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园区石滨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伟，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希友，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杨希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南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文对西南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西南建工与张文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西南建工未与张文签订《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安置点项目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及《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安置点项目外墙砖施工合同》。案涉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处仅有杨希友签字，乙方为张文签字，并无西南建工项目部或西南建工签章。结合张文所举的其他证据，亦无西南建工的任何签章确认。因此，无论从形式上或事实上均不能体现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文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权，亦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因而西南建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审法院认定杨希友有权代表西南建工与张文签署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1.李军并非案涉项目负责人，与西南建工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指派杨希友从事项目经理不属于职务行为。李军提交的《劳动合同》不真实、不合法。首先，李军系在职人民教师，属于学校事业单位人员，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主体资格；其次，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当时的名称叫广安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2012年底才变更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印章也是在变更之后才雕刻的，所以以“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劳动合同明显系虚假的；再次，西南建工未向李军发放过工资报酬，李军在西南建工也无任何岗位职务。李军并非西南建工员工，也未有西南建工授权，其擅自指派杨希友作为项目经理系个人行为，与西南建工无关。2.杨希友既非西南建工员工，亦未得到西南建工授权，故无权代表西南建工对外签署合同，其对外签署的合同对西南建工无约束力，其应当自行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认为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的盖章构成对债务的确认及对杨希友行为的追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与本案无关。该分配方案从主体上看是存在于西南建工与邛崃市临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济镇政府）之间；从内容上看没有任何关于张文施工工程的结算信息；从金额上看，该分配方案的金额为32.8万元，与张文起诉的金额79400元差距悬殊，且款项性质也不同，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张文请求支付的为工程款，而其提交的《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证据内容为工资的分配，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仅凭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盖章即认定系西南建工对债务的确认，其因果联系和逻辑的认定均存在错误。（二）即便合同关系成立，张文亦未与西南建工进行结算，原审法院直接确认金额为79400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1.张文要求西南建工支付剩余工程款79400元的计价依据是其自行拟订的相关资料，该资料形式上不符合结算的表征，内容上无论从实际项目工程量的核算还是工程总价款的核算都存在巨大差异。结合张文提交的《付款明细》，无法从上述证据中看出与其诉求的工程款之间的关联。实际上，西南建工与张文之间未曾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审法院仅依据张文的请求即认定西南建工的欠付金额为79400元违背案件事实。三、张文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张文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其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张文辩称，一、张文与西南建工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783、18786号生效判决书查明和确认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和李军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西南建工聘请李军在成都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岗位，并授权李军在成都分公司负责管理。2014年5月1日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裕明、王世祥、张显明签订《青华社区项目合作协议书》，李军代表西南建工签字并加盖西南建工印章，故案涉工程李军有权代表西南建工，系职务行为。2.广安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时间与案涉工程公章的真假并无必然关联。3.杨希友被西南建工工作人员李军和邓春华聘请为西南建工案涉工程项目的执行经理，有西南建工临济镇青华社区案涉其他同类案件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783、18786、18787号案件生效判决书中查明和确认的事实为证。因此，杨希友是职务行为，有权代表西南建工和张文签订案涉合同。4.2016年12月13日西南建工向张文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9950元，说明西南建工认可杨希友代西南建工与张文签订案涉合同，并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5.杨希友代表西南建工参加临济镇政府组织的协调会、代表西南建工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用电移交协议、报价表、签到表，也在西南建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的《委托书》及《民工工资付款明细表》中有签字，说明杨希友是职务行为。6.西南建工承建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重建农民新居项目工程建设，在工程所在地设立了工程项目部，工程所在地公示牌上明确承建单位就是西南建工，公示牌内的工作人员就有杨希友，职务为执行经理。杨希友作为西南建工的代表人与张文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在该工程所在地的项目部签订，签订时杨希友戴着工作牌，职务是执行经理，该工作牌已当庭提交。二、原审法院认定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的盖章构成对债务的确认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合同签订后，张文全面履行了义务，并与西南建工项目部工作人员张茂兴、杨希友等完成了结算；西南建工写给临济镇政府《民工工资分配方案》，说明西南建工也对结算的尚欠张文的数额予以认可，该《民工工资分配方案》加盖了西南建工的印章并由西南建工法定代表人沈鑫签字确认。2.西南建工之所以写民工工资是因为民工工资形式支付具有优先支付权，目的是尽快让临济镇政府支付所欠工程款，而临济镇政府收到西南建工的申请经过审核后也向张文以转账的形式代西南建工支付张文部分工程款。3.从该《民工工资分配方案》内容上看，西南建工承建的案涉项目由于新增加工程且未审计出结果原因导致拖欠民工工资7313522元，具体如下：外墙砖、外墙涂料、保温班组张文等39人32.8万元，从以上内容看，是张文班组的39名民工，则说明张文就是工程分包人，因此截止至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尚欠张文工程款为32.8万元。4.张文提交由西南建工工作人员确认的案涉项目班组进度款申请表三份，张文总工程量金额为1312724.72元。因在2016年1月26日西南建工报给临济镇政府数额32.8万元是扣除了已支付的部分，而张文起诉的金额也远远低于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也低于西南建工确认的数额，并且西南建工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数额。5.西南建工也未提交案涉工程是由他人完成的证据。三、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西南建工于2016年1月26日报给临济镇政府欠付张文32.8万元（实际支付6万元），并恳请临济镇政府从该项目工程尾款和民工工资保证金中代为支付，说明西南建工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张文2018年7月向邛崃市人民法院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希友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南建工向张文支付劳务费79400元；2.