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接驾岭路。法定代表人:李坤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健,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涔,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县黄兴镇打卦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打卦岭村打卦岭组。法定代表人:章继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芝，男，黄兴镇打卦岭村党总支支部书记。上诉人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兴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周某及长沙县黄兴镇打卦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打卦岭村委会）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9）湘0121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2月12日，原长沙县国土管理局向原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颁发了编号为“长集用2001字第0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面积为3096平方米，该土地使用证包括本案所诉争的房屋及其他房屋。2004年5月28日，长沙县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周海云、邓正杰签订了一份《集体土地房屋转让合同》，约定长沙县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将原村部林场集体土地内西部北边总面积约1298.5平方米及该地域门面六缝二层建筑面积共计562平方米，临时建筑面积65.4平方米。转让方式及性质为有偿转让，由集体土地使用性质转为永久性私人使用性质，转让金额为384000元。在政策允许的前提下，受让方享有扩建、改建、出租、转让权、变更土地性质权，如国家、政府、部门征收拆迁等，其征收费、拆迁费、补偿费归受让方所有，转让方提供协调服务，但不承担任何责任。2004年6月1日，周海云和邓正杰签订了一份《土地、房屋产权协议》，约定两人购得前述房屋资金384000元各半投入，产权各半，两人不分方位，收益对半分成。签订转让协议后，受让方周海云、邓正杰未办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变更手续。后周海云去世，于2008年10月13日被注销户口。刘某某系周海云之妻，周某系周海云之子，周海云另一继承人其女周沅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放弃继承声明书。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因合村，其权利义务于2004年7月由打卦岭村委会承继。2016年，涉案房屋所在土地被相关部门征收。2018年10月16日，长沙县征地拆迁中心、黄兴镇政府与打卦岭村委会就拆迁涉案房屋签订了一份《房屋补偿及人员安置协议》，补偿打卦岭村委会3240000元，打卦岭村委会委托黄兴镇政府拆房腾地。2018年11月17日，黄兴镇政府拆除了涉案房屋。2018年11月23日，黄兴镇政府支付了2568000元。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1日，打卦岭村委会分别向邓正杰支付了400000元和1200000元共1600000元。刘某某、周某未领取款项。2019年2月20日，刘某某、周某以黄兴镇政府拆迁行为违法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三个问题。一、刘某某、周某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刘某某、周某主张其作为周海云的继承人，对黄兴镇政府拆迁周海云实际所有的房屋的行为，可以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主体。黄兴镇政府主张涉案房屋产权人仍为打卦岭村委会，刘某某、周某无权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周海云和邓正杰于2004年共同从原长沙县黄兴镇新冲子村购买，且一直实际占用、使用、收益，虽然土地使用证尚未变更，但并未影响该房屋为周海云和邓正杰所有的事实。刘某某、周某、周沅系周海云合法继承人，周沅自愿放弃继承，不违背法律规定。黄兴镇政府拆迁涉案房屋的行为，与刘某某、周某有直接利害关系，刘某某、周某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而黄兴镇政府与打卦岭村委会签订拆迁协议，并拆迁房屋，是本案适格被告。二、黄兴镇政府2018年11月17日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刘某某、周某主张黄兴镇政府不是土地征收主体，其与打卦岭村委会签订的房屋补偿及人员安置协议无效，又未按照拆迁程序拆除房屋，拆除房屋的行为是违法的；黄兴镇政府和打卦岭村委会主张土地使用权产权人仍为打卦岭村委会，有权处置房屋，且涉案房屋涉及五个主体，超过75%份额的份额同意处分房屋，刘某某、周某只拥有涉案房屋属于周海云部分的征收拆迁收益权。原审法院认为，1、周海云和邓正杰于2004年即从原长沙县黄兴镇新冲子村购买涉案房屋，虽然双方在村集体、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方式由集体土地性质转为永久性私人使用性质，违背了法律对土地使用权期限的规定，但该约定不能必然导致整个转让合同无效。该村集体、房屋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实际履行，应当得到法律保护。2、周海云和邓正杰购买房屋后，约定对房屋各占50%份额，并一直对该房屋占用、使用、收益，两人属于按份共有关系。周海云去世后，其继承人刘某某、周某（周沅自愿放弃继承，其应当继承的份额为刘某某、周某继承）即取得该房屋属于周海云50%份额的继承权，包括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3、涉案房屋虽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刘某某和周某成为房屋被征收主体。未与房屋实际所有人签订拆迁协议，而与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名义上的登记人打卦岭村委会签订房屋补偿及人员安置协议，并拆除房屋，属于错误认定房屋权利人，侵害了刘某某、周某合法的财产权利。4、涉案房屋为周海云和邓正杰共同购买，各占50%份额。