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92民初627号原告：李友成，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亚玲，浙江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碑林区薇雅化妆品店。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金花北路红华巷甲字4号付2号。经营者：赖伟萌，负责人。被告：广州思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369号（A、B栋裙楼）324房。法定代表人：李友成，执行董事。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段荣雪，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友成诉被告西安市碑林区薇雅化妆品店（以下简称薇雅化妆品店）、被告广州思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讯公司）、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友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亚玲、被告思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友成、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荣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薇雅化妆品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友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薇雅化妆品店、思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薇雅化妆品店、思讯公司赔偿李友成经济损失10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3.淘宝公司删除侵权链接，并关闭薇雅化妆品店在淘宝网开设的“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店铺。事实与理由如下：李友成于2017年12月30日创作完成名为《知识产权无穷大》的美术作品，并于2018年1月1日在微博上首次发表，其于2018年10月17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47448号，著作权人即李友成本人。2019年8月，李友成发现薇雅化妆品店在其开设的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中未经李友成许可，使用上述作品。李友成于2019年8月28日就此侵权行为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投诉平台投诉。但薇雅化妆品店为应对投诉，在申诉过程中提供了盖有思讯公司公章的授权书等资料，因思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姓名亦为李友成，淘宝公司据此支持了薇雅化妆品店的投诉，未对其侵权行为进行处罚。李友成认为，薇雅化妆品店和思讯公司的侵权行为侵害了李友成的权益，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导致李友成损失进一步扩大。故纠纷成讼。思讯公司辩称：思讯公司从未向薇雅化妆品店提供任何授权或出具授权书，思讯公司并不知晓涉案侵权行为。淘宝公司辩称：1.淘宝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既非涉案商品信息的发布者，也未实施销售、许诺销售等直接侵害李友成著作权的行为；2.淘宝公司已尽提醒注意义务，针对淘宝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淘宝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不存在，采取了必要措施，尽到事后注意义务；4.淘宝公司针对李友成的投诉作出了处理，由于李友成在投诉中并未提交薇雅化妆品店申诉材料中思讯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并非同一人的证据材料，故淘宝公司以普通人的认知判定薇雅化妆品店取得合法授权许可，并无过错。薇雅化妆品店未作答辩，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友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及附件；2.发表在微博账号的截屏，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李友成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3.李友成向阿里巴巴集团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投诉及处理记录的截图；4.申诉详情的截图；5.侵权页面截图；6.思讯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截图；7.思讯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截图，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薇雅化妆品店使用涉案作品，思讯公司出具授权书，淘宝公司据此驳回李友成的投诉。8.思讯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截图，用以证明思讯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9.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的营业执照信息截图，用以证明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系薇雅化妆品店开设。淘宝公司对证据1-2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作品登记证书并未写明李友成的公民身份号码，微博账号亦非李友成所有，故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李友成所有；对证据3-7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李友成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其所有，且缺乏证据证明薇雅化妆品店提交的申诉材料虚假；对证据8-9无异议。思讯公司质证认为其从未向薇雅化妆品店提供任何授权或出具授权书。本院认为，经庭后核实李友成补充提交的作品登记申请材料，证据1能够初步证明李友成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与李友成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7能够证明薇雅化妆品店使用涉案作品，并曾在申诉过程中向淘宝公司提交一份盖有思讯公司公章的授权书，淘宝公司据此驳回李友成的投诉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能够证明思讯公司的企业信息，本院予以认定；证据9能够证明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系薇雅化妆品店开设，本院予以认定。思讯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0.盖有思讯公司公章的答辩状，用以证明薇雅化妆品店提交的申诉材料中涉及的思讯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系虚假材料，思讯公司从未向薇雅化妆品店提供任何授权或出具授权书。李友成及淘宝公司均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存有异议，认为肉眼无法对公章作出区分。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事实认定中予以综合评判。淘宝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1.（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56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淘宝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12.（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606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淘宝公司已经尽到提醒注意义务；13.