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延刚，男，1991年01月0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博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牟雪珍，女，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博兴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川，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涛，男，1979年0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卫，滨州滨城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小利，滨州滨城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延刚、牟雪珍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延刚、牟雪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刘春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春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刘春涛一审以公路货货运输合同关系起诉，马延刚、牟雪珍认为是合伙关系。但是一审判决却以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判决，超出了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2.双方是个人合伙关系，共同对外承揽货物运输业务。这一点从刘春涛在诉讼过程中，和马延刚、牟雪珍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中就可以反应出来。直到庭审过程中，刘春涛也承认是合伙。另外，刘春涛使用的书证，既不是结算单、也不是欠条。但是其内容能够反应出一定的事实，是因为刘春涛采取了欺骗的手段，以内部核算为名，欺骗马延刚、牟雪珍在上面签字，当时并没有说马延刚、牟雪珍是欠款人。3.2019年7月31日，牟雪珍给刘春涛转账50000元，系刘春涛的借款，应当返还给牟雪珍。4.书证上记载的“开发票税款：27020元”，并不是刘春涛的实际支出，也就是说，刘春涛还没有实际开具发票，并交付给托运方。马延刚、牟雪珍虽然没有办法证明是否收到承担单据，但是，发票是可以查询的。只有刘春涛开出发票，并实际交付到托运人手中，才会引起托运方即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等的付款意项，并逐步兑付。一审判决根本没有调查刘春涛是否已经实际开出发票，并交付。5.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马延刚、牟雪珍应该收取“一定的介绍费”。那么，介绍费是多少，应当向谁收取，怎么收取？一审判决没有做到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本案涉及到的实际托运人至少有四个，即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鲁阳外加工、青岛、天津等。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没有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仅凭简单的案外调查，不经双方质证，就轻意作出主观推断，导致案情失实。被上诉人刘春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诉求，维持原审判决。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结算后，马延刚、牟雪珍出具结算条。该结算单据的形成，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有实际货物承运及双方银行转账付运费的事实根据。马延刚、牟雪珍主张2019年7月31日转账5万元是借款属于虚假陈述，原结算条第二栏载明：牟雪珍打款50000（7。31）字样，一审笔录中牟雪珍已自认该款项是转给刘春涛的运费。双方并无借贷关系。同年8月1日、8月2日马延刚使用户名：博兴县正宇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刘春涛指定的：滨州市万港物流有限公司账户转入运费50000元、72160元、两笔合计：122160元，并微信通知刘春涛。2019年8月12日刘春涛向马延刚电话催要欠款并留存通话录音，录音第3分钟11秒马延刚说：刘春涛你是跟着我马延刚干活，我若是不认账能给你签字吗！录音第5分钟25秒：马延刚问还欠你多少钱？刘春涛说你还欠57万多，马延刚并无不同意见。以上所述均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驱车实地至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本厂与外加工）调查，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本厂与外加工）只认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马延刚，对刘春涛不知情也不认可，况且所涉运费已向马延刚指定账户付清。刘春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延刚、牟雪珍支付刘春涛运费571810元。2.案件受理费由马延刚、牟雪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春涛与马延刚商定，由马延刚负责联系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运输业务，刘春涛负责联系车辆实际运输。马延刚按“每拉一车货物，分一定介绍费”方式获取报酬。运费支付方式：付款至“滨州市万港物流公司”账户的款项，由该物流公司转付刘春涛；经马延刚指定付款至其他账户（多为牟雪珍）的款项，由其他账户转付刘春涛。2019年07月31日，刘春涛与马延刚、牟雪珍对账后，形成结算表格一张。此表格共四栏，第一栏载明：“最早欠款：372750，开发票税款27020，5月份鲁阳外加工222020，6月份鲁阳外加工232900，6-7月份鲁阳余款：本厂200170，外加工18060，总欠运费1072920”。第二栏载明“已付款：鲁阳打款50000（7.12日）、53000（7.17日）、92840(7.31日),牟雪珍打款50000(7.31日)，总计打款245840”。第三栏载明：“总欠运费1072920，鲁阳已打款-245840，鲁阳本厂利润-122050，青岛、天津利润-4850+6210=11060。（注：此处照表格原样书写）。第四栏载明：“实欠刘春涛总运费693970”。右下处有马延刚、牟雪珍签名。经调查，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按马延刚指定账户支付运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的法律关系，二是责任承担。1.双方的法律关系。刘春涛主张双方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成立，理由如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在公路上使用汽车和其他运输工具，将托运人的货物安全运送至指定地点，交付收货人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刘春涛明知马延刚从运输业务中获取报酬，且该报酬系刘春涛、马延刚约定自运费中扣除，因此双方并非托运人支付运费、承运人运输货物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马延刚辩称系合伙关系亦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是双方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刘春涛亦不认可。