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华壹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丰门街道鞋都二期崇德路210号（浙江印心鸟鞋业有限公司内第五层东首）。法定代表人：吴烈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侠，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佩佩，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街道沿江工业区6号地块3楼北首。法定代表人：杜旭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乾，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澄快，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华壹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壹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州市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德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迦德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迦德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华壹公司因延迟发货和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各项罚金和其他费用共计65167.美元”错误。一审期间，迦德诚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该公司与其他主体特别是ＣｏｕｇａｒＳｈｏｅｓＩｎｃ（以下简称ＣＯＵＧＡＲ公司）的打款记录，迦德诚公司与ＣＯＵＧＡＲ公司没有任何的银行流水记录，迦德诚公司所谓的扣款证明更无从谈起。所以华壹公司有充足的理由认为，ＣＯＵＧＡＲ公司根本没有扣迦德诚公司的款。证人张某提到，反诉证据材料第十四页的邮件中所列罚金罚款的扣款数额不止华壹公司一家，而是和与迦德诚公司并列的7家公司的扣款，张某不能说明哪些是华壹公司的。华壹公司问张某有无ＣＯＵＧＡＲ公司对迦德诚公司的扣款银行流水，其拒绝提供。迦德诚公司邮件材料第14页中明确说明纠纷主体是迦德诚鞋业有限公司（香港迦德诚），并不是迦德诚公司。1.原判认定“员工出差检查及重新包装人工费、仓库费12467美元”错误。迦德诚公司提供的邮件没有经过公证，真实性存疑。迦德诚公司员工出差检查及重新包装人工费、仓库费与华壹公司并无关联。迦德诚公司未提供任何权威质量检测报告证明华壹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仅提供了几张照片，也没有相对应的银行流水证明迦德诚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2.原判认定“延迟发货，产生延迟发货违约罚金462000美元”错误。证人张某明确表示，华壹公司发货延迟是因为ＣＯＵＧＡＲ公司要求先做白山公司（白山公司是美国著名贸易公司）的货，并对ＣＯＵＧＡＲ公司进行了抱怨，可见延迟不是华壹公司责任，而是工厂协议相对方ＣＯＵＧＡＲ公司对迦德诚公司的货物安排顺序造成延迟。因此，ＣＯＵＧＡＲ公司不会因为延迟扣迦德诚公司的款。迦德诚公司的工厂协议只有邮件证据里的照片，属于复印件，只有最后一页无实质内容的页面有盖章，第一、二页没有任何盖章。邮件未经公证，发件人身份未经证实，华壹公司不承认其真实性。工厂协议提到的都是ＣＯＵＧＡＲ公司和华壹公司的权利义务，根本没提到迦德诚公司，所以即使合同真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也应该由ＣＯＵＧＡＲ公司向华壹公司进行索赔，迦德诚公司依此证据提出权利要求主体不适格。证人张某也明确说该工厂协议迦德诚公司没有参与拟订，完全是ＣＯＵＧＡＲ公司拟订的，原件在ＣＯＵＧＡＲ公司，迦德诚公司并没有原件，说明ＣＯＵＧＡＲ公司和华壹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该邮件还存在以下问题：（1）无法确认该邮件主体的真实性、合法性。（2）邮件中只提到可能会有罚金产生，但并没有说罚金具体是多少，也没有证据表明确实有相应扣款银行流水或者货款抵扣的证据；（3）《购销合同》是迦德诚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里面写到“客户不同意延期交货，供方必须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需方客人要求空运，供方必须无条件安排空运（相关空运费用由供方承担）；或最终客人因此取消订单，供方必须承担相应损失和罚金”，这三段文字是一种选择关系。