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利华，女，藏族，1962年10月14日出生，经商，现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北京西路29号西3栋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783548485C。法定代表人：张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措姆，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402XQ。法定代表人：程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清海，男，汉族，现住重庆市万州区，该公司西藏项目负责人。上诉人罗利华因与被上诉人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财税公司）、原审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与被上诉人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凤龙、扎西措姆，原审被告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利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罗利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红日财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罗利华履行了出借55万给红日财税公司属于认定事实清楚，但是以诉讼时效己过驳回罗利华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存在错误。一、罗利华从2012年到2018年多次电话催款、上门要求还款的基本事实，一审时证人出庭陈述某天晚上陪罗利华到红日财税公司的办公地点主张还款，这与罗利华在一审时向法庭陈述的“每年都去要钱，但是罗利华为避免影响被上诉人生意都是一个人私下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翊家中或者办公室主张还款”。罗利华在被上诉人拒不归还1分钱的情况下，仍然为被上诉人考虑日常经营是否会因自己的讨债行为受到影响。在善良缺失的时代，法律应该综合考虑适当弘扬、鼓励善良，起到正确的指引作用。另外，红日财税公司前后从罗利华处借了4笔钱，总额将近200万，这些钱都是从亲戚朋友处借来的。无论是面临无数亲戚朋友追账的压力，还是基于要回数额巨大借款的目的，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推理，罗利华不间断的找红日财税公司主张还款才是常理。综上所述，罗利华认为基本事实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罗利华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2018年12月9日和红日财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翊的《通话录音》中张翊陈述“要解决、会找张文德一起…”，张翊已经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依照司法解释规定，不得再援引诉讼时效届满抗辩。三、法律保护善良债权人的权利，从来不会沦为恶意逃债者的工具，规定诉讼时效是为了督促、鼓励债权人积极行使权力，因此，罗利华认为针对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权利人做出初步的举证即可，不应该过分要求严格举证。这一点从立法者本意也能知晓。我国民事法律既规定了诉讼时效，又规定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最后又兜底性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债务人作出愿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便不得援引诉讼时效届满抗辩。综上，罗利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加重了罗利华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举证责任，也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罗利华全部上诉请求。红日财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其次我方认为我方与罗利华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依法驳回罗利华所有诉请。重庆恒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案涉款项是没有收到，涉案人物也是不认识，不清楚案件事实，该案件与我方无关。罗利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罗利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向罗利华归还借款550000元并支付利息1038399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3日，红日财税公司从罗利华处借款550000元现金用于向恒通建设公司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红日财税公司答应于2012年8月31日归还该笔借款，还款金额为704000元。红日财税公司向罗利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期内利息为154000元，因高于法定月息2分的标准，故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借期内和借期外的利息。经罗利华多次催要，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均不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方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借贷内容、借款人以及出借方已将借款提供给借款人负有举证责任，而借款人则对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结合本案，罗利华针对其与红日财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法院提交的借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虽然罗利华针对其与红日财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生效未提供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但通过罗利华向法院提交的其与红日财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翊之间手机通话记录可以推定罗利华向红日财税公司提供了借款5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罗利华与红日财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红日财税公司辩解称该笔借款是由案外人张文德借来向恒通建设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的，本案的借款人为案外人张文德，在该借条中虽然载明了借款的目的用于案外人张文德交纳履约保证金，在借条的落款处载明借款人为红日财税公司，且该借条是由红日财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翊出具，故对红日财税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罗利华依约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红日财税公司理应按约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红日财税公司辩解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罗利华的诉讼主张已丧失胜诉权。本案罗利华作为对诉讼时效未过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其应当就其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红日财税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但罗利华就该举证责任向法院提交的其与红日财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翊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其向红日财税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12月9日，而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2012年1月3日，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通过罗利华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实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讼时效未过。罗利华针对诉讼时效未过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之间不能形成证据链，因此罗利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红日财税公司认为罗利华的诉讼主张因诉讼时效已过，丧失了胜诉权的辩解意见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罗利华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实罗利华与红日财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但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诉讼时效未过，一审法院对罗利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利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利华与红日财税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利华主张其与红日财税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红日财税公司辩称该公司并非款项的实际借款主体和使用主体。本案中，罗利华提交的《借条》与通话记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根据2018年12月9日罗利华和红日财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翊的通话内容可以确认罗利华对红日财税公司已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将所涉款项交付给红日财税公司，红日财税公司对该笔款项已经进行交付的事实明确知晓。另，红日财税公司辩称其并未实际使用该款项，该笔款项为张文德所借，承担本案主要责任的是恒通建设公司。本院认为：借款用途的使用方式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不能免除借款人的催还义务。综上，红日财税公司应当知悉其在《借条》上签字加盖公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红日财税公司对其主张的非实际借款主体的辩称除其陈述外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红日财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罗利华提交的《借条》及罗利华、张翊手机通话记录认定罗利华与红日财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红日财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与罗利华在2018年12月9日的通话记录中罗利华所述：1.我只有一个你给我打的条子；2.当时你们之间有个协议，应该你承担等内容均未予以否认，可确认案涉借条为张翊出具，另张翊在通话中明确表示“现在等他们回拉萨，一起商量解决”，该意思表示可确认红日财税公司同意承担继续清偿原债务的责任，并要求债权人给予一定期限予以处理，因此红日财税公司实际上确认了本案债务，并同意对原债务予以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红日财税公司负有的债务本应成为自然债务，不能得到法院的保护、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成为不完全债务。但红日财税公司表示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实质上是其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使效力不完全的债务恢复为效力完全的原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只要红日财税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并且该意思表示已经到达对方当事人罗利华后，就应当适用本条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罗利华有权要求红日财税公司继续履行原债务，红日财税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约定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已由法定之债变为自然之债，依法不受法律强制力保护，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应予以纠正。法律是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设立并存在的，目的是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保证经济交易的良性环境，保护市场交易的安全，促进正常交易的发展，因此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应当依法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作为债务人的红日财税公司在通话录音中已确认债权并同意返还，后又以原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而作出不同意支付的陈述，有悖民法通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对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根据《借条》及2018年12月9日通话内容可确认罗利华已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红日财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其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现罗利华请求红日财税公司承担清偿本金和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借条》约定红日财税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完成还款义务，现该公司未偿还相应款项，应当承担偿还本金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责任。故本院对罗利华主张红日财税公司支付本金550000元及利息941233.33元（自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按照2%的月息计算）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超出利息941233.33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利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罗利华支付欠款550000元及利息941233.33元，总计1491233.33元；三、驳回上诉人罗利华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7.8元，由罗利华负担592.8元，由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8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5.59元，由罗利华负担592.8元，由西藏红日财税咨询有限公司17912元118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旦卓玛审 判 员 孙  静审 判 员 商  盈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四郎旺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