长集用（2001）字第0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权面积为3096平方米，包括涉案房屋以及其他房屋、土地，但涉案房屋是独立存在的，权利义务明确，处分相应的权利不能根据其他土地使用权人的意志所占比例而剥夺刘某某、周某的合法权利；也不能依据该涉案房屋另一共有人领取了拆迁款项而推定拆迁行为的合法性。5、黄兴镇政府未按照征地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履行法定程序，在拆除房屋之前也未经土地行政部门作出腾地决定书，更未申请人民法院作出强制拆除裁定，即拆除涉案房屋超越其法定职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黄兴镇政府于2018年11月17日拆迁房屋的行为违法。三、刘某某、周某要求黄兴镇政府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刘某某、周某主张黄兴镇政府违法拆迁房屋，且房屋有重建可能，应当恢复原状；黄兴镇政府主张不应当恢复原状。原审法院认为，1、虽然房屋被违法拆除，但目的是建设项目需要，出发点是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2、涉案房屋是刘某某、周某和邓正杰各占50%份额，且当时约定共有不分方位，不能明确两者界限，共有人之一的邓正杰领取了拆迁款项，刘某某、周某作为房屋50%共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求也不可能实现。故原审法院对刘某某、周某要求恢复原状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但黄兴镇政府应当与刘某某、周某妥善处理好后续事宜，以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刘某某、周某是涉案房屋50%份额的实际所有人，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黄兴镇政府未与其签订协议，也未履行征收拆迁程序即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了相关法律规定。刘某某、周某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某、周某撤回要求黄兴镇政府赔偿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损失的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兴镇政府2018年11月17日拆除刘某某、周某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刘某某、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黄兴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黄兴镇政府2018年11月17日拆除刘某某、周某房屋的行为违法”，驳回刘某某、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刘某某、周某的身份认定错误，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更不是本案争议房屋的产权人。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刘某某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本案争议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首先，刘某某、周某作为周海云的配偶和儿子，在周海云死亡后，都只是属于周海云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不能直接继承周海云的全部遗产。本案中，周海云死亡后，因为没有遗嘱所以是法定继承，依法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等，一审判决仅凭刘某某、周某和女儿的陈述就直接认定刘某某和周某直接继承周海云的全部财产，明显遗漏了周海云的父母，不符合民法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刘某某和周某作为继承人能够继承的只是周海云的遗产和权益，并不当然代替周海云成为合伙人。依据刘某某、周某提供的证据，邓正杰和周海云形成合伙和产权人打卦岭村委会（前身为黄兴镇新冲子村）签订《村集体土地、房屋转让合同》，买受并能够主张本案涉及房屋权利的是邓正杰和周海云的合伙，合伙人之中也没有刘某某、周某的名字。即使刘某某和周某是合法继承人，其并不能直接取代周海云在和邓正杰合伙人的地位。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的，对该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享有合法继承权的继承人，依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从继承开始之日起，即取得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资格。合法继承人不愿意成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的，合伙企业应退还其依法继承的财产份额。合法继承人为未成年人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在其未成年时由监护人代行其权利。本案中，刘某某和周某并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成为适格的合伙人，拥有对合伙事务表决的权力。一审判决以刘某某和周某是周海云的继承人就当然有合伙人资格，享有合伙人对合伙事务表决的权利明显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基于以上理由，刘某某、周某一直未取得合法继承周海云全部财产的继承人地位，也没有取得邓正杰、周海云合伙人的资格，更没有取得本案拆除房屋的产权人资格，一审判决在没有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刘某某、周某的继承人资格，进而违法直接确认两人合伙人和产权人的资格，绝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相应作出了错误判决。2、黄兴镇政府拆除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基于产权人打卦岭村委会的同意和委托，真正的权利人也就是邓正杰也在现场表示同意，根本不存在黄兴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法律和事实上，黄兴镇政府拆除本案争议的房屋，是基于打卦岭村委会和邓正杰与周海云的合伙同意和委托，并不是主动实施强制拆除。