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会，女，生于1965年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兆双，男，生于1946年6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清义，女，生于1945年6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陈天会因与被上诉人雷兆双、雍清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天会，被上诉人雍清义到庭参加听证，雷兆双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天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雷兆双、雍清义将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陈天会；赔偿雷兆双、雍清义挖掉桂花树所造成的损失49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兆双、雍清义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起因为陈天会未经雷兆双、雍清义同意砍掉二人院坝边的芭蕉树错误。该芭蕉树为野生，且生长在熊伍荣的承包地上，陈天会是经熊伍荣同意才砍掉芭蕉树。村委会的调解意见书关于陈天会砍掉雷兆双、雍清义的芭蕉树不属实。二、一审以土地使用权纠纷应由村集体组织作处理，未支持陈天会排除妨害请求错误。陈天会已经提交了土地使用权的相关依据，有确权航拍图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实双方互换土地在2000年11月换证时即已经填入各自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新换发的承包证也明确争议土地是陈天会的，并无土地使用权争议，一审判决驳回陈天会返还土地的请求应予以撤销。 雍清义答辩称，一、芭蕉树是雍清义栽种的，经过了熊伍荣的同意，双方在之前已经将这个事情解决清楚了。二、争议的土地是雍清义家的，当时是与陈天会换地来打石头，但后来没有打出石头，双方又口头协议雍清义家把土里石头捡干净后就将土地换回来。三、对于桂花树的损失赔偿，由于陈天会的桂花树栽种在雍清义家的土地上，本来是认可一审法官判赔金额，但因陈天会提起上诉，现在不愿意赔偿了。 雷兆双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天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兆双、雍清义将其强行耕种的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陈天会；2.赔偿陈天会因其强行挖掉62株桂花树所造成的损失共计4960元，3.陈天会所支付的律师费用20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由雷兆双、雍清义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雷兆双、雍清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陈天会与雷兆双、雍清义系同村同社村民，雷兆双、雍清义系夫妻关系，约18年前，雷兆双、雍清义为修房子开采石头，与陈天会口头协商，互换双方在李咀村六社小地名背湾处的土地。互换之后，双方各自在互换所得的土地上从事农业生产，陈天会将互换所的的土地上栽种了桂花树苗。2016年，因雷兆双、雍清义在其房屋院坝边栽种的香蕉遮挡了陈天会的桂花树苗成长，陈天会未经雷兆双、雍清义同意便砍掉了香蕉树，雷兆双、雍清义知道后，于2017年2月5日将陈天会栽植的桂花树挖掉了32株，事后经村社调解，其意见为陈天会挖掉雷兆双、雍清义的4根香蕉造成的损失与雷兆双、雍清义挖掉原告的32株桂花树所造成的损失互相迭除，双方不再对对方另作赔偿。雷兆双、雍清义认为没有确定土地归还而不服。此后，雷兆双、雍清义又擅自将陈天会种植在互换土地上剩余的62株桂花树全部移走，将桂花树种植在陈天会以前的桂花苗圃基地上空隙里，自己在该互换土地上种植蔬菜等。陈天会发现后，再次要求村社领导调解，后经镇、村、社及多次调解未果。陈天会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经现场查勘，雷兆双、雍清义第二次移栽的桂花树62株，成活长势良好的为47株，长势不好半死不活为8株，已死亡为7株，最大的桂花树为3～4公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本案系陈天会与雷兆双、雍清义互换土地使用之后，陈天会在互换所得土地上育桂花树苗，后因双方产生矛盾，雷兆双、雍清义不愿互换土地了，便擅自将陈天会栽植在互换土地上的桂花树苗62株移栽，由于被告缺乏移栽桂花树技术，导致桂花树被移栽后死亡了7株，有8株长势不好。故而给陈天会造成了桂花树死亡及受损害后长势不好，该行为是雷兆双、雍清义所为，其损害赔偿责任由雷兆双、雍清义承担。故陈天会要求雷兆双、雍清义赔偿桂花树死亡及受损害后长势不好的贬值损失之请求应予支持。参照征地补偿标准苗木按每亩5000元折算和结合陈天会提供的九支区林业工作站出具的桂花幼苗市场参考价格，桂花树每株3～4公分的市场价在10-30元，酌定死亡的7株桂花树价值为210元，半死不活的8株受损价值酌定为20元/株，金额为160元；合计桂花树损失金额为370元。2.陈天会请求判决雷兆双、雍清义将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之请求，该请求涉及土地使用权争议和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应该由村社集体组织作处理，故陈天会的该请求不予支持。3.陈天会要求雷兆双、雍清义赔偿所支付的诉讼费400元、律师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之请求，雷兆双、雍清义认为，该纠纷引起的原因系陈天会先行砍了雷兆双、雍清义的香蕉所造成的，为了解决纠纷，雷兆双、雍清义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也遭受了误工、交通费损失，因此，雷兆双、雍清义拒绝赔偿该几项损失。陈天会所遭受的桂花树损失同意按照法律规定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天会所请求赔偿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损失，该损失非雷兆双、雍清义损害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陈天会的委托代理人是其女儿张琴，为亲属代理，没有产生代理费用，陈天会要求赔偿的诉讼费、律师费是另一案件的鉴证咨询服务及法律服务费用，不是直接损害损失。