证人张某也明确承认了是选择关系。张某陈述本案货物系客户要求发货，空运也是迦德诚公司安排，客人没有取消订单，华壹公司为尽快要回货款，承担了全部的空运费3039665.698元，并在一审起诉时已经将其从结算的货款总金额中扣除。迦德诚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ＣＯＵＧＡＲ公司对迦德诚公司的扣款银行流水记录。且针对格式合同内容，应对非格式合同制定方作出有利的解释。所以供方（即温州华壹）无需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相应损失和罚金。（4）迦德诚公司提供的延迟罚金扣款为人民币966594.36元和美元1023054.99美元，和另一个证据中ＧＯＵＧＡＲ、ＩＮＦＩＮＩＴＹＢＬＵＥＴＲＡＤＩＮＧＨＫＬＴＤ提到的罚金462000美元严重不符，前后矛盾。3.原判认定“质量问题…被扣货款402121美元”错误。证人张某明确说所有货物都是经ＣＯＵＧＡＲ公司驻华壹公司ＱＣ（ＱＣ即质量监督员）和迦德诚公司驻华壹公司ＱＣ检验合格，清点货物数量后发货的，驻厂ＱＣ的作用就是在发货前检测质量、核对数量。迦德诚公司和ＣＯＵＧＡＲ公司在其员工质量检测和数量核对后允许发货，说明货物质量数量都没有问题。该货物是ＦＣＲ工厂交货，由迦德诚公司安排后续所有运输事项，所以货交第一承运人后，风险已经转移给迦德诚公司及其客户，之后货物出现风险与华壹公司无关。关于ＰＥＲＩ等品牌鞋子的质量问题：第一，迦德诚公司证据中提供的一两双鞋子和几个纸板箱照片、视频无法证明鞋子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所显示的货物系华壹公司生产的货物；关于不良品处置的电话录音没有实质性内容，华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明确表示不知情。第二，《保函》并未说有质量问题，而只是一个假设。而质量问题，迦德诚公司并未提供权威的检测报告和相关证据，无法证实相关货物存在《保函》中所述质量问题。同时，保函的相对方是ＣＯＵＧＡＲ和ＢＡＳＳ，迦德诚公司也在保函中盖章对ＣＯＵＧＡＲ公司等进行质量保证。迦德诚公司同属保函的保证人，却向华壹公司提出保函权利要求，主体不适格。第三，迦德诚公司驻厂ＱＣ即质量控制检测员（罗青春）和ＧＯＵＧＡＲ驻厂ＱＣ（Ｍａｙｗａｎｇ）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数量进行核对，货物经驻厂ＱＣ检测合格后才进行放货并进行船运或者空运，驻厂ＱＣ放货，华壹公司在ＦＣＲ条款下工厂交货，在工厂交迦德诚所安排的承运人，迦德诚公司安排货运，说明货物是符合ＱＣ质量要求的。第四，涉案货物已放货给收货人如此长时间，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如保管不当等导致货物出现问题。第五，迦德诚公司在货款明细表结算单中己经盖章，并未明确提出哪方面质量有问题，在华壹公司起诉后该公司才提出质量问题，这只是其不予支付货款的违约理由。4.原判认定“ＪａｃｋＲｏｇｅｒｓ鞋品过季和滞销…降价45%结算，价值137000美元”错误。邮件并未公证，真实性存疑。ＪａｃｋＲｏｇｅｒ主体资格迦德诚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且迦德诚公司的证据中邮件提到的ＪａｃｋＲｏｇｅｒ是包装异常，并未提到迦德诚公司一审反诉状中所说的滞销问题，而且提供的印有ＪａｃｋＲｏｇｅｒ字样的图片，也不能证明ＪａｃｋＲｏｇｅｒ鞋子过季和滞销，更不能证明滞销产生了137000美元的结算损失。二、原判认定“坦顿订单的鞋带发生质量问题，……重新检测费164.82美元”错误。关于订单中鞋带质量问题，邮件中提到的超标问题并未提供权威的质检报告，也并未提供银行流水，重新检测费164.82美元也并未得到华壹公司的同意和认可。三、原判认定“向ＥＣＣＯ代付鞋材款1252.98美元”、“迦德诚公司代为购置打鞋眼机器垫付3500人民币”错误。款项由香港迦德诚公司进行打款，迦德诚公司明确表示该香港公司与其毫无关系，且1252.98美元收款人显示的是丹麦账户，该账户的主体身份并未进行公证，更无法证明是ＥＣＣＯ的账户，真实性存疑。四、原判认定“迦德诚公司代华壹公司支付温州迦力鞋业有限公司鞋底材料款共计237500人民币”错误。迦德诚公司的证据中显示杜旭芳向潘安荣个人账户转账237500元民币，并非迦德诚公司账户转账给温州迦力鞋业有限公司账户，双方主体都不是适格主体，其转账金额与迦德诚公司提供的欠款金额不同，且温州迦力鞋业有限公司的盖章真假难辨。华壹公司要求温州迦力鞋业有限公司开据发票，温州迦力鞋业有限公司拒绝开具发票，所以华壹公司暂未给付货款。同时，迦德诚公司欠华壹公司的总货款其实是5721851元，在华壹公司自愿按照双方签署的合同约定承担了3039665元空运费后，要求支付货款2682186元。