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茅燕燕，女，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文清，男，195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悦，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叙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祁连山路1035弄188号7幢166室。法定代表人：茅燕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春辉，男，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浦开发区。原审被告：杜友涛，女，197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茅燕燕因与被上诉人毛文清，原审被告上海叙辉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叙辉公司）、黄春辉、杜友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9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燕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与叙辉公司没有财产混同，其接手公司后未实际经营过叙辉公司，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原审判决认定杜友涛抽逃出资没有事实依据，认定叙辉公司协助杜友涛抽逃出资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即便假定第一次增资时叙辉公司协助杜友涛抽逃出资，该行为与毛文清未收回借款之间无因果关系。毛文清辩称，茅燕燕是叙辉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叙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对叙辉公司进行清算，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叙辉公司同意茅燕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黄春辉、杜友涛未作答辩。毛文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杜友涛连带赔偿毛文清损失3,105,000元；2、杜友涛连带赔偿毛文清上述利息的损失，包括一般债务利息损失（以3,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以3,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0.0175%计算）；3、叙辉公司对杜友涛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黄春辉对叙辉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茅燕燕对叙辉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庭审中，毛文清对杜友涛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杜友涛在1,2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22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1,000,000元增资为5,000,000元，其中杜友涛增资1,200,000元，另一股东王某增资2,800,000元。2012年3月30日，上海新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截止2012年3月30日止，A公司实收资本5,000,000元。在后附的验资事项说明中，有关杜友涛的审验结果为：杜友涛实际缴纳出资额12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120万元，于2012年3月30日缴存A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嘉定区曹安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XXXXXXXXXXXXXX0001账号内。2012年3月31日，由A公司所有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0001的银行账户向其所有的农行上海市宝山区友谊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7290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35.56元。同日，A公司向叙辉公司转账4,000,000元。2014年7月7日，毛文清以王某、A公司为被告、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借款合同之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王某、A公司归还毛文清借款3,100,000元并偿付毛文清以3,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20,800元，由王某、A公司负担。因王某、A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义务，毛文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执行裁定，终结（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887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原审另查明：叙辉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成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黄春辉，注册资本为100,000元。2012年7月12日，叙辉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由茅燕燕受让黄春辉持有的本公司100%股权，并作相应变更登记。关于茅燕燕受让股权的对价，茅燕燕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未向黄春辉支付过任何款项。2016年10月19日，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叙辉公司的营业执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按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根据毛文清提供的证据，杜友涛及另一股东王某于2012年3月30日完成增资400万元，但进入A公司的该400万元款项于2012年3月31日被全部转出至叙辉公司账户；而后并无证据表明杜友涛及另一股东王某已向A公司补缴其应出资的400万元。现A公司至今未向毛文清履行（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8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毛文清要求杜友涛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判决所确定的A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毛文清要求叙辉公司对杜友涛抽逃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叙辉公司协助杜友涛抽逃出资，属与杜友涛共同实施了侵害毛文清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致使毛文清至今无法实现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黄春辉作为叙辉公司协助杜友涛抽逃出资期间叙辉公司一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叙辉公司协助抽逃出资而需承担连带责任对应的债务，在黄春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叙辉公司一人股东期间的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茅燕燕的责任，茅燕燕作为叙辉公司的一人股东，在叙辉公司于2016年10与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一直未按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叙辉公司进行清算，致使叙辉公司至今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能否还能清算尚未可知，同时茅燕燕作为叙辉公司的一人股东，需提供证据证明叙辉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但茅燕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春辉、杜友涛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杜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120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A公司在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188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尚未向毛文清清偿的债务（包括判决主文确定的借款金额及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叙辉公司对上述杜友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黄春辉对上述叙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茅燕燕对上述叙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4,718元，公告费690元，合计45,408元，均由杜友涛、叙辉公司、黄春辉、茅燕燕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茅燕燕提供如下四份证据：证据一、A公司2013年3月增资500万的情况。证明A公司2013年3月增资500万，毛文清是在本次增资后借款给A公司，毛文清的损失与A公司2012年的增资无关。证据二、叙辉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叙辉公司并未转账给杜友涛，不存在协助抽逃出资的说法。茅燕燕的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不混同。2012年8月以来叙辉公司无资产，不存在茅燕燕在公司被吊销执照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资产流失的情形。证据三、叙辉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叙辉公司2013年就未年检，公司的状态是经营异常，后因未经营导致被吊销营业执照。证据四、黄春辉的情况说明。证明叙辉公司的账册其一直没有移交给茅燕燕。毛文清对茅燕燕提供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叙辉公司认可茅燕燕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按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原审判决认定杜友涛、王某于2012年3月30日对A公司完成增资400万元后，即将款项转出至叙辉公司账户，而后亦未补缴出资400万元，构成抽逃出资，应对A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茅燕燕关于杜友涛不构成抽逃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叙辉公司协助杜友涛抽逃出资，原审判决叙辉公司对上述杜友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无不当，应予维持。黄春辉作为叙辉公司协助杜友涛抽逃出资期间的一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应对叙辉公司协助抽逃出资承担连带责任对应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对黄春辉应承担责任的认定及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对于茅燕燕二审提供的证据，首先，证据一、二、三均形成于原审前，茅燕燕在原审时参与了法庭审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次，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茅燕燕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再次，对于黄春辉的情况说明，因毛文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黄春辉系案件当事人，不具有证人的资格，故本院对黄春辉的情况说明也不予采信。茅燕燕作为叙辉公司的一人股东，在叙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按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叙辉公司进行清算，而茅燕燕至今未履行该义务，且茅燕燕作为叙辉公司唯一股东，未能提供新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茅燕燕自己的财产，故原审判决茅燕燕对叙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茅燕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18元，由上诉人茅燕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蔡茜芸审判员 陶永信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