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药草本健康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谷阳北路1470弄1号335室-1。法定代表人：张泽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上海申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尔（中国）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1-5层。法定代表人：李美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药草本健康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尔（中国）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尔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威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威尔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经达成过协议作为其支付30万元的依据。一审认定其是为自己付给国药公司没有事实依据。2.威尔公司在一审诉状中所主张的国药公司同意将已收到的30万元退还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国药公司从未委托过周某与威尔公司协商退还30万元。3.国药公司一审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威尔公司在向国药公司支付款项时备注了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至少可以理解为这笔款项与Z公司相关。国药公司举证了与Z公司签订的品牌授权使用合同，证明支付给国药公司款项是有依据的，而威尔公司并无依据。4.国药公司举证了2018年7月13日到2018年8月30日期间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美芬、Z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以及周某的聊天内容，足以证明威尔公司知道国药公司与Z公司签订了品牌授权使用合同，并且与范某及中介方周某形成了由威尔公司代Z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合意，也印证了威尔公司转款时备注Z公司是有原因的。5.根据威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存款对账单显示，2018年7月23日范某向威尔公司支付15万元时，备注“支付国药草本收取的七”后面就没有显示内容了。再结合国药公司与Z公司签订的品牌授权使用合同中有相关产品名称，可以认定该15万元与威尔公司代Z公司支付的30万元品牌使用费有关，是归还代付30万元的一部分。6.范某在本案中具有利害关系，实际上是为了免除自己的代付责任免除债务，其陈述和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威尔公司与范某称支付15万元系支付其他合作关系的货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关于周某向范某支付15万元，范某的陈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威尔公司代Z公司向国药公司支付30万元后范某先行还款15万元给威尔公司。被上诉人威尔公司辩称，不同意国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威尔公司向国药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代付款，该30万元是双方在协商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威尔公司先行预付的，后因为没有达成协议，国药公司同意返还，周某的承诺当然代表国药公司的承诺。国药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因Z公司违约，30万元无需退还，与其承诺返还自相矛盾。在一审庭审中，国药公司称已向威尔公司返还了15万元也与代付的说法相矛盾。Z公司从未向威尔公司表示委托其向国药公司支付款项，威尔公司也未表示同意代Z公司支付，Z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在一审中也作为证人予以确认。汇款备注并不是委托关系成立的要件，只有委托人和被委托人有委托和接受委托的意思表示才能成立，是否委托威尔公司由范某陈述才最具有证明力，其明确没有通过委托支付过品牌使用费。双方没有协议并不是没有协商的过程，双方有关于货物买卖或者贴牌的邮件往来证明存在协商。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药公司返还30万元、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威尔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国药公司转账3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载明：“货款”，备注载明：“客户备注：Z公司”。同年7月16日，国药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上海XX有限公司转账2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载明：“服务费”。周某系上海XX有限公司股东。2018年7月23日，周某向Z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转账15万元，当日，范某向威尔公司转账1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国药公司曾与Z公司签订《品牌授权使用合作协议书》，约定国药公司授权Z公司在其所经营的健康减肥等产品及活动宣传推广中使用国药公司品牌标识，Z公司在取得品牌使用权的同时，即在本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16日前，向国药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150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7月13日，李美芬、范某、周某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李美芬询问让财务从威尔公司打款需要什么手续，范某表示可以，周某表示，打款备注代付就行。一审审理中，威尔公司申请范某作为证人出庭。范某证实，Z公司未委托过威尔公司代其向国药公司支付系争30万元；周某支付给证人的15万元为其他事项之报酬，证人支付给威尔公司的15万元系其个人采购产品之货款；Z公司与国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未付过款，该协议并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国药公司对收到系争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30万元是否为威尔公司代Z公司向国药公司支付。威尔公司已就付款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并就付款事由作出解释，故国药公司对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从国药公司举证来看，虽然在威尔公司付款的电子回单上备注有“客户Z公司”的内容，李美芬、范某、周某三人于2018年7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美芬曾询问打款手续，周某曾表示打款备注代付就行，但以上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Z公司委托威尔公司向国药公司付款的事实。审理中，国药公司申请周某出庭作证，但依据周某证言，其与威尔公司进行商务交流时系以国药公司业务副总名义，在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仅周某表述“打款备注代付就行”，并非Z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余聊天记录均无范某要求威尔公司代Z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内容。审理中，作为Z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亦否认Z公司委托威尔公司向国药公司支付系争款项的事实，并称Z公司未向国药公司支付过款项，双方间的协议并未履行。据此，国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国药公司称已向威尔公司实际返还15万元，该主张显与国药公司前述威尔公司系代Z公司付款的抗辩主张存在矛盾。鉴于国药公司称该15万元系向周某支付报酬，故不应视作国药公司已向威尔公司返还15万元。综上，威尔公司已完成向国药公司付款30万元，在双方当事人最终未能签订协议的情况下，国药公司应向威尔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自威尔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国药公司收到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5月17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国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威尔公司款项30万元；二、国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威尔公司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30万元偿清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国药公司负担。国药公司在本院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威尔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交由威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美芬发给国药公司周某的两份电子邮件作为新的证据材料，证明双方之间从2018年7月12日之前就开始谈商业合作的事项，即对商业合作的事项进行了磋商。国药公司经质证，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其内容与国药公司无关，国药公司从未委托过周某与威尔公司协商这方面的业务，不能证明威尔公司的主张。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其内容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国药公司是否应返还威尔公司款项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虽然国药公司主张系争30万元是威尔公司代Z公司支付，且曾经与Z公司签订《品牌授权使用合作协议书》约定Z公司应支付品牌使用费，但Z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否认存在代付，电子回单上摘要处的款项性质也与协议书约定不符，国药公司提出的备注客户Z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威尔公司与Z公司已经明确达成了代付的合意。国药公司否认周某是其员工，但周某确实是以国药公司的名义与威尔公司进行交流，威尔公司也将30万元支付到了国药公司账户。既然国药公司认可收到该30万元，而双方最终也未达成合作协议，威尔公司有权要求国药公司返还该款项，本案案由并无不当。国药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发生的一系列转账行为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无法证明已向威尔公司返还了15万元，国药公司应承担一审认定的利息损失，其上诉理由均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国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上诉人国药草本健康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