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充新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潆华工业园区Fa-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735857865P。 法定代表人：王建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雷威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海盐经济开发区）棕榈路8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89144556P。 法定代表人：方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舒，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林，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南充新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原公司）与被上诉人嘉兴雷威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威公司支付新原公司停产停业补助590997.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证明。1.政府收回案涉土地是为了解决雷威公司2015年2月被政府收回的55亩工业用地长期浪费和无法利用问题，从而把因雷威公司造成的土地资源浪费和损害降低到最低程度，此并非政府为公共利益开发建设的需要，一审认定政府收回土地的主要原因是为对该土地进行综合开发利用与客观事实不符。2.2018年8月30日，海盐县人民政府西塘桥街道办事处与雷威公司签订的《拆迁（搬迁）补偿协议》是政府与雷威公司协商一致的契约行为，非政府单方实施的行政行为。一审将契约行为认定为政府单方实施的行政行为，无事实依据。3.一审将政府收回案涉土地混同为政府征收土地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将双方协商一致的契约行为参照不可抗力处理，扩大了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范围，无依据。并且，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未将政府收回土地列为不可抗力的情形。而从不可抗力的特征来看，不可抗力具有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三大特征，契约行为显然不具备上述特征，非不可抗力。2.雷威公司领取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应当由厂房的实际生产经营者即新原公司享有。根据上述《拆迁（搬迁）补偿协议》，被搬迁企业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标准为每平方米每月15元，共九个月，这是政府部门针对被搬迁企业厂房的实际生产经营者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助，应当由新原公司享有，雷威公司应当将领取的补助退还给新原公司。即便按照公平原则及司法实践，新原公司亦应当享有停产停业补助。 雷威公司辩称，（一）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系政府对开发区土地综合利用所致，并非任何一方的违约所致。（二）新原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无依据。新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停产停业损失。并且，雷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新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雷威公司支付其停产停业损失补助59099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新原公司（乙方）与雷威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以供遵守：第一条租赁物位置、面积、功能及用途1.1甲方将位于海盐县的厂房（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物面积经甲乙双方认可确定为4377.76平方米……第二条租赁期限2.1租赁期限为6年，即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第四条租赁费用4.1租金第1年按每月每平方米人民币13.50元，共计709198元，第3年开始每年租金将在上年的基础上递增5%。每月每平方米14.17元，共计744394元。第4年租金每月每平方米14.88元，共计781693元。第5年每月每平方米15.62元，共计820567元。第6年每月每平方米16.40元，共计861543元。以上价格均为含税租金……第五条租赁费用的支付5.1乙方应于合同签订日支付租赁厂房定金100000元给甲方作为押金。乙方于2015年8月18日星期二先行支付定金5万元，甲方将此租赁厂房留给乙方，同时以便甲方设备撤迁工作。甲方在收到租赁押金后合同即生效。租赁期限届满，在乙方已向甲方交清了全部应付的租金、水、电、垃圾处理费及因本租赁行为应当乙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并按本合同规定承担向甲方交还承租的租赁物等本合同约定的责任后7日内，甲方将此租赁押金本金归还乙方……第十二条提前终止合同……12.3如甲方因出售等原因提前解除终止本合同，须提前3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并应于本合同提前终止前一日或之前向乙方支付押金1倍的款项作为违约金，连同乙方的押金一并给予乙方……第十三条免责条款13.1若因政府有关租赁行为的法律法规的修改，或者其他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甲乙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时，将按本条第2款执行。13.2凡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战争或其他不能预见的、其发生和后果不能防止或避免的不可抗力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遇有上述不可抗力的一方，应立即用邮递或传真通知对方，并应在三十日内，提供不可抗力的详情及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部分履行，的公证机关出具，如无法获得公证出具的证明文件，则提供其他的有力证明。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由此而免责……”。合同签订后，新原公司入租案涉厂房，并按时交纳了租金。 2018年1月17日，海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雷威公司发出通知书一份，载明：“经前期协商，我委拟对贵公司位于海盐县大桥新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海盐国用【2015】5-92号）依法收回。请收到本通知书后五日内书面转告相关承租单位，并于2018年2月12日前做好解除（终止）租赁合同并腾空厂房，以便双方正式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和交付相关不动产”。同年1月18日，雷威公司向新原公司发出告知函及上述通知书各一份，告知新原公司厂区将进行征地拆迁并要求新原公司尽快腾空搬迁。同年2月24日，雷威公司又向新原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要求新原公司在2018年4月18日前完成厂房腾空搬迁，届时相关部门将停止供电和供水。同年2月28日，新原公司向雷威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告知雷威公司合同合法有效应严格遵守，收回土地使用权系雷威公司过错所致，雷威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同年6月4日，雷威公司向新原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告知新原公司征收项目未如期推进，雷威公司可继续使用厂房。