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6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育祥，男，汉族，1957年12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冠辉，男，汉族，1969年10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冰，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婉玲，女，汉族，1981年12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邹育祥因与被上诉人黄冠辉、王婉玲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育祥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黄冠辉、王婉玲总计按250万元投资款返还给邹育祥；三、判令黄冠辉返还股票款133114元；四、改判黄冠辉继续支付2019年2月至解除协议生效日止的贷款利息；五、改判黄冠辉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邹育祥在2016年1月18日移交给黄冠辉在平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金田路证券营业部开户的股票帐户中，包含有邹育祥自行购买的价值133114元的温氏股份200股、股票代码1600XX的19000股。但一审法院没有给予查明，使邹育祥受到损失。二、邹育祥支付给黄冠辉的款项是250万元，但一审法院采纳王婉玲的主张，从而只认定邹育祥转付的款项为2208500元不正确。2017年初，邹育祥又按黄冠辉和王婉玲的要求，以自己唯一的一套住房，在黄冠辉和王婉玲指定的平安银行，抵押申请贷款250万元。平安银行于1月24日和2月6日分二笔计25万元、225万元，共计250万元给付到王婉玲银行账户上，王婉玲将该笔款项转入黄冠辉账户。2月6日，黄冠辉分9笔只将2208500元转入邹育祥股票账户，而没有将全款250万元转入邹育祥的股票帐户。因此，平安银行已将邹育祥抵押贷款250万元全部支付给王婉玲，王婉玲又将邹育祥抵押贷款的250万元全部支付给黄冠辉,只是黄冠辉没有将全款支付到邹育祥的股票账户。一审法院没有以黄冠辉收到邹育祥扣押房产250万元为准认定邹育祥投入的款项。而采取黄冠辉的主张转入邹育祥的股票账户2208500元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邹育祥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对本案依法改判，以维护邹育祥的合法权益。黄冠辉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王婉玲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邹育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邹育祥与黄冠辉的委托理财协议；2.黄冠辉返还理财投资款本金250万元；3.黄冠辉支付理财投资款利息212062.50元（暂计由2017年2月7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具体金额以黄冠辉支付款项日期为准）；4.黄冠辉支付本案诉讼费；5.王婉玲就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育祥与黄冠辉系朋友关系，2017年2月7日，邹育祥（甲方）与黄冠辉（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就乙方可代甲方进行理财事宜，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由甲方出资（以自己的名义开启股票账户，将账号和密码交给乙方），乙方进行理财操作，所得收益按五五分成。乙方承诺：保证甲方出资的本金安全，保本保息。若在乙方的运作下，获得本金及利息之外的收益，双方按收益各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分成。乙方保证不会出现亏损情况，若出现由乙方承担。股票账户：01×××49”，在该协议书的正文最后手写添加：“甲方出资本金250万，利息按银行利率为准”黄冠辉在该手写部分签名并按手印确认，在协议书的落款处，邹育祥及黄冠辉均签名并按手印确认。邹育祥提交的其名下平安银行卡号为62×××39的个人账户交易清单显示:2017年2月7日，该账户进行“银转证”操作，向证券账户内转款2208500元。2017年11月17日，该账户进行“证转银”操作，从证券账户转出60000元；2017年11月20日，“证转银”920000元；2017年11月28日，“证转银”252000元；2017年12月12日，“证转银”140000元。上述从证券账户内转出的1372000元款项均转入王婉玲的个人账户中，邹育祥及黄冠辉当庭确认该部分资金用于投资“摩根数字”。除上述转款外：从2017年2月开始至2018年12月，每月20日前后，该账户进行“证转银”操作，从证券账户转出到银行卡内，转出金额每月13000左右，共计转出的金额为257564元，该款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邹育祥与黄冠辉均确认，截至2019年4月15日，邹育祥01×××49证券账户内有两只股票，代码为10XX的股票市值为1470元，代码为40XX的参考市值为120593元，股票账户内的资产市值为122063元，资金余额为708.13元。2018年5月12日及2018年6月27日，邹育祥作为转让方（甲方），深圳摩根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根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两份《平台账户转让协议》，约定：邹育祥愿意无偿将其以本人名义注册的63个平台账户及MGCCAP平台个人账户转让给摩根公司所有。邹育祥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与王婉玲不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邹育祥要求王婉玲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系王婉玲与黄冠辉共同履行了涉案资金的理财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邹育祥与黄冠辉签订了书面的《协议书》，委托黄冠辉代为操作股票账户，进行理财，双方亦对理财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两人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邹育祥与王婉玲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邹育祥亦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与王婉玲不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邹育祥与黄冠辉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开始时间。邹育祥主张其与黄冠辉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实际从2016年1月19日开始，并于该日将证券账户密码告知黄冠辉，但黄冠辉对此不予确认。邹育祥提交了一份黄冠辉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但该《收条》仅载明黄冠辉收到邹育祥款项250万元，没有相应日期的250万元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不能确定该款项已实际支付，亦无法证明该收条载明的250万元系邹育祥委托黄冠辉的理财资金。故该《收条》既不能证明邹育祥与黄冠辉之间的委托理财开始时间亦不能证明邹育祥委托黄冠辉理财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邹育祥主张的双方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实际从2016年1月19日开始的事实不予确认，两人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算，在此之前股票账户内的操作和银证转账交易与本案无关。关于邹育祥委托黄冠辉理财的资金金额。邹育祥主张在其提交的《协议书》载明了邹育祥的出资金额为250万元，且黄冠辉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了250万元款项，故理财本金应为250万元。