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04民初926号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湖南街381号。法定代表人：王运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振，系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世有，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许国君，男，汉族，1955年10月20日生，住址：吉林省前郭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许春来，男，汉族，1980年4月5日生，住址：吉林省前郭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系被告许国君儿子）被告：杨克伟，男，汉族，1963年3月20日生，住址：灯塔市。委托代理人：王欣欣，系辽宁杜金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与被告许国君、杨克伟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4月24日、2019年6月24日、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承建鞍山市高新区美林东盛园工程，并将该工程交付许国君进行施工。但许国君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工程转包与杨克伟进行施工，并同与杨克伟签订了承包合同。原告认为许国君擅自将工程转包系违法行为，且与杨克伟签订的承包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约定严重高于招标价格，侵害了原告的合伙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的承包合同无效，并对工程造价予以评估鉴定。另请求撤销2019年1月23日书写的”鞍山美林东盛园5号、8号、11号楼尚欠杨克伟大清包人工费情况说明”。被告许国君辩称：许国君与杨克伟签订的鞍山美林东盛园5号、8号、11号楼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每平方米建筑施工价格509元，该约定明显高于隆达公司发包合同约定的08定额二类取费计价标准，所以约定存在严重的显示公平情形，恳请法院撤销该劳务合同。被告杨克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确认之诉是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时产生的民事纠纷，确认之诉只涉及合同相对方，不涉及第三人，因此本案原告提出的确认之诉主体不适格；本案被告杨克伟承包的美林工程5号、8号、11号楼所有工程已经完工，现该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本案二被告进行了结算并且盖有原告项目部的印章，原告的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也就是说本案原告知晓并认可被告杨克伟2017年4月12日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而非原告起诉状中所述的擅自转包；本案工程款也没有向原告所述的严重高于招标价；二被告的劳务承包合同已经加盖原告项目部的公章，也就说明原告知道并认可该合同，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案外单位鞍山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开发了“美林东盛园”住宅小区，2017年9月，隆达公司与本案原告环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环宇公司承建“美林东盛园5号至13号、门点2、3、门卫1、2、3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房屋建筑总承包，建筑面积61359.21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3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5月10日，建筑面积61359.12平方米，签约合同价款为67634926.19元，其中文明施工费为1565605.78元，规费金额1329085.92元。环宇公司将上述承包的工程中5号、8号、11号楼建设工程内部承包与被告许国君施工，双方于2017年8月3日，签订了《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2600元（以决算为准）；承包方对工程实行费用包干管理，发包方按工程总价的16.5%收取管理费；工程款拨到发包方，发包方根据双方约定的比例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承包方；税金和税种系数调增时，本工程应按调整税金和税种系数而调增收取管理费的系数；发包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有权对承包方的材料、设备、工程技术、质量、安全管理等方面实行全方位监督、检查与指导；承包方要服从发包方的指导，工程项目的管理要执行国家的IS09001:2008《质量管理体系要求》（GB／T19001-2008）及GB／T50430-2007《工程建设施工企业质量管理规范》，保证发包方各项指标的实现；如违约发包方有更换承包方的权利；承包方在发包方的指导下监督下按有关规定自行建立健全施工组织机构和配备技术力量、机械设备、雇佣工人、并按照相应的规定签订劳务合同，确定劳动关系，按期支付劳动报酬和相应的待遇；承包方独立施工。该合同发包方处加盖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被告许国君在承包方处签名。2017年4月12日，被告许国君就“美林.东盛园”工程中5号、8号、11号楼工程与被告杨克伟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杨克伟承包范围有，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架子、砌筑、抹灰、水暖、给排水、电气工程、放线、吊车、小型机械、机具及材料（不含税），总承包价按建筑每平方米470元计价。被告许国君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名，被告杨克伟在乙方处签名，该合同首页处加盖了“鞍山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美林.东盛园施工项目部”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杨克伟对“美林.东盛园”工程中5号、8号、11号楼予以施工。杨克伟于2018年7月4日施工完毕。庭审中原告环宇公司称，杨克伟未按约定施工的工程有外墙保温、地面找平、楼梯间地面铺设理石等16项。杨克伟认为，虽然有未施工的合同项目，但在原告为其出具的欠款说明中已经扣除另查，2017年4月18日，被告许国君（乙方）以鞍山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美林.