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初477号 原告：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168号2栋1209、1210、12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MA1XAWAM45 法定代表人：黄柯宁，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北京恒都（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霞浦县鲸饮屋饮品店，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太康路361号东方伟业商场1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921MA32QQ4E72。 经营者：王忠发，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告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琉璃鲸餐饮公司”）与被告霞浦县鲸饮屋饮品店（下称“霞浦县鲸饮屋”）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琉璃鲸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被告霞浦县鲸饮屋的经营者王忠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琉璃鲸餐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其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并销毁所有与原告店铺相同或相近似的店铺招牌、装饰装潢、宣传标语、商品名称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5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凤翔系《鯨》（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琉璃鯨》（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依法享有前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原告经凤翔授权，取得《鯨》、《琉璃鯨》美术作品的排他许可使用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并被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前述美术作品的行为进行维权。2018年6月，第一家“琉璃鲸”门店在南京开业，因其独创设计并推出的“琉璃鲸”“鯨”等名称的新式饮品、甜品，迅速成为消费者口口相传的网红产品。之后，原告通过与知名影视IP、广告媒体等合作，并经众多明星、知名博主推广，迅速引爆饮品业市场，成为饮品行业极具影响力的品牌。 2019年8月，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前述作品，严重侵害了原告前述作品的著作权。同时，原告在经营活动中所使用的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大量的宣传和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原告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而被告在其经营活动中擅自使用与原告前述作品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的行为，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被告的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故，被告的前述行为是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综上，被告的前述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其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长期积累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而且严重损害了原告和消费者的财产权益。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霞浦县鲸饮屋辩称,一、被告经营“鲸饮屋”品牌店铺，使用“鲸饮屋”注册商标，以“鲸饮屋”作为店铺识别标识，未侵犯原告著作权。被告取得第24912109号鲸饮屋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杨峰先生的商标授权书，合法使用鲸饮屋注册商标。被告的“鲸饮屋”品牌店铺未侵犯原告著作权，不会与原告店铺造成混淆。 二、被告在店铺使用的“鲸”文字图案取得广州市一点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点公司”）的鲸饮屋作品著作权授权。全胜公司对“鲸”文字享有著作权，被告取得全胜公司对“鲸”文字的合法授权，被告有权使用“鲸”文字作品。 三、原告未提供琉璃鲸图案创作和使用证据，无法证明创作和使用时间，更加无法证明原告为琉璃鲸图案唯一权利人。原告提出的著作权侵权诉讼及不正当竞争诉讼缺乏权利基础，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 四、原告证明其对涉案图案享有著作权的证据仅仅是作品登记证书，仅有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原告对琉璃鲸图案享有著作权。著作权登记不是确权登记，其实行自愿登记，形式审查制度，对著作权的获得与否不产生任何的影响，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的依据。 五、原告未提供琉璃鲸作品创作时间和创作者证据，无法证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和发表时间，无法证明著作权人为原告。在被告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一点点公司拥有鲸作品版权登记的情况下，推翻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说法。 六、原告的作品不具备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的图案缺乏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中国作登字-2018-F-0661515号作品中仅有一个中文字，文字为鲸字的繁体字，字体清楚直白，没有特殊含义。字体没有设计特征，不存在创作难度，并不存在艺术加工和创作，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如果该作品享有著作权，那就限制了其他人使用这个鲸中文字，不具有独创性。 七、原告的琉璃鲸品牌不具有一定影响力，原告品牌装修装潢不具有独特性，原被告装修装潢明显不同，不会使消费者产生混淆和误认，被告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 首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未能证明是市场上奶茶店的经营主体，原告未能证明与被告的竞争关系；其次，原告的琉璃鲸品牌不具有知名度，未达到有一定影响力的程度；再次，被告经营的鲸饮屋店铺，与原告琉璃鲸店铺的门头设计、店铺招牌、饮品包装等明显不同；最后，原告店铺的装修、装潢未形成统一的装修设计，不具有独特性，被告店铺装修与原告装修不同。 