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2刑初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岭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长岭县。系本案被害人，现植物人状态。 法定代理人贾某，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岭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谢某的妻子。 诉讼代理人杨汉国，系吉林杨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刑事代理和民事一般代理。 被告人霍秀合，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岭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长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9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岭县看守所。 辩护人陶树学，系长岭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长岭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一组刑诉[2019]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霍秀合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谢某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辉、王立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的诉讼代理人杨汉国，被告人霍秀合及其辩护人陶树学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17日8时许，被告人霍秀合在自家东侧屯内路上挖土垫自家墙根，社主任谢某闻讯后到现场进行制止，被告人霍秀合与谢某发生争吵后，用手中的铁锨击打谢某多下，在铁锨头折掉后又用铁锨把猛击谢某头部一下，将其击倒，被告人霍秀合认为已经把谢某打死后逃走。经长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一级。次日，霍秀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霍秀合实施暴力，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霍秀合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起诉要求霍秀合赔偿其医疗费310000元、护理费26880.38元、误工费12210.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交通费300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8300元。诉讼代理人杨汉国的代理意见：被告人霍秀合用铁锹击打谢某头部，行凶时手段极其残忍，造成被害人植物人的严重后果。霍秀合虽有自首情节，但行凶手段残忍，建议对其从重处罚。 被告人霍秀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辩解是谢某先打他的。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的诉讼请求同意赔偿，但辩解无能力赔偿。辩护人陶树学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霍秀合激情杀人未遂，被害人谢某对案发有一定责任，霍秀合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7日8时许，被告人霍秀合在自家东侧屯内路上挖土垫自家墙根，社主任谢某闻讯后赶到现场对其进行制止，霍秀合与谢某为此发生争吵，霍秀合手持铁锨击打谢某头部、胸部等部位多下，在铁锨头被打折掉后又用铁锨把（木质）猛击谢某头部一下，将其击倒，霍秀合认为已经把谢某打死，遂逃走。谢某被赵凤武等人送长岭县医院抢救，谢某家属报案。次日，霍秀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长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某全身多处损伤，造成急性硬膜下血肿，多发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部软组织挫裂伤，左肺下叶挫伤，左侧液气胸，左侧肋骨骨折，左前臂软组织裂伤，右侧胸腔积液，右肺挫伤，现意识不清，植物状态生存，右侧肢体及左下肢肌力0级，谢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17日8时许，霍秀合因挖土垫墙根与谢某发生争吵，霍秀合用铁锨击打谢某头部，致其头部出血后逃跑。7月18日，霍秀合到公安机关投案。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证实，被鉴定人谢某全身多处损伤，造成急性硬膜下血肿，多发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部软组织挫裂伤，左肺下叶挫伤，左侧液气胸，左侧肋骨骨折，左前臂软组织裂伤，右侧胸腔积液，右肺挫伤，现意识不清，植物状态生存，右侧肢体及左下肢肌力0级，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一级。