华壹公司支付的空运费比本诉所要求货款甚至都超出了357479元。另外，华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香港迦德诚（迦德诚鞋业有限公司ＡＰＬＵＳＳＨＯＥＳＣＯＭＰＡＮＹＬＩＭＩＴＥＤ）为被告的申请书，一审法院没有追究加该公司为被告，审判程序违法。迦德诚公司辩称：一、华壹公司上诉状存在虚假陈述。所述证人张某的相关陈述与证人说法不一致。华壹公司称ＣＯＵＧＡＲ公司没有扣迦德诚公司款，双方没有经济往来不属实。（1）华壹公司提供的公证邮件称其空运全部是迦德诚公司安排的，邮件里反复称ＣＯＵＧＡＲ是国外客户，充分证明了ＣＯＵＧＡＲ公司、迦德诚公司和华壹公司存在三方合作关系，证明迦德诚公司关于三方关系的主张。（2）华壹公司称迦德诚公司和ＣＯＵＧＡＲ公司在其员工质量检测和数量核对后允许发货，说明其承认ＣＯＵＧＡＲ公司与迦德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二、迦德诚公司是本案唯一且确定的主体，华壹公司称迦德诚公司主体混乱，并要求追加香港迦德诚公司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所有的合同都是盖着迦德诚公司的印章，由迦德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旭芳签字确认，也是迦德诚公司与华壹公司进行订单确认和相关货款结算。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迦德诚公司是本案合同的主体。（2）华壹公司提到的所谓香港迦德诚公司根本不存在，如果是本案中代为迦德诚公司付款的ＡＰＬＵＳ香港公司，该公司也仅仅是迦德诚公司的受托付款公司，与华壹公司无关。（3）华壹公司以迦德诚公司的结算是通过第三方账户收付，就认为是和第三方发生合同关系，是混淆了合同主体和第三人履行的法律概念。（4）华壹公司要求二审法院追加香港公司为共同被告并以此为由要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迦德诚公司提供的邮件发件人身份明确，经法庭依法举证质证，能够证明迦德诚公司主张的事实，华壹公司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1.关于邮件公证问题，华壹公司一再提出未经公证的邮件不能作为电子证据，故在一审庭审中拒绝对涉案邮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进行质证，但没有法律规定电子邮件必须经过公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邮件的形式、存储符合法律规定，就属于合法有效的电子证据。迦德诚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在庭审中已经当场通过原始邮箱出示，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据能力。2.迦德诚公司提供的邮件发件人身份明确。华壹公司提供的公证邮件，已经足以证明迦德诚公司一审提供的邮件里发件人的主体身份。四、华壹公司称迦德诚公司一审提供的都是单方证据错误。迦德诚公司提供的货款明细表、空运费明细单、罚款承诺函、工厂合作协议、购销合同、鞋底购销合同、对账单、银行支付凭证、罚款信、电话录音、通话记录等一系列的证据材料，均有华壹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银行机构或者第三方的确认。华壹公司认为邮件中的《工厂合作协议》是复印件，故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实际上，该协议是华壹公司业务员ＡＬＥＸ通过邮件发给迦德诚公司的，且有华壹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吴烈华的签名，足以证明协议的内容是华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五、2018年11月21日的空运费明细单明确备注“因供方出货不准时，所产生的空运费全部由供方承担，后续从供方的货款中扣除、其他费用的产生需从供方的货款中一并扣除”，同日经华壹公司确认的《罚款及费用扣款确认函》明确约定了除空运费外，客人订单后续所产生的罚款全部由供方承担，后续会从供方的货款中扣除。这是双方最晚的一次对账确认，足以说明双方确认延迟履行的罚金、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费用由华壹公司承担，并从货款中直接扣除。六、对涉案延迟罚款、质量扣款及垫付费用等款项的详细说明如下。