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木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8号1幢3层3078号。 法定代表人：汪海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锋，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上诉人木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木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公司行为与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宏兵个人行为的实质区别。二、如果认定以上劳动争议纠纷是公司行为，因公司已经不存在实际经营、提呈裁决由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宏兵，股东廖静，法定代表人共同承担。 赵学锋答辩称，木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木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间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上述期间工资38500元；3、依法判决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496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2017年9月8日，原、被告签订《试用期协议》，约定试用期3个月，岗位为培训师加司机，月工资为3000元加1000元，合计4000元。因经营困难，2018年2月原告撤销经营场所，停止经营。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2月，原告向被告足额支付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问题。2018年3月1日起被告不再向原告提供劳动。2019年1月9日，被告向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申请，5月5日，原告收到西劳人仲案字【2019】第6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工资38500元；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二倍工资（差额）64965.5元。鉴于2018年3月1日后，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原告无须再向被告支付工资；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也无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故诉至本院。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的打卡记录复印件、许子猛工作期间的发票复印件等证据。被告辩称，被告于2017年8月通过“智联招聘”网站应聘到原告处工作，并于2017年9月8日与原告签订了为期三个月的试用期合同，约定被告的岗位为培训师兼司机，试用期为工资4000元/月。从入职日开始，一直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8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汪海峰口头通知被告转正，转正后工资为6000元/月。一直到2018年11月25日，因原告原因，将被告辞退，直至原告应诉本案之日止拖欠工资未予发放。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21日，被告与同事许子猛、李向可、高阳、高志鹏、刘光等人前往杭州市，参与杭州市瓶窑中学的“平安校园，安全教育”活动，一行人所住宾馆为汪海峰为员工提供的杭州瓶窑“汇宏”宾馆。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和许子猛、刘光等同事共同赴四川省北川县参与完成公司组织的安全教育活动。原告为被告在“河北七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缴纳工伤保险（当初该公司的保险名称为“工伤保镖”，因原告从未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于2018年6月8日和2018年6月15日通过微信分别向同事李向可报销两笔垫付款项：9811元和1179元，再次证明原告参与公司经营（李向可与原告无任何债务关系）。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2018年2月，原告撤销经营场所，停止经营与事实严重不符”，我方提供的6月24日木象员工与公司负责人刘光等视频，证明直至2018年6月经营场所还在，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结束后，原告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再次证明了，原告拖欠被告的工资的事实，曾要求调解。被告参与公司2018年6月到11月份组织的安全教育活动，并有视频为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关于公司整体计划安排的通知的复印件、招商银行交易记录、李宏兵短信通知、微信转账记录、打卡记录证明、工资表复印件（2018年3月、4月、5月、6月）、企业微信复印件、与公司负责人刘光的聊天记录、工作照片复印件、2018年10月13日、10月20日刘光向被告发放工资以转账形式、汪海峰与李向可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被告与刘光通话记录、2018年四月原告为被告缴纳保险转账记录复印件、2018年3月13日汪海峰在木象工作群中转发杭州电视台播报视频、2018年6月在东北工作的照片复印件、2018年6月8日与2018年6月15日汪海峰以微信转账形式向李向可报销公司费用复印件、李宏兵与李向可聊天记录复印件、2018年10月在吉林省吉林市工作视频、劳动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向石家庄市桥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1、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拖欠的工资38500元；2、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12000元；3、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000元。原告在仲裁阶段辩称，对拖欠被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的事实认可，对其他仲裁请求不认可。该仲裁委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9】第6号仲裁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工资38500元；2、原告应支付被告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二倍工资64965.5元；3、驳回被告提出“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12000元”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2017年9月8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自2018年2月起，原告撤销经营场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不予认可。关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告主张该期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履行相关法律手续，若是被告提出辞职，其应向原告递交申请，原告处应留存相关辞职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则持有证据一方即原告应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若是原告提出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则原告应向本院承担举证责任，证实其向被告提出了解除劳动关系并履行了相关手续。本案中，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该期间解除了劳动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原告提出的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已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可2018年11月25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也认可2018年11月25日之后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于被告提出的双方于2018年11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拖欠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38500元问题。被告主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仲裁阶段认可拖欠被告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38500元的事实，并向本院提交仲裁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拖欠工资385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000元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8日签订试用期协议书一份，约定试用期三个月，该试用期合同中仅约定了试用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双方第一次签订的试用期协议应为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8日期满。期满后，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18年11月25日，该期间双方应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应于2018年1月8日至11月25日期间支付被告二倍工资。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被告未给原告提供劳动，双方对于工资发放没有争议，被告未向本院提交支付工资数额，对该期间的工资不再支持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018年3月1日至11月25日期间，原告应支付被告二倍工资，由于该期间拖欠工资部分本判决中已进行处理，故原告应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为38500元。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12000元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仲裁裁决驳回被告该仲裁请求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木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被告赵学锋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的工资38500元；二、原告木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被告赵学锋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三、驳回被告赵学锋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2018年3月公司已经解散，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上诉人公司内部之间经营管理出现问题，并不是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抗辩理由，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木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木象（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楠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徐洁莹 书记员谈梦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