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威，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肖，女，1993年1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中富，男，1989年9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琴，女，1993年9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向威、汪建肖因与被上诉人周中富、孙琴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4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9日对上诉人向威、汪建肖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被上诉人周中富、孙琴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威、汪建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中富、孙琴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能履行监护义务，是致使周某脱离监管而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本案事实与经过。2019年10月9日，汪建肖与周中富相约去正在装修的寰宇世家小区X幢XX-X号房屋商量木工装修事宜，到达楼层电梯的时间为:周中富及周某为16点47分31秒，汪建肖为16点47分58秒。开门时，汪建肖看到周中富带着孩子，对周中富说还没有装修好，要注意点。因汪建肖与孙琴系同学关系，没有阻止被上诉人带孩子进入是基于大家都是朋友，要与友为善。开门后，周中富及其孩子先进去，汪建肖背对推载有孩子的婴儿车进入房内。然后，对周中富说，阳台没有安玻璃(当时阳台处已放了一个空调箱子)，周中富担心不安全又拿了一个纸箱遮挡。这时，才发现周某不见了，然后，各自在房间寻找，周中富发现孩子掉下去了，叫汪建肖于16点49分打120抢救。16点50分，周中富下楼看孩子。2.从上诉人向威、汪建肖与周中富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说明，周中富去寰宇世家小区X幢XX-X号房屋目的是商量木工装修事宜。一审民事判决中第四页载明“事故发生前，周中富已从事家居装修工作10余年，且会发现有少数业主将阳台的遮挡玻璃拆掉，装修中的房屋可能存在坠楼的安全隐患。”由上推定，事发场地是一个正在装修的空间，作为周中富执业装修行业十几年，进入该空间，本身即应预知该空间内存在较多的安全隐患，周中富根本不应带孩子到危险场地。周某事发时系未满四周岁的幼儿，对危险没有任何预知和判断能力，周中富作为父亲将其带入该空间更应对其加强照顾和保护，应当提高注意义务，不应放任其自由行动。3.进入正在装修的寰宇世家小区X幢XX-X号房屋后，被上诉人未能履行监护义务，是致使周某脱离监管而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据《法庭审理笔录》第9页载明：“审:周中富作装修木工多少年了?周:10几年，木工家庭装修，之前装修房屋也碰到过业主把墙打过，玻璃打过的，进屋前我知道房屋是装修，进屋我能看见没有玻璃那里，但是不能看清楚有没有玻璃，只是能看到那个地方是，是透明的，进屋之后我还在客厅正中间，小孩子去阳台看，我当时注意孩子的，随时注意到的，中间有点时间没有看到孩子。”另据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万安派出所出具的抄录稿载明：“周中富:小孩先进，听见小孩说这里不好玩……”当日天气较好，能见度较高，进屋之后周中富站在客厅正中间，以他的位置与阳台位置约3.5米，以正常人的视力，完全可以辨别窗户未安玻璃的事实。死者周某系未满四周岁的幼儿，对危险没有任何预知和判断能力，尚需要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保护，事发地是一个正在装修的空间，到处都是相关的装修工具、装修原料，本身存在很多不安全因素。且即便事发场所的阳台未拆除玻璃，对于一个未满四周岁的孩子来讲也是危险源，而周中富为周某的父亲，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未对周某尽到应尽的照顾义务，放任周某在危险的环境中自由活动，导致周某从11楼坠落死亡，应负相应的责任。4.上诉人汪建肖对周某并不负有临时照看的职责，也不应对上诉人苛以较高的提醒注意义务。虽然上诉人汪建肖当时在现场，一是要照顾自己几个月的孩子;二是周某并非自己一人独自进入装修空间，而是和父亲周中富一起进入，且也非上诉人邀请该小孩进入玩耍，上诉人对周某并不负有临时照看的职责，也不应苛以较高的提醒注意义务，因为即使上诉人未提醒周中富玻璃拆除的情况，如前所述，周中富自身作为监护人带不满四周岁的周某进入装修空间时自身应预知存在安全隐患，尤其是在周中富以装修执业经历初步判断该室内的阳台已进入拆改阶段时，更应审慎，不应放任周某在阳台自行活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能履行监护义务，是致使周某脱离监管而坠楼死亡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对周某死亡后果没有法律上的过错，不应承担70%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过错责任判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1.过错责任的构成要件为: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行为的违法性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装修均是合法的，未有违法行为。2.上诉人装修房屋均经过重庆爱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装修备案的，并交纳了进入证押金、除渣费、装修保证金，每日有工作人员作出了巡查记录，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合法装修，没有违约行为。3.上诉人与重庆业宇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对阳台拆改进行明确约定，故在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业主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阳台的使用及外观具有处分权，原则上只要不涉及主体结构方面的，阳台改或不改，业主可以自行决定。