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俊，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黎平县人，住黎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章，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黎平县人，住黎平县，系罗俊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后芬，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县人，住黎平县，系罗俊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承伟，男，1979年11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系锦屏大酒店股东。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菊，女，1979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黎平县，系罗俊之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秋丹，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天柱县人，户籍地：天柱县，现住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锦屏县三江镇龙塘村。诉讼代表人：张光华，男，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因与被上诉人孙秋丹、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锦屏县人民法院的(2019)黔2628民再1号民事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三人签字是在借款后不情愿的情况下胁迫补签的，钱是直接打进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永章账上，没有打进罗俊、雷后芬、杨承伟的账上，该笔借款是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公司使用，该笔债务不应由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三人支付，诉讼主体不符。二、锦屏大酒店已经进入破产清算阶段，债权债务申报已经完毕，原告孙秋丹已经足额向锦屏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就不应该再由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来承担该笔债务。三、从罗永章的角度来说，借款是公司行为而非罗永章个人行为，该债务应由锦屏大酒店公司来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该债务由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个人承担错误。四、已归还28800元应冲抵本金，一审判决冲抵利息错误。五、被上诉人孙秋丹因为诉讼内容及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诉讼费、上诉费应该由被上诉人孙秋丹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错误。被上诉人孙秋丹二审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时未作答辩。孙秋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利息约10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4年3月11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12月11日，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以锦屏县大酒店建设缺乏资金为由，向原告孙秋丹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孙秋丹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小写：190000.00），此款转入罗永章信用社帐号：2609010001020104005151，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3月11日止，月利为5%。”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均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日，原告孙秋丹将借款本金190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转至被告罗永章的银行账户上。借款后，被告罗俊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先后支付给原告28800元（其中现金支付18800元，2014年3月23日转账支付1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经原告催收，被告罗俊于2016年10月20日在借条上承诺：因资金困难，延期半年归还。到期后，被告仍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同时查明，被告罗俊、雷后芬、杨承伟、罗永章以锦屏县大酒店建设缺乏资金为由向原告孙秋丹借款19万元，该款转入锦屏大酒店法定代表人罗永章银行账户之后，用于锦屏大酒店建设。另查明，被告锦屏大酒店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依法受理并指定管理人，之后，原告在本院公告通知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未获登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债的义务主体问题。按照债的设定及其内容是否允许当事人以自由意思决定，债可以分为意定之债与法定之债。1、意定之债，是指债的发生及其内容由当事人依其自由意思决定的债。合同之债和单方允诺之债均为意定之债。2、法定之债，是指债的发生及其内容均由法律予以规定的债。侵权行为之债、无因管理之债和不当得利之债均属法定之债。结合本案，首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向原告出具19万元的借条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罗永章交付了借款本金19万元，双方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借款合同已生效，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应依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经原告催收，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拒不偿还，已构成违约，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本案的借款合同形成上述意定之债，故对原告诉请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发生借款时，被告罗永章作为锦屏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该借款转入被告罗永章的银行账户，之后被用于锦屏大酒店的建设，依据该法律条文的规定，符合法定之债，被告罗永章、锦屏大酒店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诉请被告罗永章、锦屏大酒店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对外承担责任，其中的每一成员均有义务对外承担全部的责任，其中任何一个成员承担了全部的对外责任，则责任归于消灭。依据上述论述，意定之债的债务主体为：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共同对原告承担责任；法定之债的债务主体为：被告罗永章、锦屏大酒店共同对原告承担责任，同时，根据不重复承担民事责任的原则，被告罗永章只承担一次共同责任，为此，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锦屏大酒店共同向原告孙秋丹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辩称，借款转入锦屏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之后用于锦屏大酒店建设，且被告不是担保人，只应由被告锦屏大酒店向原告承担责任，经查，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均在借款人处签名，视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受借款合同约束，为此，被告的该项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驳，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锦屏大酒店管理人辩称，虽然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均认可，本案借款被用于锦屏大酒店建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认可应视为无效认可，经查，本案意定之债的双方主体为原告孙秋丹与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双方清楚借款时的理由、用途等情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直认定借款用于锦屏大酒店的建设，为此，本院可以认定本案借款被用于锦屏大酒店建设，故被告锦屏大酒店管理人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债务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3年12月1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14年3月23日，被告已支付原告利息28800元，按照法律规定，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超出法律规定利息的部分，应冲抵原告的借款本金。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3月23日，期日为3个月零12天，按年利率36%计算（月利率为：36%÷12个月＝3%/月），月利息为：190000元×3%/月＝5700元/月，日利息为：5700元/月÷30天/月＝190元/天。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合法利息为：3个月×5700元/月＝17100元；12天×190元/天＝2280元，共计19380元。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利息28800元，扣除原告合法应得的19380元后，余款9420元（28800-19380元）则应冲抵原告的借款本金，即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90000元-9420元＝180580元，故被告还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的本金为180580元。关于原告诉请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被告约定月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合法的利息至2014年3月23日，从次日（2014年3月24日）起，按合法的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综上所述，本院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说理，存在部分不清，漏引法律条文，应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8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孙秋丹借款本金18058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3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原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将其四人的身份证、本案一审判决、上诉状、委托书作为证据提交，因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范围，本院不予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因资金周转，以个人名义向孙秋丹借款并向孙秋丹出具借条，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的期限和方式，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与孙秋丹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所规定的民间借贷。在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所出具的债权凭证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孙秋丹，借款本金也是由孙秋丹个人账户支付，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还款也打入孙秋丹账户。孙秋丹为本案民间借贷的出借人。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主张孙秋丹不是本案借款出借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债权凭证为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以个人名义出具而非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出具，在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所出具的债权凭证上明确约定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借款也是打入指定的罗永章个人账户。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人为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主张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人证据不足。孙秋丹在贵州省锦屏县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申报期限内，虽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未获登记。孙秋丹提起本案诉讼，并未重复主张债权。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借款时向孙秋丹出具了债权凭证，罗俊归还了部分款项，在债务届期后，罗俊又于2016年10月20日在借条上重新承诺还款期限。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在出具借条后没有报案，依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主张借条是在被胁迫情况下所写没有证据，也与事实不符。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与孙秋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利率，超过部分无效外，其他部分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孙秋丹履行了提供借款于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的义务，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作为负有还本付息义务的当事人，应对是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孙秋丹在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未履行全部还款付息义务情况下，诉请借款人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到期返还尚欠本金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发生时，罗永章作为锦屏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孙秋丹借款，该借款转入罗永章的银行账户，之后被用于锦屏大酒店的建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罗永章、锦屏大酒店应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故一审对孙秋丹要求罗永章、锦屏大酒店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正确。孙秋丹与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该利率超过了法定利率标准，超过部分无效。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归还了部分款项，对于归还本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抵充顺序抵充借款本息、按照已支付利息年利率不能超过36%、未支付利息年利率不超过24%的利率界限，对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已归还部分款项进行认定正确。综上所述，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罗永章、罗俊、雷后芬、杨承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邦华审判员  林 青审判员  张 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欣书记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