二是双方均认可马延刚从中获利的方式是“按每拉一车货物，分一定介绍费”。双方并未约定亏损共同承担。因此双方虽称为“合作”，但非个人合伙法律关系。马延刚并非国家批准经营行纪业务的自然人，双方不成立行纪合同关系。本案中，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只认可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马延刚，对刘春涛不知情也不认可，因此马延刚并非单纯向刘春涛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从而促使刘春涛与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运输合同，而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故不成立居间合同关系。马延刚以自己的名义联系运输业务由刘春涛实际承运，马延刚按业务量向刘春涛收取报酬，最终运费由刘春涛取得，刘春涛、马延刚之间构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因马延刚未向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本厂与外加工）披露刘春涛的身份，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对刘春涛亦不知情，马延刚系以不公开代理人身份实施的受托行为，其与刘春涛之间构成“隐名”代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规定，在受托人马延刚披露托运人系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后，委托人刘春涛可以行使马延刚对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的权利（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知道承运人系刘春涛就不与其订立合同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本厂与外加工）只认可与马延刚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即只选择马延刚作为合同相对人，此时，涉案运输合同约束马延刚和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另因刘春涛称货物交接单据在出具欠条时已交付马延刚、牟雪珍，而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本厂与外加工）称款项已向马延刚指定账户付清。在此情况下，刘春涛未能取得委托人的介入权，不能行使受托人马延刚对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本厂与外加工）的权利，其未实际收到的涉案运费，应由马延刚、牟雪珍支付。马延刚称有部分运费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未付清，与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陈述不一致，如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确有运费未支付，马延刚仍可向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双方结算，扣除报酬后，尚有693970元运费未付。刘春涛称双方核算后，马延刚又向其支付122160元运费，系其自认，应予采信，对已支付的122160元予以确认。关于结算单据即“欠条”中记载的“开发票税款”27020元。根据刘春涛陈述:“物流公司是专门开票走账用的”“开票走账和经过公户打给我也是经过马延刚允许的”，该税款系委托其他单位代开发票产生。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禁止非法代开发票”的规定。另，开具发票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除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开发票，例废旧物资收购等），委托人刘春涛因提供服务收取运费应当开具发票。且就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不能查清马延刚、牟雪珍、刘春涛与山东鲁阳钢铁有限公司对于税款约定应由谁承担，也无证据证实马延刚、牟雪珍已取得该款项而未转交。综上，刘春涛主张由受托人马延刚、牟雪珍负担税款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因此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综上，马延刚、牟雪珍应当支付刘春涛因委托合同取得的运费5447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延刚、牟雪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春涛运费544790元；二、驳回刘春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9元（已减半），由刘春涛负担225元，由马延刚、牟雪珍负担4534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马延刚、牟雪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延刚、牟雪珍主张其与刘春涛系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马延刚、牟雪珍上诉所主张的谈话内容并不能直接反应双方系合伙关系，其亦不能提交合伙协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牟雪珍向刘春涛转款5万元性质问题。马延刚、牟雪珍上诉主张该笔转款系刘春涛向其借款。本院认为，该款在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为支付运费，马延刚、牟雪珍签字确认。马延刚、牟雪珍抗辩为借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查明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收取运费后出具发票是当事人应履行的义务，发票是否实际出具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一审未支持刘春涛诉请马延刚、牟雪珍承担27020元税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查清发票出具情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马延刚、牟雪珍已经出具结算单据，认可欠付总运费，案件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延刚、牟雪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上诉人马延刚、牟雪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诗君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