实际上目前国家的法律法规并没有出台关于业主是否可以拆改阳台的相关规定，目前判断的主要依据为《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建设单位与物业买受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包含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如果该合同对拆除阳台作出禁止性约定的，业主应当执行，如果开发商没有将禁止性约定写入合同的，业主可以自行决定。4.上诉人房屋是私人住宅房，不是公共场所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没有张贴警示标志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推定，安全保障义务人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而本案上诉人是私房的所有者，没有张贴警示标志的义务。5.上诉人汪建肖对被上诉人周中富进行了合理的提示义务。开门时，上诉人汪建肖向周中富提示未装修好的房屋，注意点。汪建肖将婴儿车推入房内后，也向周中富提示阳台未安玻璃。另外，到达楼层电梯的时间为:周中富及周某为16点47分31秒，汪建肖为16点47分58秒。汪建肖于16点49分打120抢救。由上述时间推断，相隔时间差不多约二分钟，时间很短。汪建肖在开门和进门均向周中富提示房屋的情况，周某的遭遇的不幸全由周中富监管失职造成的，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对周某死亡后果没有法律上的过错，不应承担70%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第三款“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保护周某人身安全的监护职责。周某死亡时不满4周岁，尚不具备基本的安全意识，无法对自身人身安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周中富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更应时刻注意其人身安全，但周中富明显监护不力，对其子周某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四、上诉人对周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周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因周某遭遇的不幸，也给上诉人心理造成了很大的阴影，涉案房屋入住或租赁或出售均造成了很大困扰。综上所述，上诉人虽对发生在周某身上的这一不幸，深感痛心，对被上诉人也深表慰问。但周中富作为监护人应当知道正在装修的房屋内有可能存在对幼儿周某来说不可承受的安全隐患，而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应对周某的不幸承担全部的责任。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归责、责任划分及法律适用上都存在严重问题，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周中富、孙琴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关键部分事实不属实。上诉人称当时是汪建肖与周中富相约商量木工装修事宜不属实，实际是汪建肖与孙琴系同学关系，上诉人购买房屋装修期间早就在微信中进行联系，并且确定由周中富负责木工部分，当天是去量尺寸具体实施装修，并非商量装修的事情。上诉人称开门之前汪建肖给周中富说还没装修好，要注意点不属实，一审法庭询问了汪建肖该事实是否告知周中富，汪建肖明确回答没有告知，系其自认。上诉人称进屋后也对周中富说了阳台没有安玻璃，放了空调箱子的事实也不属实。事实上进屋后汪建肖和周中富量尺寸去了，是在找不到周某后汪建肖才告知周中富阳台玻璃被拆除了，周中富才拿了纸箱子去遮挡，而此时周某已经掉下了阳台。2.开发商在修建该住宅时对阳台的高度、玻璃围挡的设计和施工均符合国家对施工的强制性规范，该房屋是符合标准的，经过验收合格交付上诉人使用，阳台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是上诉人将阳台拆除。3.上诉人在接收该住宅装修时候将阳台拆除改建或另行安装，虽然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不能对阳台材质进行更换，但是阳台玻璃被拆除后房主就应当尽到未安装玻璃的警示注意义务。房主应在阳台玻璃拆除后没有安装前将阳台进行封堵并有明确的警示，特别是对进入屋内的人员进行告知。但是本案中上诉人在明知阳台玻璃已经被拆除的情况下在周中富和其儿子经过上诉人允许合法进入房间，因上诉人的过失忘记了告知阳台拆除了玻璃，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造成周某死亡，上诉人就有责任。4.不管开发商还是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中关于阳台改建事宜如何约定，该约定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对已经建好的阳台的玻璃拆除后应尽到的安全注意义务（封堵、警示、告知义务），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就应该承担责任。5.周中富作为周某的监护人虽然从事住宅木工装修多年，但其不可能在汪建肖未告知阳台玻璃被拆除的情况下事先预判，在实践中拆除阳台玻璃的很少，也得不出装修房屋阳台必须被拆除的结论。故作为监护人有监护义务，但不能无限扩大监护人的监护责任，关键看原因力是什么，原因力是阳台拆除后没有封堵措施，也没有进行告知，导致事故的发生。要求一个人进入正在装修的房屋后就预知阳台玻璃拆除不可能，所以一审给周中富判了30%的责任过重，因为周中富无法预判，无法事先预知。6.《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六条是概括性条款和兜底性条款，只要符合侵权责任的三个归责原则（违法性：将阳台的保护设施拆除后不围挡、有损害结果发生、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发生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的法条适用没有问题。7.