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合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丰路977号1幢B座324室。法定代表人：李小龙，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俊，男，上海合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审第三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福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陈友元。上诉人上海合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鹏以及原审第三人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5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鹏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合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系神州公司引起错误。涉案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合一公司已经请第三方进行初步维修，与维修方签订了《房屋防水施工安装合同》。合一公司对于维修费的抗辩可向张鹏主张，因目前具体维修费用尚无法确定，故张鹏主张的费用合一公司不能支付。合一公司应支付给张鹏的款项为工程款，在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合一公司验收的情况下，合一公司有权扣除5%的工程款作为保修金。现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合一公司可以依据质量保修书的约定从保修金中扣除相应维修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合一公司依据其与神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向张鹏主张其对神州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亦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合一公司与神州公司签署的《XX中心XX号、XX号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合一公司、神州公司和张鹏签署的协议显示神州公司将对合一公司的应收装修工程账款转让给张鹏，本质上属于债权债务转让法律关系，依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虽然三方协议约定了合一公司后续费用的支付去向，但合一公司没有免除支付前提或条件，故合一公司对神州公司的抗辩权可以向张鹏主张。被上诉人张鹏辩称，不同意合一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神州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1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合一公司（发包人）与神州公司（承包人）签订《XX中心XX号、XX号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4,069,164.81元；合同工期18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承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工程缺陷承担维修责任；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2018年8月24日，合一公司（甲方）、神州公司（乙方）和张鹏（丙方）签订协议，对《施工合同》关于款项支付作出约定。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施工合同及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审计审定单，确定“施工合同”总金额为1,974,600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直接累计支付乙方装修费160万元；根据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审计审定单，甲方还需支付乙方324,600元，包括工程保证金（总工程款5%）98,73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丙方（张鹏）提供经乙方确认的“装修工程”未结清单（见附件二），合计504,605元；针对甲方的装修余款，乙方委托甲方将该笔款项按附件二清单支付，视为甲方支付给乙方，作为“施工合同”的执行。协议第五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协商如下，甲方向丙方张鹏所提供的清单付款，明细见附件二中表二，支付合计324,600元。协议第七、八条约定，除协议约定事项外，其他未涉事项均按“施工合同”执行，本协议附件为“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该协议由合一公司和神州公司加盖公章，由张鹏签字。协议的附件二为“XX中心XX号、XX号办公楼精装修工程项目未结清单”，载明“180,005元，由神州长城支付，明细见附表一；324,600，由上海合一支付，明细见附表二”；附表二载明“由上海合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清单……3.张鹏（施工员），剩余金额90,000元；4.袁某（施工员），剩余金额20,000元，备注：此为张鹏卡号，由张鹏转交……”，该表由合一公司、神州公司盖章，由张鹏捺印。一审审理中，合一公司称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9月竣工，其已与神州公司进行结算，因神州公司无法向工人发放工资，工人来合一公司处闹事，故才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约定由合一公司代替神州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神州公司向合一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故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神州公司工作人员雇佣张鹏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在此背景下，张鹏、合一公司和神州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分三部分递进：首先，合一公司欠付神州公司工程款324,600元；其次，神州公司欠付张鹏劳务费504,605元；最后，合一公司通过向张鹏付款，作为自己对神州公司债务的清偿。因此，该协议书是债权人张鹏与原债务人神州公司及债务承担人合一公司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合一公司由此成为张鹏的债务人，而张鹏的原债务人神州公司因此而免除债务，该协议的性质为免责的债务承担，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合意，于法无悖，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张鹏依据该协议要求合一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合一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应付款中应扣除维修费用和质保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合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该质量问题系神州公司的施工引起；其二，即使涉案工程因神州公司的原因存在质量问题，合一公司依据其与神州公司之间的建设合同施工合同关系向张鹏主张其对神州公司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一公司未按约向张鹏付款，故一审法院对张鹏主张相应利息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神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合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鹏支付劳务费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上海合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合一公司（发包人）与神州公司（承包人）签订《XX中心XX号、XX号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第26有关“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载明：……留5%作为保修金。