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新，男，汉族，1963年9月22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萍，洛阳法律研究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芝，女，汉族，1985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陕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华，男，汉族，1969年6月3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璐，女，汉族，1973年8月27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张建新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华、徐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新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60万元借款本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以宋桂梅已经死亡无法确定上诉人与宋桂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错误的。一、上诉人向宋桂梅所支付的借款均是用上诉人的银行卡向宋桂梅指定的pos机支付，上诉人与宋桂梅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有中国工商银行、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水明细可以佐证。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已经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出资义务，并在庭审中赵建华也认可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三方同意达成了债权转让合意。二、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宋桂梅与赵建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赵建华对欠宋桂梅120万元没有任何异议。赵建华曾在2014年11月21日向宋桂梅出具120万元欠条。2014年11月22日，宋桂梅通过陈帅军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赵建华转款120万元。宋桂梅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赵建华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向宋桂梅借款120万元，但称120万元已经偿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宋桂梅赵建华所欠其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赵建华是同意的。三、赵建华认可该债权转让后，用家具折抵后还欠上诉人60万元，并以雅香金陵房产作为抵押。同时，赵建华将所欠宋桂梅的120万元借条原件销毁，有录音为证。2015年5月10日，赵建华重新向上诉人出具60万元欠条，说明赵建华对债权转让是认可的。四、赵建华未偿还上诉人借款，多次承诺还款。2015年10月22日，赵建华同意将百年家居、九都六街C-2-009-011店铺转让给张建新，但至今并未实际履行。五、赵建华所欠60万元借款没有偿还，还多次向上诉人借钱。2015年11月2日，赵建华因欠他人高利贷被拘禁向上诉人借款23000元，承诺同年11月21日前还清，日息1%。2017年1月21日，因徐璐需要偿还银行贷款，赵建华、徐璐又向上诉人借款6万元。2016年6月22日，徐璐同意把两套商铺过户给上诉人，说明徐璐认可赵建华还欠上诉人68万元。六、该债务属于赵建华和徐璐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徐璐向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同时录音笔录也证明赵建华对借款是认可的，该笔债务应由赵建华和徐璐共同承担，属于二人的共同债务。因赵建华2015年5月10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将要超过诉讼时效，其在2017年2月17日重新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建华辩称，赵建华与宋桂梅之间的债务已经清结，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没有赵建华的签名，赵建华对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认可。徐璐辩称，徐璐2016年6月2日出具的条子是被胁迫写的，上诉人经常到赵建华的公司暴力讨债，徐璐作为公司员工，在公司放有钱，担心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也是出于对赵建华的同情，就出具了条子。张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建华与徐璐归还借款6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赵建华与徐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5年5月10日赵建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张建新、赵中辉现金600000元，从八月一日后一个月十万还款，不计利息，到16年2月10日还清，不还清用房子抵押还清，欠借人赵建华，2015年5月10日”。2015年5月11日，赵中辉、张建新（甲方）与赵建华（乙方）签订《货物清单》一份，载明“1、金丝楠木床（单床含床头柜两个）两套；2、金丝楠木板台（含椅子）两套；3、金丝楠木沙发十三件套一套；4、金丝楠木顶箱柜四套；5、书柜三件套一套；6、金丝楠木圈椅三件套三套；7、翡翠原石两块；8、紫檀办公桌（含椅子）一套，如赵建华能够把以上货物销出，甲方按五十万成本由赵建华销售，多的部分归赵建华所有，如果未能销出以上物品，则有赵建华按六十万抵欠款与甲方，归甲方所有。（三个月）以上物品已全部拉走，数量正确。签字：赵中辉”。2017年2月17日赵建华又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建新人民币600000元，不计利息。借款人：赵建华，2017年2月17日，410303196906031014”。张建新庭审时称赵建华2017年2月17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和2015年5月10日出具的《欠条》是一回事，因怕2015年的《欠条》时效过期，又在2017年让赵建华重新出具《借条》。2、宋桂梅，女，汉族，1956年5月23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春申办事处机场十二区106号，身份证号。宋桂梅曾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2007年10月24日至2013年1月23日。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宋桂梅伙同赵东良、姚俊成租用洛阳市西工区富雅东方B座9楼作为办公场所，以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中国香港民生商盟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民生公司）的名义，虚假宣传该公司在香港等地有投资项目，在洛阳地区从事非法集资活动。宋桂梅等人在取得集资款后，将其中的大部分集资款出借给他人，其他集资款用于购置房产、汽车，向集资参与人支付高额利息，致使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款无法兑付。2015年12月29日宋桂梅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西工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依法逮捕。宋桂梅被逮捕后，在洛阳市公安局西工派出所案件侦办大队做的讯问笔录中记载在交待吸收资金的流向时提到赵建华以一套金丝楠木家具为抵押向其借过120万元，宋桂梅称把钱给了赵建华以后赵建华既没有给宋桂梅家具，也没有还钱。2016年8月26日一审法院（2016）豫0303刑初14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宋桂梅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4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30年12月28日止）；二、本案已查封、冻结、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依法发还集资参与人；本案未追回的赃款赃物，依法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该案件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10月11日河南省潢川县公安局北城派出所出具注销证明一份，证明宋桂梅因死亡户口已注销。