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联众盈科（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中路1号甲7号楼三层316室。法定代表人：夏国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施园路98号1幢。法定代表人：郭岭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琴，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联众盈科（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盈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森环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众盈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森环保一审的全部诉请，支持联众盈科一审反诉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实际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对本院无管辖权；3.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与案件处理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鉴于苏州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既是最终用户又是承担最终验收义务的人，属于对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应依法追加该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4.一审法院酌定涉案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实属错误。对设备的验收与使用均在于XX公司，凯森环保对此亦明知，一审法院酌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凯森环保支付违约金过低。凯森环保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应维持原判。1.凯森环保提供给联众盈科的产品在功能上属于通用除尘设备，仅仅功率大小有区分；2.即使该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一审法院也有管辖权；3.第四笔款项的支付在系争合同第七条第四款中约定质保期满一年后支付。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三中将质保期变更为自验收之日起一年，并且之后的《设备验收合格单》也再次强调质保期为一年；况且，如非联众盈科怠于验收提货，涉案设备在2017年5月即完成交付及验收。凯森环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众盈科偿付凯森环保货款312,000元；2.联众盈科赔偿凯森环保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联众盈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凯森环保支付联众盈科逾期交货违约金230,000元；2.凯森环保支付联众盈科设备质量不合格违约金23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22日，凯森环保（供方）、联众盈科（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页眉处打印有联众盈科名称及电话），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钢板抛光烟尘、油烟和碱雾除尘系统1套，总金额780,000元，型号等详见技术协议及报价清单；第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60天内，2017年5月20日前到货，具体收货地址为需方指定地址；第五条约定最终验收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验收；第六条约定验收以供需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进行验收，到货15个工作日内需方对货物外观、数量等进行初步验收，最终验收以实际使用后经最终用户验收合格为准；第七条约定第一笔付款即30%采购总价作为预付款，合同签章且收到供方出具的付款通知后15日内支付，第二笔付款即30%采购总价作为提货款，应在货物在供方车间预装配、调试完成，供需双方预验收合格、具备发货条件后，且需方收到供方出具的付款通知及发票后支付，供方在收款后需在7日内确保全部设备到达现场，第三笔付款即30%采购总价作为验收款，货物到需方现场，经需方验收一个月内支付，第四笔付款即10%采购总价作为质保款，质保期满一年后一次性结清；第八条约定质保期为货到需方现场验收后2年；第九条第1款约定由于供方原因延期交货，每延期一天供方应根据合同总价的1%向需方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15天起仍未能交货，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除延期交货滞纳金外，还应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第九条第4款约定质保期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在收到需方通知的24小时内答复，并在3日内就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处理，否则视为供方违约，应向需方承担合同总额的50%的违约金等。2017年3月30日，就案涉除尘系统，凯森环保、联众盈科签订技术协议，对于相关技术要求、配置、售后服务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除尘系统要求第2款技术要求第（8）项约定“管道需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布置，外形美观且不影响车间原有设施的使用”，第三条第3款售后服务承诺约定“整套设备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从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内……无偿维修。保修期外只收取换件费用……”等。2017年7月27日，凯森环保向联众盈科开具总金额为78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联众盈科已经认证抵扣。2017年11月15日，凯森环保将案涉除尘系统交付至联众盈科指定地点，即XX公司处，且凯森环保随后进行了安装调试。2018年1月8日，凯森环保就案涉除尘系统对XX公司的部分员工进行了培训。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武某向凯森环保发送邮件，记载“郭总你好，附件是除尘采购合同，请盖章回传”。2017年5月25日，凯森环保向武某发送邮件，记载“订单主机已经基本完成，请问您大概什么时间安排到我公司预验收？另外，我公司设计员张工到用户现场时，因用户现场暂时不具备勘测条件，管路附件暂未出图，请知晓。”2017年7月4日，凯森环保向武某发送邮件，记载“请问该订单的预验收工作近期有安排吗？还有用户现场，现在是否已经具备勘测条件？”2017年8月10日，凯森环保向联众盈科提交付款申请，要求联众盈科支付合同总价30%的提货款。2017年11月20日，曹某向凯森环保发送邮件，记载“除尘系统的提货款已经支付，请查收。”2018年2月26日，凯森环保向曹某发送邮件，记载“主题：付款申请函-验收款。付款申请单请查收，请尽快安排付款”。审理中，联众盈科称其与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系“两个公司一套人”，是关联公司。联众盈科称就案涉除尘系统，凯森环保、联众盈科预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又查明，2016年5月16日，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与XX公司签订《不锈钢复合生产线供货、安装、调试交钥匙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Z公司为XX公司承建不锈钢复合生产线，总金额45,600,000元。XX公司就前述合同书等事宜于2018年7月20日向法院起诉Z公司，要求Z公司支付无法通过验收的违约金18,240,000元并按现状交付不锈钢复合生产线等。