质保金分两年支付，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一年期满5个工作日内支付3%，第二年期满5个工作日内支付2%，质保金不计利息。合一公司与神州公司签署上述施工合同同时还签署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上述施工合同附件，其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为：……（2）装修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二审审理过程中，合一公司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其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署的《房屋防水施工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工程采购承包范围为XX中心XX号-XX号不锈钢板材、防水卷材、防水处理的施工安装相关事宜，工期为30个日历天，总造价为10万元，合同签订后5天内，支付总合同价款的100%全款。合一公司以该合同欲证明神州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装修质量出现包括漏水在内的问题，导致其损失维修费10万元，但维修费10万元目前因防控新冠病毒疫情施工尚未开始而没有支付。张鹏对此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合同工期为30个日历天，合同签订后5天内，支付总合同价款的100%全款等合同约定内容，结合至今该合同尚未实际履行，合一公司也未实际支付任何款项且对此无法予以合理解释等情况，该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在2年保修期届满的情况下，该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合一公司与神州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就涉案工程签订的《XX中心XX号、XX号办公楼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由神州公司作为承包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精装修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9月竣工并交付合一公司使用至今，故合一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等为由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等的意见，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另一焦点为合一公司主张其对于神州公司有关工程款支付所作的抗辩可以向张鹏主张的观点是否成立。张鹏本案中依据该协议，主张合一公司324,600元款项中尚有11万元未付，要求予以支付，并承担逾期未付的相应利息；合一公司则主张剩余11万元的工程款中有质量保证金，并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款项，且声称其有关对神州公司拒付的抗辩可以同样向张鹏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8年8月24日合一公司与神州公司和张鹏签订的协议约定，合一公司还需支付神州公司剩余工程款324,600元，其中包括工程保证金（总工程款5%）98,730元，神州公司委托合一公司将该笔款项按附件二清单支付，视为合一公司支付给神州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执行。合一公司、神州公司、张鹏三方确认由合一公司直接向张鹏所提供的清单付款324,600元。从上述三方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看，合一公司直接向张鹏所提供的清单付款324,600元，系神州公司委托合一公司将该笔款项按附件二清单支付，合一公司接受委托的合意结果，并视为合一公司支付给神州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执行。合一公司上诉认为，施工合同及三方协议显示神州公司将对合一公司的应收装修工程账款转让给张鹏，本质上属于债权债务转让法律关系，与三方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符，本院难以采纳。一审作出的有关该协议书是债权人张鹏与原债务人神州公司及债务承担人合一公司达成的债务承担协议，合一公司由此成为张鹏的债务人，而张鹏的原债务人神州公司因此而免除债务，该协议的性质为免责的债务承担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其次，上述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合一公司向张鹏支付剩余工程款324,600元并未设定任何先决条件，在当事人均明确该324,600元的剩余工程款中有5%的工程保证金的情况下，合一公司仍于2018年8月24日签订三方协议时（彼时神州公司对于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确认其向张鹏支付该款项，协议并未提及和约定5%的工程保证金所对应的工程款须待保修期满后再行予以支付，应当视为合一公司在三方协议中放弃了5%工程保证金所对应的工程款在质保期届满前的担保功效。故即使涉案工程因神州公司的原因存在质量问题，合一公司依据其与神州公司之间的建设合同施工合同关系向张鹏主张其对神州公司的抗辩，拒付剩余工程款，亦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合一公司主张其对于神州公司有关工程款支付所作的抗辩可以向张鹏主张的观点难以成立。再次，退一步说，即使合一公司可以质量为由抗辩张鹏款项支付的请求，但合一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并且该质量问题系神州公司的施工引起。合一公司二审中所提供的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署的《房屋防水施工安装合同》落款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已超出合一公司与神州公司签署《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且该《房屋防水施工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存疑，相关的施工安装工作并未履行，维修费用至今也未按约支付。故根据合一公司目前有关涉案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存在的质量问题之举证情况，其以质量问题所作款项拒付的抗辩，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该抗辩难以成立。综上，上诉人合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根据张鹏的诉请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上诉人上海合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