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景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宁县红星街道人民中路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704796094T。 法定代表人：蓝礼华，系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青、张根芳，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现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拥军，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系被上诉人丈夫。 上诉人浙江景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宁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燕返还财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宁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判将执行款项42413.47元认定为不当利益错误。上诉人取得的执行款项共计159575元是通过法院的执行程序合法取得，有合法依据。在（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被上诉人未在判决期限内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故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截止至2015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共计代偿159575元，景宁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在整个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还款与上诉人的收款均由法院执行庭主导与监督，执行行为合法。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的利益。本案中，上诉人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款项系经法院认可并予以结案，具有合法依据。其次，原判处理结果错误。原判虽认为上诉人可以依据（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来收取相应的本金、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予以计算认定。根据（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判决确定的内容，被上诉人理应支付本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共计为150112.57元，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代偿款159575元差额仅为9462.43元。因此，如存在不当得利也仅是9462.43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海燕辩称，原判符合实际，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是在法院执行庭的主导与监督下进行的，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在108号案件判决后，答辩人曾与上诉人相关领导商量如何还款，但上诉人的领导回复答辩人，银行没有追就没有必要还。而且当时也没有法院执行局来通知答辩人，所以答辩人就忽略了。过了几年以后，法院执行局打电话通知答辩人必须要履行还款义务，否则执行局会强制执行。答辩人接到执行局电话后去上诉人营业处还款。当时上诉人算出来需支付15万多，答辩人还说怎么这么多，上诉人工作人员回复：“没错的，因为银行系统算的。”作为普通老百姓，答辩人认为银行怎么算就怎么交，所以就交了159575元。之后答辩人起诉借款人要求归还款项，该追偿权案件的法官和108号案件是同一个法官。在追偿权案件中，上诉人陈述159575元中包括复利，该案法官认为复利不属于108号判决确定的内容，所以追偿权案件的本息是11万多，扣除了复利部分，也就是本案上诉人不当得利的部分。综上，案涉108号案件的执行并非如上诉人所主张系在法院监督主导下进行的，而是答辩人主动去上诉人处交付款项，且上诉人乱收取该款项。 李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偿款42413.47元，并按月利率1.8675%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2月5日利息为39467.62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5日，案外人吴式灵向景宁畲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人民币50000元，由李海燕和案外人吴式仁提供连带保证。借款到期后，案外人吴式灵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案外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0年7月9日作出（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吴式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整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2008年12月21日至2009年7月31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45‰的标准计算；2009年8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8.675‰的标准计算）。二、被告李海燕、吴式仁对上述借款本息的归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李海燕于2013年11月29日归还案外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10000元，于2015年5月20日归还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49575元，共计代偿159575元。嗣后，因案外人吴式灵、吴式仁未归还原告代偿款，原告李海燕向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追偿。该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浙1127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李海燕应支付的本息合计为117161.53元，判决：“一、被告吴式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海燕代偿款117161.5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从2015年5月21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原告李海燕支付的117161.53元款项向被告吴式灵不能追偿的部分，由被告吴式仁承担二分之一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景宁畲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于2018年3月21日变更名称为浙江景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李海燕代偿的159575元，其中包括本金50000元、利息62180.4元和复利47394.6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据该院已生效的（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被告可以依照该判决的相关内容收取本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中，被告于2015年5月20日收取的复利42413.47元无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同时应返还因此产生的孳息，即应支付占有期间的银行利息。被告辩称已收取的159575元，除9462.43元之外其余部分是贷款本金、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该案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2018）浙1127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起，方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景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海燕42413.4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1847元，减半收取计924元，由原告李海燕负担438元，由被告浙江景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6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执行申请书》，拟证明因被上诉人未履行民事判决书中规定的应尽义务，故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涉执行款项系经景宁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取得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份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是在接到法院执行局电话后主动前往上诉人处履行付款义务，并非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进行。本院认为，对该份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案涉159575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营业场所通过电脑系统计算后直接支付的事实，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履行（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的付款义务时上诉人收取的复利即使超出该判决内容，在本案中也应将被上诉人迟延履行该判决期间的债务利息从案涉42413.47元复利中予以扣减。经审查，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营业处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金额履行付款义务，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取的159575元款项具体组成尤其是超出（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内容的复利部分如实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履行案涉保证债务时系处于该案执行期间，结合（2018）浙1127民初239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以及被上诉人对案涉42413.47元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应认定双方未就超出该民事判决中的复利支付事项达成合意。故上诉人取得42413.17元没有合法依据，原判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迟延履行（2010）丽景商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在42413.47元复利中予以抵扣，但其作为债权人，在保证人履行义务时并未要求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可视为自行放弃该项权利，现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从而又主张应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予以抵扣，于法无据，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浙江景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元，由上诉人浙江景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红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