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华路359号塔楼一栋1320号。 法定代表人：罗春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兵，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群，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杏秀路名都花苑C幢商住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黄衍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机，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百色西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迎龙路70号百色建通中心2栋B座17层。 法定代表人：江庆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成，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干新公司”）、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百色西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3月23日召集上诉人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兵、彭小群，被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机，原审被告广西百色西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绍成到庭进行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民初4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被上诉人西江公司在尚欠路港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3、被上诉人路港公司支付上诉人生产高强联锁块砖款92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路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发包人西江公司在尚欠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有法律依据，但一审未判决西江公司在尚欠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依约判决。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清点确认上诉人在现场生产的高强度联锁块砖还剩余在现场2300平方米。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路港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的约定，因被上诉人原因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必须认购。又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92000元（2300平方米×40元），但一审未判决路港公司支付上诉人生产高强联锁块砖款92000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263元的诉讼费是错误的。 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砖的厚度没有达到，也没有产品、质量的合格证明，联锁块砖质量不合格，路港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广西百色西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民初4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铺砌的联锁块砖面积已经实际使用，属认定事实错误。祥周码头目前没有完全竣工，码头使用的主要是硬化的水泥路面供运输车辆通行，水泥硬化并不是被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铺砌的联锁块砖主要用于存放物品，大部分没有使用。二、一审认定业主西江公司对工程质量没有异议是错误的。由于业主使用了部分，对已经实际使用的部分，业主、监理给予验收合格，实际使用、验收合格的联锁块砖面积大约占50%。剩下的50%之所以没有进行验收，主要是还没有实际使用。三、本案工程没有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应等待被上诉人进行整改、返修，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工程款。四、提供联锁砖块产品出厂质量证明文件和检验报告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影响质量验收。五、目前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应当继续修复、整改，达到质量合格为止。六、业主、监理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整改，但被上诉人没有整改，明显存在质量不合格。七、上诉人请求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八、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九、如果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联锁块砖产品合格出厂质量证明文件或检验报告，不能确保质量合格，或者拒绝修复、返工，则上诉人有权要求减少支付20%的工程总价款。综上，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联锁块砖产品出厂合格证和检验报告，工程尚未全部验收合格，在工程质量存在争议未处理前，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路港公司与西江公司怎样验收，新干新公司不清楚。请求驳回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西百色西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辩称，没有意见。 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159035元及利息225722元（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6.15%从2016年3月1日暂计至2019年5月1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原告新干新公司与被告路港公司签订了《新干新高强度联锁块砖供应（现场生产）合同》，合同约定，新干新公司对路港公司建设的位于广西百色港田东港区祥周作业区陆域堆场供应（现场生产、铺砌）高强度联锁块砖、铺砌面积为18万平方米。合同就产品内容、工期要求、质量、检验与工序、单价及计算方式、工程结算及支付方式、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等作出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九条“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新干新公司开始生产后，路港公司在每月的30日对新干新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现场初步验收计量，每月计量的工程进度款生效后15天内，路港公司按本月工程进度款的80%支付给新干新公司，剩余的20%款项待工程完成，经业主、监理等相关部分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再付给所完成计量总款项的95%，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第十一条“合同的变更与解除”第3条约定，签署合同后路港公司必须全部认购所定货物，因路港公司通知变更不及时造成多生产的部分块砖，路港公司必须认购，新干新公司不接受由于路港公司的原因造成货物的退货；第6条约定，因人为不可抗拒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新干新公司购置联锁块砖的生产机械设备进行生产，正常施工。2015年7月26日，工程项目业主方广西西江集团在现场召开“百色至珠三角地区集装箱班轮航线首航”开业庆典仪式，此时原告铺砖面积约6万平方米。此后，原告陆续施工，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2月12日所签订的《新干新高强度联锁块砖供应（现场生产）合同》，并支付工程款1159035元及利息137635元。2018年7月17日，该院组织各方进行现场勘查，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铺砌面积为18万平方米，已铺砌约12万平方米，现场仅有少部分的场地尚未铺砌，未铺砌的原因系征地问题所致。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新干新公司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予以准许。原告撤诉后于2018年11月9日向被告路港公司发出《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新干新高强度联锁块砖供应（现场生产）合同》，被告路港公司认为原告新干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于2019年2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判决支持被告路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新干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16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新干新公司向路港公司发出的《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的行为有效。该案中，一、二审法院已认定原告新干新公司铺砌联锁块砖面积为12万平方米。本案中，原告诉请已铺砌的块砖面积为120978.82平方米，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如果法院判决原告完成12万平方米工程量，原告无异议（见代理词第2页）。另外，在2018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前，被告路港公司尚有平整的可铺砌联锁块砖的土地面积3780平方米可供原告铺砌，因工程款的拨付问题，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原告拒绝为被告继续铺砌。另查明，至2018年11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前，被告路港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66000元，代垫支付材料款1476454元，共计4142454元。