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干健，男，195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干平，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人民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肖建安，该台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飞，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李干健因与被上诉人嘉禾县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广播电视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各方当事人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干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改判广播电视台分别在郴州电视台、嘉禾电视台向李干健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播电视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广播电视台的行为不足以构成侵害名誉权错误；广播电视台的新闻报道严重失实，严重损害了李干健的名誉权，致使李干健的名誉权遭受损毁，导致李干健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到实质性的损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6号规定：“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其报道失实，或者前述文书和职权行为已公开纠正而拒绝更正报道，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广播电视台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侵害了李干健的名誉权。 广播电视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干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广播电视台分别在郴州电视台、嘉禾电视台向李干健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本案诉讼费由广播电视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4日，经嘉禾县塘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李干健与邻居李先雄就相邻建设用地纠纷达成协议，签订《调解协议书》，随后李干健便向塘村镇规划站申请建房并动工兴建房屋。2018年5月10日，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李干健颁发建规[地]字第80501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意李干健在嘉禾县塘村镇镇区朝晖路3号新建五层住宅，用地面积118.56平方米，塘村镇人民政府并为李干健颁发了塘村镇规建20185019号《建房公示牌》，同意李干健动工兴建，并限期两年内完工。此外，李干健所在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在李干健填写的《嘉禾县农村村民建房审批全程管理表》中分别签名并加盖公章。2018年11月29日，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李干健在住宅项目建设中，未经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属于违法建设项目为由，向李干健下达嘉建停[2018]13号《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建设工程项目停工通知书》，责令李干健立即停工整改。2018年12月4日，李干健以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为被告，向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的嘉建停[2018]13号《建设工程项目停工通知书》，并判令赔偿因停工造成的损失50,000元。2018年12月17日，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嘉禾县人民政府报送嘉建（2018）97号请示，同日嘉禾县人民政府作出嘉政拆复字（2018）20号批复，责令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会同塘村镇人民政府等单位，对李干健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嘉禾县塘村镇朝晖路3号实施违法建设，经责令停止建设后拒不停止建设的部分违法建筑物采取拆除措施。2018年12月18日，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会同塘村镇政府等单位,将李干健已施工至主体一层的建筑物强制拆除。与此同时，广播电视台派记者到现场对强制拆除过程进行了摄像和采访。2018年12月19日，广播电视台在嘉禾新闻节目时间对此次强制拆除行动进行了报道，报道标题为“我县多部门依法拆除塘村镇一违章建筑”，报道视频反映了强拆人员聚集和拆除李干健新建房屋的情况，报道解说词为“12月18日，县住建局会同县查违办、国土、城管执法局等部门，出动执法人员200余人，依法拆除塘村镇镇区居民李某的私建违法住宅。据了解，李某该住宅建设没有《国有土地证》和《建设规划许可证》。而且所建房屋占用了周围居民的公共过道，多次引发纠纷。在镇政府和有关部门的多次调解和劝阻未果的情况下，李某仍然在抢建房屋，因此执法人员依法对该建筑实行强制拆除。”新闻报道播出后，李干健认为广播电视台播出的新闻中，解说词叙述的案件事实严重失实，报道严重侵犯了其名誉权，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9年5月17日,桂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21行初265号行政判决，确认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嘉建停（2018）13号《建设工程项目停工通知书》违法；驳回李干健要求撤销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的嘉建停（2018）13号《建设工程项目停工通知书》的请求；驳回李干健的赔偿请求。判决后，李干健和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均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还查明，李干健因不服强制拆除行为，以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和塘村镇人民政府为被告，于2019年1月15日向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和塘村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8日组织200多人强制拆除其正在建设中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赔偿因强制拆除李干健房屋所造成的损失。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湘1021行初19号行政判决：驳回李干健对塘村镇人民政府的起诉；确认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强制拆除李干健建筑物的行为违法；驳回李干健要求赔偿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李干健和嘉禾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行政强制拆除措施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于同年9月2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公民、法人的名望声誉，它是人们对于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认定，应当符合下列条件：①行为人客观上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并为第三人知悉；②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③被侵害的对象应当是特定的人；④在后果上，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使受害人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本案中，广播电视台在新闻报道中播出的视频，来源于现场实地拍摄，客观真实。关于报道的解说词，广播电视台叙述的事实虽然与实际有一定的出入，诸如李某所建房屋占用了周围居民的公共通道，李某在有关部门多次调解未果的情况下抢建房屋，以及把李某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说成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在对案件事实进行报道时审查不严，叙述事实不准确，容易使人产生歧义和误解，给李干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其报道内容来源于行政执法部门提供的信息，广播电视台进行新闻报道主观上并无过错，报道内容并没有故意捏造、歪曲事实，加上该报道的视频中没有出现李干健本人，解说词中亦未体现李干健的真实身份和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具体位置，广播电视台的报道行为可认定为尽到了审慎和注意义务，因此，广播电视台的行为尚不足以构成侵害名誉权，李干健请求判令广播电视台分别在郴州电视台、嘉禾电视台向其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干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李干健负担。” 二审中，李干健向本院提交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行初250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李干健在建房过程中没有占用公用通道。广播电视台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纠纷刚开始时，双方对是否占用公共通道确实存在争议，该争议后经相关部门调解得以解决，且该情况系行政执法局提供的素材和信息，广播电视台报道的系该次执法活动，并无故意抹黑李干健的本意。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认定如下，因该份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广播电视台所作报道是否失实，相关报道对李干健的名誉权是否构成侵害。 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即自己的名誉，依法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6号规定：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其报道失实，或者前述文书和职权行为已公开纠正而拒绝更正报道，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以及认定侵害名誉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①行为人客观上存在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并为第三人知悉；②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③被侵害的对象应当是特定的人；④在后果上，侵权人的行为对受害人的名誉造成了较严重的损害，使受害人感觉到一种不公正的社会压力或心理负担，精神上受到折磨，心理上遭受创伤。 本案中，李干健被强制拆除的在建房屋系一没有办理相关权证的违章建筑。对于违法乱纪的行为本就应该被揭露、曝光，以达到警示教育的作用和目的。从广播电视台报道强制拆除李干健违章建筑物的视频来看，该视频系客观真实的，且视频画面和解说经技术处理后，既没有出现李干健本人的影像，亦未体现李干健的真实身份和被强拆房屋的具体位置，不存在报道失实、故意捏造、歪曲事实等情形。虽然解说词中存在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说成“《建设规划许可证》”等出入，但该出入并未改变广播电视台报道此次强拆违章建筑行动警示、教育的性质和目的，广播电视台主观上亦不存在过错和报道失实的情形。李干健违章建房的行为被报道后，李干健个人的声誉、评价在其生活圈内确有一定程度的下降和影响，但究其原因系其违法行为所致，而非广播电视台“以案说法”。广播电视台在遵循报道真实、客观，评论合理、妥当的前提下，对违法行为进行曝光、批评，是在依法履行舆论监督职责，以引导公民遵纪守法、遵循公共秩序。一审判决认定广播电视台的行为尚不足以构成侵害名誉权，符合法律的规定。李干健请求判令广播电视台向其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干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干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邹群英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