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东开发区黄河路97号。法定代表人：唐金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加兵，该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汉宇，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庞友余，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南京，男，1972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系庞友余雇工。原审被告：李明放，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时坤本，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汉宇，原审被告庞友余、李明放、时坤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帝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李明放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法条不是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也没有可以演绎推理的法律依据。2.突破装饰装修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李明放系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当事人判决承担责任，又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当前突破合同相对性而承担法律责任的合同大约14个，没有装饰装修合同而承担责任的规定。3.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8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与上诉人有约定连带责任，当前法律也没有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使装饰装修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承担法律责任或连带责任的规定。4.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单项劳务承揽合同，又是装饰装修合同，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赵汉宇辩称，活是我干的，挂靠了帝都公司，帝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金利联系我叫我干活的，每次开会唐金利都说活干完给钱，我方也去清欠办反映过，没有办法才起诉的。原审被告时坤本述称，具体谁找赵汉宇干的我不知道，一共七栋楼，庞友余干的1、2号楼，姓朱的干3、4号楼，我干5、6号楼，李明放干8号楼，我们干的都是土建，七栋楼的涂料都是赵汉宇干的，我干的活也是从帝都公司拿来的。赵汉宇干的范围不在我承包的范围内，帝都公司开会的时候要求我们出具工程量。原审被告庞友余述称，活都是赵汉宇干的，与我没有关系。原审被告李明放未到庭陈述，未提交书面意见。赵汉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帝都公司、李明放、庞友余、时坤本连带支付赵汉宇涂料款514869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帝都公司、李明放、庞友余、时坤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省禧徕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万尚公寓1、2、3、4、5、6、8号楼发包给帝都公司。李明放联系找到赵汉宇承建万尚公寓1、2、3、4、5、6、8号楼内外墙涂料工程，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赵汉宇组织施工完成上述工程。2019年6月2日，李明放向赵汉宇出具一份结算单，内容如下：“老朱3、4号楼内墙批黑水泥顶3号楼2992×8=23936元4号楼2992×8=23936元合计47872元楼梯间3号楼1030×15=15450元4号楼1030×15=15450元合计31305元踢脚线1030×15=15450元1057×15=15855元合计31305元总计11048元情况属实李明放2019.6.2。”当日还就8号楼出具一份结算单，内容如下：“8号楼外墙2945×30=88350元楼梯间1151×14=16114元踢脚线321×13=4173元批黑水泥顶2801×8=22408元总计131045元情况属实李明放2019.6.2。”2018年12月26日，庞友余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今有万尚会欠赵汉宇涂料款共计15万元，等公司来款结清庞友余2018.12.26。”2018年11月28日，时坤本出具一份工程款结算单，内容为：“工程款兹有赵汉宇在帝都公司承建的东海万尚公寓5#6#楼外墙涂料、室内顶棚、楼梯间装修共计工程款223342元，施工期间支付10万元，余欠123342元。工地负责人：时坤本186517092692018.11.28。”关于帝都公司、李明放、时坤本、庞友余之间的关系，当事人均未提交书面证据。赵汉宇和帝都公司称李明放与帝都公司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庞友余、时坤本一致称，李明放挂靠帝都公司承揽万尚公寓1、2、3、4、5、6、8号楼工程，后将1、2号楼分包给庞友余，将3、4号楼分包给案外人朱某，将5、6号楼分包给时坤本，李明放自己施工8号楼，李明放向庞友余、朱某、时坤本分包的工程不包括水电、保温及内外墙涂料，因为赵汉宇施工的内外墙涂料在庞友余及时坤本所在的楼栋，所以出具工程量单据给赵汉宇。一审法院认为，赵汉宇承建万尚公寓1、2、3、4、5、6、8号楼内外墙涂料系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本案立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实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明放将涉案内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赵汉宇施工，因赵汉宇个人并无相关施工资质，上述工程分包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但是赵汉宇已完成施工任务并已进行结算，李明放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李明放本人及庞友余、时坤本出具的工程量及价款的单据，来源合法，真实可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庞友余、时坤本并非赵汉宇的合同相对方，赵汉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庞友余、时坤本承揽的1、2、5、6号楼施工范围包括内外墙涂料工程，庞友余与时坤本出具的结算单仅证实赵汉宇施工相应楼栋的工程量及价款，故赵汉宇请求庞友余、时坤本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论帝都公司与李明放之间系工程挂靠关系，还是工程（转）分包关系，因李明放个人没有相关施工资质，均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四条规定的情形，帝都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李明放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和判决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于赵汉宇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明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汉宇支付工程款51486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帝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汉宇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75元，由帝都公司、李明放连带负担（由赵汉宇垫付，帝都公司、李明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赵汉宇）。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帝都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帝都公司承包万尚公寓1、2、3、4、5、6、8号楼施工，二审庭审中自认其与李明放为分包关系，即李明放从帝都公司处承包万尚会公寓施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内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赵汉宇，因李明放及赵汉宇均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上述行为系违法分包，均应认定无效。但赵汉宇已经完成涉案工程的涂料工程，且进行结算，李明放应支付赵汉宇相应工程款，帝都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未举证证明其与李明放已经完成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完毕，故应与李明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帝都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赵汉宇施工的系万尚会公寓的内外墙涂料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围，应当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帝都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帝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工程款利息表述进行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4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4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明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汉宇支付工程款514869元及利息（利息以514869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