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7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霍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595734037K。 法定代表人：孟凡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女，汉族，1969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该公司销售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凡东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大别山西路（竹器市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68968380X。 法定代表人：姚瑞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皖15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皖15民终990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皖1503民初4778号民事判决，现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与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将被上诉人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提交，证实该公司只有一个股东，即是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信息为执行董事陈振，经理姚瑞祥，监事张曼，公司经营场所在安徽省六安市大别山西路。上诉人也将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提交，证实该公司的股东为安徽吉峰农机有限公司，吴允平、姚瑞祥，董事会成员信息为执行董事陈振，经理吴允平，监事张曼。公司经营场所在六安市金安区城北街道。另安徽省金鑫农业工程机械大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有吴允平。从以上三公司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可以看出吴允平是安徽省金鑫农业工程机械大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和监事，又是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唯一的股东和公司经理，而被上诉人是六安市吉峰农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显然吴允平是可以控制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的，而不可能只是被上诉人的销售经理。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指出与原告没有任何买卖关系，仅与吴允平发生买卖关系；被告与原告没有一笔业务关系，仅有一次受吴允平指示向原告账户转入一笔资金，系吴允平从原告处购买拖拉机再转手卖给被告产生的账目，且上诉人从未到被上诉人处购买拖拉机，而是到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处购买拖拉机。二、就诉讼时效而言，本案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诉请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合同，没有任何口头的买卖协议，上诉人也没有到被上诉人处购买过拖来及，被上诉人也从没有送拖拉机到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孟某1、高某的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从吴允平处购进三台黄金海马804型拖拉机是通过现金交易支付给吴允平的。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一，购机地点在城北，与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相符，其二，从吴老板处购买，与吴允平是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的经理相符，其三，小孟老板与孟老板跟车时又多次现金交易行为。证人高某与孟某1证言相结合足以证实上诉人前期购买拖拉机是现金交易。一审法院对高某证言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购买拖拉机的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未付购货款，而不是由上诉人证明自己已经支付了购货款。从被上诉人的举证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处购买了拖拉机，也没有任何发票或凭据证明被上诉人是销售方，更没有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收到拖拉机的收据或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证据中只有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150000元与本案有关联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60100元，律师函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应付款给被上诉人。从交易习惯上来分析，上诉人一直与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经理吴允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上诉人与吴允平的对账单证实，前面三台是现金交易，而且，上诉人后面购买的吴允平拖拉机款已经全部支付。如未付清，吴允平既不会与上诉人继续合作，也不会一直向上诉人追讨货款。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且上诉人尚有160100元货款未付的证据，而非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已付清货款。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六安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是适格原告，我们提交了公司登记信息，六安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与原告的信息，股东有两个，吴允平是公司股东，我们也提交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确认吴允平是吉峰公司的经理，兼任六安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主体没有异议。二、这个案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们多次找上诉方结算，但是对方不签字，我们最后把机器卖到哪一家都找到了，每个个体户都出了证明，上诉人一审也没有提出诉讼时效问题，这个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三、关于买卖合同关系是谁建立的，就是原告和被告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我们提供了很多证据，包括上诉人给我们的付款证据。四、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总的货款金额也对，价格也对、数量也对，上诉方应该对你付的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货款160100元及因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48030元，合计208130元；之后利息要求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从原告处购买农机，欠到原告货款16010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找各种理由推拖，至今分文未付，原告通过律师发律师催款函，被告不理不踩，仍然不还款，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请求判如所请。 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一审时辩称：1、被告与原告没有任何买卖关系，仅是与吴允平发生买卖关系，同时与吴允平所有的买卖关系账目均已结清，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2、原告向法庭起诉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主要证据，仅仅是向法庭提供单方制作的对账单，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效力；3、原告所获得的购机农户信息均是被告向吴允平提供，被告与原告没有一笔业务关系，仅有一次受吴允平的指示向原告账户转入一笔资金，系吴允平从原告处购买拖拉机再转手卖给被告所产生的账目；基于以上几点，原告诉讼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经营销售农业机械及设备等，被告于2014年从原告处购买农机，原告销售经理吴允平具体经办销售业务，被告共从原告购买拖拉机15台，旋耕机2台，总价款800100元，被告对购货数量及总价款亦无异议。被告转帐给原告150000元，转帐给吴允平490000元，总计6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足以认定，被告提出是与吴允平发生买卖关系的主张，因吴允平是原告的销售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原、被告双方就购货数量及总价款无争议，一审法院对总价款800100元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已付货款，原告承认收到640000元，被告提出其余货款用现金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被告已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为64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01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原、被告未就货款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应支付尚欠原告货款160100元。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60100元；二、驳回原告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告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证明证明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的在六安，上诉人所有的合同都和该公司签订的，从来没有在被上诉人公司拉过货，证明签订的合同和被上诉人不是一个公司，不是一个主体。证据二、书面证明。证明在最早的时候支付给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的是现金，就是一开始支付给吴允平的是现金，后面是转账，不欠钱了。每次打款的时候剩下的还有余额。如果没有结清，吴允平不可能不来要的。 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公司原来就是在大别山市场对面，现在拆迁了，城北是仓库，门市部的是展示机，这不矛盾，但确实是吉峰聚力卖的机子。二、现金交付是不现实的，收钱了应该要开收据或者收条的，否则的话就应该以银行转账为准。 本院对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高某书面证言陈述内容因与其一审出庭作证陈述内容表述矛盾，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莉系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凡东之母，一审认定的汇款均为王莉所汇：其中于2014年6月7日向吴允平汇款100000元，2014年10月21日，向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汇款150000元，2014年12月14日，向吴允平汇款200000元，2014年12月27日，向吴允平汇款90000元，2015年2月18日向吴允平汇款100000元，以上合计640000元。 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持有孟凡东及其父孟某1、王莉出具的收条六份，内容均为收到案涉争议农机，时间在2014年10月10日至12月5日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的确定问题；二、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全部货款。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确定问题。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本案中无书面合同或协议用以确定买卖双方当事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对已收到农机数量和总价款并未提出异议，但否认农机系从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而是从六安吉峰农机有限公司购买，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现六安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持有孟凡东、孟某1及王莉出具收到农机的收条，向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可以认定六安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出卖方。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称系从吴允平处购买，而吴允平在作证时已陈述其系六安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从案涉货款的交易流水看，既有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直接转款，也有向吴允平转款，但吴允平在收款后也将款项转汇至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故一审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双方为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与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证据充分。 二、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全部货款。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称其已收到货物，并称已支付全部货款800100元，其提交的证据反映其已付款项为640000元，对余款160100元的履行，其作为履行货款给付义务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称系由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对方收款的凭据。其一审时申请了证人孟某2、高某出庭作证，但孟某2系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凡东之父，且收取了部分货物，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高某虽作证，但其证言前后陈述不一，故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全部货款的理由，因无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三、至于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上诉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本案多次审理时并未提出，仅在本案本次二审时提出，且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持有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放出具的收货凭证，也可以据此随时主张权利。故对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主张六安市吉峰聚力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7元，由霍邱县祥昊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