涉案侵权商品下架截图，用以证明淘宝公司已尽到删除、注意义务；14.薇雅化妆品店身份信息，用以证明淘宝公司已尽到相关披露义务。李友成对证据13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淘宝公司在处理李友成投诉中，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证据11-12、证据14无异议。思讯公司质证认为其从未向薇雅化妆品店提供任何授权或出具授权书。本院认为，证据11-14能够证明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前提醒、事后通知—删除、披露义务，本院予以认定。薇雅化妆品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5.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商品截图。李友成及思讯公司均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薇雅化妆品店所列商品图片均系复制其他淘宝卖家的，更能够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未得到李友成合法授权。淘宝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7日，李友成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47448，作品名称为《知识产权无穷大》，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李友成，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1月1日，作品表现为“知”字，其右半部分为“∞”。2019年8月28日，李友成发现薇雅化妆品店在其开设的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中使用涉案作品，李友成就此侵权行为向阿里巴巴知识产权投诉平台投诉。次日，淘宝公司审核通过李友成的投诉。2019年9月3日，薇雅化妆品店提交申诉意见及相关材料，申诉材料中主要包括思讯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思讯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许可薇雅化妆品店使用涉案作品图片及文字，授权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授权书盖有思讯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日。2019年9月4日，淘宝公司认定薇雅化妆品店申诉成立，驳回李友成的投诉。李友成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经本院庭后核实，涉案侵权商品已下架。再查明，思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友成，住广东省佛山市，1986年12月出生，与本案原告李友成公民身份号码不一致，并非同一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李友成主张权利的《知识产权无穷大》，具有一定的设计美感，属于上述规定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李友成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件，初步证明其为《知识产权无穷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淘宝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认定李友成为《知识产权无穷大》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友成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与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中涉及的侵权作品相比，在创作特征上表现为相同或相似，整体造型、结构及颜色搭配、比例完全体现了李友成所有的涉案作品的创造性特点，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薇雅化妆品店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中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若各主体之间存在体现合作意愿的协议等证据，或者基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各方在内容合作、利益分享等方面紧密联系的，可以认定各方具有共同提供侵权作品主观意思联络。本案中，薇雅化妆品店在申诉过程中仅向淘宝公司提交盖有思讯公司公章的授权书，用以证明思讯公司曾授权许可薇雅化妆品店使用涉案作品。由于思讯公司庭审中明确抗辩其对于涉案侵权行为并不知情，亦从未向薇雅化妆品店出具任何授权说明，且仅仅因为思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原告李友成同名同姓，即判定思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显然无法成立。故本院认为，在薇雅化妆品店及思讯公司均未提交思讯公司获得李友成授权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证据，以及无其他证据能佐证思讯公司具有侵权故意的情形下，思讯公司并不构成对李友成所有的涉案作品的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明知或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第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以书信等方式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等必要措施的，应当认定其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本案中，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商，在收到李友成投诉后，淘宝公司按照平台投诉规程通知薇雅化妆品店提交申诉意见，由于李友成并未针对薇雅化妆品店提交的申诉材料提交反驳意见及证据材料，淘宝公司凭借薇雅化妆品店提价的初步权属证据认定薇雅化妆品店具有涉案作品的授权许可，并进而认定薇雅化妆品店的申诉成立，并无明显过错。同时，淘宝公司已将涉案侵权商品下架，李友成要求淘宝公司删除侵权链接的诉讼请求已客观实现。由于李友成并无证据证明薇雅化妆品店有其他侵权事实存在，故其要求淘宝公司关闭薇雅化妆品店开设的淘宝店铺“申林知识产权服务所”不具有事实根据和合理理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薇雅化妆品店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李友成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薇雅化妆品店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李友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作品许可他人使用的费用作考量。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薇雅化妆品店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2．薇雅化妆品店使用涉案作品用于淘宝店铺经营宣传，具有商业营利性质；3．李友成为维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但未提交律师费发票；4.涉案侵权商品下架。本院酌定薇雅化妆品店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碑林区薇雅化妆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友成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元；二、驳回原告李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友成负担43元，由被告西安市碑林区薇雅化妆品店负担45元。原告李友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西安市碑林区薇雅化妆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堃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陈剑宏书记员张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