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仲林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淀山湖镇北苑路257号6号房。法定代表人：沈明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平，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远，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春林，男，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仲林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薄春林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仲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1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仲林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薄春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薄春林于2017年9月22日、10月30日从仲林公司各划转100万元，且两笔款项的来源系所谓的向案外人嘉善厚浦汽车零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浦公司）、昆山巧林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林公司）的借款。薄春林无法证明款项的实际用途、合法正当用途，应承担损害仲林公司利益的法律后果。一审中薄春林虽举证个人有过贷款及续贷，但从资金流向上看，从未证明其贷款用于仲林公司，且双方之间既无借款合意，也无垫付款合意。薄春林作为原法定代表人、股东，如仲林公司缺乏资金需要借款，也系薄春林应承担的经营风险。二、股权转让协议虽系三股东签署，但薄春林系原法定代表人，现任法定代表人沈明海当时对公司财务状况不甚了解，协议不能体现仲林公司的意志。而该协议中薄春林承诺仲林公司向巧林公司的借款100万元由其个人归还，与薄春林一审抗辩相矛盾。三、仲林公司通过统计与薄春林之间的资金往来，出入金额大于200万元，仲林公司选择其中部分金额起诉，是行使合法正当的诉讼权利，薄春林另存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仲林公司选择保留相应的诉讼权利。薄春林辩称:仲林公司截取一小部分财务凭证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浪费司法资源的恶意诉讼。一、薄春林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揭露仲林公司一审诉请不是事实，不符合逻辑。二、2018年1月18日仲林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一次最终结算，结果是仲林公司欠薄春林27.2万元，事实清楚。三、一审依职权向仲林公司原会计朱裕元调查取证，该证人证言经过一审质证，仲林公司也无法否认。该证人证言将涉案200万元的来龙去脉交代得非常清楚，进一步印证了薄春林一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一审事实认定依据充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仲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薄春林返还200万元；2.判令薄春林偿付利息损失，其中100万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另100万元，自2017年10月3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薄春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薄春林原系仲林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8日，薄春林与案外人姚斌军、沈明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因仲林公司经营发生困难，股东薄春林提出退股，协议第一条约定：仲林公司向巧林公司借款100万元由薄春林个人归还。第二条约定：仲林公司向薄春源借款20万元，已归还12万元，剩余8万元由薄春林归还。第三条约定：经股东之间清算后，仲林公司结欠薄春林272000元，以公司机器设备作抵押，在2018年9月底之前分三次归还，即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6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9月30日前支付72000元。第五条约定：薄春林在一个月内配合公司的股东办理变更等一切手续。协议签订后，案涉股权转让完成变更登记，仲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变更为沈明海。一审另查明，薄春林作为仲林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仲林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10月30日分别向其个人在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个人账户（账号为62×××35）转账各100万元，合计共200万元。仲林公司提供的上述两笔转账凭证，同时附有厚浦公司、巧林公司向仲林公司各转账汇入100万元的凭证。2017年10月30日，仲林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向巧林公司借款100万元，该借款通过转账方式汇入仲林公司账户，借条载明用途为龙湾农商银行还贷款。2015年9月28日，薄春林向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该款银行于2015年9月28日向薄春林发放后，薄春林即于当日转入厚浦公司，之后薄春林在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账户由仲林公司每月汇入8000元-10000元不等的款项，用于归还该笔借款应付银行的借款利息，该笔借款到期后，薄春林向银行归还了借款。2016年11月3日，薄春林再次向上述银行借款198万元，该笔借款仲林公司收到后即于2016年11月9日转给案外人李凤娇，此后仲林公司又每月向薄春林上述个人账户汇入数千至一万元不等的款项，用于归还该笔贷款的银行利息，借款到期后，薄春林向银行归还了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仲林公司仅提供了其向薄春林的转账支付凭证，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款项实际用途，而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庭审陈述，同时依照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仲林公司以薄春林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其主张返还款项200万元，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有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从薄春林