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辉，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利钧，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宇东，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金龙，男，199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忆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518号58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569583204X。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如，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62379322。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海，男，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利辉、应利钧因与被上诉人钟金龙、上海忆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忆展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公司）、刘雪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利辉、应利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太保上海公司赔偿陈利辉、应利钧1122000元；3.判令钟金龙、上海忆展公司、刘雪海共同赔偿陈利辉、应利钧损失共计807345.11元，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外承担90%赔偿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钟金龙、上海忆展公司、太保上海公司、刘雪海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上海忆展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沪Ａ×××××号车登记在上海忆展公司名下，对外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即使车辆实际由刘雪海控制，该事实也仅为内部决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二、一审判决陈利辉、应利钧的各项损失错误。1.医疗费中的专家费用、救护车费用共27908.8元未予支持不当，医疗费应为567866.23元。2.丧葬费应为100000元。3.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应为12525元，应以15天，5人次，每天167元计算。4.护理费应为11690元，应以35天，2人次，每天167元计算。5.陈利辉、应利钧因独生子惨遭意外，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创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00元。7.交通费应为10000元。8.住宿费应为10000元。9.车损应予赔偿。综上，总计损失为2130161.23元。上海忆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车辆为刘雪海购买，未及时过户，只是登记在上海忆展公司名下，上海忆展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太保上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予维持。刘雪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金龙未作答辩。陈利辉、应利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金龙、上海忆展公司、刘雪海赔偿陈利辉、应利钧损失共计1929345.11元，太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诉讼费用由钟金龙、上海忆展公司、太保上海公司、刘雪海共同承担。（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567866.23元、伤残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10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2525元、护理费11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车损2600元，合计2130161.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2019年1月4日19时34分许，钟金龙驾驶沪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沿嘉兴市老07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老07省道32Ｋｍ＋100ｍ路段（嘉兴市南湖区辖区）时，与沿老07省道中央隔离带开口的人行横道由南向北陈哲铭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哲铭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7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钟金龙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疏忽大意，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哲铭驾驶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受害人情况：死者陈哲铭（2003年11月29日出生），系农业户籍。事故发生时，陈哲铭年满15周岁，就读初中三年级。自幼儿园起至事故发生，陈哲铭均在嘉兴市南湖区就读。陈哲铭的父母即本案陈利辉、应利钧名下有位于嘉兴市南湖区，于2008年8月18日办理所有权登记。三、受害人就诊及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陈哲铭被送至嘉兴市第一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右侧）、创伤性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创伤性脑内血肿（右侧）、枢椎骨折、枕骨骨折、头皮挫伤、吸入性××、腓骨骨折（右侧）、皮肤软组织感染（ＳＳＴＩ），住院17天后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2月6日，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浙医一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16天。两次住院共计33天。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7日死亡。经嘉兴市南湖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病鉴字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陈哲铭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右侧硬膜下出血、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右侧脑内血肿等）并发感染而死亡。四、涉案车辆所有人情况及保险情况：钟金龙驾驶的沪Ａ×××××号轻型厢式货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ＢＶ3ＪＢＢ6ＥＪ045806）登记所有人为上海忆展公司。该车在太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为上海忆展公司。2014年8月7日，案外人上海忆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刘雪海之间就沪Ａ×××××号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ＢＶ3ＪＢＢ6ＥＪ045806）签订了车辆购销合同，由刘雪海购得该车，后因刘雪海未能及时付清购车款，该车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沪Ａ×××××号车实际由刘雪海控制，钟金龙系刘雪海的雇员。事故发生时，钟金龙系履行职务行为。2019年8月27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生效判决，判决钟金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五、陈利辉、应利钧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539957.43元。根据陈利辉、应利钧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附费用清单、门诊收费收据等，能够证明陈利辉、应利钧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诊疗的事实及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陈利辉、应利钧提供了外购人血白蛋白凭证5份、外购硫酸多粘菌素B凭证2份、外购复方磺胺甲噁唑片（复方新诺明片）凭证1份、从香港购入多粘菌素B的收据、处方和转账凭证各1份，购入头孢他啶-阿维巴坦的发票及转账凭证各4份以及病程记录2组、医疗诊断说明书2份，用以证明陈哲铭住院期间因抢救需要所购入的外购药情况，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嘉兴市第一医院的医嘱记录中记载输人血白蛋白记录，浙医一院的病程记录以及出具的诊断说明书中也对多粘菌素B、复方磺胺甲噁唑片（复方新诺明片）和头孢他啶-阿维巴坦的建议用药以及实际用药情况进行了记录和说明，上述外购药与治疗抢救存在关联，予以认定。经核定，陈利辉、应利钧的医疗费金额为539957.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35元。根据受害人陈哲铭的出院记录，陈哲铭住院共计33天。结合陈哲铭在嘉兴和杭州两地就医的事实，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5元；3.护理费4752元。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及出院记录，确定护理期为33天。陈利辉、应利钧主张护理人员为2人，但未提供医院开具的医嘱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陈哲铭治疗期间的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其护理费标准可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其金额为144元/天×33天=4752元；4.