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顺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庄区册山街道办事处后村。 法定代表人：孙红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财，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顺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该次事故系由驾驶员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操作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只同意在交强险的保险金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合理损失，不同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肇事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在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签订时的条款约定，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约定，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将合同约定免责事由明确提示并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充分阅读并通晓条款内容，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守合同内容。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处的盖章足以证明该事实，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 顺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6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20时05分，沈庆虎驾驶鲁Ｑ×××××机动车在三环西路行驶，因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距离，致使车辆与其前方正常行驶由全杭垚驾驶的浙Ｅ×××××号车发生追尾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沈庆虎驾驶机动车发生追尾其行为违反了安全法第13条之规定负事故全责，全杭垚无事故责任。 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顺泰公司，沈庆虎系顺泰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鲁Ｑ×××××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85285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4日起至2018年3月3日止。 事故发生后，顺泰公司已将浙Ｅ×××××号车辆车损30890元赔偿给第三者，原告自行维修鲁Ｑ×××××号车辆，支出维修费10950元。原告另支出鲁Ｑ×××××号车辆施救费600元、鲁Ｑ×××××号车辆拖车费800元、浙Ｅ×××××号车辆拖车费400元。 原告顺泰公司因该次事故主张鲁Ｑ×××××号机动车车辆损失10950元、施救费600元、鲁Ｑ×××××号车辆拖车费800元、浙Ｅ×××××号车辆车损30890元、浙Ｅ×××××号车辆拖车费400元，因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已赔偿原告顺泰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原告主张各项损失共计41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确认。沈庆虎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顺泰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被告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 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沈庆虎在增驾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见。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第二，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保险人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该案被告保险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作了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在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鲁Ｑ×××××号机动车车辆损失10950元，原告提交了维修费发票，对车辆损失为10950元予以认定，该损失数额未超出被告承保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予以支持。关于浙Ｅ×××××号车辆车损30890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车损过高，虽然被告有异议，但原告提交了维修费发票、事故车修理清单足以证实车损的实际花费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浙Ｅ×××××号车辆车损30890元予以认定。关于鲁Ｑ×××××号车辆拖车费800元、浙Ｅ×××××号车辆拖车费400元，系为确认损失程度、避免损失扩大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损失数额并未超出被告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被告保险公司亦应予以赔偿。关于施救费600元，该费用系基于事故发生后，对车辆进行施救所发生的必要性、合理性费用，且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41640元。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向原告临沂市罗庄区顺泰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416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将该款汇入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在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庄支行的账户：800002001005700000162-00034，并注明案号）。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元减半收取42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上诉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责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沈庆虎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一审法院认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予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