陈天会所支出的交通费是诉讼期间的交通费，是诉讼所必要支出的费用，也不是损害直接损失。陈天会要求雷兆双、雍清义赔偿其精神损失费，该案遭受损害是桂花树，不是对陈天会的人身进行攻击与伤害，故陈天会的该请求于法无据。故对陈天会要求雷兆双、雍清义赔偿诉讼费400元、律师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之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兆双、雍清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天会支付桂花树损害赔偿款370元；二、驳回原告陈天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陈天会负担40元，被告雷兆双、雍清义共同负担10元；被告承担的部分，原告已预交，被告雷兆双、雍清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天会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陈天会向本院提交了1.张普泽、张贤贵的书面《情况说明》，拟证明雷兆双、雍清义移植桂花树栽种的土地是其丈夫张贤福的哥哥张普泽承包的土地，因无钱归还张普泽，移植前的所有桂花树已经抵给张普泽，现雷兆双、雍清义应就所有移植的桂花树给予赔偿。2.熊伍荣的证人证言，拟证实陈天会并没有挖雍清义家的香蕉树。3.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拟证明争议土地在2000年即已由陈天会承包使用。 经质证，雍清义认为，对前述《情况说明》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土地承包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书是村社颁证错误。 经审查，本院认为，1.《情况说明》系张普泽与张贤贵同时作出，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二人亦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无证据证明张普泽否认陈天会就后期移植的桂花树享有所有权，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熊武荣未到庭接受询问，且其陈述仅系自己没有耕种，与雍清义所说香蕉树是其栽种在院坝边熊武荣的土地上并不矛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足以证明争议土地已颁证给陈天会。 被上诉人提交了2000年的承包合同及证书，拟证明2000年时土地证颁发错误。 经质证，陈天会认为，雍清义家土地颁证与陈天会无关，但在2000年，争议土地已经颁证确权给陈天会了。 经审查，虽然雍清义提交了2000年的承包合同及证书，但无法证明争议土地未确权给雍清义系颁证错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补充查明，陈天会于2017年9月27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上显示陈天会的承包地范围包括本案争议土地，承包期限为2000年10月1日至2030年9月30日。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二是陈天会桂花树被移植的损失问题。对此，结合本院查明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雍清义、雷兆双主张就本案争议土地在大约20年前与陈天会进行了互换，用于开采石头，没过几天，因为无法开采石头，所以双方又将土地换回耕种。陈天会主张双方互换土地耕种，并已填入各自的承包证范围。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人民政府将争议土地颁证给陈天会，即确认陈天会拥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雍清义、雷兆双认可互换土地的事实，仅主张过了几天又将土地换回来了，但对换回土地的事实没有举出任何证据，同时，陈天会在争议土地上耕种十几年未起纠纷，故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属陈天会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权属不清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雍清义、雷兆双占有陈天会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妨碍了陈天会对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陈天会要求其返还土地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陈天会桂花树被移植的损失问题。陈天会主张被移植的62棵桂花树应由雍清义、雷兆双全额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从一审现场勘验情况，除7棵桂花树死亡外，半死不活的桂花树为8棵，其余桂花树正常存活。故陈天会主张雍清义、雷兆双赔偿其62棵桂花树损失与事实不符。同时，陈天会未举证证明其桂花树的实际价值，也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参照拆迁补偿标准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天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雷兆双、雍清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天会支付桂花树损害赔偿款370元”； 二、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天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雷兆双、雍清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土地清理完毕，返还陈天会； 三、驳回陈天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雷兆双、雍清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