自2002年至今，产权部门登记的涉案房屋的产权人都是打卦岭村委会，至征收拆除时的17年间，产权状况没有变更；购买争议房屋的也是邓正杰和周海云的合伙。一审判决认为拆除的房屋属于刘某某、周某所有没有任何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刘某某、周某作为继承人能够主张权利的对象只是周海云在合伙中的份额。依据邓正杰和周海云的合伙与产权人打卦岭村委会（前身为黄兴镇新冲子村）签订的《村集体土地、房屋转让合同》，打卦岭村委会已经告知邓正杰和周海云的合伙组织，将会把征收所得全部收益都支付给他们，邓正杰代表合伙（因周海云死亡一直未确定继承人和承接合伙身份的继承人）接受了打卦岭村委会的征收收益款项，上述行为完全是依据各方协议约定所为。如果刘某某、周某作为继承人主张权利，只能够是在邓正杰或打卦岭村委会侵害周海云的合伙财产份额时，就其在周海云的遗产中可能获得的合伙财产份额向其他合伙人主张，但在任何情况下，刘某某与本案争议拆除房屋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拆除房屋没有得到刘某某、周某的同意，认定拆除行为违法，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三、邓正杰和周海云的合伙与产权人打卦岭村委会（前身为黄兴镇新冲子村）签订的《村集体土地、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式为“有偿转让。由集体土地使用性质转为永久性私人使用性质”，与我国土地基本制度、《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明显相悖，整个《村集体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第四、邓正杰和周海云合伙只拥有本案争议房屋征收拆迁的收益权。在邓正杰和周海云和产权人打卦岭村委会（前身为黄兴镇新冲子村）签订的《村集体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依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如国家政府部门征收拆迁等，其征收费、拆迁费、补偿费归邓正杰和周海云所有，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提供协调服务，也就是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获得的征收拆迁相应款项应归邓正杰和周海云所有，但征收拆迁手续仍然只能由打卦岭村委会（前身为黄兴镇新冲子村）办理，拆房行为与其无关。本案中，黄兴镇政府基于打卦岭村委会委托拆除房屋，邓正杰（代表合伙）并无反对意见。而且，邓正杰已在打卦岭村委会处领取了其应得的征收拆迁所得的收益部分。上述情况表明打卦岭村委会和邓正杰、周海云合伙依法依合同约定行使权利，邓正杰、周海云合伙的征收收益权利也得到充分体现，并无违法之处。基于以上理由，刘某某、周某不是周海云全部遗产的适格继承人，不是适格的合伙人，更不是争议房屋的产权人，法律和事实上不能对争议房屋主张权利；黄兴镇政府基于委托的拆除行为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更不是行政强拆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刘某某、周某答辩称：一、刘某某、周某是本案合法的房屋产权人，且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首先，针对黄兴镇政府所述“继承人遗漏了周海云的父母，刘某某、周某继承不符合法定继承的规定”简直是无稽之谈。刘某某、周某是周海云的配偶、子女，属于法律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周海云的父母早已过世多年。刘某某、周某依据《继承法》规定已完全继承了周海云的全部财产。其次，黄兴镇政府一直强调周海云与邓正杰应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但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合伙企业应具有书面的合伙协议、有具体的生产经营项目，还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文件，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合伙企业成立日期。而在本案中，周海云与邓正杰从未共同设立过合伙企业也从未一起开展有关生产经营的实质性活动。据刘某某、周某一审提交的《村集体土地、房屋转让合同》清楚的表明了该合同是一份物权买卖合同，而周海云与邓正杰所签署的《土地、房屋产权协议》则是进一步列明了二者的物权共有关系。因此无论是从形式上来说还是实质上来说，周海云与邓正杰只是物权共有的关系而不存在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人关系。黄兴镇政府的观点简直荒谬至极。并且黄兴镇政府自己在上诉状第3页倒数第三行认可了邓正杰为真正权利人，而在本案中刘某某、周某与邓正杰在法律地位完全相同。一审认定刘某某、周某是本案合法的房屋产权人，且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完全正确。二、本案中打卦岭村委会无权同意和委托拆除刘某某、周某房屋，黄兴镇政府擅自组织拆迁队拆除刘某某、周某房屋是典型的违法行为。首先，打卦岭村委会不是本案房屋的权利人，根本无权同意和委托任何单位拆除刘某某、周某的房屋。刘某某、周某自2004年经拍卖合法取得本案房屋后一直在行使该房屋的完整物权，是该房屋的真正权利人。且黄兴镇政府在上诉状第四页第一行中提到“邓正杰与周海云合伙同意和委托拆除房屋”的说法令人匪夷所思，原房屋权利人周海云于2008年就已去世，周海云的法定继承人即刘某某、周某从未通过任何方式表示同意拆除房屋。黄兴镇政府从哪得出来的结论周海云同意拆除了？其次黄兴镇政府在上诉状中提到“刘某某与本案争议拆除房屋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说法严重违背事实与法律。刘某某、周某作为该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依法享有《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等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权利。而黄兴镇政府擅自拆除刘某某、周某房屋的行为严重的侵害了刘某某、周某的合法权利，怎么可能是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事实上，在本案中黄兴镇政府不仅违背法律规定的征收程序，如未作出限期腾地决定，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违反了先付款后要求腾地的法规等等。甚至黄兴镇政府本身都不具备征收主体资格，本案征收过程中包括签发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等自始至终都是以长沙县人民政府与长沙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为主体。