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民初9351号原告：周雪琴,女,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宇，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婧，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胥兰兰,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雪琴与被告胥兰兰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雪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宇、陶婧、被告胥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雪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医疗费、护理费等垫付金额的二分之一，合计208739.8元及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起利息1482.05元（暂算至2019年11月30日）。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医疗费39330.01元、交通费8637元、护工费91200元、律师费20000元、复印费31.5元、房租15400元、装修费10000元、生活必需品现在主张4186元、康复训练器材费4267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原系婆媳关系。原告与被告儿子杨眙于2003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杨眙突发重症入院，其入院生活不能自理，夫妻二人所有财产系被告一人管理，自2018年3月后，被告作为妻子拒绝支付杨盱治疗、生活所需等所有费用，原告为维系其子杨眙生命健康被迫垫付所需一切费用至今。就上述垫付所发生债务，法院已就原告主张的2018年3月18日前发生的金额进行了确认(2018苏05民终5380号)，2018年3月18日后因垫付发生的债务，在被告诉原告之子杨眙离婚案中法院明确由原告之子与被告各半承担(2018苏05民终5380号)。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胥兰兰辩称：1、利息我方不同意支付，利息是以231747.56元为基数不合理，因为该金额的有些费用不合理，就算全部合理，也包含杨眙自身应当承担的50%。2、需要剔除的费用：律师费、交通费、涉及房屋的三项费用、复印费，这些费用被告均不认可；3、护理费金额过高，应当参照每日90元；4、医疗费是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费用，我们需要原告提供医院的发票、结算费用清单，原告只提供了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根据这张结算清单，杨眙个人自付费用仅仅是2142.10元，真正自费的是1376.99元，我们认为自费部分才应当共同承担。上述所有费用，应当优先扣除杨眙的个人工资，还应当考虑杨眙和胥兰兰的子女抚养费问题，杨眙从住院开始就没有承担子女的抚养费。真实、合理的费用，被告愿意承担50%。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告周雪琴之子杨眙与被告胥兰兰原系夫妻关系，后经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离婚判决书生效日期为2019年6月10日。2016年8月杨眙突发重症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干出血致听力、平衡协调功能、四肢运动功能等障碍，目前杨眙仍在康复治疗中。2017年3月7日，原、被告达成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杨眙因病住院治疗，且不能自理，住院期间杨眙所需医药费、护工费及其他一切所需用品均由其妻胥兰兰承担。现住单间病房费用承担至2017年8月31日止。其后普通病房及一切所需费用由其妻胥兰兰继续承担，如仍需住单间病房其差额由其母亲承担。胥兰兰需卖杨眙名下奔驰C260车时，杨眙母亲携带杨眙身份证配合卖车，卖得车款付杨眙母亲叁万元（垫付的医药费五万元中的叁万元）……”协议签署后，原告配合被告将前述奔驰车辆出售。被告主张其已将其中3万元支付给了中间人张某，原告称其从未收到该款，亦从未委托张某收取该款。二、原告周雪琴曾起诉被告胥兰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胥兰兰归还原告垫付医疗费251712.78元、护理费87155元、针灸费4000元，合计342867.78元。2018年4月25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胥兰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周雪琴垫付医药费、护工费等款项合计338867.78元。被告胥兰兰不服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4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费用提供了以下证据：1、护工费收条8张（A4）、证明，证明护工费91200元。护工是王祚军，是九龙医院护工公司派的。护工实际是200元一天，包吃包住。春节期间等还要加钱。被告胥兰兰表示，证明上的盖章单位真实性无异议，如果王祚军是九龙医院护工公司的员工，应当有缴纳社保的证据，如果是护工公司派遣的，费用应当交给护工公司，不应当给王祚军，而且本身医院也有二级护理，这样的话护理费用过高，我方仅承担90元每天。2、康复器械的支付凭证3张，证明杨眙治疗必须的器材，是必要的费用。