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成璞，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周义军、江建华，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宁西路518号。法定代表人黄挺义，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开，该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行政管理中心大楼11楼。法定代表人周一富，区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高强，温州市龙湾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汪廖、孔鲁生，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成璞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以下简称龙湾公安分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湾区政府）治安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行初3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2020年1月23日至次月19日期间不计算在本案审理期限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成璞于2018年11月21日20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在询问期间，邹成璞承认其于2018年10月8日向案外人吴丽祥购买K粉（氯胺酮）并于当天吸食。邹成璞的毛发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呈阳性。2016年7月29日，邹成璞因吸食毒品被责令社区戒毒三年，后又因非法持有毒品被公安机关行政罚款。因邹成璞在社区戒毒期间又吸食毒品，故结合上述情况，龙湾公安分局作出吸毒成瘾严重认定书，认定邹成璞属于吸毒成瘾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毒法》（以下简称禁毒法）的有关规定，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温龙公（兴）强戒决字[2018]50038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邹成璞强制隔离戒毒二年（自2018-12-03至2020-12-02）。邹成璞对该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不服，向龙湾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龙湾区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温龙政行复[2018]7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诉戒毒决定。邹成璞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戒毒决定及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为：1.禁毒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吸毒成瘾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作出强制隔离戒毒的决定：（一）拒绝接受社区戒毒的；（二）在社区戒毒期间吸食、注射毒品的；（三）严重违反社区戒毒协议的；（四）经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后再次吸食、注射毒品的。对于吸毒成瘾严重，通过社区戒毒难以戒除毒瘾的人员，公安机关可以直接作出强制隔离戒毒的决定。吸毒成瘾人员自愿接受强制隔离戒毒的，经公安机关同意，可以进入强制隔离戒毒场所戒毒。《吸毒成瘾认定办法》（以下简称《认定办法》）第八条第一项规定，曾经被责令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含《禁毒法》实施以前被强制戒毒或者劳教戒毒）、社区康复或者参加过戒毒药物维持治疗，再次吸食、注射毒品的，公安机关可以认定其吸毒成瘾严重。龙湾公安分局结合邹成璞的自述、毛发检测结果以及其前科材料综合认定邹成璞属于吸毒成瘾严重，并作出涉案强制隔离戒毒决定的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邹成璞认为其在询问笔录中自述有购买并吸食毒品属于龙湾公安分局诱供的情况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笔录已经过邹成璞签字捺印确认，故邹成璞诉称询问笔录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不予采纳。2.温州市工业科学研究院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关于头发样本包装问题的复函》可知，毛发检测采用的是氯胺酮结构特征分析，化合物的自身结构具有唯一性，而干净的A4纸并不存在氯胺酮成分，亦不会对毛发产生污染，因此该包装毛发的A4纸并不会对其定性分析产生实际影响，但龙湾公安分局在采取邹成璞毛发样本时，确实有存在程序瑕疵，故予以指正。3.龙湾区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中止了复议程序，但系其在复议审理期间涉及法律适用问题需要请示有关部门，且已将中止审理的情况告知各方当事人，上述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故邹成璞诉称龙湾区政府无故中止复议程序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龙湾公安分局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温龙公（兴）强戒决字[2018]50038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龙湾区政府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的温龙政行复[2018]7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结果正确，适用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成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邹成璞负担。邹成璞上诉称：一、本案在认定上诉人是否属于吸毒成瘾严重前，应重新进行吸毒成瘾认定。1.《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发现吸毒人员应当进行吸毒成瘾认定。2016年7月29日社区戒毒决定书中陈述上诉人吸毒成瘾，只是对其在当时那一刻的认定，不具有延续性，现在其是否属于吸毒成瘾，应重新进行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龙湾公安分局未对上诉人进行吸毒成瘾认定，其以上诉人已于2016年认定吸毒成瘾为由主张现在也仍属吸毒成瘾，不能成立。2.《认定办法》在2017年修订时对吸毒成瘾认定标准作了修改，明确规定应同时具备三种情形：一是体内有毒品，二是有使用毒品，三是有吸毒史。故吸毒成瘾认定标准已经发生变化，执法部门对上诉人是否属于吸毒人员亦应重新认定。