇款100000元给原告章瑞娣。 另查明，被告谢敏龙于2019年11月18日、11月20日汇款给吴素慧款项计100000元，吴素慧将该款汇给原告章瑞娣用于丧葬费。11月21日，被告谢敏龙、余根法、徐绍平、俞可炜向原告作《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2019年11月17日，我盘基塘工地发生的谢邦良非正常死亡事故，于2019年11月21日经象山县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具体见（2019）甬象鹤人调字第009号调解协议，协议赔偿谢邦良家属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元整（1420000.00元），我们几个股东商议后，出于人道主义另外赠送给家属人民币贰拾陆万捌仟元整（268000.00元），该笔人道主义赠送款不计入（2019）甬象鹤人调字第009号里明确的142万元赔偿款内”。 再查明，2020年4月15日，象山县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关于（2019）甬象鹤人调字第009号赔偿款资金承担的确认》一份，其中载明：“2019年11月21日，经鹤浦镇调委会调解，达成（2019）甬象鹤人调字第009号调解协议，协议中共涉及赔偿款142万元人民币及26.8万元人道主义赠送款，以上共计资金168.8万元，协议中规定142万元赔偿款于2019年12月25日全部赔偿到位，但是截止2020年4月15日，共支付赔偿款80万元人民币，尚欠赔偿款62万元及人道主义赠送款26.8万元。按照股东协议规定谢敏龙占股32.5%应付46.15万元，已支付41.6万元，尚欠4.55万元。俞可炜占股25%应付35.5万元，已支付0元，尚欠35.5万元，余根法占股22.5%应付31.95万元，已支付10万元尚欠21.95万元，徐绍平占股20%应付28.4万元，已支付28.4万元，已支付完毕”，该确认书有被告徐绍平、谢敏龙的签名确认，并有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鉴加盖。 又查明，2018年9月2日，四被告达成《股东协议》一份，协议中明确各被告的投资股份，共同合伙从事机制砂生产。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人民调解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的调解协议，系由鹤浦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并达成协议，虽被告俞可炜没有参加调解，但是被告俞可炜已经委托他人参与调解，并对相关协议内容也知晓，同意该协议，被告俞可炜仅是对赔偿认为应当合伙账目结算，出售石料来赔偿，实则是对赔偿款的来源有不同解读，因此，四被告对相关赔偿协议系认可，且四被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当知签字的法律后果。调解协议中有关赔偿项目，与法律规定相符，原、被告双方均是自愿，因此，上述调解协议合法有效。 其次，关于四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四被告之间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这可以从四被告的《股东协议》及（2019）甬象鹤人调字第009号调解协议书、《情况说明》的内容可知系合伙关系，且各被告之间所占股份明确。至于四被告认为对于赔偿款应按各自的股份承担，系其对合伙关系的不当解读，合伙关系对外是一个整体，应当共同承担赔偿，且互负连带责任。调解协议中也明确四被告赔偿四原告谢邦良亡故的各项费用，并没有约定四被告各自应负的份额，单个被告应承担赔偿的责任份额，因此，四原告主张四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四被告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可按其各自的股份确定，对于已经超出承担份额可在内部追偿，与四原告无关。四被告辩称资金承担确认证明了四被告的各自责任，但该资金的确认内容与（2019）甬象鹤人调字第009号调解协议书不符，应以调解协议的内容为准，调解协议是四被告作为一个整体，并没有四被告个体之分，四被告的辩称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故四被告各自支付相应合伙股份部分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关于赔偿额的问题。原告章瑞娣、谢昱哲主张四被告应赔偿888000元，并认为四被告之前赔偿的800000元中应扣除人道主义补偿款268000元。从被告谢敏龙汇款的时间来看，有的早于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之前，即2019年11月18日、11月20日由吴素慧转交的100000元，此后也并没有按照协议的时间在支付款项，而被告余根法更是在2020年1月6日支付100000元。四被告作出的《情况说明》的时间在调解协议之后的11月22日，且在协议中明确人道主义款项在调解协议之外另行赠送。因此，赔偿款项应当在先，而不是先人道后赔偿，原告章瑞娣、谢昱哲的该种说法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章瑞娣、谢昱哲现可主张的赔偿款项为：1420000元－800000元＝620000元。至于人道主义的赠送，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涉及。原告章瑞娣、谢昱哲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可分为二段时间，即约定最后付款期限的2019年12月25日和2020年1月6日，即2019年12月25日尚有720000元未付，至2020年1月6日尚有620000元未付，故其计息基数分别为720000元和620000元。 其四，关于原告谢家乾、杜美菊的主体问题。原告谢家乾、杜美菊系亡者谢邦良的父母，应当认定为谢邦良的近亲属，故追加谢家乾、杜美菊为原告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原告谢家乾、杜美菊并没有放弃对四被告赔偿权的主张，同意原告章瑞娣、谢昱哲的请求，故本院予以准许。 最后，关于四原告主张的代理费问题。四原告主张四被告应支付代理费18000元，但是并没有相关约定和法律依据，主张权利是原告应该的义务，当然有相关费用的支出，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谢敏龙、余根法、俞可炜、徐绍平共同支付原告章瑞娣、谢昱哲、谢家乾、杜美菊赔偿款6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6日按基数720000元计算，自2020年1月7日之后按基数620000元，利率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章瑞娣、谢昱哲、谢家乾、杜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2860元，减半收取6430元，由原告章瑞娣、谢昱哲、谢家乾、杜美菊负担2030元，由被告谢敏龙、余根法、俞可炜、徐绍平负担4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陶振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