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本次事故造成陈哲铭死亡。陈利辉、应利钧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哲铭的死亡赔偿金，并提供了户口本、房屋所有权证、土地证、契证以及幼儿情况发展报告期、学生评价手册、成长记录册等材料，用以证明陈哲铭随父母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其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陈哲铭死亡时的年龄等因素，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5.丧葬费33216元；6.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4320元。酌定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按144元/天×3人×10天计算，为43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陈哲铭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陈利辉、应利钧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陈利辉、应利钧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刘雪海辩称钟金龙已承担刑事责任，陈利辉、应利钧再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本案中虽然钟金龙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但事故发生时钟金龙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对陈利辉、应利钧造成的损失应由其雇主即刘雪海承担。在直接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陈利辉、应利钧有权要求其他赔偿义务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刘雪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陈利辉、应利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8.交通费5000元。陈利辉、应利钧提供了特需服务协议和特需服务费发票各1份、汽车租赁费发票1份，火车票4份、飞机票2份以及道路通行费票据26份，用以证明所支出的交通费，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抢救受害人及处理丧葬事宜使用交通工具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9.住宿费3600元。陈利辉、应利钧提供宾客账单及住宿费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在陈哲铭抢救期间所花费的住宿费情况，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考虑到陈哲铭住院期间相关陪护人员的住宿需要以及住宿费支出的合理性，酌定住宿费损失为3600元。10.辅助器械及护理用品费用233.40元。陈利辉、应利钧提供购买医疗器械、护理床垫、纸巾、日用品等购物凭证共12份，对于其中6份“浙一益达”的购物小票，因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不予认定；对于其他费用，予以认定。经核算，陈利辉、应利钧支出的辅助器械及护理用品费用为233.40元。以上各项合计1743293.83元。陈利辉、应利钧主张车辆维修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六、陈利辉、应利钧获得赔偿情况：刘雪海向陈利辉、应利钧垫付20000元。钟金龙、上海忆展公司及太保上海公司均未向陈利辉、应利钧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陈利辉、应利钧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743293.83元。因沪Ａ×××××号车在太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太保上海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陈利辉、应利钧损失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外的陈利辉、应利钧损失1623293.83元，应根据责任比例负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钟金龙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哲铭驾驶非机动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确定交强险外的陈利辉、应利钧损失1623293.83元由钟金龙负担80%计1298635.06元。事故发生时，钟金龙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损失应由其雇主即刘雪海负担。因沪Ａ×××××号车还在太保上海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太保上海公司辩称沪Ａ×××××号车系投保特种车保险，钟金龙不具有相关从业资格证，故商业三者险内拒赔，且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太保上海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利辉、应利钧损失1000000元。超出保险范围外的陈利辉、应利钧损失298635.06元，应由刘雪海承担。故太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应赔付陈利辉、应利钧1120000元。刘雪海应赔付陈利辉、应利钧298635.06元，因其已向陈利辉、应利钧垫付20000元，尚需支付278635.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上海公司赔偿陈利辉、应利钧损失1120000元；二、刘雪海赔偿陈利辉、应利钧损失278635.06元；以上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利辉、应利钧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3元，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9543元，由陈利辉、应利钧负担2625元，刘雪海负担69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陈利辉、应利钧提供证据：证据1.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警大队对钟金龙的询问笔录三份。证明当时事发时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钟金龙的雇主是张文涛，其为上海众力食品有限公司送货，但一审中，钟金龙陈述不知道老板是谁，自相矛盾；证据2.曹培如、何荣荣参加诉讼的相关案件情况。证明曹培如曾委托何荣荣律师代理诉讼，两人关系密切。本案存在隐瞒事实，虚假诉讼的嫌疑，将赔偿责任转给无赔偿能力的刘雪海。经质证，上海忆展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钟金龙不是上海忆展公司员工，为上海众力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对于钟金龙与刘雪海之间的关系不清楚。与刘雪海并不熟悉，公司车辆已卖给了刘雪海；太保上海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内容由法院审核。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刘雪海认为，两份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钟金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证：证据1不足以证明钟金龙与刘雪海之间非雇佣关系；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钟金龙、上海忆展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于陈利辉、应利钧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刘雪海与钟金龙为雇佣关系。肇事车辆虽登记在上海忆展公司名下，但系刘雪海通过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其与上海忆展公司之间并非挂靠关系。无证据证明事发时肇事车辆系以上海忆展公司名义进行营运活动，故上海忆展公司仅为车辆名义车主。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钟金龙、上海忆展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陈利辉、应利钧提出的专家费用、救护车费用共27908.8元未能提供真实凭证，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确定丧葬费33216元并无不当。3.一审酌定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4320元，按144元/天×3人×10天计算符合实际情况。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一审确定护理费11690元，按144元/天×33天计算未显不当。5.一审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正确。6.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735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600元均属合理。7.陈利辉、应利钧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损失，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比例等综合因素确定承担责任比例。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金龙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哲铭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钟金龙承担80%的赔偿责任，系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造成损害后果等因素作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利辉、应利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陈利辉、应利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瑾审判员  刘坤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