九龙医院的出院记录，证明出院医嘱中有继续家庭康复锻炼以及康复科门诊复查。这就是为什么要住房租一楼和购买康复器材有关。被告胥兰兰表示，如果是必要的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胥兰兰现在不对这些财产主张，现在这些财产都归属杨眙，若主张，应当向杨眙进行主张。这三个物品在离婚案件中没有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出院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租房没有关系，只是说家庭康复锻炼，可以在家庭内部锻炼，跟租房无关。购买的康复器材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周雪琴要求胥兰兰承担相应的费用，这个我们要另外主张财产所有权。为了避免诉累，我们认为这部分费用不要胥兰兰承担，器材归杨眙。3、房屋租赁合同书1页、收据（租金收据3张、中介费收据1张）、支付凭证5张（房屋内所需物品支付的凭证），证明房屋15400元（含中介费2000元）（2018.11.1-2019.5.21）、装修费10000元、生活必需品4186元。原告陈述，杨眙的情况被告是清楚的，杨眙不可能手写字和租房子的。相关行为本身就只能由原告代为行使，本案本来就是垫付费用返还。房子内的基本设施是生活所必须，我们认为主张是合理合法的。在杨眙和胥兰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眙要出院，就是2018年11月29日，胥兰兰不同意杨眙回家住。胥兰兰不管杨眙，杨眙要租房子住。而且租房子价格低。原来他们是住在胥**庭。租赁合同上面可以看到出租屋内没有什么物品。原来的冰箱也是破的，也是我找人花钱的，橱也是破的，也是我自己刷的，相关费用我都没有主张。之所以要租房子住而不是让杨眙和母亲一起住在母亲的房子里是因为杨眙是全身瘫痪，需要出去透透气，但是我们原来住的是四楼，没人抱得动他，即使是男护工一个人，也很困难，还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杨眙本人在医院跟胥兰兰说要回家，但是胥兰兰称听不懂。租房子的事情我打电话给胥兰兰，胥兰兰也带女儿去过出租屋看杨眙，第一次去是2018年12月或者2019年1月。租房后，我原来的房子空关了。他们共有房屋由胥兰兰带着女儿住。租一楼房子是为了方便去医院复查，方便病人出门透透气，恢复，有助于康复。如果还是在原来4楼的房子，我搬不动儿子下楼。被告胥兰兰表示，租房子是原告自己租的，杨眙是不能签字的，收款、收据上都是原告签字。杨眙是住院到2018年11月29日，至少应当从11月30日开始计算。我们认为房屋是原告自己租的，房屋内物品也是原告自己去购买、装修也是自己对所租房屋进行的添附行为，这些费用应当由原告本人承担。而且原告没有提供出租房屋的房产证的复印件，应当证明房屋是出租人的。即使是真的，也应当原告自行承担。被告陈述，原告方从未跟胥兰兰讲过杨眙什么时候出院，出院以后住在哪里。原因是原告不允许胥兰兰插手杨眙住院的事情，包括胥兰兰要到医院探视杨眙，原告都从中作梗，婆媳两人还在医院也有冲突，胥兰兰也因此被警方处以行政拘留。4、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方因被告方长期拖欠杨眙的医疗费等生活必须费用，导致原告方产生该笔支出，同时类似性质的案件费用被告方在相关案件（离婚案件），被告将律师费用作为夫妻共同生活的正常支出，在可分割财产中予以扣除。这笔费用是因为胥兰兰不付杨眙的医疗费、护工费等费用，我无力垫付，我需要向他们催讨。这笔律师费应当由杨眙和胥兰兰夫妻共同承担。被告胥兰兰表示，这笔费用不应当由胥兰兰承担，即便费用真实，但是这笔费用是原告为实现自己的债权而产生，而不是杨眙治疗或者其他的费用而支出，与胥兰兰无关。5、收据，证明2018年5月10日1200元杨眙由苏州九龙医院到上海复旦医院看病的救护车往返费用，这1200元是给的现金，这辆救护车长期在九龙医院，另外3张苏州吉亨元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票据是苏州九龙医院到南京医院的救护车费用。因为杨眙无法坐立，只能躺着，所以必须要用救护车。被告胥兰兰表示，费用我们不能认可，1200元只盖了优先就诊，没有正规发票，我们不予认可。去上海的时间是匹配的，但是去南京只有一笔7月23日与就诊发票匹配，另外2张去南京的救护车时间和就诊时间不符合。而且费用过高。原告又补充提供火车票6张，证明这三次都是我一个人去上海的，都是去为我儿子去上海挂专家门诊。都有发票。被告胥兰兰表示，无异议。2018年5月28日的收据和苏州吉亨元汽车租赁公司的证明，证明2018年5月28日的车票是真实的，跟门诊检查的时间是一致的，原来是苏州吉亨元公司将日期写错了。车是救护车，和普通出租车不同，另外杨眙无法适应普通出租车。如果用救护车到医院，能够优先就诊的。被告胥兰兰表示，我方不认可，吉亨元公司是否有接载杨眙这样病人的业务许可，像这样的公司，可以随便开具收据，我们认为吉亨元公司接载了杨眙这样的客户，应当开具正规的发票，而且费用过高。从杨眙的住所到就诊医院，打的费用单程599元，往返1200元，这个费用翻倍了，我们认为应当参考出租车费用。原告周雪琴陈述，关于5月25日这张收据，日期写错了，更改为5月28日。关于7月24日的收据，我们提供南京鼓楼医院2018年7月25日的影像检查诊断报告，检查是7月24日。出报告是7月25日，报告是南京亲戚邮寄给我的，这样可以少去一次南京。被告胥兰兰表示，对南京鼓楼医院2018年7月25日的影像检查诊断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们认为吉亨元公司应当出具真实的发票，我们对收据不认可。6、（2018）苏0508民初775号判决书、（2018）苏0508民初2042号判决书、（2018）苏05民终5380号判决书，2042号判决书是用来证明离婚的生效时间以及本案费用的起算时间2018年3月19日，本案的债务的承担方式。被告胥兰兰表示，本案的相关费用从2018年3月19日起算，含3月19日无异议，对三份判决书真实性也无异议。7、复印费收据1张，证明复印费31.5元。被告胥兰兰表示，不认可。8、收据1张，证明窗帘费800元。被告胥兰兰表示，不认可。