八、被告经营鲸饮屋品牌店铺，不是琉璃鲸店铺，未使用原告作品和装修。被告不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的金额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经营鲸饮屋品牌店铺，不是琉璃鲸店铺。被告不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凤翔系《鯨》    （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琉璃鯨》    （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作品登记日期均为2018年11月8日，登记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原告经凤翔授权，取得《鯨》、《琉璃鯨》美术作品的排他许可使用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并被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前述美术作品的行为进行维权。2019年8月14日，凤翔经自愿登记将上述两幅作品著作权转让原告。 2.2018年3月9日、2018年7月23日，凤翔以“琉璃鲸”文字及“琉璃鲸”美术作品申请注册商标“琉璃鲸”，且注册权利人均已变更为原告。 3.2018年6月2日，黄柯宁、凤翔与吴天宇合伙共同经营位于南京口地铁站新Ｅ31的“琉璃鲸”店铺。2018年6月28日，搜狐网发布文章介绍前述“琉璃鲸”店铺情况，该文章中有多张含有“琉璃鯨”“鯨”美术作品的图片。即2018年6月28日，前述《琉璃鯨》《鯨》美术作品已公开发表，并投入商业使用。 4.2018年12月25日，一点点公司与张小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点点公司同意张小妹经营“鲸饮屋”项目，授权张小妹在福建省宁德市以“鲸饮屋”项目企业标识从事一点点公司提供的项目和服务等。 5.2019年4月26日，广州市全胜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版权登记《鲸饮屋》    美术作品，登记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张桂平于2018年6月21日取得第24912109号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标识为“    ”。2018年12月5日，张桂平将前述商标转让给杨峰；2018年12月6日，杨峰将前述商标授权一点点公司使用。 6.霞浦县鲸饮屋系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5月5日注册登记，经营场所为福建省霞浦县太康路361号东方伟业商场1124，经营者为王忠发。 7.2019年8月10日，原告代理人林锋、许林锋使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系统，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对霞浦县鲸饮屋的外观和内景进行了录像、拍照保全。经核对，前述保全照片及录像显示，霞浦县鲸饮屋店招、店内装修及产品包装等使用了与原告《鯨》作品相似的图案。 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霞浦县鲸饮屋的行为是否侵犯了琉璃鲸餐饮公司诉争作品的著作权；2.霞浦县鲸饮屋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本案的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一）霞浦县鲸饮屋是否侵犯琉璃鲸餐饮公司诉争作品的著作权 本院认为，琉璃鲸餐饮公司提交的《鯨》美术作品与霞浦县鲸饮屋提交的《鲸饮屋》美术作品，均包含了“鯨”字美术创作（作品基本结构均为一个开口的类圆弧和一个书法字体的繁体“鯨”字构成），二者存在明显的实质性相似。琉璃鲸餐饮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创作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并提供了该作品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发表使用的证据。霞浦县鲸饮屋提供的《鲸饮屋》作品登记证书，虽载明创作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但该时间系自行填报，在无其他证据印证该创作时间真实性情况下，应认定琉璃鲸餐饮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鯨》美术作品创作在先，合法权利应受保护。霞浦县鲸饮屋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使用与《鯨》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象，构成侵权。琉璃鲸餐饮公司主张霞浦县鲸饮屋侵犯其《琉璃鯨》的著作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霞浦县鲸饮屋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须满足将具有显著识别特征的名称、包装、装潢，使用于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品之上的条件，并使之具有区分商品服务来源的功能。因此，在认定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时，评价商品的知名度必须建立在使用了特有装潢的商品之上，脱离名称、包装、装潢评述某种商品的知名度没有意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琉璃鲸餐饮公司持续在其商品、服务上使用《鯨》作为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或成为琉璃鲸餐饮公司所特有的商业外观，以致于消费者可联想到使用该装潢的商品与琉璃鲸餐饮公司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因此，琉璃鲸餐饮公司关于霞浦县鲸饮屋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霞浦县鲸饮屋侵害了琉璃鲸餐饮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赔偿的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以及琉璃鲸餐饮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酌定霞浦县鲸饮屋赔偿琉璃鲸餐饮公司经济损失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霞浦县鲸饮屋在支付赔偿后足以弥补琉璃鲸餐饮公司损失，琉璃鲸餐饮公司关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霞浦县鲸饮屋饮品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鯨》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二、霞浦县鲸饮屋饮品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 三、驳回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2元，由霞浦县鲸饮屋饮品店负担1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陆学宇 书记员陈秀招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