再查明，被告西江公司系百色港田东港区祥周作业区陆域堆场工程项目总发包人，被告路港公司系该工程项目总承包人，路港公司将联锁块砖铺砌工程分包给原告新干新公司施工，没有报西江公司备案，西江公司与原告新干新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存在，而路港公司作为集团公司，有能力独立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干新公司与被告路港公司签订的《新干新高强度联锁块砖供应（现场生产）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诉请被告路港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15903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诉请被告路港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计至本债务偿清之日止）是否应予支持；3、被告西江公司是否应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签订的《新干新高强度联锁块砖供应（现场生产）合同》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已判决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路港公司应将剩余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按双方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应为：12万平方米（已铺砌面积）×43元（合同约定价）－已付工程款（含材料预付款），即120000×43－4142454＝1017546元。至于被告路港公司抗辩的本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结算，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结合本案，工程总发包人即被告西江公司对原告所铺砌联锁块砖面积已实际使用，且西江公司对工程质量没有提出异议，所以被告路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于原告新干新公司提出的尚有剩余的2485平方米（经该院现场清点，实际为2300平方米）联锁块砖堆放在场地，要求路港公司按合同价40元/㎡支付块砖价格问题，原、被告双方合同解除前，被告路港公司尚有4000多平方米场地可供原告铺砌块砖，原告因要求路港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果而拒绝铺砌，造成2300平方米联锁块砖堆放在场地的责任应由原告负责，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路港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017546元是事实，被告路港公司除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外，还应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计算应以10175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本债务偿清之日止。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路港公司作为一个集团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工程总发包方被告西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路港公司，只保留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另外，路港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新干新公司时，也没有报西江公司备案，西江公司与新干新公司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西江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17546元；二、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0175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息，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本工程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63元，由被告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2000元，由原告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26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新干新公司提交新证据：1、《混凝土路面砖试验报告》，用于证明砖是合格的，经过监理公司检测并出具试验报告；2、《砂子检验报告》，用于证明制作砖的石粉含泥量是合格的。上诉人路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西江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上诉人路港公司提交新证据：1、《工作指令》、《班组整改通知单》，用于证明新干新公司施工存在不合格；2、竣工验收材料，用于证明该工程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验收的面积是5122.85立方，现场投入使用就是竣工验收的部分，没有竣工验收的部分没有投入使用；3、项目部员工绘制的图，用于证明联锁块砖厚度、铺砌缝隙不合格。上诉人新干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是路港公司自己制作的不能作为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制作人签字也没有路港公司盖章。被上诉人西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工作指令》予以认可，章是监理单位盖的，不是西江公司盖的，《班组整改通知书》是路港公司下达的，与西江公司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是现场施工图的一部分，至于计算方面西江公司不清楚，是两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干新公司提供的证据1、2系第三方做出的检测报告，上诉人路港公司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反驳，故对上诉人新干新公司提供的证据1、2，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路港公司提供的证据1、3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新干新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证据2不能证明上诉人路港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诉人路港公司提供的证据1、2、3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干新公司与上诉人路港公司签订的《新干新高强度联锁块砖供应（现场生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征地问题导致有部分场地未能铺砌，上诉人新干新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上诉人路港公司发出《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已经生效的本院(2019)桂10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新干新公司向上诉人路港公司发出《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新干新高强度联锁块砖供应（现场生产）合同》于2018年11月1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上诉人路港公司应向上诉人新干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路港公司尚欠上诉人新干新公司工程款为1017546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路港公司上诉主张工程尚未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未结算，也没有全部投入使用，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路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新干新公司铺砌的联锁块砖面积未全部投入使用及质量存在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上诉人新干新公司铺砌的联锁块砖面积，工程总发包人被上诉人西江公司已实际使用，上诉人路港公司应向上诉人新干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路港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新干新公司上诉主张上诉人路港公司应向其支付联锁块砖款92000元的问题。在双方合同解除前，上诉人路港公司尚有4000多平方米场地可供上诉人新干新公司铺砌，上诉人新干新公司因要求上诉人路港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果而拒绝铺砌，造成2300平方米联锁块砖未铺砌的责任在上诉人新干新公司，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新干新公司要求上诉人路港公司向其支付联锁块砖款920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西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路港公司，且上诉人路港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新干新公司也没有报被上诉人西江公司备案。故上诉人新干新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西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新干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由上诉人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穗芳 审 判 员 黄奇智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宁宁 书 记 员 彭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