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林，男，1957年8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好荣，女，1958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海、梁照强，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德强，男，1969年11月1日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玉，冯海（实习人员），辽宁承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贵林、王好荣因与被上诉人康德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9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林、王好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截至2013年底，上诉人李贵林为被上诉人供应木饰材料木板、木线、木门150余万元。最后结算，被上诉人康德强欠上诉人货款75万元。被上诉人无力给付，便用一套房子作价95万元抵顶，上诉人李贵林还欠被上诉人康德强20万元。2015年5月15日上诉人李贵林在被上诉人康德强再三催促下通过银行卡转给其20万元，双方账清。2017年11月8日，被上诉人来到上诉人家，声称发包方要与其结算工程款，当年抵顶房子的事让上诉人李贵林出一个证明，让上诉人李贵林在已经写好的一张纸上签字、按手印。上诉人李贵林脑出血，眼睛也不好使，只听说让其证明抵顶房子的事就签字了，还按了手印。现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因上诉人并未向其借款，基础事实不存在。另外，从常理上讲，2017年11月8日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双方对账，因为被上诉人2013年以一套房子抵顶，意味着在此之前已经对账。让上诉人签字之后一年多，仍声称要对账，录音内容中亦未提及上诉人欠其具体钱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完全是虚假诉讼。康德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75万元的工程款，均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存在。且其在一审时提交的销货清单均是复印件，其中一些清单复印时加以掩盖抬头，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015年5月15日支付20万元系在2017年11月8日出具借条之前，所以该20万元并不是对案涉借条中款项的偿还。上诉人称借条是因被上诉人向发包方结算所需且在脑出血、眼睛又不好使的状态下出具，此表述与其在一审时称借条是基于被上诉人向挂靠单位结算所需而出、当时意识不清，前后矛盾，也没有证据证明。康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共同原告偿还借款255,582元及利息33,978元（按年息18%计算），总计289,560。2、二被告承担律师费16,60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东兆长山建筑装饰工程（大连）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其上载明：康德强于2013年与我公司分别签订了《欣半岛酒店项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欣半岛酒店项目4-6层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欣半岛酒店项目4-6层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等三项工程的公司“内部建设工程责任承包合同”，作为该项目独立承包责任人，履行全部与项目相关法律及经济责任。2014年12月10日，大连欣半岛酒店有限公司（甲方）、东兆长山建筑装饰工程（大连）有限公司（乙方）、大连半岛集团有限公司（丙方）及李贵林（丁方）签订了一份《抵房协议》，约定：鉴于2013年7月10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了《欣半岛酒店项目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2013年9月3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了《欣半岛酒店项目4-6层室内装修工程合同》、2013年11月4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了欣半岛酒店项目4-6层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丙方同意以其开发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龙畔金泉居住区东侧“半岛?泉水欣座”项目的8号楼3单元302房屋抵付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1,372,371元整，乙方将该房屋转让给丁方，转让单价为13,6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总房款为1,372,371元。被告李贵林于2015年3月23日取得上述房屋（行政地址为甘井子区泉水N4区13号3单元3层2号）的所有权。被告李贵林、王好荣作为借款人、原告作为出借人于2017年11月8日签订了一份《借款条》，其上载明：“今李贵林，身份证号（220524195708221071），王好荣，身份证号（220524195809111445）于2017年11月8日前因购买泉水半岛欣座房屋，因资金紧缺，借到康德强身份证号（512926196911013737）人民币511,180元整，大写金额伍拾壹万壹仟壹佰捌拾元整。经双方共同约定，于2017年11月8日开始至2020年11月8日每月平均支付还清借款。借款人保证在期限内还清借款，如有违约，借款人应支付借款方三年国家贷款利息的叁倍。并承担借款本息的违约金、赔偿金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本确认条款效力独立于借条。借条无效不影响确认条款的法律效力。注：双方约定还款期内，借款人向出借人中国民生银行开户行（4720670710688889）按约期转账，此银行流水作为双方约定支付凭证。”该借款条落款的借款人处有被告李贵林的签字；该借款条的开头“王好荣”处和王好荣的身份证号处有手印，被告王好荣在庭审中称，签订该借款条时被告王好荣在场，但其记不清楚是否在该借款条上按了手印。原告委托辽宁承仁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事宜，花费律师费16,600元，辽宁承仁律师事务所派员参加了本案庭审。被告李贵林于2015年5月15日通过银行向原告汇款20万元。被告李贵林因脑梗死于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四次入院治疗。最后一次入院治疗的入院记录中显示，体格检查的一般情况记录为“发育正常，营养中等，轮椅推入病房，神志清楚，查体合作”；专科检查中记录“神志清楚，言语欠清”。原告在庭审中称，原、被告之所以签署案涉借款条，是因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方面的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经原、被告对账后确认二被告尚欠原告款项，故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案涉借款条以明确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抵房协议、房产证、借款条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能够认定原、被告因存在建筑工程相关的合同关系而进行对账，对账之后原、被告签署了借款条以确认被告尚欠原告511,180元，该借款条属于原、被告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之后形成的债权凭证。