3、2017年1月21日赵建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建新现金60000元，用于徐璐还银行账（押四个碗）”。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赵建华没有异议，但辩称只收到张建新给付的5万元借款本金，张建新称实际给了56500元现金。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建新提交的证据有：（1）署名为张建新与宋桂梅、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的《借款合同》一份，中国工商银行客户交易明细一份、张建新名下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交易明细一份；（2）署名为宋桂梅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的《委托书暨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一份；（3）赵建华2014年11月21日向宋桂梅出具的120万元《欠条》复印件一份；（4）2015年5月10日赵建华出具的60万元《欠条》一张；（5）2015年5月11日赵建华与张建新、赵中辉签订的《货物清单》一份；（6）2015年10月22日赵建华出具的《转让协议》一份；（7）2017年2月17日赵建华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一份，以此证明宋桂梅向张建新借款108万元，而赵建华又欠宋桂梅120万元，宋桂梅把其对赵建华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张建新，并且已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赵建华，赵建华以部分货物抵债60万元后另向张建新出具60万元的欠条。赵建华对曾欠宋桂梅120万元一事没有异议，但辩称与宋桂梅之间债务已经结清，故宋桂梅把120万元的《借条》原件还给了赵建华，对张建新所说的债权转让的一事并不知情，60万元的《欠条》、《借条》、《货物清单》以及《转让协议》都是在张建新的胁迫下签的，张建新带人拉走的货物比《货物清单》中载明的要多。张建新庭审时自认除了《货物清单》上的东西外，另多拉走毛主席雕像（红檀）和金丝楠木茶台。2、张建新庭审时提交落款为2015年11月12日，署名借款人为赵建华的《借条》一张，以此证明赵建华因欠他人高利贷，向张建新借款23000元，《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张建新23000元，11月21号前还清，注：日息百分之一。赵建华对该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称不是自己的笔迹，从未向张建新借款23000元。张建新和赵建华均表示坚持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新诉称其对宋桂梅有108万元的债权，而赵建华欠宋桂梅120万元，后宋桂梅将其对赵建华的债权转让给张建新，赵建华以一部分货物抵债后另向张建新出具60万元的借条，故张建新要求赵建华向其偿还剩余借款60万元。赵建华对债权转让一事不予认可，辩称其与宋桂梅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60万元借条和价值60万元的《货物清单》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院认为张建新称其对宋桂梅有108万元的债权，但其提交的署名为宋桂梅的借款合同中仅记载借款103万元，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向宋桂梅支付过借款本金，现宋桂梅已经死亡，无法确认张建新与宋桂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且张建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桂梅同意将债权转让给张建新的事实，故对张建新主张债权转让的陈述，不予采信，对张建新要求赵建华偿还尚欠借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建新诉称赵建华向其借款23000元，并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署名为赵建华的《借条》一张，但赵建华辩称《借条》不是其本人笔迹，否认该笔借款的存在，应当由赵建华对张建新提交的《借条》不是其本人笔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赵建华不申请《借条》的笔迹鉴定，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借条》不是其本人笔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建新主张赵建华向其偿还借款2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建新主张赵建华于2017年1月21日向其借款60000元，赵建华认可该《借条》是其本人出具，且收到了借款本金，虽然双方对实际收到的本金数额有异议，但赵建华向张建新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数额是6万元，张建新又自认实际给了56500元的现金，故2017年1月21日赵建华向张建新出借的本金应认定为56500元，该笔借款赵建华应当向张建新偿还。张建新以徐璐与赵建华属于同居关系为由要求徐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赵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建新偿还借款79500元；二、驳回张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600元，由张建新负担9361元，赵建华负担123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建华是否应偿还张建新60万元的问题。首先，张建新称其对宋桂梅有108万元的债权，而赵建华欠宋桂梅120万元，后宋桂梅将其对赵建华的债权转让给张建新，赵建华以一部分货物抵债后另向张建新出具60万元的借条，张建新要求赵建华向其偿还剩余借款60万元，赵建华对债权转让一事不认可，称其与宋桂梅120万元借款通过家具抵偿已结清，家具被张建新拉走了，是宋桂梅让张建新拉走的，张建新拉走的家具本来值180万元，但张建新在宋桂梅被刑拘之后认为只值60万元，剩余60万元让其出具了借条。以上可以看出，赵建华欠宋桂梅120万元，即便其用家具抵债，也应是将家具交付给宋桂梅，但赵建华却按照宋桂梅的指示将家具交由张建新拉走，因此，赵建华虽未在《委托书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名，其向张建新交付家具的行为系向张建新履行债务，如本案债权转让宋桂梅未通知赵建华，赵建华完全有理由拒绝张建新从其处拉家具，且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并不需要征得债务人同意，只需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即可，故本案可以认定宋桂梅已将其对赵建华的债权转让给张建新一事已通知赵建华；其次，赵建华称60万元的借条系在张建新暴力讨债的情况下其受胁迫出具，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其在受胁迫的情形结束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借条；而且，对于60万元的债务，赵建华2015年5月10日出具欠条，2015年10月22日出具《转让协议》，2017年2月17日又向张建新出具60万元的借条，就同一笔债务，其多次出具书面凭证予以确认，足以认定该笔债务真实存在，赵建华称60万元借条系受胁迫出具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一审中张建新提交了其与赵建华的谈话录音，赵建华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该录音证据显示赵建华对宋桂梅将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建新是知情的，且对出具的60万元借条也予认可。综合以上，本案债权转让已通知赵建华，赵建华也向张建新履行了部分义务，剩余部分其向张建新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真实有效，赵建华应偿还张建新60万元。关于徐璐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向张建新出具借条的是赵建华，徐璐虽于2016年6月2日出具书面材料称同意将两套商铺过户给张建新，但前提是把拉走的东西一样不少地还给赵建华，该书面材料应为附条件的抵押合同，且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情况，张建新从赵建华处拉走的东西仍由张建新保管，书面材料约定的抵押物不明，因此，张建新要求徐璐与赵建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张建新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建新偿还借款679500元；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赵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