1.2019年1月26日，经Ｃｏｕｇａｒ确认，华壹公司因延迟发货和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各项罚金和其他费用共计651679.1美元；（1）因华壹公司严重延迟发货及产品质量不合格，共计产生各项费用，包含员工出差检查差旅费4200美元及检查鞋子和重新包装人工费25000美元、仓库费8200美元，由龙威、意万达和华壹三家平摊，其中华壹公司承担12467美元。实际上，华壹公司的不良品最多，平摊实际对华壹公司有利。（2）因华壹公司严重延迟发货，实际被罚462000美元；（ＣＯＵＧＡＲ账户上延迟罚金为362548美元，减半扣款180000美元，Ｉｎｆｉｎｉｔｙ账户上延迟罚金为282000美元，上述罚金已经比原告因延迟发货而应当承担罚金约102万美元少了近一半）。（3）因华壹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部分产品直接报废，包括ＰＥＲＩ品牌报废692双（被扣25948.4美元），ＯＲＩＧ-Ｂ、0ＲＩＧ-Ｔ品牌报废2211双（价值31785美元，实际被扣14263.7美元），经争取，丛货款中共实际被扣40212.1美元。（4）因华壹公司严重延迟发货，导致ＪａｃｋＲｏｇｅｒｓ鞋品过季和滞销，该批货物降价45%结算，扣款137000美元，全部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2.因华壹公司生产的坦顿订单的鞋带发生质量问题，需要重新发货，于2019年2月1日产生重新检测费164.82美元，迦德诚公司已通知华壹公司从货款中予以扣除。3.经华壹公司同意，迦德诚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ＥＣＣＯ代付鞋材款1252.98美元（欠款为1409.73美元，其中156.75美元从之前账户余款中扣除）。4.2018年7月因华壹公司需要打孔机，迦德诚公司代为购置打鞋眼机器垫付3500元人民币；5.迦德诚公司代华壹公司支付温州迦力鞋材有限公司鞋底材料款共计237500元人民币。2018年8月8日，温州迦力鞋材有限公司（甲方）、华壹公司（乙方）和迦德诚公司（丙方）签订《鞋底购销合同》，约定“如乙方货款未及时交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温州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从乙方的货款中全额扣除，并直接交与甲方”。后华壹公司未及时支付，由迦德诚公司向温州迦力鞋业有限公司（账户：股东及监事潘安荣）支付货款共计237500元人民币。上述5项费用共计653096.9美元及241000元人民币，扣除所有剩余货款后，华壹公司尚欠迦德诚公司各项费用及垫付款共计239713.66美元及人民币241000元。华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迦德诚公司立即支付华壹公司货款2,682,186.4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2.请求判令迦德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迦德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华壹公司偿付迦德诚公司因华壹公司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及其他代付款项共计1897421.39元人民币（已扣除本诉诉称的全部货款），并支付利息（以1897421.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华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壹公司与迦德诚公司进行鞋类货物买卖交易，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由华壹公司生产鞋子后销售给迦德诚公司。迦德诚公司系鞋类外贸公司，华壹公司系鞋类生产商，COUGAR（创柜）公司系外方购货商，三方素有鞋品贸易往来关系。2018年3月19日，迦德诚公司、华壹公司及COUGAR公司签订三方《FactoryPartnershipAgreement》（工厂合作协议），约定“1、工厂（华壹公司）须对所生产的产品有质量保证并对其全权负责。如果工厂所生产的原料及产品质量有问题，而造成COUGAR成本及客户索赔等财务上的损失，将由工厂承担起全部责任，并同意赔偿COUGAR所有损失……3、从新订单开始，每延误一天按订单金额的1%罚款（给予5天的宽限时间，即从约定的FCR的第6天开始执行延迟一天就订单金额1%的罚款）；订单条款将随着交期的延误产生的罚款而更新。如期交货的FCR计算方式，就是从FOWARDER收到货物日期与订单上给定交期一致即为准时交货。任何超出FCR交期的订单，并且在宽恕日期之外的被当做交期延误，罚款将开始执行，除征得COUGAR同意外，分批出货的订单（没有一次性完整张订单的数量）被考虑为订单交款延误罚款开始执行直到订单数量全部被出完。