上诉人在案发时尿检是阴性的，说明体内不含有毒品成分，故以新标准判断应不属于吸毒成瘾人员。二、被诉戒毒决定和复议决定均应予以撤销。龙湾公安分局在未对上诉人进行吸毒成瘾认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属于吸毒成瘾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龙湾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被诉戒毒决定，亦属错误。三、被上诉人作出错误的被诉戒毒决定和复议决定，原因在于错误适用了修改前的《认定办法》（2011）。根据新旧《认定办法》第七条的标准变化，《认定办法》（2011）认可“人体毛发样品检测出毒品成分”可以证明其体内有毒品，但《认定办法》（2017）明确“人体毛发样品检测出毒品成分”只能证明有吸毒史。因此，必须通过血液、尿液或唾液检测出毒品成分的情况下才可能认定为吸毒成瘾。二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均适用的是《认定办法》（2011），导致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引用法条不完整，且未适用《认定办法》（2017）第七条的规定，导致判决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龙湾公安分局答辩称：2016年7月29日，上诉人因吸毒被责令社区戒毒三年，在执行社区戒毒期间又吸食毒品K粉（氯胺酮），2018年11月21日永兴派出所在办理运输毒品案时发现上诉人有吸毒行为。上诉人在询问中承认自己吸食K粉（氯胺酮）的行为，并经毛发检测鉴定，从其头发中检测出氯胺酮。此时，上诉人仍处于社区戒毒期间，根据《戒毒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只有吸毒成瘾人员才会被社区戒毒。故在社区戒毒未被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属于吸毒成瘾人员。且根据2018年7月26日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吸毒案件办理有关问题请示的批复》第一点内容，毛发属于人体生物样本。故上诉人符合《认定办法》第七条认定吸毒成瘾的情形。上诉人在社区戒毒期间再次吸食毒品，根据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法应予作出强制隔离戒毒决定。综上，龙湾公安分局依法作出被诉戒毒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湾区政府答辩称：1.吸毒成瘾认定系社区戒毒基础，社区戒毒尚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无需重复进行吸毒成瘾认定。社区戒毒期间是对吸毒成瘾的戒除期，还在戒除期说明毒“瘾”还在，无需就吸毒成瘾进行重复认定。吸毒成瘾认定作为行政行为，在被撤销之前具有确定力，上诉人主张成瘾认定有期限但未提供相应的规范依据。《认定办法》第四条实质是用以区分首次吸毒和复吸的情况，并据此作出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2.尿液检测、毛发检测系不同功能意义的检测方式，毛发检测更专业、更科学。尿液检测属现场检测，简便易操作，但仅能检测到短期内吸食毒品情况，毛发检测需要借助实验室仪器，对技术要求更高，但可以检测到半年内吸食情况。上诉人对《认定办法》第七条理解错误，其中第（一）项“血液、尿液和唾液等人体生物样本”应作“等外”理解，包含毛发这种生物样本，此与《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六条、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吸毒案件办理有关问题请示的批复》第一点规定均相符合，且该条认定核心在于“一犯再犯”，实验室毛发检测更为专业。3.被诉戒毒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龙湾公安分局查获上诉人后，对其进行现场尿液检测及实验室毛发检测，符合《吸毒检测程序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其根据实验室毛发检测结果以及上诉人社区戒毒情形，依据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认定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对上诉人处于社区戒毒状态下的复吸行为认定吸毒成瘾严重并决定强制戒毒两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应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公安部《涉毒人员毛发样本检测规范》第十条规定，发根端3厘米以内的头发样本检测结果为阳性的，表明被检测人员在毛发样本提取之日前6个月以内摄入过毒品。龙湾公安分局在办理运输毒品案时发现上诉人有吸毒行为，经依法传唤上诉人进行调查，并提取上诉人的头发样本进行鉴定，上诉人承认其于2018年10月8日向案外人吴丽祥购买K粉（氯胺酮）并于当天吸食，且在其头发中检出氯胺酮。以上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违法嫌疑人情况记录表、询问笔录、毛发提取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明，可以据此认定上诉人于头发样本提取之日前6个月内存在吸毒行为。上诉人主张其在询问中承认吸毒行为系受到公安机关诱供，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吸毒成瘾人员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认定其吸毒成瘾严重：（一）曾经被责令社区戒毒、强制隔离戒毒（含《禁毒法》实施以前被强制戒毒或者劳教戒毒）、社区康复或者参加过戒毒药物维持治疗，再次吸食、注射毒品的。上诉人曾因吸毒于2016年7月29日被社区戒毒三年，至本案案发时尚未届满，龙湾公安分局据此适用《认定办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吸毒成瘾严重，并根据禁毒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龙湾公安分局和龙湾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系适用修改前的《认定办法》（2011），缺乏依据。上诉人以其2016年被社区戒毒时的吸毒成瘾认定仅能证明那一刻状态、《认定办法》修订后应重新认定吸毒成瘾等为由，主张龙湾公安分局在认定上诉人吸毒成瘾严重前应重新进行吸毒成瘾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毛发样本提取程序，上诉人主张龙湾公安分局使用剪刀未经消毒，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用A4纸包装提取的毛发样本，原审判决已经详细述评并予指正，本院不予赘述。综上，龙湾公安分局作出被诉戒毒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违法，龙湾区政府据此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亦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成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华斌审 判 员 诸智影审 判 员 杨贤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