判决西南建工从2015年2月11日起，以79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职务为成都分公司负责人。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分别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根据年度工作要求，西南建工授权李军作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2014年4月，西南建工中标承建了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李军指派杨希友在案涉青华社区项目上从事项目执行经理工作，案涉项目启动后杨希友一直在项目上进行管理，并代表西南建工在邛崃市参加相关会议，协调项目上的相关事宜。监理公司工作人员陈海燕在项目监理过程中与杨希友进行接洽。 2014年8月25日，张文作为乙方与甲方为邛崃市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部签订了《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安置点项目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及《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安置点项目外墙砖施工合同》。合同中首部甲方为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部，落款杨希友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约定以劳务单包的方式由张文承包外墙砖及保温工程的劳务。 2015年2月10日，张文与李盼（项目人员）、杨荣（项目人员）对外墙保温、屋面保温、外墙涂料、外墙砖（3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形成《工程量确认单》。同日，对5组张文班组涂料、保温等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同日，张文向西南建工青华社区项目部申请涂料、保温、外墙砖工程的进度款，并形成三份《西南建工青华社区项目班组进度款申请表》，劳务负责人张文签字，施工员审核意见植茂银、杨荣签字，材料员包启锦签字，项目经理处杨希友签字。 西南建工于2016年1月26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载明：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由于新增加工程且审计未出结果原因导致拖欠民工工资7313522元，其中外墙砖、外墙涂料、保温班组班张文等39人32.8万元，实际支付6万元…….恳请临济镇政府从该项目工程尾款和民工工资保证金中代为支付。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印章，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鑫签字。 西南建工于2016年10月13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借款申请》中载明：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于2015年元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目前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资金紧张，为解决民工工资问题，向临济镇政府申请在剩余质保金中借款30万元。 西南建工于2017年1月25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委托书》中载明：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济镇青华社区灾后恢复重建农民新居建设项目外墙风貌部分，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正式进场，2015年2月11日工程已全面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临济镇政府申请100万元，委托临济镇政府将100万元代为支付该项目部分民工工资并附民工工资代为支付明细。 2015年2月16日，张文领取工程进度款350000元。2016年12月13日，西南建工向张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49950元。另外西南建工委托临济镇政府向张文支付部分工程款，现尚欠款项7940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案涉合同主体为谁及杨希友能否代表西南建工；张文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理由为：案涉工程竣工后，因对外欠付材料费、劳务款，西南建工于2016年1月26日、2016年10月13日、2017年1月25日多次向临济镇政府申请委托付款、借款，并在2016年12月13日以公司账户向张文转账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张文在2018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并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另外，杨希友能够代表西南建工与张文签订上述合同，合同主体应为张文与西南建工。理由为：西南建工2014年4月中标了上述青华社区项目，李军与西南建工分别签署了《劳动合同》及《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其中《劳动合同》明确了载明西南建工聘请李军在成都分公司从事负责人工作岗位，与西南建工和李军签订的上述《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中西南建工明确授权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的约定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军作为西南建工成都地区负责人指派杨希友在案涉项目从事项目执行经理岗位一职的行为属于李军的职务行为，李军的行为能够代表西南建工，因李军代表西南建工，因此李军雇请杨希友的行为，应属西南建工的行为，因此杨希友在项目上履行项目经理职务的行为能够代表西南建工。故杨希友与张文签订的上述合同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以及结算的行为能够代表西南建工。再结合西南建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的《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委托书》《借款申请》等证据，西南建工已对杨希友作为项目经理期间该项目对外所负债务进行了确认，表明西南建工对杨希友的行为予以了认可。另外西南建工对其以公司账户向张文转账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西南建工的转款行为其实就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综上，在西南建工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因张文不具备相关的分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案涉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张文主张金额小于《申请（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西南建工确认的欠付金额32.8万元，因付款事实西南建工负有举证责任，但西南建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欠付金额小于79400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西南建工现尚欠张文的工程款金额为79400元。故西南建工应当支付张文工程款79400元。至于张文主张的欠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既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标准，也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张文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时间，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因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2月11日前全面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张文从2015年2月11日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西南建工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文劳务工程款79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9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西南建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西南建工提交以下新证据：1.《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2014年2月18日），内容为：（1）西南建工授权李军在成都设立分公司，分公司成立后由李军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10月1日；（2）承包形式为经济责任承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营期间一切盈亏及法律责任均由李军享有或承担；（3）承包费为每年下达目标责任书的0.5%。