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神旺大酒店（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650号。法定代表人：李玉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胤，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妤贇，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道彦，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神旺大酒店（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旺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张妤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旺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支付张妤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20,782元（以下币种相同）。事实和理由：张妤贇作为本次部门集体违纪事件的主要责任人，其身为客房部管理人员却带头违反规章制度，多次唆使下属为其代打卡，该行为性质相较其他同事更为恶劣，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以及劳动者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更违背了管理人员对公司基本的忠诚义务。因此，神旺大酒店严格按照《员工手册》之规定解除与张妤贇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无需支付张妤贇赔偿金。张妤贇辩称，不同意神旺大酒店的上诉请求，认为针对代打卡事件，神旺大酒店在2019年4月2日已经由总经理胡凤文签发了处罚公告，并张贴在食堂奖惩栏约十日，处罚内容是降职和记大过。此后神旺大酒店又以其托人代打卡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神旺大酒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张妤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782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妤贇原系神旺大酒店员工，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张妤贇担任客务部副理，职等为委二。2019年3月15日，张妤贇因个人原因托其他员工代为进行上班打卡。后张妤贇书写反思报告，内容为“2019.3.15，作为职务代理人没有按规定时间到岗进行正常工作，当时前台正值退房高峰，不能因个人原因迟到，使客人对酒店前台管理工作产生了质疑……对此我做出深刻的检讨……”。2019年3月30日，张妤贇再次书写反思报告，内容为“2019年3月15日本人当天排班为8:30至17:00，因家中事发突然，帮家中病人去取病情证明单，担心自己上班迟到，故委托陆某2打了上班卡……在此之前因家中父亲身体不适，有过多次为逃避上班迟到不被扣钱，委托他人代为打卡的错误举动。我深刻意识到了我的所做（作）所为严重地触犯了酒店的规章制度……”。同日，神旺大酒店人事副理陆某1及张妤贇的上级滕某与张妤贇进行沟通，张妤贇在谈话开始即对其2019年3月15日托同事代打卡的行为进行了说明及认错，陆某1表示“……真的按照员工手册严格来操作的话，肯定是双方都要开除的”。张妤贇表示“对”，“……05年开始一直到，从原先是XX，从XX转制后，一直到现在……”。陆某1表示“……根据员工手册，我们是可以有权解雇你的”，“然后我们现在谈，就是因为你还有地方可以发挥热量……”，“……想要留下你来，然后具体处理的话，我们会再协商”，“我们处理意见以部门为主，我们这边的话会给上面参考意见……因为你也知道，你的是要走到总部的，总部的话也会以我们这边的处理意见为主”。滕某表示“我们部门已经写上去了”，“……会降职、会降薪”，“会帮你安排一个更加适合……”。陆某1表示“对，这是我们初步的意见嘛，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就是说后面有，真的万一有什么结果的话，我们也会再通知你”。张妤贇表示“好。明白”。2019年4月3日，神旺大酒店在食堂张贴公告，内容为“客务部副理张妤贇2019年3月15日6:55上班刷卡，但8:50仍未到岗，经查证，该员工当天委托同部门员工陆某2代其打卡，经调查发现同部门沈某、胡某、纪某存在替张妤贇打卡行为。依据《员工手册奖惩制度》3.6.31托人或受托打卡签到、伪造出勤记录者，单位可予以双方当事人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但当事人双方认错态度积极，念在同仁平时工作态度良好，酌情做以下惩处：张妤贇、陆某2、沈某、胡某、纪宇：记大过一次；张妤贇为主要错误人，记大过并降职为主任；部门领导滕某督导不利，依据《员工手册奖惩制度》3.3.30，予以记小过2次。代打卡行为恶劣，若再次发生，将严格依据馆内规章制度，严肃处理，对当事人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绝不姑息！”。公告下方有胡凤文（时任神旺大酒店总经理）签字。2019年4月19日，陆某1、胡凤文、滕某与张妤贇再次进行沟通，陆某1表示“……因为本身这个行为依据员工手册是要开除的……上面的态度很强硬……胡总考虑到大家之前都很努力，为了现场工作继续所以按照记大过处分，所以现在也连累了胡总……C（张妤贇）是不能再用了，公司提出与你解约……”。胡凤文表示“……因为我知道应该开除，但我没有这样做……在管理层方面我已经违反公司的规定了……”。陆某1表示“如果C你觉得冤，胡总和K（滕某）是最冤的，他们是好心，想降低惩罚力度……”。2019年4月22日，张妤贇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为“……您委托他人于2019年3月15日代打卡，依据《员工手册》3.6.31托人签到、签离、伪造出勤记录者，属严重违纪，公司可予以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我们只能遗憾地通知您：经公司最终研究决定，依照《员工手册》对您予以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22日，张妤贇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神旺大酒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782元。