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女，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彦林，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成红，四川贤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袁刚，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三段5号1幢3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696986217B。 法定代表人：邓伟，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沛覃，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自然（该公司副经理），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林**因与被上诉人余袁刚、泸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彦林，被上诉人余袁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泸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振华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沛覃、范自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林**既非本案涉案工程材料员，也非工程负责人员，其与泸州振华建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林**仅是工程项目食堂采购人员，受邓世刚等人安排在欠条上签名、捺印。林**的行为仅是经办人，材料均是邓世刚及其管理人员接收并用于该工程，故材料款不应由林**支付；第二，邓世刚、陈家华、陈福章、罗庆四人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此四人才是本案砂石材料买受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邓世刚、陈家华、陈福章、罗庆，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第三，原审法院认定泸州振华建司与邓世刚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中，关于垫资采购供应材料的约定由邓世刚负责，而认定泸州振华建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认定错误。双方关于挂靠的约定不能对外对抗第三方，泸州振华建司应当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林**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撤销其判决，发回重审。 余袁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泸州振华建司是涉案益农工程的法定承建主体，应当对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林**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无异议。余袁刚供货时是与林**对接，收货人也是林**。余袁刚的确是在双方结算林**向其出具欠条时，才被告知有邓世刚等合伙人的情况。 泸州振华建司辩称，林**无权代表公司对外采购、签订合同、出具欠条等。林**与余袁刚之间的交易并未明确代表泸州振华建司或他人，都是以林**的个人名义洽谈、安排，余袁刚在与林**的交易中都认定买受人是林**，故一审判决认定是林**与余袁刚形成买卖关系正确；基于对上一点的分析，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林**是实际买受人，并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应由买受人林**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也并非泸州振华建司一家承建，不能当然认定案涉材料系泸州振华建司承建的工程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遗漏当事人，请求驳回林**的诉讼请求。 余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泸州振华建司共同支付余袁刚材料款375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2.由林**、泸州振华建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泸州振华建司作为甲方与邓世刚作为乙方签订了《联合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了由乙方牵头、甲方参加组建合江参宝溢农生态产业园花椒谷农业观光产业园区工程管理项目经理部，以项目经理部的形式来实施双方的联合经营。甲方以自身的名称、资质、品牌、信誉和业绩对该项目进行投入。乙方以投入该项目的所需全部货币资金或为该项目垫资采购供应材料和人工等所有费用作为对该项目联合经营的投入，主导该项目全过程的经营活动等内容；合同第27.2.2约定，“对于本工程分包、材料设备采购、施工机械租赁等涉及对外签约的事项，由乙方以个人名义对外签约，甲方不提供有关印信。乙方无权以甲方或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如需甲方签订的合同，乙方提交甲方审查后，由甲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方能生效。乙方就本项目对外签署的合同均需甲方备案，甲方根据备案的合同支付工程劳务费、材料款以及机械费等修建本工程的费用”。 林**为参宝溢农花椒谷风景区项目部食堂采购人员。2017年11月，林**与余袁刚口头协商购买砂石，余袁刚按照林**的要求陆续送货共计467.01吨（其中323.01吨的单价是75元/吨，144吨的单价是90元/吨）至花椒谷工地，并由林**指定的人收货。2017年腊月，余袁刚与林**经结算，林**向余袁刚出具欠条载明：今林**欠余袁刚沙石子钱37500元。余袁刚及林**均确认其中货款是37185.75元、利息314.25元。该欠条上加盖有“泸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宝溢农花椒谷风景区项目资料专用章”，未表明是欠款或担保单位。余袁刚经催收款未果，于2019年7月25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余袁刚与林**之间形成的砂石买卖合同关系，余袁刚已向林**供货，且林**出具了欠款条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林**应向余袁刚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欠条上加盖的“泸州振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参保溢农花椒谷风景区项目资料专用章”，只用于内部资料管理的行使，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余袁刚与泸州振华建司之间并未形成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余袁刚向林**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余袁刚向泸州振华建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余袁刚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余袁刚与林**就其支付货款的期限及违约金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支持其利息损失以货款37185.75元为基数，从余袁刚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余袁刚货款37185.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余袁刚利息314.25元。三、驳回余袁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元，减半收取369元，由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裁判文书复印件，分别是合江法院（2018）川0522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书，合法法院（2019）川0522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50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邓世刚、陈福章、罗庆、陈家华，四名实际施工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是该四人。余袁刚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明确表示在供货与收款时均并不知道有实际施工人，一直认为的购货方都是林**。泸州振华建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林**向本院提交的三份裁判文书均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部分文书尚未生效，邓世刚、陈福章、罗庆、陈家华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尚未确认，即使四人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本院对林**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余袁刚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如何认定；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泸州振华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与余袁刚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的效力范围应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同时，因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应基于该合同而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余袁刚一审、二审审理中均陈述对方购货时其只认识林**，与其口头协商买卖砂石的对象为林**；双方对砂石的数量、单价进行约定是与林**进行约定；余袁刚实际履行供货义务时，接洽的相对人仍是林**；最终结算也是与林**结算。而邓世刚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也表示对货物单价、数量及欠条盖章时间均不清楚，对欠条也不能确认是因余袁刚供货产生的欠款。结合欠条由林**出具，载明的内容也为“林**欠余袁刚沙石钱”的事实，本院认为与余袁刚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林**，林**应当承担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义务及违约责任。林**上诉主张的邓世刚、陈福章、罗庆、陈家华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本案并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对于林**提出其与余袁刚未形成砂石买卖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及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欠条上虽加盖有泸州振华建司资料专用章，但余袁刚陈述欠条上加盖的该资料专用章，是在与林**结算时，林**自己加盖。林**不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也非泸州振华建司公司员工或委托人，若其自行加盖公司资料专用章，并不能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及于泸州振华建司，结合林**所称的实际施工人邓世刚一审出庭作证时则称对加盖公章的情况并不清楚，欠条亦未载明泸州振华建司身份的情况，本院认为泸州振华建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对欠付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林**主张泸州振华建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至 审判员  曹天全 审判员  钟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