XX公司曾于2018年6月26日向Z公司发送《回函》（以下简称“回函”），记载“贵司2018年6月25日《关于不锈钢复合生产线进行验收的申请》收悉，贵司承建的不锈钢复合生产线在调试过程中出现诸多问题，尽管在双方努力下部分问题已得到处理，但附件中列举的问题仍待解决，生产线仍处于调试状态，尚未完成试车，不符合考核验收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凯森环保、联众盈科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联众盈科的付款期限是否已经届满，以及凯森环保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联众盈科要求凯森环保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是否合法合理。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第三笔付款条件是“需方验收一个月内”，结合产品购销合同明确载明需方为联众盈科，故第三笔付款条件为“联众盈科验收一个月内”，对于联众盈科辩称付款条件为“最终用户即XX公司验收一个月内”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凯森环保将案涉除尘系统于2017年11月15日交付至联众盈科指定的XX公司处，且凯森环保随后进行了安装调试，联众盈科应在合理期间内就案涉除尘系统进行验收，考虑到该除尘系统系用于联众盈科的关联公司即Z公司与XX公司间的项目，且常理来说除尘系统需结合其他设备进行检验，加之XX公司的回函反映出Z公司曾于2018年6月25日向XX公司提出验收申请，并综合考虑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一审法院酌定，前述合理期间至2018年6月25日截止。联众盈科未在前述合理期间内以及本案诉讼前就案涉除尘系统向凯森环保提出质量异议，加之联众盈科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回函、光盘等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凯森环保交付的除尘系统不符合凯森环保、联众盈科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联众盈科承担，故对于联众盈科辩称凯森环保交付的除尘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联众盈科据此要求凯森环保支付设备质量不合格违约金230,000元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案涉除尘系统于2018年6月25日视为验收合格。结合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三笔付款期限的约定，联众盈科应于2018年7月25日前支付凯森环保第三笔付款即234,000元。结合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第四笔付款、第八条及技术协议的约定等，加之产品购销合同文本系联众盈科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中第四笔付款期限应理解为设备验收合格一年后付清，故联众盈科应于2019年6月25日前支付凯森环保第四笔付款即78,000元。综上，凯森环保要求联众盈科支付货款312,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众盈科未按约付款，凯森环保有权要求联众盈科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凯森环保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并无不当，但起算日期及计算标准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联众盈科支付凯森环保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凯森环保分别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7月4日向联众盈科方的武某发送邮件，并提出因用户现场不具备勘测条件影响了案涉除尘系统中管路的制作等，虽然联众盈科方的人员未回复邮件，但结合技术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8）项约定，加之联众盈科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凯森环保的前述意见提出异议或催促凯森环保发货等，故一审法院认为，凯森环保所述用户现场条件影响了案涉除尘系统出货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一审法院亦注意到，凯森环保于2017年5月25日向联众盈科方的武某发送邮件，载明“主机已经基本完成……”，但该日期已经超过了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期限，凯森环保已构成违约。综上，并结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加之凯森环保认为联众盈科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并请求一审法院调整，联众盈科未提交证据证明凯森环保自身原因导致逾期交货对联众盈科造成损失等，故一审法院酌定，凯森环保支付联众盈科逾期交货违约金2,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联众盈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凯森环保货款312,000元；二、联众盈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森环保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凯森环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众盈科违约金2,500元；四、驳回联众盈科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00元，财产保全费2,137元，合计诉讼费12,387元，由凯森环保负担50元（已付），由联众盈科负担12,337元（已付4,100元，余款8,2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众盈科与凯森环保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联众盈科主张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对发生诉讼后的管辖法院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相关规定。因此，本院对联众盈科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联众盈科主张本案应追加XX公司为第三人，而且因为对设备的验收与使用均在于该公司，因此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及协议对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及承担责任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案件处理结果与XX公司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联众盈科要求追加XX公司为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涉案合同，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期限约定为货物到需方现场，需方验收一个月内。根据该约定内容，合同需方为验收方，就合同相对性而言，联众盈科负有验收义务，因此联众盈科认为由XX公司验收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联众盈科与XX公司的沟通情况，酌定验收合格时间并据此判定剩余第三笔、第四笔货款的付款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联众盈科认为一审判决凯森环保支付的违约金过低及凯森环保应支付质量不合格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可知，用户现场条件对货物交付造成影响，因此联众盈科应对货物逾期交付承担相应责任，且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货物逾期所造成的损失情况，一审结合合同履行情况酌定凯森环保支付2,500元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质量不合格违约金，本院认为，就现有证据而言，联众盈科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等材料并不足以证明涉案的除尘系统不符合双方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联众盈科的上述诉请无法支持。综上所述，联众盈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5元，由上诉人联众盈科（北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