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有相关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特别是关于尽到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的事实不成立，上诉人基于此的所有上诉事实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周中富、孙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向威、汪建肖共同赔偿因周某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433.8元、丧葬费40884元、死亡赔偿金697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680元等共计79077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中富、孙琴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0月26日生育周某。向威、汪建肖于2019年3月26日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向威、汪建肖为装修房屋，联系周中富于2019年10月9日下午前往向威、汪建肖正在装修的寰宇世家小区X幢XX-X号房屋商量木工装修事宜。当天下午，周中富携周某先来到装修房屋门口，汪建肖开门后，周中富、周某进入装修房屋，汪建肖推着载有婴儿的婴儿车后进入装修房屋。周中富、汪建肖在商量装修事宜时，由于装修房屋阳台处的玻璃被拆掉，且无遮挡物，周某从装修房屋阳台未安装玻璃处跌落至楼下，经抢救无效后，周某于当日死亡。周中富、孙琴支付了周某的抢救费433.8元。另查明：周中富、孙琴、周某在周某坠楼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事故发生前，向威、汪建肖未告知周中富装修房屋时已将阳台用于遮挡的玻璃拆掉。从周某进入装修房屋至周中富发现周某坠楼，间隔的时间仅几分钟。事故发生前，周中富已从事家居装修工作10余年，且曾发现有少数业主将阳台的遮挡玻璃拆掉，装修中的房屋可能存在坠楼的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向威、汪建肖对周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周中富是否尽到监护职责；二、周中富、孙琴因周某死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何认定。争议焦点一。向威、汪建肖系夫妻关系，为装修房屋将寰宇世家小区X幢XX-X号房屋阳台处的遮挡玻璃拆掉后，未安放遮挡物，亦未对合法进入房屋内的周中富、周某做出涉案装修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提醒和说明，致周某独自玩耍时坠楼身亡，向威、汪建肖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向威、汪建肖应对周某的死亡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前，周中富已从事家居装修工作10余年，且曾发现有少数业主将阳台的遮挡玻璃拆掉，装修中的房屋可能存在坠楼的安全隐患。其让未满4周岁的周某在装修房屋内独自玩耍，未尽到监护职责，对周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双方因不同的过错共同导致了周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周中富的过错为未意识到向威、汪建肖正在装修的房屋可能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监护职责，向汪建肖的过错系明知正在装修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未消除这一安全隐患，且未明确告知周某的监护人周中富，结合上述事实，酌情认定向威、汪建肖应共同承担周某死亡损害后果70%的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二。周中富、孙琴因周某死亡而产生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周中富、孙琴主张的医疗费433.8元有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予以佐证，予以认定。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周中富、孙琴因周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为81764元÷2=40882元。3.死亡赔偿金。周某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其具体金额为34889元/年×20年=697780元。4.误工费。周中富、孙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办理周某丧葬事宜的具体误工时间，参照《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企业职工请婚丧假的处理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酌情认定周中富、孙琴方因办理周某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时间为5天。周中富、孙琴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平均收入，酌情认定周中富、孙琴的平均收入为100元/天。周中富、孙琴因办理周某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误工费为100元/人/天×2人×5天=1000元。综上，周中富、孙琴因周某死亡而产生的合理直接经济损失为433.8元+40882元+697780元+1000元=740095.8元，向威、汪建肖应予赔偿的直接经济损失为740095.8元×70%=518067.06元。向威、汪建肖的过错导致周某死亡，酌情认定向威、汪建肖还应赔偿周中富、孙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综上所述，向威、汪建肖对周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且与周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赔偿周中富、孙琴的合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向威、汪建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周中富、孙琴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等共计553067.06元；二、驳回周中富、孙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3.89元，由周中富、孙琴负担1308.8元，由向威、汪建肖负担3045.09元。