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休闲广场胡同北侧联通大厦四楼。 负责人：韦国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1，女。 法定代理人：焦某2（焦某1之父），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勇，曲阳县恒州曙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辉，男。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某1及被上诉人李增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衡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被上诉人12万元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的时机违反了相关规定，应在达到鉴定条件后重新鉴定，残疾赔偿金不予承担。手术后固定物尚未取出，处于恢复期，张口程度通过手术治疗加后续功能训练可恢复，事故伤者出院距鉴定时间不足半年明显不合理，违反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司法鉴定规则相关规定。二、固定物取出术1万元没有实际发生，不能进行赔付，保险理赔的原则是“填补损失、禁止获利”，未发生的损失不能提前获得赔偿。三、牙齿种植治疗费没有实际发生，司法鉴定缺乏依据，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焦某1主张种植牙齿更换12次，计算至76岁，没有鉴定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四、牙齿种植治疗费应归属医疗费范围，超过交强险医疗限额的应由商业险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依据。五、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 焦某1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机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选定，鉴定结论出来后一审法院送达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被上诉人有3万元的自购药费，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李增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李增辉、人寿财险衡水公司赔偿焦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100000元（具体以法院委托鉴定为准）；二、诉讼费用由李增辉、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承担。后焦某1将诉讼请求变更为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焦某1骑电动自行车行驶到西路段处时，与李增辉停放的冀Ｔ×××××轻型货车相撞，发生致焦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130634201906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焦某1与李增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增辉系冀Ｔ×××××号车辆所有人，2018年5月11日李增辉作为被保险人为该车在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当日焦某1被送往曲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后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住院时间24天。关于上述事实，焦某1提交了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病历资料、冀Ｔ×××××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李增辉的驾驶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李增辉、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予以采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焦某1申请，各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了评定，鉴定意见为：（一）焦某1外伤致下颌骨骨折、左侧髁突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张口受限，为九级伤残。（二）焦某1伤后，建议其护理期30日、营养期为60-90日。（三）焦某1今后需行固定物取出术，建议其治疗费为人民币10000元。（四）焦某1后续可行牙齿种植治疗（含材料）费用为人民币5000元／次（国产普及型），每4-6年可更换一次。焦某1主张损失、举证，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举证、质证及对争议的事实认定：1.医药费主张61991元。焦某1提交了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诊断证明书、病例资料、门诊收费票据5张（金额226.55元）、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28876.87元），曲阳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张（金额994.23元）合计30097.65元，石家庄泰康尔医药有限公司第一医药商场发票10张（金额31020.7元）。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质证称，对诊断证明书、病例资料没有异议，对门诊票据中的病例取证费不认可属于间接损失，应予扣除，对外购药物票据不认可，病例中未明确记载需外购药，也未记载购买数量及用药记录。焦某1主张的外购药虽提交了一份使用自费、贵重药品、检查和医药耗材告知同意书，该告知同意书只是一种告知性质，且没有医生签字，也没有医嘱证实购买的必要性，故对其提交的石家庄泰康尔医药有限公司第一医药商场发票不予采信。焦某1的病例取证费票据系其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对该票据予以采信。经核实焦某1医疗费票据金额为30097.65元，故其医疗费认定为30097.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2600元。焦某1主张每天按100元的标准计算26天。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质证称，对该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但住院病历显示住院时间为23天，应按23天计算。焦某1受伤后先到曲阳县人民医院治疗第二天转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4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焦某1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400元。3.护理费主张11704元。焦某1主张按交通运输业每天209元的标准计算56天，提交焦某1父亲焦某2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拟证实其从事运输行业。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质证称，对焦某1提交的证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护理期应包含住院期间。焦某1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法定代理人焦某2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业的标准计算，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护理期为30天，焦某1的护理费认定为6270元。4.营养费主张2750元。焦某1主张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56天。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称，营养费应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焦某1主张营养费每天50元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建议营养期60-90天，焦某1主张按56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营养费认定为2750元。5.伤残赔偿金主张56124元。焦某1主张按农村居民收入14031元／年×20年×20%的标准计算。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对该主张没有异议，故对焦某1该主张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主张10000元。焦某1提交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焦某1今后需行固定物取出术，建议其治疗费为人民币10000元。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对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称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焦某1的后续治疗费认定为12000元。焦某1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虽未实际发生，但根据其病情，由专业机构对其将发生的费用作出了评定，故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7.后续牙齿种植治疗费主张60000元。焦某1提交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按每五年更换一次更换12次，每次5000元。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称，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后续牙齿种植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且牙齿种植医疗费的更换次数鉴定报告未显示。焦某1受伤，牙齿缺失，后续牙齿种植治疗的费用应为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该费用虽未实际发生，但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焦某1的牙齿每4-6年更换一次，每次5000元的建议，按照每5年更换一次，参照人均寿命的标准计算至76岁，需更换12次，计为60000元。8.鉴定费主张3900元。焦某1提交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票据1张（金额3900元）。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项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李增辉称，该项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李增辉、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为焦某1的实际支出，其鉴定费认定为3900元。9.精神抚慰金主张10000元。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称，焦某1主张金额过高，请法庭酌定。焦某1的伤情已构成九级伤残，结合审判实践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10.交通费主张1000元。焦某1未提供票据。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李增辉称，焦某1主张的交通费过高，请法庭酌定。焦某1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为事故发生必然产生的费用，结合其住院情况，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综上，因此次事故给焦某1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009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6270元、营养费2750元、伤残赔偿金56124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牙齿种植治疗费60000元、鉴定费39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78041.65元。焦某1要求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由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60%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焦某1、李增辉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此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妥之处，予以采信，此应作为划分各方当事人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李增辉驾驶的冀Ｔ×××××轻型货车在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焦某1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衡水公司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剩余损失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承担，李增辉承担同等责任，按50%的比例承担为宜，即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给焦某1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78041.65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焦某1120000元。焦某1剩余损失58041.65元，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50%获得赔偿，即赔偿焦某129020.83元，合计149020.83元。焦某1的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应由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全部予以赔偿，对焦某1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焦某1的损失已确定由人寿财险衡水公司赔偿，李增辉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应赔偿焦某1各项损失149020.83元，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焦某1各项损失149020.83元；二、被告李增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95元，焦某1负担85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在一审中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焦某1的伤残等级未提异议，现其在二审中对此提出上诉，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对焦某1伤残等级做出的认定，予以维持。关于固定物取出后续治疗费及牙齿种植治疗费，系将来必然发生的费用，司法鉴定意见已对此作出明确结论，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并参照人均寿命等对此作出认定，较为客观，并无不当。关于牙齿种植治疗费属于医疗费还是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更换牙齿的后续种植治疗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亦无不当，对上诉人关于将该费用归属于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鉴定费均系为查明事故损失情况支付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亦应由保险人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茜 审判员 霍丽芳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