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2民初374号原告：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赵世峰，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青舟，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莎莎，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安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1号楼1006室。法定代表人：陆凤鸣，董事长。原告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杭州安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青舟、钟莎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杭州安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向被告支付40000元的行为；2、被告返还上述款项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于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乐清市弘宇电子有限公司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出对远方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浙0382破申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远方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浙0382破29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远方公司开设在温州银行虹桥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70×××00）于2017年7月19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账号：20×××83）转入40000元，转账摘要“安控环保”。上述款项系远方公司之前欠被告的水质在线检测系统的运行维护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收益的除外”。管理人认为上述转账行为，系远方公司的个别清偿，应当予以撤销。管理人故而向法院起诉。被告杭州安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远方公司向被告支付40000元运维费的行为不应被撤销，该款项不应返还。（一）污染源水质在线监测系统是远方公司污染防治设施组成部分，是相关环保法律、规章规定的必须安装并正常运行的设备系统。1、《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就有关水污染排放监测、建立监测数据共享机制做了规定，《污染源自动监测设施运行管理办法》（环发[2008]6号（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办法所称自动监控设施，是指在污染源现场安装的用于监控、监测污染排放的仪器、流量（速）计、污染治理设施运行记录仪和书记采集传输仪器、仪表，是污染防治设施的组成部分。远方公司委托安控公司运行维护的已通过环保部门验收的水质在线检测系统（COD在线监测仪、等比例采样仪、PH计、流量计、数据采集系统等—-见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3《技术服务合同》第1.1条）即为《管理办法》所称自动监控设施，是远方公司污染防治设施的组成部分。2、远方公司作为排污单位和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运行委托单位，应按照《水污染防治法》规定安装水污染物排放制动监测设备、与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监控设备联网，并保证监测设备正常运行。否则根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水污染防治办法》第七十二条以及《浙江省污染源在线监控系统运行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三、十四条等相关规定，远方公司将受到环保部门限期改正、罚款等行政处罚，且其年度污染物减排数据将会被不予认可、环保部门也会增加事发检查频次，一旦出现这些情况，则势必会影响远方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二）远方公司向被告支付的40000元款项是维持其正常、合法生产经营的必要支出，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规章的特别规定。1、《管理办法》第五条明确规定，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运行费用由排污单位承担，有条件的地方政府可给予适当补贴。因此远方公司向被告支付案涉40000元运维费用，已不仅仅是基于双方服务合同约定，更是有行政规章的特别规定。2、显然，案涉40000元款项属于被告向远方公司提供服务保证水质监测设备正常运行的基本维护费用，该费用的支付使得远方公司的生产经营在环保这一重大基本问题上符合法律、规章的规定，保证远方公司得以进行正常、合法合规地生产经营，进而最终使远方公司财产收益，该运维费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规定的债务人为维系正常生产需要的水费、电费等不应予以撤销的费用。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但书规定，管理人即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无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三）远方公司向被告支付40000元运维费这一行为本身已足以证明远方公司是认可被告提供的运维服务及服务质量的。被告提供的运维服务保证了远方公司正常、合法的生产经营，从而使远方公司财产受益，故依法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无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因此，案涉40000元运维费的支付行为不应被撤销，该款项不应由被告返还。二、管理人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无依据。（一）如前所述，案涉40000元款项的支付行为不应撤销。（二）远方公司、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均不存在所谓的损失。1、《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即至2017年11月1日起，远方公司的债务不再增加，后续也不再有额外的利息损失。2、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属于破产费用，在破产财产中优先清偿。因此管理人的经济利益已有专门的、优先的保证，也不存在额外的利息损失。（三）本案由远方公司的破产案件引起，而被告是在法院裁定受理远方公司破产案件前收到远方公司运维费，本诉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管理人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虽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且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均予以认定。原告当庭提交了被告出具给管理人的《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流水明细》，证明案涉的40000元运维费是支付被告2016年以前的运维费用，本院（2018）浙0382执665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证明远方公司的厂房于2017年4月25日拍卖，远方公司支付给被告的40000元是2017年7月19日支付的，已不存在付款是为了维持远方公司正常、合法生产经营的必要支出的情形。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82破申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乐清市弘宇电子有限公司对远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1月15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82破29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远方公司的管理人。远方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运维基数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行维护的水质在先检测系统（ＣＯＤ在线监测仪、等比例采样仪、ＰＨ计、流量计、数据采集系统等以下简称系统），该套系统已安装调试完成，并已通过当地环境保护部门的验收，约定的运行维护期间为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系统的年度（365个自然日）运行维护费用为40000元。每运维年度的前一个月内，付当年运维款的70%，余款在该运维年度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清。嗣后，远方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支付28000元给被告。2017年7月9日，远方公司通过其开设在温州银行虹桥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70×××00）向被告银行账户（账号：20×××83）转入40000元，转账摘要“安控环保”。2019年11月20日，管理人向被告邮寄（2017）远方破管字第21号通知书，要求被告将案涉的40000元予以返还，被告于2019年11月22日收取，但未将案涉的40000元返还给管理人。故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另外，根据（2018）浙0382民初10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远方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浙0382民初238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于2016年5月1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经查询，确认被执行人远方公司名下无足额存款、无车辆登记信息，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之财产及线索，故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浙0382执2933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与被执行人浙江浩金贵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远方公司、方志杨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2016）浙038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书一案中，于2017年4月24日10时至2017年4月25日10时依法在本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第一次公开拍卖被执行人远方公司名下的位于乐清市的厂房，由买受人乐清市远方投资有限公司以1400万元的价格竞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远方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是否已经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本案所涉的40000元的清偿行为是否有使远方公司的财产受益。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浙0382民初1019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以认定远方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已经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其次，结合双方签订的《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运维基数服务合同》以及远方公司的付款情况，可以认定案涉的40000元系远方公司用于支付欠被告的2015-2016年度的水质在线检测系统的运行维护费，远方公司在支付被告40000元时远方公司的厂房已经被拍卖，不存在支付40000元给被告是为了维持远方公司正常、合法生产经营的必要支出。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清偿行为有使远方公司的财产受益，故本院对其有关清偿行为使远方公司财产受益的辩解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远方公司清偿被告债务的行为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在该期间远方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资不抵债的破产事由，且厂房已经被拍卖，清偿行为并未使远方公司财产受益，也不符法定的清偿事项，该清偿行为系对被告债权的偏颇性个别清偿，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债务人整体财产减少。管理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清偿被告杭州安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0000元的行为；二、被告杭州安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40000元，款交本院民二庭转付。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杭州安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