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青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英亮，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恒波，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韩立保，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男，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负责人：谢鑫。再审申请人赵英亮因与被申请人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建设集团）、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海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宏大建设集团蓄集峡项目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青民申3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英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恒波、被申请人宏大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宏大建设集团蓄集峡项目部未到庭参加诉讼。赵英亮申请再审称，（一）关于搅拌车的数量及使用方式，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中关于“甲方因工程需要向乙方租赁混凝土搅拌车六辆”与该协议中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并不矛盾。首先，协议中的数量仅是暂定的，最终使用多少台搅拌车是根据工程需要视客观情况而定，可以随时追加使用数量，本案最终是按九台搅拌车结算计算租金；其次，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设备租赁关系，并不是原审认为的前为“租赁”，后又为“收购”，并据此认为存在矛盾。实际上，被申请人先期租赁六台搅拌车,之后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租金,再审申请人再用该租金去收购搅拌车（收购后为7辆）。直到2013年9月11日才收到第一笔252000元的租金，致使再审申请人未完成收购行为。之后被申请人支付的所有租金都是按九台计算的。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错误。（二）再审申请人一共收到四笔租金，均是按实际使用的搅拌车数量计算租金，且均由被申请人实际支付，其中第四笔，即2016年8月31日支付的126000元，是宏大建设集团实际支付，原审法院错误认为是宏大建设集团蓄集峡项目部负责人谢鑫支付，属于未查清案件事实，同时也说明被申请人租用再审申请人设备的客观事实，否则也不会给付租金。原审法院忽视该事实，作出了错误判决。（三）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协议内容，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属于个人出租搅拌车，并不是正规的公司化操作，只是与被申请人达成《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从朋友处调来后交由被申请人使用，对车辆的手续、名称、型号等并未在意，何况时间久远也无法记清，但这不能改变被申请人实际使用九台搅拌车、签订租赁协议及出具结算单、实际支付租金的客观事实。按协议约定，涉案设备由被申请人“全权管理”“搅拌车零星修理费及驾驶员工资由甲方负责”。二审法院让再审申请人提交使用期间的维修及使用油料记录等证据不正确，该举证责任应由被申请人承担。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17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欠付租金1323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68500元，合计1491500元；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12月11日的欠付租金9828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39189.15元，合计1022000元；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10日的欠付租金546000元及自起诉时起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以上共计3059500元，最终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赵英亮陈述，扣除2016年8月31日宏大建设公司支付的126000元，被申请人应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10日的欠付租金420000元，共计应支付租金2933500元。宏大建设集团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租赁协议和结算单内容相互矛盾，是虚假的；2.再审申请人主张2016年的租金无法律依据，既未提供租赁协议也未提供结算单；3.再审申请人没有将车辆出租给被申请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主张将车辆出租给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再审申请人对出租的车辆信息、车辆交接情况、使用情况及维修情况均不清楚，且三次陈述相互矛盾。在第一次一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称车辆来源是购买他人接近报废的车辆，二审庭审中称是出租的车辆，在再审申请书中又称是从朋友处调来的车辆。再审申请人应对车辆的来源举证，若是租赁他人的车辆应提供租赁协议，若是购买的车辆应提供买卖协议。事实上，涉案实际施工人和再审申请人恶意串通，炮制虚假诉讼，目的是套用公司的项目资金；4.被申请人从未租用再审申请人的车辆，原项目部的管理人员韩孙建在一、二审中也提交了证明材料。（二）退一步讲，即使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有租赁的事实，也应由实际施工人谢鑫等人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租赁车辆的实际受益人，谢鑫的行为不构成代理行为，由此出具的所谓协议书、结算单均应由其承担责任。从协议的履行看，再审申请人一直和谢鑫个人联系，接受谢鑫个人支付的租金，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初116号案件开庭审理中，谢鑫等实际施工人主张是转包被申请人的工程，自负盈亏、独立结算，实际施工人也同意支付这笔租金。（三）被申请人在2016年8月31日向再审申请人支付126000元是基于谢鑫的委托。应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赵英亮原审提交了《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赵英亮混凝土搅拌车租金结算单》《2015年度赵英亮混凝土搅拌车租金结算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加盖宏大建设集团蓄集峡项目部印章，《赵英亮混凝土搅拌车租金结算单》由谢玉金、吴永胜签字并加盖“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蓄集峡水利枢纽建前工程项目部财务专用章”，《2015年度赵英亮混凝土搅拌车租金结算单》由谢鑫签字确认。原审庭审中，宏大建设集团认可宏大建设集团蓄集峡项目部由宏大建设集团成立，谢玉金、吴永胜是宏大建设集团任命的项目部经理，谢鑫是项目副经理，宏大建设集团蓄集峡项目部印章由谢玉金和吴永胜管理。再审中，赵英亮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该业务回单载明宏大建设集团于2016年8月31日向赵英亮支付混凝土罐车租金126000元。宏大建设集团亦提交了反驳证据。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应结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围绕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租赁物是否实际交付使用、租金支付情况等基本事实综合审查认定。原审法院对赵英亮提交的证据未予审查认定，对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履行、赵英亮对租赁车辆的来源、车辆信息等前后陈述不一与租赁合同是否成立的关系、谢鑫等人签字行为的性质等基本事实未查清。第二，对于《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协议》与《赵英亮混凝土搅拌车租金结算单》《2015年度赵英亮混凝土搅拌车租金结算单》载明的租赁车辆数量不符的问题，应结合租赁合同的特征，结算单的性质及效力，实际租赁车辆数量与支付租金数额的关系等综合审查认定，合理确定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以租赁车辆数量不符为由，对上述问题未进行审理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第三，对于赵英亮主张的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10日欠付租金546000元，赵英亮未提交相应的租赁协议及结算单证实，但赵英亮再审提交了宏大建设集团于2016年8月31日向赵英亮支付混凝土罐车租金126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宏大建设集团也提交了反驳证据。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租金应否扣除等事实，应由双方进一步举证证明并承担相应的后果。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人民法院裁定不准许撤诉的，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一审庭审中，赵英亮请求撤回对宏大建设集团蓄集峡项目部的起诉，一审法院对该请求未进行处理不当。综上，本案当事人再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以赵英亮陈述相互矛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为由，直接驳回了赵英亮的诉讼请求，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部分基本事实未进行审理，应赋予当事人诉讼救济的权利，充分保障当事人行使辩论、上诉等诉讼权利。对于宏大建设集团蓄集峡项目部撤销后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应在重审时依法审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171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8）青2802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文 宝审判员 袁有玮审判员 张荣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