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9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合泰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白石洲深圳湾花园盛德苑1栋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521151217。法定代表人：谢楚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涵，广东昊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广东昊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石化金鑫化工电子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布心路水贝工业区一、六楼。组织机构代码：6188333960。法定代表人：付锁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红磡民裕街41号凯旋工商中心1期13楼E1室。授权代表：庄烈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陈宜，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合泰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泰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石化金鑫化工电子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金鑫公司）、华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陇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撤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泰亨公司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之间的诉讼损害了作为债权人合泰亨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合泰亨公司依法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应被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裁定已确认“本案原告系受让债权而成为石化金鑫公司的债权人”，即明确了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粵0303民初字17177号（以下简称17177号案）判决损害了上诉人合泰亨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合泰亨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二、上诉人合泰亨公司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华陇公司拒不提供原件进行司法鉴定、无法说出款项的来源以及具体交付等情况，明显是在掩盖事实真相，一审法院不进行实体审理并追究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的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6条规定“但第三人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如有证据证明原审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以受理。”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合泰亨公司以金钱债权受到侵害为由提起撤销之诉，且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合泰亨公司提出对华陇公司在17177号案中所提交的关键证据《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打印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及印文的盖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华陇公司居然答复2016年的案件中上述原件均因保管不善而遗失，明显是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属于关于虚假诉讼的规定“当事人出于非法的动机和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的诉讼主体、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的行为。”因此，对华陇公司在17177号案中所提交的关键证据《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一审审理过程中，华陇公司拒不提供上述证据原件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应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严查事实真相。三、上诉人合泰亨公司要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2012）深罗法刑二初字第118号的案卷材料，据上诉人调查走访得知，2012年石化金鑫公司因石化工业9栋301—314部分房产被非法占有一事，被公安机关询问，其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付锁对在笔录中有类似于原石化金鑫公司的股东改制时并未出售深圳石化金鑫公司，之后总经理黄丕通不管事，公章等资料由付锁对保管，公司老员工的一些事都是由其和陈少娟进行处理。黄丕通如何代表石化金鑫公司与华陇公司处理涉案房产的买卖事宜，公章在付锁对处，黄丕通何来的公章在相关材料上盖章？合泰亨公司申请法院对相关证据进行调查。被上诉人华陇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合泰亨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依法应驳回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应为对17177号案中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17177号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上诉人系基于受让债权享有要求被上诉人石化金鑫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请求权，其并非被上诉人华陇公司与被上诉人石化金鑫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亦非涉案房屋的物权主体。上诉人合泰亨公司虽基于享有债权申请法院轮候查封涉案房产，但轮候查封并不能使其在17177号案之前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权利，故上诉人合泰亨公司对17177号案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非17177号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就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言，上诉人合泰亨公司在17177号案中无法辅助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非辅助型第三人。同时亦不能在17177号案中充当类似原告或被告的角色，非原告型或被告型第三人。因此，上诉人合泰亨公司并不具备在17177号案中第三人的法律地位，也就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合泰亨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17177号案判决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关于17177号案错误的确凿证据，且根据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结果要件，需为17177号案损害其民事权益，而民事权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条的规定，并不包含普通债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上诉人查封涉案房产不能据此认定其对涉案房屋有专属的债权或物权权利，单纯事实上或经济上的影响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石化金鑫公司未答辩。原审法院查明：一、华陇公司诉石化金鑫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17177号案），华陇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石化金鑫公司立即协助华陇公司办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翠竹北路的石化工业区1栋6层2号（东段）建筑面积为1482.07平方米房产的产权登记至华陇公司名下；2.判令石化金鑫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9日，华陇公司（买方、乙方）与石化金鑫公司（卖方、甲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华陇公司向石化金鑫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及其他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750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应于合同生效之日向甲方交付定金75万元，并于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产全部价款付给甲方。具体付款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于收到上述房产全部价款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产交付给乙方，逾期交付即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对上述房产的现状已知晓，甲方暂未取得上述房产的产权证书，待具备办证条件时，甲方承诺立即协助乙方办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的转移手续。《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华陇公司于2007年1月10日向石化金鑫公司支付了定金75万元，并分别于2007年1月19日、2007年1月23日、2007年1月29日以现金方式向石化金鑫公司支付了购房款300万元、195万元、180万元。石化金鑫公司于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均向华陇公司出具了收据。庭审中，石化金鑫公司确认收到华陇公司支付的前述购房款共750万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事实如下：华陇公司、石化金鑫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签订后，华陇公司向石化金鑫公司支付了约定的价款，石化金鑫公司也确认华陇公司已付清合同约定的价款。华陇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现一审法院生效的（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202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房产深圳市罗湖区翠竹北路的石化工业区1栋6层2号（东段)建筑面积为1482.07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石化金鑫公司，华陇公司要求石化金鑫公司协助其将该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华陇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石化金鑫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华陇公司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翠竹北路的石化工业区1栋6层2号(东段）建筑面积为1482.07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华陇公司名下。上述判决生效后，华陇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深圳市罗湖区翠竹北路的石化工业区1栋6层2号（东段）建筑面积为1482.07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华陇公司名下。华陇公司主张因涉及轮候查封及石化金鑫公司主体资格早已吊销，所以在房产证的办理过程中，是暂停状态，尚未过户。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25日作出（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3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化金鑫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上步支行借款本金4493万元、利息及诉讼费;(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化金鑫公司偿还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上步支行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及诉讼费；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上步支行于前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合泰亨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前述两案的债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深中法执异字第160号执行裁定书，变更（2011)深中法恢执字第1042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为合泰亨公司【执行依据为（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369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3月5日做出（2012)深中法执监字63号执行裁定书，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合泰亨公司【执行依据为（2003)深中法民二初字368号民事判决书，原执行案号为（2004)深中法执字第1358号】。在执行过程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月18日轮候查封了本案涉案财产。上诉人合泰亨公司主张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处分过程中，发现上述房产已经转让，石化金鑫公司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不但拒不偿还上诉人合泰亨公司债务，而且利用上诉人合泰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华陇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上诉人合泰亨公司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三、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合泰亨公司提出对华陇公司在17177号案中所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打印及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及印文的盖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华陇公司在庭后回复一审法院上述原件均已遗失，华陇公司认为其已经取得了17177号案件的生效判决，原始文件用途不大，故未及时归档，后因保管不善而遗失。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确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制度，赋予了第三人对错误生效判决的救济途径。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法律对其起诉条件有严格限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合泰亨公司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主体资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明确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定为对原审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就是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属于原审诉讼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存在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17177号案件系对华陇公司和石化金鑫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的审理，本案上诉人合泰亨公司既非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亦非涉案房产的物权主体，故其对华陇公司和石化金鑫公司双方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即其并非上述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就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言，需为辅助性第三人或被告型第三人即应为原审诉讼中被告的辅助性角色或类似于被告的角色，其才可能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合泰亨公司系受让债权而成为石化金鑫公司的债权人，其对石化金鑫公司享有的是一般债权。故本案上诉人合泰亨公司对一审法院17177号案件的处理，亦非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此，本案上诉人合泰亨公司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上诉人合泰亨公司主张17177号案件系华陇公司和石化金鑫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合泰亨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泰亨公司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该争议属于程序问题，应适用法院地法，故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认定该问题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仅限于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是从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来看，设立该制度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在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诉人合泰亨公司起诉主张17177号案件为虚假诉讼并提交了初步证据以证明该案裁判文书确定的买卖关系虚假，原审法院应对其主张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撤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