4、工厂需于每一季结束之前，付清赔偿COUGAR的所有损失，并同意COUGAR在尚未支付的货款中以冲抵的形式将CLAIM金额扣除（不一定是当个被CLAIM的订单.COUGAR也有权利从货款中直接扣除）”。2018年11月21日，迦德诚公司与华壹公司对账涉案货款暂计算为1438653.49美元，发生的空运费为439351.8美元和91615.12元人民币（华壹公司已支付），因华壹公司出现大量延迟发货的问题，经迦德诚公司反复提醒和催告，仍始终不能及时出货，并出现了大量短货、混装，以及褶皱、扣子不牢等质量问题，给Cougar客户造成重大损失，因当时对所产生的损失尚未能准确计算，故双方又约定“客人订单后续产生的罚款全部由供方承担，以及其他产生的费用，后续会从供方的货款中扣除”，同时特别确认因被反诉人延迟发货、发货混乱及产品质量不合格等问题，Cougar、Bass、Skechers及晋晖将要产生的大额违约金和相关费用全部由华壹公司承担并从货款中直接扣除。随后，自2018年11月23日到2019年1月22日迦德诚公司先后通过银行向被华壹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585918.45美元。后续因COUGAR索赔各项违约金额超过涉案剩余待付货款，迦德诚公司停止向华壹公司支付货款，并向华壹公司索赔相关费用，截止目前，应当由华壹公司承担的各项损失和迦德诚公司代为垫付的代付款累计653096.9美元及241000元人民币，扣减上述剩余的所有货款后，华壹公司仍然欠付迦德诚公司239713.66美元及人民币241000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897421.39元（按照起诉之日一美元折合6.91元人民币计算），具体如下：1.2019年1月26日，经Cougar确认，华壹公司因延迟发货和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各项罚金和其他费用共计651679.1美元；（1）因华壹公司严重延迟发货及产品质量不合格，共计产生各项费用，包含员工出差检查差旅费4200美元及检查鞋子和重新包装人工费25000美元、仓库费8200美元，由龙威、意万达和华壹公司三家平摊，其中华壹承担12467美元实际上，华壹公司的不良品最多，平摊实际对华壹公司有利；（2）因华壹公司严重延迟发货，实际被罚462000美元（COUGAR账户延迟罚金为362,548美元，减半扣款180000美元，Infinity账户罚金为282000美元，上述罚金已经比华壹公司因延迟发货而应当承担罚金约102万美元少了近一半）；（3）因华壹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部分产品直接报废，包括PERI品牌报废692双（被扣25948.4美元），ORIG-B、ORIG-T品牌报废2211双（价值31785美元，实际被扣14263.7美元），经争取，从货款中共实际被扣40212.1美元。（4）因华壹公司严重延迟发货，导致JackRogers鞋品过季和滞销，该批货物降价45%结算，扣款137000美元，全部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2.因华壹公司生产的坦顿订单的鞋带发生质量问题，需要重新发货，于2019年2月1日产生重新检测费164.82美元，已通知从货款中予以扣除；3.经华壹公司同意，迦德诚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ECCO代付鞋材款1252.98美元（欠款为1409.73美元，其中156.75美元从之前账户余款中扣除）；4.2018年7月因华壹公司需要打孔机，迦德诚公司代为购置打鞋眼机器垫付3500元人民币；5.迦德诚公司代华壹公司支付温州迦力鞋材有限公司鞋底材料款共计237500元人民币。2018年8月8日，温州迦力鞋材有限公司（甲方）、华壹公司（乙方）和迦德诚公司（丙方）签订《鞋底购销合同》三方协议，约定“如乙方货款未及时交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温州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从乙方的货款中全额扣除，并直接交与甲方”。后华壹公司未及时支付，由迦德诚公司向温州迦力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37500元人民币。