东盛园施工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杨克伟（甲方）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案外隆达公司在该合同的保证人处签章，鞍山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美林.东盛园施工项目部在乙方处签章，许国君在乙方处签名。该合同约定：因乙方承建“美林东盛园”工程，向甲方采购钢材，钢材数量在1100吨左右，钢材价格参照当天市场行情网刊价格计算，含增值税发票，每次供货自供货之日起10日内不加价计息，从第11天起计算每批次每吨每个月加收100元费用，直至钢材款付清为止。合同签订后，杨克伟共计供应钢材940.7703吨。针对5号、8号、11号楼工程，被告杨克伟收到款项8707333元，此款中有4750000元由隆达公司直接支付被告杨克伟（有转账、有现金），另有3957333元由原告环宇公司支付被告杨克伟。针对上述付款，原告环宇公司认为，因隆达公司是《钢材采购合同》中的保证方主体，由隆达公司直接给付杨克伟的款项应是杨克伟的钢材款，不应算作工程款。2017年8月20日，原告环宇公司与被告许国君签订一补充协议，约定：许国君做为乙方其承包的“美林东盛园”过程中，无权将该工程再行转包、分包。包括工程劳务部分、土建等部分。施工过程中，乙方无权以甲方环宇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施工过程中乙方无权私自刻制项目部章。本补充合同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违反本补充合同约定，造成损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019年1月，被告杨克伟与100人左右的民工至劳动监察部门反应原告环宇公司及被告许国君存在欠付劳务费问题，至此三方于2019年1月23日书写一“鞍山美林东盛园5号、8号、11号楼尚欠杨克伟大清包人工费情况说明”，该说明载：建筑面积22650平方米*470元每平=10645500元，扣除甲方清理垃圾90000元，扣除屋面保湿、给水管没到位、地下室墙面处理等其它费用150000元，扣除地面保护层地上部分110988元、地下部分59840元，拖欠大清包人工费合计为10234672.00元，其中已付款803万元，剩余欠款2204672元，以上付款最终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多退少补。维修费用由鞍山环宇工程有限公司鞍山美林东盛园项目部许国君负责，与杨克伟无关；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日之前，杨克伟承诺不到劳动部门和监察门及法院上诉；如果2019年10月1日前未还拖欠人工费将按照合同争议条款执行。被告许国君、被告杨克伟在该说明处签名，环宇公司美林.东盛园施工项目部在该说明处加盖印章，环宇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世友签名。针对上述说明的签署过程原告陈述意见为，该说明不能反映己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称，2019年1月22日上午，被告杨克伟协100多民工至鞍山市高新区劳动监察局信访讨要工资，己方迫于劳动监察部门的压力；另，杨克伟在辽阳法院提出了钢材欠款诉讼，查封了己方账户，影响了正常经营，为缓解矛盾达到解封账户的目的；再另，杨克伟在辽阳法院的钢材款诉讼尚未结案，辽阳法院没有确认己方前述付款全部为工程款，且己方亦未与杨克伟充分对账，该说明中所载的付款金额及付款用途不准确，故综上该说明既不真实亦不合理，属于无效协议，我方此次诉讼请求包含撤销该协议。庭审中原告认为，己方与隆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约定，工程款结算标准按照08定额标准执行给付，后己方将工程内部承包与被告许国君时约定，以决算时价格给付工程款，现许国君以我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又将工程转包与被告杨克伟施工，约定的价格明显高于我公司与隆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标准，故许国君与杨克伟的约定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出对涉案工程造价予以司法鉴定评估。本院对原告的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辽宁博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予以鉴定评估。鉴定部门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鉴定方法，1、依据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建设工程费用标准总承包二类取费标准，结合现行辽宁省建设工程相关规定和相关解释以及合同内容计取相关费用；2、依据2008年《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依据》中A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8）分册、B装饰装修工程计价额（2008）分册、C安装工程计价定额（2008）分册、D市政工程计价定额套用相应定额；3、根据隆达公司与环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第四条工程造价及其相关内容进行计价；4、按劳务承包合同范围、图纸以杨克伟施工内容计算工程量，但被申请人杨克伟施工时未完成工程由其他单位完成。劳务承包范围包含，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架子、砌筑、抹灰、水暖、给排水、电气工程、大白、保温、楼梯扶手、放线、吊车、升降机、小型机械机具及止水螺栓、止水钢板；装饰部分包含地面、抹灰、屋面以及室外工程等（以上装饰不包括材料、屋面瓦等）；5、申请人杨克伟实际施工范围计入鉴定总价，建设单位另行委托的项目不计入鉴定总价；6、开工时间217年4月20日，退场时间2018年7月4日，材料按照辽宁省工程造价信息网刊价格执行，按2017年4月-2018年6月平均价格计入；7、水电费及甲供材不计入鉴定；8、本鉴定不包含税金；9、本工程属环宇公司、许国君、杨克伟共同完成的工程项目，管理费、利润应共同享有，以不确定项形式列出，由法院裁定；10、安全文明施工费主要由环宇公司施工搭设，仅有少量工作是杨克伟施工，以不确定形式列出，由法院裁定；鉴定结果，美林东盛园5号、8号、11号楼及地下车库杨克伟实际施工工程鉴定总价为7448559.66元，其中可确定工程造价5929283.65元，不可确定工程造价1519276.01元（包括管理费469582.72元、利润598793.89元、安全文明施工450899.40元）。再查，庭审中本院注意到，本案隆达公司与环宇公司签署合同、环宇公司与许国君签署合同均发生在许国君与杨克伟签署合同之后，针对此问题，原告陈述意见为：涉案工程开工伊始，即2017年4月5日，隆达公司系与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最初签署了施工合同，2017年4月11日，被告许国君与中冶公司签署了承包协议书。