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生，男，194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孝，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民，男，1969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圆圆，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生因与被上诉人陈卫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卫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系争工程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发包给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施工。陈卫民作为自然人，并无资格承包系争工程，其实际仅为B公司提供劳务、垫资代购施工所需物资，故其并非施工人。而陈金生作为B公司代理人，亦非本案适格被告。（2）系争工程中的部分项目由B公司分包给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施工，该部分工程款为人民币50万元。因此，即使陈卫民有权主张工程款，亦应作相应扣除。（3）一审既认定《水电消防工程安装合同》无效，又依据该无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利息，前后矛盾。即使陈金生应当支付利息，也应从陈卫民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4）开具发票系劳务提供者或产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陈卫民若无法开具发票，则应承担开具发票所产生的费用。陈卫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陈金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生支付工程款1,180,03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陈金生赔偿律师费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案外人B公司与A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B公司承包A公司的消防部分工程、水电部分工程、绿化全部工程。B公司于2015年4月底开工，A公司及监理单位于2015年10月10日在B公司要求对工程进行消防验收的工程联系单上盖章确认。A公司于2016年投入使用。2015年4月10日，陈卫民与陈金生签订《水电消防工程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将A公司上述工程中的“厂区室外消防、室外自来水、综合楼室内消防及泵房及厂区室外低压电缆的安装”工程转包给陈卫民施工；承包方式为双包，一切性包价；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按包价单一次定价不审计总金额为2,300,036元，付款方式：进场后二十日内付总额15%，完工后（验收合格）四个月内付总额30%，开工后一年内付总额40%，开工一年半内付总额10%，余款开工两年内付清总额5%；陈金生负责工程消防验收资料、负责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2015年4月底，陈卫民开工。陈金生于2015年7月8日支付工程款22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27日支付850,000元，合计1,120,000元。2019年11月3日，B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2015年4月初，陈金生找我公司合作，并以我公司名义，与A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工程系陈金生挂靠我公司实施，陈金生为实际工程承包人，工程款分配权及义务归属于陈金生。之后陈金生将其中消防部分工程、水电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卫民施工并完成。工程完工后，因A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陈金生以我公司名义诉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A公司应支付我方工程款4,137,016.30元，现该案已在强制执行阶段，但至今我公司账户未曾收到胜诉过后A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本案诉讼，陈卫民聘请律师，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2016年2月16日，A公司与上海市D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D有限公司接水合同》，约定上海市D有限公司为A公司接水，工程造价844,652.50元。为此，2016年7月12日，昆山市E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上海市D有限公司844,652.50元。陈金生系昆山市E有限公司的股东。2015年4月25日，“上海嘉定赵某”出具收条，载明陈金生支付“上海石化消防挂靠费”20,000元。2017年8月15日，“上海XX公司×××（看不懂签名）”出具收条，载明陈金生支付“奉贤消防项目管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卫民与陈金生签订《水电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将系争消防工程转包给陈卫民施工，因陈卫民系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应属无效。系争工程由发包方实际投入使用，陈卫民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请求陈金生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价2,300,036元为固定价，工程完工后无需再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现陈金生主张三相动力电缆线差价40余万元未扣除，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双方合同未约定陈卫民需向陈金生开具发票，陈卫民系个人，陈金生也应当明知陈卫民个人无法开具发票，现陈金生主张工程款中扣除11%税点253,000元没有依据，不予采纳。陈金生主张扣除接水费，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接水费相应工程属于陈卫民承包的消防工程，故该笔费用与本案工程款无关。陈卫民的挂靠单位由陈金生出面寻找，相关挂靠管理费由陈金生支付，而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消防验收资料、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由陈金生负责，由此可以采纳陈卫民意见，判定如产生挂靠管理费用也由陈金生承担。因此，陈金生提出工程款中应扣除挂靠管理费的主张，不予采纳。陈金生主张他案中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双方共同承担，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利息诉请。双方合同约定，进场后二十日内付总额15%，完工后（验收合格）四个月内付总额30%，开工后一年内付总额40%，开工一年半内付总额10%，余款开工两年内付清总额5%。陈金生已经支付工程款1,120,000元，约占总额49%，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和第二笔工程款已经付清，未付部分涉及第三、四、五笔。合同约定开工后一年内付至总额85%即1,955,030.60元，实际至2016年4月底剩余835,030.60元未付，应当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合同约定开工后一年半内付至总额95%即2,185,034.20元，剩余1,065,034.20元未付，应当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合同约定开工两年内付清总额100%即2,300,036元，剩余1,180,036元未付，应当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陈卫民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明确规定，而本案不算极其复杂，不必然产生律师费损失，故对律师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作出判决：一、陈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卫民工程款1,180,036元；二、陈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卫民以835,030.6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1,065,034.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以1,180,036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对陈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金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金生于一审中陈述与案外人B公司系挂靠关系，B公司出具的《说明》对此亦予以确认。现陈金生又主张与B公司系代理关系，明显不能成立。依查明事实，陈卫民与陈金生订立《水电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双方依法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陈卫民作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仅导致双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并不能由此否定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不能否定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项下的权利。双方分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闭口价，陈金生于二审中另行主张合同范围内的部分工程实际由其分包给案外人C公司施工，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应当扣除相应工程款，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陈卫民分包工程早已投入实际使用，其有权要求陈金生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范畴，陈卫民要求陈金生支付相应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陈卫民是否开具发票，并不影响陈金生工程款支付义务。陈金生要求陈卫民承担开具发票所产生的费用，于法无据。如陈金生坚持认为陈卫民违反税法上的义务，可向税务机关反映。综上，陈金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陈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