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新，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鸿，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平，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季斌，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源顺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保税港区加工贸易区监管大楼113室289区间。 法定代表人：林晨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魁，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萍，福建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新、石季斌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源顺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顺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新、石季斌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源顺石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顺石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庄某系源顺石油公司业务员，王春新、石季斌通过庄某向源顺石油公司购买柴油并拖欠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庄某不是源顺石油公司员工，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一审中，源顺石油公司主张证人庄某系其员工并履行职务，但并未提供庄某系其员工的证据，比如经过备案的劳动合同；其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不能证明庄某系其员工，这里强调说明：本案买卖纠纷发生在2017年3月份，源顺石油公司既然主张其与庄某在“2015年就成立劳动关系”，却只提供记载从2017年6月份后为庄某缴纳养老保险的文件？且源顺石油公司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抬头显示时间跨度从2015年01月至2019年06月，共4页，而第1页序号1显示庄某的养老保险是从2017年6月份开始缴交。显然，本案纠纷发生时，庄某根本不是源顺石油公司员工，源顺石油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庄某就是源顺石油公司员工，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明显没有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王春新、石季斌从未向源顺石油公司购买柴油，并拖欠货款。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条》《反诉状》认定王春新、石季斌向源顺石油公司购买石油并拖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前案《反诉状》与本案无关，反诉状是针对前案起诉的事实，即以1200多吨油品、600多万金额的柴油买卖背景为基础作出的应变，现源顺石油公司经核实后认为出售的油品只有200多吨，而非前案的交易背景。一审法院将前案不同于本案交易背景的《反诉状》来认定本案的交易事实，明显错误。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存在遗漏事实，未查清本案石油买卖的交易细节：源顺石油公司向王春新、石季斌供应多少油品？油品单价多少？基于本案标的物石油是危险化学品，需经国家行政许可方可销售，国家对石油的存储、运输有严格要求。在源顺石油公司主张用车辆将石油送至王春新、石季斌处情形下，源顺石油公司对车辆信息，发货时间，签收单，以及最重要的石油出库单均无法提供，明显存在问题。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仍然支持源顺石油公司的诉请，不要求源顺石油公司进一步举证，提供送货单、出库单等是属于源顺石油公司持有的凭证，明显有问题。故一审法院依据前案《反诉状》认定双方的柴油买卖关系明显错误。其次，《借条》仅能说明王春新、石季斌有向庄某借款的意愿，因庄某未向俩人实际出借款项，借条未生效。退一步讲，《借条》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的“结算单、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证据类型，也未涉及到油品买卖，不存在以借款的形式确认本案拖欠的货款，况且王春新、石季斌从未和源顺石油公司做过生意，《借条》是出具给庄某的，不是出具给源顺石油公司的，借条反映的是王春新、石季斌与庄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王春新、石季斌与源顺石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春新、石季斌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向源顺石油公司确认本案货款欠款110万元，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庄某不是源顺石油公司的员工，不存在庄某履行职务的行为，王春新、石季斌从未向源顺石油公司购买柴油，更不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此案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王春新、石季斌的上诉请求。 源顺石油公司辩称，王春新、石季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1.源顺石油公司从2017年3月开始陆续向王春新、石季斌供应燃料，在2018年3月17号王春新、石季斌共同以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尚欠货款110万元未支付，借条上的金额与王春新的微信中确认的事实是相互印证的，虽然王春新否认小春哥微信号系其使用，但一审中又确认微信中所体现的10万转账的真实性显然小春哥微信号的使用者就是王春新。2.庄某是源顺石油公司的员工，庄某与王春新实际之间的业务对接和催款等行为均是履职行为。庄某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由源顺石油公司缴纳的养老保险证明。王春新、石季斌称该养老保险系纠纷发生后庄某补交不是事实，养老保险上缴纳时间是从2017年5月份开始。买卖发生时间是2017年2月份至2018年3月份期间，借条是在2018年3月17号所写。源顺石油公司起诉王春新、石季斌还款时间是在2019年因此根本不存在庄某为了让源顺石油公司获得起诉资格而补的社保证明材料。3.王春新、石季斌向源顺石油公司购买燃料油并尚欠110万元未支付的事实。其在反诉状中已经明确承认该事实，在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借条可以形成一组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事实。 源顺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春新、石季斌共同偿还源顺石油公司货款110万元；2.判令王春新、石季斌共同向源顺石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以1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王春新、石季斌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石季斌、王春新通过庄某（系源顺石油公司业务员）向源顺石油公司购买柴油。2018年3月17日，经结算，石季斌、王春新尚欠源顺石油公司柴油款110万元。石季斌、王春新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向庄某确认欠款110万的事实。借条的内容为“今石季斌向庄某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限三个月还清，不计息（2018.6.18还清）”。石季斌在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王春新在借条下方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7日。因石季斌、王春新未履行还款义务，源顺石油公司于2018年8月1日诉至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要求石季斌、王春新偿还货款1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2018年8月3日，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5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处理。本案移送期间，源顺石油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又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石季斌、王春新偿还货款1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一审法院受理后将诉讼材料送达石季斌、王春新。石季斌、王春新通过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鸿（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8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石季斌、王春新在反诉状中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3月反诉原告（石季斌、王春新）向反诉被告（源顺石油公司）购买柴油，到2018年3月17日共计柴油款635万元，反诉原告只结欠反诉被告柴油款110万元，反诉原告一直向反诉被告催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反诉被告迟迟未开具发票，所以反诉原告也一直未支付尾款110万元”。 审理中，因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已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为避免出现重复起诉，源顺石油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2018）闽0182民初2593号一案的本诉，石季斌、王春新也于2018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82民初2593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源顺石油公司及反诉原告石季斌、王春新撤诉。2019年1月3日，一审法院对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移送的本案立案受理。王春新再次委托林秋鸿、朱丽平作为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 一审法院认为，王春新、石季斌与源顺石油公司之间的柴油买卖关系及结算的事实有王春新、石季斌签字确认的《借条》、《反诉状》为凭，王春新、石季斌自认尚欠源顺石油公司货款110万元，故本院对王春新、石季斌至今尚欠源顺石油公司货款1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春新、石季斌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故源顺石油公司要求王春新、石季斌偿还拖欠货款1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王春新、石季斌未在承诺的还款期限（2018年6月18日）还清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源顺石油公司有权要求王春新、石季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春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平在庭审中否认“小春哥”微信使用者是王春新，又确认王春新在2018年1月23日向庄某转账10万元的真实性，其言词显然互相矛盾，因该两笔款项共计10万元与当日王春新在与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付款截图等）均是一一对应的。源顺石油公司提供其员工庄某与王春新的微信聊天记录、由王春新账户所支付的部分货款、王春新和石季斌在2018年3月17日出具的借款金额110万元的借条以及两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鸿在2018年11月18日提交的反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所确认的结欠源顺石油公司110万元货款等证据，已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清晰指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存在、王春新和石季斌尚欠110万元货款未向源顺石油公司支付的事实。王春新抗辩源顺石油公司与王春新、石季斌之间不存在石油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石季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王春新、石季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源顺石油公司支付货款11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结欠货款1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庄某系源顺石油公司员工的事实，有其陈述及源顺石油公司提交的为庄某缴纳养老保险的证据为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王春新、石季斌在（2018）闽0182民初2593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反诉状中已确认二人结欠源顺石油公司柴油款11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春新、石季斌尚欠源顺石油公司货款11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王春新、石季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4700元，由上诉人王春新、石季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陈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