后因中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低于己方公司，隆达公司遂找到己方，并与己方建立了合同关系，许国君从而挂靠己方名下施工涉案工程。再查，被告杨克伟以原告环宇公司、被告许国君、案外隆达公司没有支付其钢材款为由至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诉讼，诉讼中杨克伟称，实际供应乙方钢材940.7703吨，乙方尚未支付钢材款4780194.07元。辽宁省灯塔市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出具判决书，判决本案被告许国君给付本案被告杨克伟940.7703吨钢材款及运费、违约金4780194.07元，并至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940.7703吨钢材为基数，每月每吨给付违约金100元。原告环宇公司、案外隆达公司对上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及隆达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辽阳市人民法院维持原判。现原告及隆达公司又针对该案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再审，省高院现已立案审查。上述事实，原告环宇公司提供的证据有：隆达公司与案外中冶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环宇公司与隆达公司的合同协议书、环宇公司与许国君的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许国君与杨克伟、环宇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环宇公司与许国君签订的补充合同补充协议书；被告许国君未提供证据；被告杨克伟提供的证据有：美林东盛园欠大清包人工费情况说明等。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及庭审质证，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请的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其首先要求确认挂靠其名下的实际施工人许国君与接受转包的实际施工人杨克伟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次确认其与被告杨克伟、被告许国君于2019年1月23日签署的《鞍山美林东盛园号楼尚欠杨克伟大清包人工费情况说明》无效。而被告认为原告不是争议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具备确认合同效力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被告许国君挂靠原告环宇公司施工，且许国君转包时，在转包合同的主体上加盖了原告项目部印章，显然原告已经成为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故原告提出合同效力之诉并不存在法律障碍。关于原告称己方与被告许国君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许国君无权擅自转包涉案工程，故许国君将工程转包与被告杨克伟侵犯了己方的合法权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节，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办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本案被告自然人许国君借用原告的资质施工，且许国君又将工程转包与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杨克伟施工，该行为本身就存在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许国君与被告杨克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本身就属无效合同。至于原告提出的其它种种确认合同无效理由，本院均不再予以审查。关于原告申请撤销2019年1月23日书写的《鞍山美林东盛园5号、8号、11号号楼尚欠杨克伟大清包人工费情况说明”》一节，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各方均认可该欠款说明系在被告杨克伟与100名左右的民工到劳动监察信访时，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督促下形成的说明，故该说明形成的过程存在一定的紧迫性，另从说明的内容看，说明中载：涉案鞍山美林东盛园楼已付工程款8030000元。而经本院查实，针对5号、8号、11号楼工程，被告杨克伟已收到款项8707333元，其中有4750000元由隆达公司直接支付杨克伟，另有3957333元由原告环宇公司支付杨克伟。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隆达公司并非涉案工程款支付的相对方，工程款应由原告环宇公司亦或被告许国君支付杨克伟更为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隆达公司作为被告杨克伟案外钢材买卖合同的保证人，其支付的款项应否为钢材款应是各方需要进一步甄别的事实，故鉴于原告环宇公司与被告杨克伟、被告许国君、案外隆达公司另有钢材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仍在再审阶段，各方的欠款种类及欠款数额仍需要进一步的甄别确认，故本院认为，原被告2019年1月23日书写“大清包人工费款项情况说明”因在内容上存在不确定性，对原告申请撤销该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办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务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冲抵。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的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许国君、被告杨克伟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撤销原告鞍山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许国君、被告杨克伟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鞍山美林东盛园5号、8号、11号楼尚欠杨克伟大清包人工费款项情况说明》。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二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盈洁人民陪审员  于会云人民陪审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