上述5项费用共计653096.9美元及241000元人民币，扣除所有剩余货款后，华壹公司尚欠迦德诚公司各项费用及垫付款共计239713.66美元及241000元人民币，后经催告，华壹公司拒不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迦德诚公司、华壹公司及COUGAR公司签订三方《FactoryPartnershipAgreement》（工厂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根据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壹公司应当支付迦德诚公司各项费用及垫付款共计239713.66美元及241000元人民币，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至于华壹公司已经支出的空运费91615.12元人民币，迦德诚公司未予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干涉。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迦德诚公司各项费用及垫付款共计239713.66美元及241000元人民币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华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迦德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128.5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28.5元，由华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938元，由华壹公司负担（华壹公司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将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迦德诚公司补充提供了电子邮件公证书，作为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电子邮件的补强证据，华壹公司无补充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华壹公司补充提供了电子邮件和《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华壹公司根据迦德诚公司要求进行发货，客人没有取消订单，根据购销合同的选择性条款，华壹公司无需承担损失、罚金和其他费用。迦德诚公司认为，对电子邮件、购销合同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同时电子邮件可以证明相关发件人身份，以及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均通过邮件完成。华壹公司对合同条款的分割理解错误，且货款明细表、空运费明细单、待罚款处理承诺单已经明确约定华壹公司除承担空运费外还需承担其他费用。本院认为，华壹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2018年3月19日，迦德诚公司与华壹公司签订《FactoryPartnershipAgreement》（工厂合作协议），约定“1、工厂（华壹公司）须对所生产的产品有质量保证并对其全权负责。如果工厂所生产的原料及产品质量有问题，而造成COUGAR成本及客户索赔等财务上的损失，将由工厂承担起全部责任，并同意赔偿COUGAR所有损失……3、从新订单开始，每延误一天按订单金额的1%罚款（给予5天的宽限时间，即从约定的FCR的第6天开始执行延迟一天就订单金额1%的罚款）；订单条款将随着交期的延误产生的罚款而更新。如期交货的FCR计算方式，就是从FOWARDER收到货物日期与订单上给定交期一致即为准时交货。任何超出FCR交期的订单，并且在宽恕日期之外的被当做交期延误，罚款将开始执行，除征得COUGAR同意外，分批出货的订单（没有一次性完整张订单的数量）被考虑为订单交款延误罚款开始执行直到订单数量全部被出完。4、工厂需于每一季结束之前，付清赔偿COUGAR的所有损失，并同意COUGAR在尚未支付的货款中以冲抵的形式将CLAIM金额扣除（不一定是当个被CLAIM的订单.COUGAR也有权利从货款中直接扣除）”。2018年11月21日，迦德诚公司与华壹公司对账涉案货款暂计算为1438653.49美元，发生的空运费为439351.8美元和91615.12元人民币（华壹公司已支付），并约定“客人订单后续产生的罚款全部由供方承担，以及其他产生的费用，后续会从供方的货款中扣除”，同时确认因华壹公司出货混乱、包装错误，将产生相应罚款及费用皆由华壹公司承担。之后，迦德诚公司向华壹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85918.45美元，未支付的货款为852735.04美元。而华壹公司应承担的迦德诚公司因华壹公司延迟发货、产品质量问题、代付款等情形负担的各项费用共计501833.2美元及237500元人民币，以及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上述空运费439351.8美元。上述二者相抵扣后，华壹公司需支付迦德诚公司88449.96美元及人民币237500元。