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惠芳，女，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志文，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1000号。负责人：胡俊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方优，上海华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6999号29幢277室。法定代表人：许广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潇歌，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男，194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华（系被告周健之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周德珍，女，汉族，1950年2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周德林，男，汉族，1951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蔡镇。原审第三人：周德明，男，汉族，1956年4月9日出生，住北蔡村。上诉人周惠芳、龚志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蔡镇政府）、上海市浦东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房屋征收公司）、周健及原审第三人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互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7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惠芳、龚志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北蔡镇政府、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与周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同等价值产权房屋调换）》（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但系争房屋经一审法院先后作出的（2010）浦民一（民）初字第34037号民事判决和（2018）沪0115民初41569号民事判决，各个不同的房间已经分别归周惠芳、龚志文、周健、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所有，上述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因客观原因无法变更登记至各权利人名下，但对涉案房屋已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周健未经周惠芳、龚志文、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委托，无权代表全部权利人与北蔡镇政府、第一房屋征收公司签订《安置协议》；2.北蔡镇政府、第一征收公司与周健均明知系争房屋的权利状况，仍签订《安置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故该《安置协议》无效；3.系争房屋于2002年由周健、李某、周惠芳、龚志文翻建，原产权证登记的31平方米变成了两层楼房，故新建房屋与原产权证登记不符，北蔡镇政府和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不应与周健一人签订《安置协议》。北蔡镇政府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都在一审中质证和辩论过，且两上诉人的请求仅涉及权利人内部动迁利益的分配，与《安置协议》的效力无关。据此，其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第一房屋征收公司辩称，1.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和宅基地使用证均记载周健为权利人，北蔡镇政府作为房屋置换人与周健签订《安置协议》，主体适格，有关可建面积认定基本情况说明表、结算单、评估分户报告单等材料说明《安置协议》内容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动迁政策和操作口径的规定；2.周健已经将系争房屋移交，并作出拆除承诺；3.两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两份生效判决将不同房间判给了两上诉人、周健和三原审第三人，涉及到被拆迁人内部动拆迁利益的分配，与《安置协议》的效力无涉。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周健辩称，系争房屋房产证及宅基地使用证都将系争房屋权利人记载为周健，《安置协议》按照国家有关动迁政策签订，故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述称，1.上述一审法院两份判决已经生效，两上诉人、周健和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都是系争房屋权利人；2.根据2011年《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第八条规定，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应经房屋所有权人确认，周健只有系争房屋25％的产权，应经其他权利人的一致同意后委托其中一位权利人代表与动迁单位签订《安置协议》及办理有关手续；3除周健外的其他权利人从未放弃过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北蔡镇政府、周健没有与其他权利人协商过系争房屋征收事宜，故《安置协议》无效，要求追回全部动迁货币款。据此，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除周健以外系争房屋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周惠芳、龚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北蔡镇政府、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与周健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惠芳与龚志文系母子关系。周惠芳、周健、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均系李某的子女。李某于2012年12月25日报死亡。系争房屋建筑面积30.8平方米，该房屋产权于1991年4月8日经核准登记于周健名下。2002年9月24日，由周健申请，李某、周惠芳、龚志文作为家庭成员提出建房申请，经相关部门批准，在拆除系争房屋原有的建筑面积30.8平方米老房一间的前提下，原地翻建占地31平方米的两层楼房一栋。2011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就系争房屋分家析产事宜作出（2010）浦民一（民）初字第34037号判决，判决系争房屋底层南北两间归李某所有，二层北面一间归周惠芳、龚志文所有，二层南面一间归周健所有。周健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后李某于2012年12月25日死亡。2019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41569号判决，判决系争房屋原李某所有的部分，即底层南北两间，由周惠芳和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共同共有。2019年3月5日，北蔡镇政府作为甲方（房屋置换人），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作为实施单位，周健作为乙方（房屋被置换人），签订《安置协议》，约定由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与周健就系争房屋进行协议置换，周健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的补偿安置方式。一审庭审中，北蔡镇政府向一审法院陈述，系争房屋已交付，目前尚未拆除，但已经砌上门窗，安置的新房也已交付，并支付了相关款项，《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周健陈述，其已搬离系争房屋，房屋钥匙已交给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因系争房屋原房地产权证登记于周健名下，之后房屋的翻建手续亦由周健作为申请人办理，故由周健作为该户被拆迁房屋的代表与北蔡镇政府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周惠芳、龚志文及周德珍、周德林、周德明认为《安置协议》中未列明其利益及作为房屋产权人其未参与协议签订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此仅涉及各权利人内部动迁利益的分割问题，与《安置协议》的效力无涉。故对周惠芳、龚志文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周惠芳、龚志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周惠芳、龚志文负担。二审中，周惠芳、龚志文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1.一审法院应其申请于2019年3月27日开具的向第一房屋征收公司调查《安置协议》的调查令；2.两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律师与第一房屋征收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两份，其中2019年4月10日录音内容证明此时尚未签订《安置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5日签订《安置协议》有误；同年5月5日录音内容反映**对张滔律师要求调查《安置协议》表示要和周健说一下这件事，证明房屋征收人与周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北蔡镇政府表示两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房屋征收公司表示，两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材料早在两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前已经存在，故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从内容上看，两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已由《安置协议》证明。周健表示，接受一审判决。本院认证意见：1.从形式上看，两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新证据材料均形成于一审第一次庭审前数月，故属于在一审中可以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2.调查令真实，但不能证明两份录音内容是否真实；3.即使录音内容真实，从录音内容上看，2019年4月10日第一房屋征收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置协议》签好了但还在盖章，2019年5月5日第一房屋征收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要将两上诉人诉讼代理人前去调查《安置协议》一事先和周健说一下，均无违法或反常之处，不能达到两上诉人主张的北蔡镇政府、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与周健恶意串通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周惠芳、龚志文主张北蔡镇政府、第一房屋征收公司与周健签订的《安置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置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周惠芳、龚志文提交两份录音资料，欲以此证明签订《安置协议》的三方恶意串通，但从内容上看，并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故其以签约三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他房屋权利人利益为由主张《安置协议》无效，缺乏理由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已生效的（2010）浦民一（民）初字第34037号民事判决和（2018）沪0115民初41569号民事判决对系争房屋权属进行了确认，但本案的拆迁补偿系针对系争房屋整体进行，房屋置换人及实施单位根据系争房屋已有的房屋权属证书、宅基地使用证载明的权利人以及2002年翻建房屋的申请人均系周健而与之签订《安置协议》并无不妥，且一审中，房屋置换人也明确表示周健系作为权利人代表签约，利益不止属于周健个人。故涉案《安置协议》的签订并未侵害两上诉人在系争房屋中的合法权益。系争房屋其他权利人对系争房屋动拆迁利益的主张，与《安置协议》是否有效无关，各权利人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周惠芳、龚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周惠芳、龚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