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有关情况。 4、提取、扣押笔录和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和提取了霍秀合作案时穿的白色蓝条纹衬衫一件、作案工具铁锨头、铁锨把及相关物证上的血迹。 5、松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书记载证实，送检的地面棉签擦拭血迹、霍秀合衬衫上实物提取血迹、铁锹头提取血迹、铁锹把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的DNA与谢某血样DNA在×××8等2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99×1032。 6、证人赵凤武证言证实，霍秀合是我亲姑父。2019年7月17日上午八点半左右，我去霍秀合家溜达，和霍秀合的儿子霍亮唠嗑，霍秀合从他家院子北门进屋后，站在西屋门口说“我杀人了，他不让咱们活了”，我问他“你把谁杀了？”，他说“你二哥（谢某）”。我看见霍秀合上身穿一件白色带条格衬衫胸襟上有几块血迹，我和霍亮想出去看什么情况，霍秀合拦着我们说“我杀人了，你们别出去”。我从他家北门出去，看见谢某侧身躺在霍秀合家东边的南北道上，满脸都是血，嘴里一直哼哼，东侧有一个铁锹头，我和霍亮等人就把他抬上我的车往医院走，途中遇见救护车，就把谢某拉到长岭县医院抢救去了。霍秀合是谢某的亲姨夫，去年修霍秀合家东边那条南北道时，霍秀合把树放倒后，因为倒腾的慢了，谢某骂过霍秀合，再没有别的矛盾了。 7、证人霍亮证言证实，霍秀合是我爸，谢某是我大姨家的孩子，排行老二。2019年7月17日上午7、8点钟，我和赵凤武在我家西屋跟小孩玩，我爸从外面跑进屋，说跟我二哥谢某打仗了，我跑出去看到我二哥躺在我家房东南北的土道上，面朝北，头朝东，脚朝西，脑袋和脸都有血，有个铁锨在旁边放着，我和李培合等人把他抬到赵凤武的车上，走到集体街里碰见了救护车，我们把我二哥抬上救护车送到长岭县医院抢救。我爸打完人就跑了。 8、证人李培合证言证实，谢某是我姨家的哥哥，霍秀合是我姨夫。2019年7月17日上午7、8点钟，我老姨（赵淑兰）在我家，赵凤武媳妇来我家说我老姨家出事了。我从家出来看见谢某倒在我家门前的南北道上，赵凤武也过来，谢某当时头朝东，脚朝西，面朝北在地上躺着，脑袋和脸都是血，边上有一个铁锹头，我和霍亮等人开车把谢某往长岭送，在路上遇到救护车，就把谢某送到长岭县医院抢救。 9、证人刘慧证言证实，霍亮是我丈夫，霍秀合是我公公。2019年7月17日早上七点多钟，我看见霍秀合收拾猪圈。过了一会，我听见有人喊“打仗了，快点拉架”，我看见霍秀合在我家房前要走，我和霍亮拽着他不让他走，他说“我给你二哥（谢某）打了”，他当时特别害怕，特别紧张，咬了一口我拽着他胳膊的手，就往南走了。我和霍亮到我家东边的道上看谢某在道上躺着，我们张罗抢救谢某，找个车把他送医院抢救去了。我在现场看霍秀合确实挖道上的土垫我家墙根了，我在家东北角墙外的道上看见我家的铁锹，铁锹头和铁锹杆分开了，铁锹杆没有折，我把铁锹头和铁锹杆拿回来放在我家后园子，我知道肯定是霍秀合用铁锹打的谢某。 10、证人赵淑兰证言证实，霍秀合是我丈夫。2019年7月17日早上7点多钟，我去李培合家，霍秀合上身穿带蓝色杠的衬衫在我家鸡舍边用铁锨给墙根培土。半个小时左右，徐晓丽到李培合家找我，说我家出事了，我往回跑，看到我外甥谢某躺在我家东边的南北土道垧，头朝东，脚朝西，脸朝北，脸和脑袋上都有血，地上也有血，是霍秀合用铁锨打的，我儿子霍亮和李培合等人开车拉着谢某送长岭县医院抢救。 11、证人贾某证言证实，谢某是我丈夫。2019年7月17日早上7、8点钟，我和谢某都去赵长双家溜达，谢某接到许洪林电话，说让他管管霍秀合说什么道的事，谢某走了20多分钟，我接到电话说谢某被霍秀合打了，我从赵长双家出来，跑到霍秀合家东边的土路上，看见谢某躺在地上，脑袋上有两处伤口都是血，耳朵、鼻子、嘴和胳膊都出血了。我们就把谢某送到长岭县医院抢救。 12、证人谢小秋证言证实，2019年7月17日8点50分左右，我在松原的家里，我妈妈贾某给我打电话说我爸谢某被霍秀合用铁锹砍伤了，头部出了好多血。我就从松原回来到长岭县医院看我爸伤的挺严重，就打电话报警了。 13、证人许洪林证言证实，我负责我们屯子里街道卫生。2019年7月17日早上，我看见霍秀合（穿白色衬衫）用铁锹挖道上土垫自家的墙根，我就给社主任谢某打电话，把这事和他说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听村里人说霍秀合把谢某砍了。 14、证人刘学双证言证实，2019年7月17日早上7点多钟，我听见有人喊打仗了，我就从院子里出来，看见谢某躺在霍秀合家西边的南北道道口，赵凤武也来了，我们把谢某抬上赵凤武的车往长岭送。后来，霍秀合家的人让我跟着一起找霍秀合，说霍秀合把谢某砍了，霍秀合跑了。 15、证人阎凤证言证实，我家西院是霍秀合家。2019年7月17日早上7点多钟，我听到我家西道上有两个男的吵吵，我就跟刘学双说好像打仗了。后来，我听说霍秀合把谢某砍了。 16、证人王汉光证言证实，霍秀合是我表弟。2020年7月18日6时许，霍秀合到我家跟我说他在集体乡望海村三门刘家屯把谢某打坏了，不知道打什么样，打完他直接跑了。我劝他自首，他也同意了。我就让我儿子王松峰开车拉着霍秀合去长岭县公安局投案。 17、被告人霍秀合供述证实，我家东边土道是去年开始修路，因为钩机钩土时离我家鸡舍墙根太近，我怕墙根土片下去，2018年7月，我挖土垫墙根，谢某不让我挖道上的土，他骂我几句，也杵我两拳，我当时也挺生气。2019年7月17日7点多钟，我用铁锨收道边的土往墙根垫，谢某从北边过来骂我，还打我胸部一拳，给我打疼了，我的火就上来了，两只手握着铁锨把用铁锨头打他的头，他用手挡着，用脚踢我，我打他头五六下，铁锨杆折了，我用铁锨杆使劲打他头一下，把他打倒了，他头上冒血，喷我衣裳不少血，他头朝东，脚朝西，脸朝北侧躺在地上，我以为他死了，就回家取刀要自杀，我儿子霍亮和赵凤武在我家西屋，霍亮拦着我，我拿一把镰刀就跑玉米地里待到黑天，后去宝青山姨丈家待到半夜，之后打车去松原王汉光家。到王汉光家已经是早晨七点多钟了，他劝我自首，我就同意了，从松原回来到公安机关投案。 