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3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陈兴猛，男，1974年9月16日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辩护人王鸿英，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荣顺，男，1971年10月15日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福建省。辩护人王寅翼，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洪宝，男，1958年3月15日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汉族，住福建省。辩护人徐智达，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日碎，男，1969年7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住浙江省瑞安市。辩护人王力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某，男，1967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辩护人吕震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10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陈兴猛、朱日碎、陈某某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五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朱日碎受他人委托，以“朱日碎”的名义购入“浙奉588”船，由他人开展经营。同年12月初，被告人陈兴猛作为船长，召集被告人杨荣顺作为大副、被告人杨洪宝作为轮机长、被告人朱日碎、陈某某等人作为厨师、水手，共同登上“浙奉588”船。同月13日，经被告人陈兴猛决定，上述被告人共同驾驶“浙奉588”船从上海宝山罗泾附近水域出发，途中被告人杨荣顺、陈某某轮流辅助陈兴猛驾船，于同月14日下午到达我国领海外的东经123°56'，北纬30°13'附近水域，在无任何合法进口手续的情况下，共同从该处停泊的一艘不明国籍的大船上接驳外国生产的白糖。事后，被告人陈兴猛等人驾驶装载涉案白糖的“浙奉588”船返航，于同月15日18时30分许，行驶至吴淞口水域时，被上海海警局查获，被告人陈兴猛等人被当场抓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和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上述被查获的白糖符合我国白砂糖国家标准，净重600.66吨，价值人民币1,845,8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被告人陈兴猛等人以绕关方式走私涉案白糖入境，偷逃应缴税款3,828,247.27元。涉案白糖已由侦查机关依法变卖。被告人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现场笔录》《船舶和白糖照片》《扣押清单》，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检测报告》，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结论书》，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调取的《船舶基本信息》《船舶买卖合同》以及被告人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驾船至我国领海外水域接驳白糖600余吨，并以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382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兴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兴猛、朱日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兴猛等五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陈兴猛当庭辩称，自己是受他人雇佣上船，听从幕后老板叶某指挥，船上人员也不是其招募的，自己在共同犯罪中并不是起主要作用。陈兴猛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陈兴猛的基本犯罪事实、罪名以及起诉认定陈有坦白情节无异议，但提出：1、陈兴猛不是“浙奉588”船的所有人和走私货物的货主，其和名义上的船主朱日碎一样，都是被雇佣参与走私，不应认定为主犯。2、查获的白糖外包装显示是泰国制造，不属于原产地不明的货物，海关核定适用普通税率错误，应根据最惠国待遇的标准作为计税依据。3、涉案白糖被查获并已被拍卖，弥补了国家损失。请求对陈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杨荣顺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杨荣顺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认定杨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无异议，但提出：1、涉案白糖应适用最惠国税率作为计税依据。2、杨荣顺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对杨减轻处罚。杨洪宝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杨洪宝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起诉认定杨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无异议，但提出：1、涉案白糖应适用最惠国税率作为计税依据。2、杨洪宝系初犯，认罪态度好。3、涉案白糖已被拍卖，弥补国家税款损失，请求对杨减轻处罚。朱日碎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朱日碎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起诉认定朱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无异议，认为涉案货物全部查获并已被拍卖，弥补国家税款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朱减轻处罚。陈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陈某某的犯罪事实、罪名以及起诉认定陈系从犯，有坦白情节无异议，认为陈某某有预缴罚金的行为，请求对陈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初，被告人陈兴猛受他人雇佣，召集被告人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等人共同走私。“浙奉588”船以朱日碎的名义购买。同年12月13日，上述被告人共同驾驶“浙奉588”船从上海宝山罗泾附近水域出发，陈兴猛作为船长驾驶船只，杨洪宝管理轮机，杨荣顺、陈某某帮助驾船，朱日碎作为船员，于同月14日下午到达我国领海外的东经123°56'、北纬30°13'附近水域，在无任何合法进口手续的情况下，由陈兴猛联系并计数，被告人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一起搬运，共同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船上接驳白糖。同月15日18时30分许，“浙奉588”船返航行驶至外高桥水域时，被上海海警局查获，被告人陈兴猛等人被当场抓获。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和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上述被查获的白糖符合我国白砂糖国家标准，净重600.66吨，价值人民币1,845,828元；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被告人陈兴猛等人走私白糖，偷逃应缴税款3,828,247.27元。涉案白糖已由侦查机关依法变卖。被告人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某某向本院缴纳罚金3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工作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五名被告人被抓获到案的事实。2.海警支队《现场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12月15日18时30分许，海警在巡逻过程中，在外高桥水域附近发现“浙奉588”船，经登船检查，船上装有疑似白糖若干，船上有船员六名，船长陈兴猛无法提供船舶证书和船员证书以及该批白糖的合法手续。扣押“浙奉588”船舶一艘，疑似白糖约600吨，记载货物数量的“正”字纸张、写有经纬度和联系电话的纸张，卫星电话一台。《定位说明》证实，纸张上记录的东经123°56'、北纬30°13'接糖位置，在我国领海外。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涉案白糖重量共计600,660公斤。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所《检测报告》证实，被查获的白糖符合我国白砂糖国家标准。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2018年12月15日，每吨白糖价值人民币3,073元。上海浦江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共计3,828,247.27元。4．吴淞海事局出具的《船舶信息》证明，“浙奉588”船的船舶经营人是宁波市奉化鑫通达海运有限公司。《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交接确认书》证实，2018年9月30日，朱日碎从宁波市奉化鑫通达海运有限公司以121.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船只，船只已交接。被告人朱日碎供认，自己是该船名义上的购买人，不是真正的出资人。5．海警总队《涉案白糖拍卖的情况报告》、上海技术产权拍卖有限公司《关于白砂糖拍卖的情况汇报》证实，涉案白糖被依法先行拍卖。6．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陈兴猛2018年7月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朱日碎2017年2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7．被告人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在侦查阶段对认定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评判如下：一、被告人陈兴猛是否可以认定为从犯经查，被告人陈兴猛在侦查阶段供认自己担任船长，实施了召集船员上船，驾驶船只，联系货物接驳，在装卸货物时计数等行为，陈虽供认受他人雇佣，但未供认雇佣人具体情况。庭审时，陈兴猛供认，自己的行为受幕后老板叶某的指使，并供认了叶某的名字、地址、身份等具体情况。经侦查机关调查，叶某目前因涉嫌其他走私行为被上网追逃。本院认为，走私团伙中的主要出资者、组织者应当认定为主犯，本案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从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出发，辩护人认为陈兴猛不是船只的所有人和走私货物的货主，其受雇佣参与走私，可以认定为从犯的观点，本院予以采纳。二、所涉白糖偷逃税款的核定走私白糖属于非法的贸易活动，应按普通税率核定，不适用最惠国税率。海关核税部门出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数额正确。辩护人对此发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取绕关方式从公海走私白糖入境，偷逃应缴税额达382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兴猛、朱日碎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五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能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陈兴猛，杨荣顺、杨洪宝、朱日碎、陈某某均减轻处罚，并对陈某某适用缓刑。辩护人相关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兴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7年2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杨荣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3年8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三、被告人杨洪宝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3年8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四、被告人朱日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4年8月2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五、被告人陈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剩余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六、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犯罪分子所有的犯罪工具以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陈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春媚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吴惠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懿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