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账单（复印件）不足以否认借款条确认的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条可以作为原告的债权凭证。关于被告王好荣是否系案涉借款条的签订方的问题，被告王好荣在庭审中称其不记得自己是否在借款条上按手印，但被告王好荣认可原告与被告李贵林在签署借款条时其在场，据此能够认定被告王好荣知晓案涉借款条的内容。借款条上王好荣处的手印和王好荣身份证号处的手印可合理推定为王好荣所按的手印，故被告王好荣亦系借款条的签订方。综上，根据案涉借款条的约定，原告有权主张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二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款项共计255,582元（511,180元÷36×18），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255,58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33,978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条中约定二被告如逾期还款应支付贷款利息的三倍，该约定系对二被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均应予履行，原告主张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与约定不符，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算18期利息，每一期利息以14,19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5月20期间的每月8日起计算，每一期均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律师费16,6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借款条中已约定如被告违约，需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且原告已举证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故支持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6,600元。根据原告与被告李贵林的录音证据，李贵林在录音中并未否认原、被告系经对账之后签署了借款条，故对于被告提出的“被告在借条上签字系为了配合原告向挂靠单位结账”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李贵林称其签署借款条时意识不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贵林所提供的病历显示的治疗时间在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但被告李贵林签署借款条的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签署借款条的时间距离其治病期间已经过近两年的时间了，而且被告最后一次治疗的病历显示其接受检查时“神志清楚”，故被告李贵林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署借款条时意识不清。根据案涉借款条的约定，能够认定原、被告对于借款条中确认的511,180元系从2017年11月8日开始还款，因此被告李贵林所举证的其于2015年5月15日向原告支付的20万元，不能认定为系偿还案涉借款条中的款项。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贵林、王好荣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康德强支付欠款255,582元、利息（共计算18期利息，每一期利息以14,19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从2017年12月8日至2019年5月20期间的每月8日起计算，每一期均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及律师费16,600元。二、驳回原告康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李贵林、王好荣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对此前存在与建设工程施工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异议。但上诉人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已通过房屋抵顶及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现金的方式结清。被上诉人则主张《借款条》中确认的借款实际是双方对此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的结果。经审查，房屋抵顶及转账均发生在《借款条》签署之前。《借款条》签署时，双方均在场。上诉人李贵林虽主张当时神志不清、对被上诉人过于信任误以为是为被上诉人向发包人报账才进行签字。但二上诉人均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画押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借款条》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上诉人先是称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90多万，后又称欠付75万元，关于双方债权债务的陈述也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形。况且，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称“回来我们把那个账再弄弄，你不是说那个账有问题吗？”“李贵林大哥，你听我说哈，那个房子也给你那么多年了，那个钱我们投资算过的账你也清楚对不对，你也看过那个账的，都是咱俩的明细账对不对，所以说这个事情说你回来，你看看怎么解决办法啊，也不能老那么放着吧？”上诉人李贵林称“那个账再算一下”“有账不怕算”。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与录音内容亦不相符。此外，被上诉人根据自己的账本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欠付款项的销货清单计算所得数额与借款条中确认的借款数额亦比较接近。上诉人提出因保管不善等原因未能提交全部的销货清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条》系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进而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贵林、王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上诉人李贵林、王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