具体如下：1.因华壹公司延迟发货和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各项罚金和其他费用共计500415.4美元。（1）因华壹公司出货混乱等产生各项费用，包含员工出差检查差旅费4200美元及检查鞋子和重新包装人工费25000美元、仓库费8200美元，由华壹公司和案外人平摊，其中华壹公司承担12467美元。（2）因华壹公司延迟发货，迦德诚公司被罚462000美元；（3）型体名PERI（合同号AP18100/18101；订单号VPO-1000880、VPO-1000881）的鞋子，国外客户投诉存在鞋身皱褶等质量问题，迦德诚公司为此被扣款25948.4美元。2.因华壹公司生产的鞋带发生质量问题，需要重新发货，2019年2月1日产生重新检测费164.82美元，迦德诚公司已通知华壹公司从货款中予以扣除；3.经华壹公司同意，迦德诚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ECCO代付鞋材款1252.98美元（欠款为1409.73美元，其中156.75美元从之前账户余款中扣除）；4.迦德诚公司代华壹公司支付温州迦力鞋材有限公司鞋底材料款共计237500元人民币。2018年8月8日，温州迦力鞋材有限公司（甲方）、华壹公司（乙方）和迦德诚公司（丙方）签订《鞋底购销合同》三方协议，约定“如乙方货款未及时交给甲方，甲方有权要求温州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从乙方的货款中全额扣除，并直接交与甲方”。后华壹公司未及时支付，由迦德诚公司向温州迦力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37500元人民币。本院认为：一、关于迦德诚公司诉称的因华壹公司延迟发货、产品质量不合格产生的各项费用以及代付款的事实是否成立问题。1.二审期间，华壹公司对迦德诚公司主张的向ECCO代付鞋材款1252.98美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根据迦德诚公司提供的待处理罚款及费用承诺单、保函、购销合同、订单以及电子邮件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因出货混乱等情形产生了各项费用，包含员工出差检查差旅费4200美元及检查鞋子和重新包装人工费25000美元、仓库费8200美元，三家公司平摊后，华壹公司承担12467美元。华壹公司的不良品最多，平摊对华壹公司有利，本院予以支持；因延迟发货被罚462,000美元；型体名PERI（合同号AP18100/18101；订单号VPO-1000880、VPO-1000881）的鞋子，国外客户投诉存在鞋身皱褶等问题，迦德诚公司为此被扣款25948.4美元，根据华壹公司出具的保函载明该费用应由华壹公司承担。迦德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型体名ORIG-B、ORIG-T的鞋子存在质量问题或国外客户投诉扣子太松导致其被扣14263.7美元，本院对该项不予支持。迦德诚公司要求华壹公司承担部分产品因过季和滞销导致的减价销售损失137000美元，该项损失与其主张的延迟发货罚金存在重复计算，其辩解COUGAR公司同意减免部分延迟发货罚金的前提是其承担减价销售损失137000美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该项亦不予认定。因此，因华壹公司延迟发货和客户投诉产品质量问题，产生各项罚金和其他费用共计500415.4美元。3.发件人为ｌｉｌ×××＠ａｐｌｕｓｓｈｏｅｓｈｋ.ｃｏｍ；收件人为ＬｅｖａＷｕｌｅｖａ等人，发送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的电子邮件以及购销合同、催告邮件、对账确认单、转账支付凭证、收据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因华壹公司生产的鞋带发生质量问题，需要重新发货，于2019年2月1日产生重新检测费164.82美元以及迦德诚公司代华壹公司支付温州迦力鞋材有限公司鞋底材料款共计237500元人民币。4.迦德诚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不足以证明迦德诚公司主张的其代华壹公司垫付打鞋眼机器3500元人民币，对该项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迦德诚公司因华壹公司延迟发货、产品质量问题、代付款而承担的各项费用共计501833.2美元及237500元人民币。二、关于华壹公司是否应承担上述各项费用问题。华壹公司和迦德诚公司签订的《工厂合作协议》约定：“1.工厂须对所生产的产品有质量保证并对其全权负责。