二审中，向威、汪建肖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与重庆业宇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未对阳台拆改进行明确约定，故在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业主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阳台的使用及外观具有处分权，原则上只要不涉及主体结构方面，阳台改或不改业主可以自行决定；2.《装修巡查记录表》《重庆爱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石柱分公司收款收据》。拟证明上诉人装修涉案房屋均经过重庆爱唯物业公司装修备案，并交纳了进入证押金、出渣费、装修保证金，每日有工作人员作出了巡查记录，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合法装修，没有违法行为；3.《证明》。拟证明2019年9月21日上诉人已经将涉案房屋安装阳台窗户上事宜委托周洪处理，因玻璃尺寸需要外地定做，当时国庆放假未及时送达，上诉人安装修进度实施的，没有过错；4.通话清单。拟证明汪建肖于2019年10月9日16点49分拨打120抢救的事实；5.视频三个。拟证明涉案小区电梯口到涉案房屋装修房屋的时间为37秒，涉案小区涉案房屋到阳台的距离为7.8米，客厅正中间到阳台的距离为3.5米，周中富在客厅中间完全能够看到阳台未安装玻璃的事实，16时50分周中富下楼看孩子；6.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聊天沟通及见面的时候介绍了装修情况，说没安装玻璃。周中富、孙琴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认可，证明事发房屋是上诉人向威购买，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开发商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管他们之间怎么约定，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侵权责任；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物管公司即使一天巡查十次，是否尽责，最终发生了安全事故，上诉人不能免责；证据3：证人证言不符合形式要件，证人必须要出庭作证，该证言内容只能证明安装玻璃的人因为其自身原因或定做的原因导致安装时间耽误，那是上诉人和玻璃安装人之间的纠纷问题，不能成为上诉人免责的法定事由；证据4：三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管时间长短上诉人不能免责；证据5：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6：只能证明在2019年10月7日向威与周中富就装修木工部分进行了沟通和联系，但该聊天记录中向威并未明确告知周中富他们装修房屋的阳台玻璃已经被拆除尚未安装。向威主张后来其与周中富见面时告知了周中富，系上诉人单方的陈述和主张。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1至证据5虽然客观真实，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本案证据采信。证据6虽然客观真实，但聊天记录中并无告知未安装玻璃的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周中富、孙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事实上的争议焦点为：汪建肖是否在周中富及其子周某进入房间前后告知客厅阳台未安装玻璃的事实。根据汪建肖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汪建肖在开门后告知周中富房屋还未装修好注意点，但未明确告知客厅阳台未安装玻璃，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未告知周中富装修房屋时已将阳台用于遮挡的玻璃拆掉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上诉人对周某坠亡后果有无过错及责任大小；二、原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现作如下评述。一、上诉人对周某坠亡后果有无过错及责任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向威、汪建肖装修房屋时，将阳台落地玻璃拆除后，未采取安全措施进行有效遮挡，存在安全隐患。周中富及其子周某进入该房屋后，受害人周某的监护人周中富无法预知该安全隐患的存在。向威、汪建肖对该安全隐患的存在是明知的，应当在周中富及其子周某进入房屋前进行明确告知，以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但汪建肖在开门时并没有对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明确告知，其陈述告知的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不足以引起周中富的特别注意，且从进门至发生周某坠亡事故时间不足两分钟，周某的监护人尚不足以发现所存在的安全隐患。上诉人拆除阳台落地玻璃后未采取有效安全措施，且未明确告知该事实是造成周某坠亡的主要原因，应当对周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周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基本的安全意识，对周边的环境的安全性无法作出正确的判断，周中富作为周某的监护人，在周某进入房间后脱离监管视线，未尽到监护责任，是造成周某死亡的次要因素，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由向威、汪建肖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周中富、孙琴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周某坠亡所产生的损失，向威、汪建肖承担的系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及侵权结果等因素酌定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向威、汪建肖主张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威、汪建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89元，由上诉人向威、汪建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