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自2015年9月起至2017年11月10月，持续存在由仲林公司每月向薄春林个人账户汇入款项用于薄春林归还相应银行借款利息，且案涉款项金额巨大，从公司账户汇入薄春林个人账户，公司另一股东姚斌军对此不可能毫不知情，如系薄春林个人占有上述款项，但在本案诉讼之前一直未由公司或其他股东向薄春林提出过相应主张，与常理不符；二、从公司会计朱裕元的陈述看，其自仲林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担任公司主办会计一职，同时经办公司财务，其对于薄春林的198万元借款的形成，案涉款项200万元划转给薄春林的原因均有明确清晰的表述，且朱裕元称该部分款项其经手的财务记录中均作了体现，该部分陈述与仲林公司诉称主张存在明显不一致，审理过程中，仲林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具体会计账簿说明上述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诉称内容无法予以认定；三、从2018年1月8日仲林公司与案外人姚斌军、沈明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看，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经股东之间清算后，仲林公司结欠薄春林272000元，以公司机器设备作抵押，在2018年9月底之前分三次归还，即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6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9月30日前支付72000元。显然仲林公司当时各股东之间已对公司与薄春林之间的债权债务作了清理，而案涉款项金额高达200万元，且系由仲林公司账户转入薄春林个人账户，相应财务记录也有反映，各股东在薄春林作股权转让并清理有关其与公司的债权债务时不可能对该笔款项不作明确，而实际上述协议内容也明确经清理后，仲林公司结欠薄春林272000元，该部分内容也能与朱裕元的陈述相对应；四、从仲林公司主张的款项范围看，仲林公司系依据其向薄春林的转账记录向薄春林主张权利，但根据薄春林提供的证据，仲林公司向薄春林转账支付的款项远远不止仲林公司起诉金额，仲林公司仅选择其中部分作为起诉依据，显然也不符常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仲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仲林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仲林公司向本院寄交补充证据如下：仲林公司与薄春林之间往来款明细复印件、仲林公司的昆山农商行收支存日报表及分户账复印件，证明薄春林从仲林公司支取2727400元（不含取备用金等），转入93万元，仲林公司成立时薄春林承诺的出资额102万元不足，薄春林挪用仲林公司资金远远不止200万元。薄春林对此质证认为，该些材料不是原始财务凭证、记账会计的财务账目，且均非原件，系仲林公司根据自己的诉讼目的对财务账目等进行剪接、编纂的结果，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证明薄春林损害仲林公司利益。薄春林亦向本院提交补充证据如下：1、厂房租赁合同及出租方苏州神良机械厂出具的证明，证明薄春林负责仲林公司开办时租赁厂房事宜，并实际垫付第一笔租金；2、2015年、2016年、2017年三年仲林公司工资、房租、电费、水费的明细表，证明仲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财务账目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是原会计朱裕元当时向薄春林提供的原件；3、2015年、2016年部分财务账目清单，证明涉案龙湾商业银行200万借款，前150万是以仲林公司名义借入，加上后仲林公司转来的资金归还，仲林公司与关联公司厚浦公司、姚斌军个人之间资金往来频繁。该证据也是由朱裕元向薄春林提供；4、2017年10月17日、11月12日农行3万元、2万元汇款凭证，证明两笔汇款均为仲林公司向薄春林的借款，但在仲林公司二审提交的统计中没有将资金往来性质进行记录，故意混淆事实；5、2017年4月24日会议纪要（一）、（二），证明沈明海早在签订会议纪要之前就介入仲林公司，及薄黎明代姚滨军持有股份的事实；6、2018年1月10日仲林公司出具的借条，证明三股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仲林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苏州神良机械厂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2、3是薄春林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当时仲林公司公章由薄春林持有。2、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薄春林的证明目的，仲林公司财务账册中都有清晰记载。3、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关联性，当时沈明海作为公司技术人员参会。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对于仲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因薄春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2、对于薄春林提交的证据4、5，因仲林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3、因仲林公司对薄春林提交的证据1、2、3、6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同时，证据1、6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系其单方统计，故均不作认定。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薄春林自仲林公司设立至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结算退股，其个人账户与仲林公司之间存在大量往来流水。就争议的仲林公司划转给薄春林的该200万元，薄春林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还原该200万元资金流转的真实去向及实际用途。且一审中原仲林公司会计朱裕元除陈述该节资金事实外，还确认其做账的仲林公司财务记录中对此均有体现，但仲林公司未提交会计账簿予以说明。而2018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仲林公司各股东对薄春林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作了明确的清理。故仲林公司仅以2017年9月22日、10月30日两笔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即主张薄春林损害仲林公司利益，要求薄春林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仲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昆山仲林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孙鲁江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嘉旻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