拟证明：（1）李军借用西南建工的资质承揽工程，且西南建工不参与施工，不承担风险，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属被挂靠与挂靠关系；（2）挂靠人李军对外欠付的工程款，应由李军承担全部责任。2.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军、杨希友两人从2014年1月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未在西南建工参加过职工社保，拟证明李军、杨希友非西南建工员工，与西南建工之间从未建立过劳动关系。 张文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供；因李军未在该证据上加盖手印，也无李军身份证号码，也不能确认签字的是否是李军，故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分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不能达到西南建工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李军是借用资质或者挂靠西南建工；内部承包协议说明李军是西南建工公司员工，只能约束其内部人员，并且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2018）川01民终18783、18786、18787号已经确认李军有权代表西南建工。2.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未参加社保不一定就代表李军不是西南建工的员工。 杨希友发表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仅凭该《证明》来证明杨希友和西南建工没有关系。 张文提交证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7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工程杨希友和李军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杨希友有权代表西南建工签订案涉合同和从事相关业务，相关责任应由西南建工承担。 西南建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作出的前提是西南建工并未提交本案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所以未能就全部的事实予以明确的情况下作出的，所以该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 杨希友对该证据无异议。 杨希友提交证据：1.《履约保证金退还申请书》；2.《工程款请款申请》；3.《工程进度报告》；4.《临济镇人民政府致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函》；5.《借款申请》；6.西南建工出具的《关于工程款转入我公司账户的函》；7.临济镇政府出具的《关于民工工资支付的函》。以上证据拟证明：1.临济镇政府把所有款项都打入西南建工的账户；2.临济镇政府要求西南建工支付民工工资及工程款。 西南建工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1因系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加盖的印章不是西南建工的公章，是李军私刻的印章，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是西南建工与临济镇政府之间的函件；关于该证据显示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邛崃邛崃支行账户，该账户实际是李军以西南建工的名义开设的，该账户内的工程款的收支、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都是由李军自己掌控的，西南建工不知情。2.证据2、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3.证据4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支付工程款没有关联性。4.证据5、6、7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5.证据6工程款转入账号信息与证据1的转款银行账户信息是不一致的，因此杨希友提交的证据是矛盾的，不具有真实性。 张文质证认为，对杨希友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并且说明案涉工程是由西南建工承建和完成的，不涉及挂靠、借用资质或者是实际施工人领域的问题。 对各方所举新证据，本院将根据待证事实的需要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87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1.2011年10月1日，西南建工与李军签订《劳动合同》；2.西南建工作为甲方与李军于2013年、2014年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以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西南建工与张文之间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2.西南建工是否差欠张文工程款，具体金额如何认定；3.张文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依次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西南建工系案涉工程的总包单位，虽然其否认与李军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但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87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西南建工与李军于2011年10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西南建工与李军先后签订了《2013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2014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西南建工授权以李军为成都分公司第一责任人，负责该公司的管理。西南建工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书》系西南建工与李军之间关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经营管理关系的内部约定，不能推翻对外李军能代表西南建工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一审中，李军到庭证实，杨希友系其报请西南建工同意后到案涉项目负责，并且该陈述有西南建工加盖印章、并有杨希友签字的《委托书》相互印证。事实上，西南建工曾于2016年12月13日向张文转款，西南建工亦不能合理解释，其与张文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需要向其支付款项。而西南建工向临济镇政府提交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亦有“外墙砖、外墙涂料、保温班组张文等39人32.8万元”的记载，西南建工并不能举证证明该记载中的张文另有其人。因此，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杨希友系代表西南建工与张文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即使该合同因张文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不影响本院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张文与西南建工。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西南建工向临济镇政府出具的《委托书》内容来看，西南建工自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1日全面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则张文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向西南建工主张工程款。虽然西南建工否认与张文进行过结算，但其于2016年1月26日向临济镇政府提交的《民工工资分配方案》明确载明其差欠张文班组32.8万元（实际支付6万元），本院予以确认。西南建工在诉讼中辩称《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的西南建工印章不真实，但未举证证明，且即使《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上的西南建工印章不真实，因西南建工的法定代表人沈鑫亦在该分配方案上签字，故《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仍然可以约束西南建工。西南建工对其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之后向张文的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张文的诉请判决西南建工向其付款79400元，未超出西南建工在《民工工资分配方案》中对张文的未付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南建工曾于2016年12月13日向张文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之规定，张文的工程款请求权应自2016年12月13日重新计算，至其于2018年7月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西南建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原审从竣工之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西南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