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三条、《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四、六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是代表国家负责具体征收与补偿的法定主体。黄兴镇政府根本无权作为征收主体与被征收主体签订有关征收与补偿协议。最后针对黄兴镇政府认为《村集体土地、房屋转让合同》因“由集体土地使用性质转为永久私人使用性质”这一句表述而无效的问题。刘某某、周某认为这是黄兴镇政府在偷换概念，土地管理法只是规定我国土地所有权只能由全民所有或集体所有，而第二条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因此合同第二条的核心内容“由集体土地使用性质转为私人使用性质”不涉及土地所有权并不违法。其次，即便该条如“永久”等用词失当，但鉴于签订合同时双方文化水平及法律知识水平不高，应当从法律范围内最接近该用词的方向去理解协议内容的本意，即使用权转让期限为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最长期限。最后，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部分用词不当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有效性。转让合同在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达成一致，并由受让方支付合理对价，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打卦岭村委会答辩称：涉案土地和房屋已经转让给周海云和邓正杰了，在涉案房屋拆除前刘国芝代表村委会通知刘某某到村办公室告知了要拆除房屋的事实，并告知如果对补偿数额有异议的可以另行协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当时刘某某同意拆除涉案房屋。当时还有刘某某的侄儿子周蔚然在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询问，打卦岭村委会向法庭表示认可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邓正杰和刘某某、周某，且已告知黄兴镇政府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邓正杰和刘某某、周某。二审中，经询问，黄兴镇政府向法庭表示，征拆部门和刘某某、周某进行过沟通，涉案房屋拆除前政府委托村委会征求了刘某某、周某的意见，刘某某、周某当时同意了，但是后来认为补偿过低又不同意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某某、周某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黄兴镇政府2018年11月17日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是否合法。现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办理了“长集用2001字第0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在该土地上建设了符合规划的涉案房屋。周海云和邓正杰于2004年5月共同从原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购买了涉案房屋，并一直实际占用、使用、收益。因合村黄兴镇新冲子村委会的权利义务于2004年7月起由打卦岭村委会承继。2008年周海云去世后，刘某某、周某、周沅系周海云的法定继承人，周沅自愿放弃继承，周海云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依法应由刘某某、周某继承。本案中，打卦岭村委会认可刘某某、周某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并已告知黄兴镇政府。黄兴镇政府亦表示，征拆部门和刘某某、周某进行过沟通，涉案房屋拆除前政府委托村委会征求了刘某某、周某的意见。由此可见，黄兴镇政府明确知晓刘某某、周某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故黄兴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与刘某某、周某有直接利害关系，刘某某、周某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黄兴镇政府上诉称原审认定刘某某和周某直接继承周海云的全部财产，明显遗漏了周海云的父母，不符合民法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经审查，黄兴镇政府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海云的父母在周海云去世时仍在世，且刘某某、周某及打卦岭村委会均称周海云的父母早已去世，故黄兴镇政府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兴镇政府还上诉称买受并能够主张涉案房屋权利的是邓正杰和周海云的合伙，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刘某某、周某在周海云去世后不能直接取代周海云的合伙人的地位，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邓正杰代表合伙同意了拆除涉案房屋。经审查，邓正杰和周海云并未登记成立合伙企业，且邓正杰和周海云早已协商确定涉案房屋产权各占一半，周海云去世后涉案房屋一半的产权依法应由刘某某、周某继承，邓正杰并无权代表刘某某、周某处分涉案房屋。故黄兴镇政府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名义上的使用权登记人打卦岭村委会已告知黄兴镇政府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邓正杰和刘某某、周某。在未征得实际产权人刘某某、周某同意的情况下，黄兴镇政府仅与打卦岭村委会签订房屋补偿及人员安置协议，并根据协议委托拆除涉案房屋，属于错误认定房屋权利人，也未遵守拆除房屋的法定程序，侵害了刘某某、周某的财产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黄兴镇政府2018年11月17日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兴镇政府提起上诉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刘 青审判员  陈蔚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