18、户籍证明及前科劣迹记录证实，被告人霍秀合的出生时间、出生地和无犯罪记录。 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霍秀合的供述能够证实因谢某阻止其挖屯路取土垫自家墙根一事双方发生争吵，进而大打出手，手持铁锹连续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胸部等致命部位，在铁锹头被打掉后，竟手持木质铁锹杆用力击打被害人头部，将被害人打倒在地，直至被害人头部出血，误以为已经死亡才停止实施伤害。霍秀合的犯罪行为毫无节制，其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暴露无疑。霍秀合实施犯罪时的作案工具和作案时穿的衬衫予以提取和确认，血迹鉴定结论具有唯一性，能够证实霍秀合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作案工具上的血迹均是被害人血迹。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明体系，综合案件的客观事实，足以证实霍秀合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谢某受伤后，于2019年7月17日到长岭县人民医院住院21天，一级护理，花医疗费81757.61元；2019年8月7日到前郭县医院住院治疗29天，一级护理18天，二级护理11天，花医疗费41530.29元；2019年9月5日到吉林大学第一院住院治疗19天，特级护理14天（住院费包含护理费），一级护理5天，花医疗费119516.64元；2019年9月24日到长岭县虹光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二级护理，花医疗费14706.40元；长岭县和谐医院、中医院门诊费用及外购药费用合计7279.25元。在诉讼过程中，谢某的法定代理人对其后续治疗费用并未申请鉴定。综上，谢某在受伤后发生的医疗费用合计26479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元8000元［（21天+29天+19天+11天）×100元/天］，误工费11768.80元（80天×147.11元/天），护理费17812.30元｛［（21天+18天+5天）×2人+（11天+11天）×1人］×161.93元/天｝，交通费1500元，合计303871.29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住院病历、门诊、住院费用收据、用药清单、发票和交通费收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霍秀合无视国法，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实施犯罪过程中，霍秀合持铁锹和木质铁锹杆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胸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全身多处损伤，造成急性硬膜下血肿，多发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头部软组织挫裂伤，左肺下叶挫伤，左侧液气胸，左侧肋骨骨折，左前臂软组织裂伤，右侧胸腔积液，右肺挫伤，现意识不清，植物状态生存，右侧肢体及左下肢肌力0级，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且在案发后并没有积极救助被害人，也没有对被害人进行经济赔偿，给被害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对其依法应予严惩。案发后，霍秀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霍秀合属于激情杀人未遂，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劣迹，建议法庭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谢某对案发有一定责任。经查，霍秀合为了一己私利在屯路上取土垫自家墙根，过错在先，谢某作为社主任，为了公共利益前去制止，并无明显过错，且霍秀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谢某对其有殴打伤害行为，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由于霍秀合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现有的经济损失，霍秀合依法应该给予赔偿。谢某起诉要求赔偿其医疗费用、护理费等合理的经济损失303871.29元，本院予以保护。谢某要求赔偿外购药的经济损失，向法庭提供正规票据的，本院予以保护，向法庭提供非正规票据的，本院不予保护；要求的营养费和其他交通费用，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保护。谢某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根据被告人霍秀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霍秀合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33年7月17日止。） 二、被告人霍秀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医疗费用等经济损失303871.29元。 （上述赔偿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丹 人民陪审员  孙力辉 人民陪审员  郝长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