同年7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神旺大酒店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妤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782元。神旺大酒店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认定，神旺大酒店的员工手册规定“托人或受托打卡签到、签离、故意毁损、涂改、伪造出勤记录经查实者”属于严重违纪，可予以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又认定，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龙华律师事务所）为张妤贇办理了起止日期为2003年7月1日至2004年1月15日的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神旺大酒店为张妤贇办理了起止日期为2004月2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的招退工登记备案手续；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出具的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显示张妤贇2004年2月起的社会保险费即由神旺大酒店缴纳。原审法院再认定，神旺大酒店成立于1990年7月13日，历史名称为上海XX宾馆、上海XX有限公司。原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7,122元。神旺大酒店表示公告只是处罚建议，不慎流出，张贴在食堂奖惩栏旁边的空白处，其在张贴当日发现后即揭了下来；神旺集团在2005年初收购了上海XX宾馆，其后沿用上海XX宾馆这一名称，2007年7月更名为神旺大酒店，由于时间久远，已无法核实为张妤贇办理日期为2004年2月1日的招工登记手续以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原因。原审法院认为，张妤贇在神旺大酒店工作期间存在托人代打卡的行为，违反了劳动纪律，神旺大酒店在2019年3月30日与张妤贇进行沟通，指出张妤贇的违纪行为，让张妤贇等待处理结果，此后时任神旺大酒店总经理的胡凤文签署公告，公告张贴于食堂，对张妤贇给予记大过及降职处罚。由此可以认定，神旺大酒店已对张妤贇托人代打卡的行为作出了公告载明的记大过及降职处罚。在此情况下，神旺大酒店针对张妤贇同一违纪行为又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实属不妥，张妤贇主张存在一事二罚，神旺大酒店所作的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处罚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工作年限，神旺大酒店主张张妤贇自2005年2月1日入职其处，此前在龙华律师事务所工作。但是招退工登记记录显示神旺大酒店为张妤贇办理了起始日期为2004年2月1日的招工备案登记手续，张妤贇在龙华律师事务所的退工日期为2004年1月，与张妤贇的陈述能够对应。张妤贇在与人事谈话中确有2005年入职的表述，但张妤贇对此称于2004年2月1日入职上海XX宾馆，2005年是神旺大酒店对外宣称开张的时间，结合神旺大酒店确有上海XX宾馆这一历史名称的事实，张妤贇的辩称意见应属合理。神旺大酒店既不认可张妤贇的上述意见，又对自己为何会为张妤贇办理及缴纳2004年2月1日起的招工手续和社会保险费表示无法核实原因，故采纳张妤贇的辩称意见。综上所述，采信张妤贇的主张，确认工作年限自2004年2月1日起计算。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7,122元，经核算，神旺大酒店应当支付张妤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7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神旺大酒店（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妤贇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78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神旺大酒店是否存在违法解除的行为以及应否支付张妤贇赔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妤贇在神旺大酒店工作期间存在托人代打卡的行为，神旺大酒店于2019年4月3日就张妤贇等违纪行为在员工食堂张贴处罚公告。从公告的内容来看，是对张妤贇代打卡行为的处罚决定。神旺大酒店以公告的形式对张妤贇的违纪行为进行了记大过及降职的处罚，且该处罚也得到了张妤贇的认可，因此该处罚决定已经生效。虽神旺大酒店主张公告行为系人事部失误导致的，神旺大酒店处的规章制度中规定对张妤贇的处罚需经最高主管核决，但核决程序仅为神旺大酒店的内部规章流程，且神旺大酒店也未对人事部因失误发出的公告作出撤销的行为。神旺大酒店在已经作出第一次惩处表示行为之后，就张妤贇同一违纪事由再次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实为不妥。因此，神旺大酒店所作的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处罚决定构成违法解除，应当支付张妤贇赔偿金。至于工作年限，根据招退工登记记录显示神旺大酒店为张妤贇办理了起始日期为2004年2月1日的招工备案登记手续，且从2004年2月1日起一直为张妤贇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原审法院确认张妤贇的工作年限自2004年2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鉴于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基数为7,122元，经核算，神旺大酒店应支付张妤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20,782元。现神旺大酒店要求不支付张妤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0,782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旺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神旺大酒店（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郑东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