黄冠辉主张，邹育祥实际支付的理财本金应为2208500元，且之后邹育祥陆续从股票账户内转走的用于投资“摩根数字”的1372000元以及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257564元均应在理财资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签订后，邹育祥向约定的股票账户01×××49内，以“银转证”的方式转入2208500元，并未有250万元的转款记录。故本案委托理财的本金金额应以2208500元为准。关于“摩根数字”的投资性质，是邹育祥自己的投资，还是属于邹育祥委托黄冠辉理财的一部分，该1372000元投资款是否应从黄冠辉受托理财的资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邹育祥与黄冠辉在协议书中约定的理财方式为：由邹育祥出资以自己的名义开启股票账户，将账号和密码交给黄冠辉进行理财操作。其中并未包含“摩根数字”的投资。邹育祥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其中股票账户内转出资金用于投资“摩根数字”系基于黄冠辉的要求，但是对此邹育祥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邹育祥从股票账户中陆续转出的用于投资“摩根数字”的1372000元投资款系转入了王婉玲的账户内，但根据王婉玲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王婉玲收到邹育祥的上述款项后均转给了摩根公司的股东陈建材或者摩根公司的其他负责人。再次，邹育祥在“摩根数字”平台的账户均系以其自己的名义开具，并以邹育祥名义与摩根公司直接签订了《平台账户转让协议》。邹育祥与王婉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邹育祥对“摩根数字”的投资是了解并关注的，并曾亲自前往摩根公司处理投资的相关事宜。综上，邹育祥投资“摩根数字”应属于其个人的投资行为，并非黄冠辉、王婉玲代其进行理财投资，该部分投资款1372000元应从总理财本金金额2208500元中予以扣除。关于邹育祥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邹育祥于2017年2月7日将2208500元资金转入约定的股票账户内交给黄冠辉进行理财操作。截至2019年4月15日，邹育祥01×××49股票账户内的资产市值为122063元，资金余额为708.13元。除开邹育祥自己转出进行“摩根数字”投资的1372000元，黄冠辉操作该股票账户期间，亏损已达85%，邹育祥希望通过委托黄冠辉进行理财盈利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且黄冠辉违背了其在《协议书》中承诺的：“保证甲方出资的本金安全，保本保息……保证不会出现亏损情况”的合同义务。现邹育祥主张解除合同，返还理财投资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已经查明和认定的事实，黄冠辉应返还的投资款金额为713728.87元(2208500元-1372000元-122063元-708.13元）。关于利息。邹育祥主张，从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12月，从涉案证券账户转出到银行卡内的257564元中，有212062.50元为黄冠辉承诺支付的利息款，该部分费用应依约由黄冠辉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承诺，保证甲方出资的本金安全，保本保息……利息按银行利率为准”。可见，由黄冠辉支付利息是《协议书》的明确约定，且从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12月期间，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黄冠辉也从未对从涉案股票账户转出款项支付利息的情况提出异议。结合双方提交的录音资料，黄冠辉亦认可由其承担利息。但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12月的利息已包含在黄冠辉需返还的713728.87元款项中，邹育祥再另外主张黄冠辉支付相应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之后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邹育祥与黄冠辉于2017年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黄冠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育祥返还理财投资款713728.87元及利息（利息以713728.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邹育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496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冠辉负担12000元，邹育祥负担21496元。上述费用邹育祥已预交，黄冠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12000元迳付邹育祥。本院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邹育祥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本院围绕争议焦点组织了质证并进行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根据邹育祥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邹育祥委托黄冠辉理财的资金金额；二“摩根数字”投资的性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邹育祥主张，2016年1月12日，邹育祥收到宁波银行发放的抵押贷款250万元后，按黄冠辉的要求，全部转入王婉玲的账户，黄冠辉当日向邹育祥出具了收条，载明黄冠辉收到邹育祥款项250万元，因此邹育祥委托黄冠辉理财的资金金额应为2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月11日，黄冠辉通过“证转银”，从邹育祥的涉案股票交易资金账户将资金全部转出至邹育祥的银行账户，用于清偿了上述宁波银行贷款的本息。随后，邹育祥用房产抵押向平安银行贷款250万元，并于收到贷款后将250万元转给王婉玲。2017年2月6日，王婉玲向邹育祥的银行账户转入2208450元。2017年2月7日，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当日黄冠辉以“银转证”的方式向双方约定的股票账户转入2208500元，并非250万元。故本院认定涉案《协议书》签订后，邹育祥委托黄冠辉理财的本金金额应为2208500元。由于邹育祥确认其与王婉玲不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此250万元与2208450元的差额部分与《协议书》签订后的委托理财关系无关，不应计入委托理财的本金金额。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理财方式为：由邹育祥出资以自己的名义开启股票账户，将账号和密码交给黄冠辉进行理财操作。上述约定并未明确“摩根数字”的投资亦属于委托理财的内容。其次，邹育祥确认从股票账户内转出资金用于投资“摩根数字”是其本人操作。其主张系基于黄冠辉的要求，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邹育祥在“摩根数字”平台的账户均系以其本人的名义开具，并以本人名义与摩根公司签订了《平台账户转让协议》。最后，邹育祥与王婉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显示，邹育祥对“摩根数字”的投资是了解并关注的，并曾亲自前往摩根公司处理投资的相关事宜。综上，本院认定邹育祥投资“摩根数字”系其本人的投资行为，并非黄冠辉代为理财进行投资，该部分投资款1372000元应从理财本金金额2208500元中扣除。原审对黄冠辉应当返还邹育祥的投资款金额及利息的处理正确，具体金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邹育祥要求黄冠辉返还股票款133114元及支付2019年2月至解除协议生效日止的贷款利息的上诉请求，由于邹育祥未在一审程序中作为诉讼请求提出，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黄冠辉亦未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邹育祥可以另诉。综上所述，邹育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6元，由邹育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