如果工厂所生产的原料及产品质量有问题，而造成COUGAR成本及客户索赔等财务上的损失，将由工厂承担全部责任，并同意赔偿COUGAR所有损失……从新订单开始，每延误一天按订单金额的1%罚款（给予5天的宽限时间，即从约定的FCR的第6天开始执行延迟一天就订单金额1%的罚款）；订单条款将随着交期的延误产生的罚款而更新。如期交货的FCR计算方式，就是从FOWARDER收到货物日期与订单上给定交期一致即为准时交货。任何超出FCR交期的订单，并且在宽恕日期之外的被当做交期延误，罚款将开始执行，除征得COUGAR同意外，分批出货的订单（没有一次性完整张订单的数量）被考虑为订单交款延误罚款开始执行直到订单数量全部被出完。4.工厂需于每一季结束之前，付清赔偿COUGAR的所有损失，并同意COUGAR在尚未支付的货款中以冲抵的形式将CLAIM金额扣除（不一定是当个被CLAIM的订单.COUGAR也有权利从货款中直接扣除）”，结合保函、货款明细表、空运费明细表及待处理罚款承诺单，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同意因产品质量问题或延误交货导致的赔偿可由COUGAR公司在货款中冲抵，并且华壹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和延误交货造成的相关损失由华壹公司承担，迦德诚公司可以从未付华壹公司的货款中直接予以扣除。因此，迦德诚公司要求华壹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华壹公司主张购销合同约定“客户不同意延期交货，供方必须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需方客人要求空运，供方必须无条件安排空运（相关空运费用由供方承担）；或最终客人因此取消订单，供方必须承担相应损失和罚金”，既然客户未取消订单，华壹公司已承担了全部空运费用，其无需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相应损失和罚金。但是购销合同并未约定供方安排空运后免除相关责任，且华壹公司的上述主张与货款明细表、空运费明细单、待处理罚款承诺单存在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华壹公司应承担上述各项费用计501833.2美元及237500元人民币。迦德诚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852735.04美元与华壹公司应当承担的上述费用501833.2美元及237500元人民币以及空运费为439351.8美元相抵扣后，华壹公司尚需支付迦德诚公司88449.96美元及人民币237500元。另，华壹公司申请追加迦德诚鞋业有限公司（APLUSSHOESCOMPANYLIMITED）为原审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审判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华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并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二、温州华壹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温州市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各项费用及垫付款共计88449.96美元及237500元人民币利息（以88449.96美元及237500元人民币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温州华壹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温州市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128.5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28.5元，由温州华壹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938元，由温州华壹鞋业有限公司负担6143.45元，由温州市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94.55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257.49元，由温州华壹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938元，由温州华壹鞋业有限公司负担6143.45元，由温州市迦德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79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