四、审理中，被告胥兰兰提供了以下证据：杨眙尾号0687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3页，证明杨眙从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1月2日的工资收入，总工资收入75752.28元，自2018年1月婆媳发生冲突，杨眙的工资卡由原告掌控。所以从2018年2月5日往后的工资都是原告在掌控。应当先将杨眙的工资扣除，剩余部分再由胥兰兰承担一半。这些钱在离婚案件中没有处理。该张银行卡在离婚处理的时候没有余额，从2018年1月份开始由原告掌控，所以我方认为原告将杨眙工资款用于支付本案中的部分费用。原告周雪琴表示，真实性无异议。1月份冲突后，杨眙的工资就由我来掌管。（是单位重新办了一张工资卡给原告，被告没有将杨眙原来的工资卡给我）我们不认可被告所说的先扣除杨眙的工资再由胥兰兰承担一半，因为我方在本案中已经分割过，也只是让胥兰兰承担一半。这些工资收入在离婚案件中作为共同财产处理。在审理离婚案件中，因为银行流水上几乎没有钱了，所以在庭审中，我方才申请对账、核账，最终从被告处追回了很少一部分。所以在分割财产的时候最终是被告向杨眙支付。同时在杨眙日常的医疗、生活费用入不敷出，在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1段也有体现。五、关于本案医疗费，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中应当处理的医疗费标的为39330.01元。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协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结算单、门诊收费票据、护工费收条、康复器械的支付凭证、房屋租赁合同书、收据、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火车票、房产证、证明、影像检查诊断报告、出院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被告胥兰兰与原告之子杨眙原系夫妻关系，杨眙突发重疾入院治疗，被告理应履行相应扶养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费用的支出。本案中，原、被告于2017年3月7日共同签署协议一份，就杨眙此后医疗费用负担等问题作出约定，该协议体现了被告作为杨眙妻子应予履行的义务，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付垫付费用，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双方一致确认本案相关费用的处理时间起点为2018年3月19日。根据离婚判决书的生效日期，处理的终点为2019年6月10日。关于垫付款项的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中应当处理的医疗费标的为39330.01元,本院照准。2、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供了护工的收条等证据为证，考虑到杨眙的病情，原告主张的金额91200元，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原告提供的收据等证据能够与杨眙的看病治疗时间相吻合，考虑到杨眙病情的特殊性，原告主张交通费863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房租13400元和中介费2000元。杨眙的出院记录中的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家庭康复锻炼。原告出于为便利杨眙康复锻炼所需而租赁一楼房屋，实属必要，但同时考虑到周雪琴原居住房屋空关的事实，本院酌情考虑由被告胥兰兰负担6160元。5、康复训练器材费4267元。杨眙的出院记录中的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家庭康复锻炼，故购买康复训练器材确属必需，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律师费、复印费、装修费、生活必需品，原告的主张，均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被告胥兰兰需承担相关费用的一半，经计算为77877.005元。关于利息，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如本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按期履行的，也需承担法律规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关于被告胥兰兰所称上述费用应先扣除杨眙的个人工资，原告方表示杨眙每个月的工资不够他看病治疗和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本人拿出钱来。本院认为杨眙作为生活完全不能生活自理的重病人，其平时除了一般常人的基本生活所需外，还需要进一步的营养支持、康复理疗等花费，原告周雪琴的上述意见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胥兰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周雪琴77877.005元。二、驳回原告周雪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3元，减半收取1107元，由原告周雪琴负担214元，被告胥兰兰负担89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审判员 肖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廖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