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继锋，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青云，女，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刚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平，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龙，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继锋、易青云因与被上诉人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麓集团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继锋、易青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曾继锋承担偿还责任，易青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1．曾继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曾继锋是受云南江麓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江麓）的委托，以个人名义按揭贷款购买的升降机，曾继锋与云南江麓之间就上述事实签订了《委托合同》和《确认书》。《委托合同》和《确认书》是经过湖南江麓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江麓）财务王雪红和法律顾问编写打印；被上诉人是湖南江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湖南江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是湖南江麓的唯一股东，湖南江麓是云南江麓的控股股东，按揭贷款和首付款均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支付至湖南江麓的账户，且首付款和后续按揭款均是由云南江麓支付至曾继锋的账户再由银行扣划。从股权结构来看，被上诉人应知道曾继锋是受云南江麓委托代为购买工程机械并代为借按揭贷款的事实。2．易青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易青云不是借款人，也未在个人贷款合同中作为借款人签字，被上诉人即使代为垫付也与易青云无关。即使易青云在个人抵押合同签字，但该合同的当事人仅为抵押权人和抵押人，且该合同明确了当事人范围以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为准，即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包括易青云。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也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上诉人不是本案债务人，被上诉人也不是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保证人或为债务人抵押（质押）的第三人，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的法律基础。在有抵押物且被上诉人承诺履行回购担保责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能就抵押物处置或回购款项受偿，不能向上诉人追偿。二、遗漏了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云南江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同时，为了查明事实，上诉人申请追加云南江麓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通知云南江麓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已支付完毕，上诉人不存在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按时偿还贷款是对被上诉人违约，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江麓集团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江麓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曾继锋向原告支付垫付的银行贷款1266771.75元及违约金暂计人民币20万元（具体以欠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日止）；二、判令被告易青云对被告曾继锋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曾继锋（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1．乙方向甲方购买12台施工升降机，总价格为300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向甲方支付635900元（含首付款60万元及其他费用），余款240万元由乙方向银行借款支付。2．乙方应按合同约定足额向甲方或贷款银行支付应付款项，否则甲方有权按下列约定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若乙方未能按期支付货款，违约金为违约金额的同期贷款利息，从违约之日开始计算到买受人支付完应付货款之日为止。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曾继锋向原告支付了首付款及其他费用，原告按时交付了12台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被告曾继锋为支付剩余货款于2013年10月9日与招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1．曾继锋向招行借款240万元；2．借款期限为36个月；3．原告为被告曾继锋此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曾继锋、易青云与招行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两被告将购买的上述12台施工升降机作为抵押物，以担保曾继锋欠招行的上述借款。原告向招行出具了《回购担保承诺函》，同意为被告曾继锋的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原告为履行保证责任，在招行设立了保证金账户，授权招行在被告曾继锋逾期还款时扣划保证金。2013年10月15日，招行向被告曾继锋发放了贷款240万元。被告曾继锋在归还上述借款过程中从2015年5月起即开始出现逾期，原告开始为其垫付，截至2016年11月4日止共计垫付1266771.75元。另查明：被告曾继锋、易青云于1987年9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三个争议焦点。焦点一，原告是否能向被告曾继锋行使追偿权，是否应追加云南江麓为被告。本案中，向招行借款的主体是被告曾继锋，因为被告曾继锋未偿还银行贷款，原告为其承担了垫付的义务，依法享有追偿的权利。云南江麓既不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也不是《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原告没有为云南江麓垫付任何款项。所以原告有权向被告曾继锋追偿，被告方申请追加云南江麓为本案的被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焦点二，原告为曾继锋垫付的事实及金额是否清楚。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被告曾继锋垫付的事实及金额，提供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借款借据、《回购担保承诺函》、逾期贷款扣划通知书、记账凭证、逾期扣划名单、按揭贷款垫款明细，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为被告曾继锋垫付的事实及金额，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垫付金额予以认定。焦点三，原告向被告方主张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法定违约金）。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曾继锋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约定，乙方不按合同约定足额向贷款银行支付应付款项是违约行为。现被告曾继锋未按时偿还贷款，既对招行违约，也对原告违约。原告的损失是资金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以欠付款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法定违约金，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以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因被告曾继锋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已向银行垫付贷款1266771.75元，依法可以追偿。被告曾继锋应当向原告支付法定违约金。被告易青云与被告曾继锋系夫妻关系，被告曾继锋欠原告的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易青云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曾继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1266771.75元及违约金220988元（违约金已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后续违约金以欠付的垫付款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曾继锋清偿上述垫付款之日止）；二、被告易青云对被告曾继锋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减半收取计9000元，由被告曾继锋、易青云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麓集团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行与江麓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机械设备贷款业务合作协议》，拟证明江麓集团公司为曾继锋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曾继锋、易青云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这份证据说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仅仅为曾继锋，不包括易青云，易青云不是共同借款人，也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易青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证认为，因上诉人曾继锋、易青云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中一并阐述。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江麓集团公司是否可向曾继锋追偿。首先，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由曾继锋向贷款银行办理36个月按揭贷款，由银行一次性支付给江麓集团公司，曾继锋承诺并授权贷款银行直接将此款汇给江麓集团公司，表明双方就曾继锋以贷款支付价款达成合意；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与曾继锋所签订的《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8条明确“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由江麓集团公司作为保证人，该保证人须向贷款人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并注明由江麓集团公司提供回购保证担保，江麓集团公司出具了《回购担保承诺函》，同意为曾继锋的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表明三方就案涉借款由江麓集团公司提供担保达成了合意。现江麓集团公司已为曾继锋垫付贷款，其有权向曾继锋追偿。其次，本案买卖合同、贷款合同均系曾继锋签订，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应由曾继锋承担合同及其相关义务。即使曾继锋与云南江麓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江麓集团公司选择向曾继锋主张权利，曾继锋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再次，《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与江麓集团公司没有关联性，且江麓集团公司是基于垫付贷款而追偿，曾继锋提出的江麓集团公司仅能就抵押物处置受偿，不能向上诉人追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易青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贷款发生于曾继锋与易青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易青云在《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上“抵押人”处签名，并与曾继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支行共同向湖南省湘潭市湖湘公证处申请对《个人贷款借款合同》及《个人贷款抵押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力，表明本案债务系曾继锋、易青云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三、是否遗漏了必须参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云南江麓不是工业品买卖合同及《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江麓集团公司没有为云南江麓垫付款项。云南江麓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云南江麓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曾继锋应按合同约定足额向江麓集团公司或贷款银行支付应付款项，否则江麓集团公司有权按约定追究曾继锋的违约责任。同时，江麓集团公司为曾继锋垫付逾期贷款实际产生了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江麓集团要求曾继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曾继锋、易青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肖瑞芬审判员  唐 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贺洋城书记员李芊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