同年6月12日，海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雷威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告知雷威公司，区管委会对其征收决定是明确的，从未停止征收工作。同年6月13日，新原公司给雷威公司回复函一份，要求雷威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 2018年6月底，新原公司以其分公司和子公司嘉兴创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义与浙江碧豪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各一份，约定租赁其位于海盐县经济开发区椰岛路西侧的厂房合计3786.77平方米，租金价格为每月每平方米26元。现，新原公司已支付浙江碧豪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厂房租金590736.12元。 2018年8月30日，海盐县人民政府西塘桥街道办事处与雷威公司达成《拆迁（搬迁）补偿协议》，双方就拆迁（搬迁）事宜进行了约定，约定雷威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腾空厂房，此次补偿金额共计31370911元。后新原公司于同年9月份搬离案涉租赁厂房。 2018年10月22日，新原公司以雷威公司违约为由，请求雷威公司赔偿其租金损失及双倍返还定金等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2018）浙0424民初5842号及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1171号民事判决认定，新原公司、雷威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因系政府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因难以预测，故参照不可抗力处理，雷威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判决：1、确认新原公司与雷威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解除；2、雷威公司返还新原公司租房定金100000元，由雷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3、雷威公司补偿新原公司经济损失432245.36元，由雷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4、驳回新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8年10月24日，海盐滨海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就新原公司厂房设备搬迁等问题支付搬迁补偿款共计2178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原公司与雷威公司对于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租赁定金及租金的交付、案涉厂房被依法收回、新原公司搬离案涉租赁厂房及又租赁了浙江碧豪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厂房等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原公司所诉请的停业停产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承担违约赔偿损失责任，其构成要件包括：一是有违约行为，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二是有损失后果，即违约行为给另一方当事人造成了损失；三是违约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违约行为是损失的原因，损失是违约行为的后果；四是违约人有过错，或者虽无过错但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前述案件的一审及二审民事判决均认定，雷威公司案涉厂房被依法收回系政府对于开发区土地综合利用的政府行为，故本次诉讼中“新原公司被迫搬离租赁厂房及雷威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发生的原因系政府依法收回行为所导致的，并非任何一方违约所致，应当参照不可抗力处理，新原公司、雷威公司对于案涉租赁合同的不能继续履行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其次，新原公司诉请停产停业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新原公司于2018年6月份与案外人就已签订了新的厂房租赁协议，并随后就开始装饰装修。新原公司于同年9月份才搬离案涉厂房。雷威公司辩称新原公司新老厂房交替时间连续，未中断其正常的生产经营。对此，一审认为雷威公司辩称具有合理性，且新原公司未出示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到的停产停业损失金额，故新原公司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新原公司未能证明其存在诉请的停业停产损失，对雷威公司的抗辩予以采信。再次，在新原公司、雷威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被依法解除的过程中，因政府的依法收回行为难以预测，且在政府向雷威公司发送征收通知书后雷威公司亦及时向新原公司发送了告知函，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新原公司诉称其主张停业停产损失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故在雷威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雷威公司并没有“虽无过错但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理基础。最后，新原公司诉请相关因租赁合同被解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在前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已按照公平原则对新原公司的综合损失予以了酌情考量。故新原公司诉请停业停产损失，也不存在公平原则的法律基础。 综上所述，新原公司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减半收取计4855元，由新原公司负担。 二审中，新原公司提供不动产产权情况表三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案涉厂房非征收，而是有偿协议收回。 雷威公司质证认为，新原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该情况表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新原公司的主张。 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雷威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补偿标准系按企业合法建筑面积每月9元/平方米，补偿期限按15个月计算，故虽该损失补助名为停产停业损失，实际上与企业是否经营、是否停产停业无关，而是与企业所有的合法建筑面积有关。即该部分补助系由征迁部门给予被搬迁人的损失补偿。新原公司认为其是案涉厂房的实际经营者，在不必举证其自身停产停业损失的情况下自然应当享有上述停产停业损失补助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至于新原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大篇幅论述的本案系政府收回土地的行为，非征收土地、非不可抗力等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作评述。 综上所述，新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上诉人四川南充新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超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