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6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莹莹、董娟，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增有，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一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设备分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28-7号。负责人：赵春峰，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增有、一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设备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字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增有由沈阳机车车辆劳服公司庆华配件厂管理，与该厂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张增有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设备分公司未答辩。张增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0年4月26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为原告补缴工作期间的养老、医疗及失业保险；3、被告支付原告在职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失业期间的失业金损失；4、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3项至第4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失业金损失25704元（1071元/月×24个月）、赔偿金144000元或179840元（4500元/月×16个月×2倍或5620元×16个月×2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增有于2010年4月26日入职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担任车工，工作地点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28号，张增有工作时间为早8点至晚5点，工资构成为底薪（600元）加计件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未为张增有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月31日，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与张增有解除劳动合同，张增有不再出勤工作。另查明，庭审过程中，张增有展示标有“中国北车”字样的工作服，张增有出具加印其照片的工作卡上标注有“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字样。再查明，依据张增有提供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计算其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4911元。又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增有提供沈阳市个体从业人员养老保险代扣缴费凭证及盛京银行客户对账单各一组，载明张增有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2010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还查明，张增有、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补缴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双倍工资、失业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每年补偿一个月工资事宜发生争议，张增有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以张增有的申诉请求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沈开劳人仲不字〔2018〕5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增有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不服，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张增有、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的认定，需考虑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及双方实际履行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等综合因素。本案中，张增有与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均为符合劳动法要求的主体，张增有入职后一直在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工作，在事实上成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内部成员并接受被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管理，遵守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规章制度，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提供有偿劳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张增有作为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主张劳动关系不存在的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提供证据对待证实予以反驳。《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二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虽抗辩称其将部分工作内容外包给案外人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该厂又与案外人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人事代理协议》，将张增有派遣至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单位厂区内工作，但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或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均未与张增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未将派遣工作岗位、性质或期限向张增有作出过说明，张增有本人亦表示从不知晓自己作为被派遣员工的身份，故对于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相关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增有主张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的问题。因缴纳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故对于张增有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审理。因张增有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用，故对于张增有要求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将其已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垫付的部分养老及医疗保险费用予以报销的请求，该院不予审理，张增有可以另案主张。关于张增有主张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张增有入职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工作后，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支付张增有双倍工资差额。因张增有、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对张增有2010年5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工资收入情况予以证明，张增有主张按照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工资差额有失偏颇，故该院酌定以张增有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应予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即54021元（4911元/月×11个月）。关于张增有主张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的问题，《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因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未按照《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履行为张增有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将失业人员名单报失业人员户口所在地失业保险经办机构备案的义务，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未领取失业保险金系其自身原因所造成，由此导致张增有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损失，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依照《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结合张增有的实际工作和缴费年限，张增有主张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25704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增有主张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张增有入职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处工作后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张增有实际工作年限早已满一年，应当视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已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无故与张增有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因张增有在仲裁申请中仅要求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其对于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补偿金39288元（4911元/月×8个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及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增有与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2010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增有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021元；三、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增有失业保险金损失25704元；四、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增有补偿金39288元；五、驳回原告张增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四组证据。证据一：2018辽01民初5546号案件庭审笔录其中第10页第8段。证明张增有自述其所在工段的段长叫吴镇，张增有接受吴镇的管理。证据二：吴镇沈阳市企业职工工龄确定表、沈阳市城镇从业人员退休（职）审批表各一份，证明：吴镇原在沈阳机车标准二厂工作，随着这个大集体厂的取消，与工友们按照当时各自的具体情况，加入了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一直在劳服公司工作，并于2018年9月27日在劳服公司处退休。证据三：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张增有原在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厂标准件工段工作，段长叫吴镇。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已委托奉林人力资源公司代为管理，支付了张增有的工资。证据四：资金结算专用凭证、辽宁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证明：上诉人中车公司购买产品，虽提供工作场地。但是按交货数量结算。从发票联中，能够确定中车公司与劳服公司庆华配件厂已按数量及单价进行结算。且从本组证据的资金结算专用凭证中，能够证明中车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支付了承包费用。被上诉人张增有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没有异议。证据三有异议，单位没有与我签订合同，对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这个单位没有给付缴纳五险一金，其他无异议，证据四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对证据一、二予以采信。对证据三予以部分采信。对证据四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车沈阳机车车辆有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张增有与沈阳机车车辆劳服公司庆华配件厂管理，与该厂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的上诉主张，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一、二可以证明吴镇为张增有段长，吴镇从沈阳机车车辆劳服公司退休。庭审中，张增有对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厂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张增有是我单位雇佣的人员，受我单位管理……张增有的劳动报酬我单位委托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办理与发放“并无异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还提供了多份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与沈阳奉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及载有张增有名字的员工名册。综合上述证据及张增有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证明张增有确系沈阳机车车辆劳动服务公司庆华配件厂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10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字55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增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上诉人张增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智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多多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