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小红。 上诉人（原审原告）：呙卫军。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惟一，湖南九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香娥。 上诉人雷小红、呙卫军因与被上诉人杜政、谭香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小红、呙卫军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改判杜政、谭香娥一次性偿还上诉人欠款750000元，利息延期照计。二、判令杜政、谭香娥承担涉诉的一切费用（含一审上诉人支付的诉讼费用5675元、申请财产保全费用4795元合计10470元及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5月10日，谭香娥、杜政与呙卫军、雷小红双方签订了《邵阳市都芳漆美巢腻子店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经营都芳漆美巢腻子美凯龙店。2018年7月27日，双方签订了《邵阳市都芳漆美巢腻子店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呙卫军、雷小红入伙都芳漆美巢腻子地税局店，以上两店呙卫军、雷小红共投资八十万元。2018年10月10日，双方达成了解除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呙卫军、雷小红退出合伙，谭香娥、杜政支付呙卫军、雷小红退伙款共计七十五万元，协议同时约定谭香娥、杜政于2019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25万元，2020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25万元，2021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25万元。与此同时，谭香娥、杜政给呙卫军、雷小红出具了欠条。欠条的内容为谭香娥、杜政于2019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呙卫军、雷小红25万元，2020年10月10日支付25万元，2021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25万元，并约定每笔款项出现逾期，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利息。呙卫军、雷小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合法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25万元，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0日没有还款，被上诉人自己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主要债务的标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被上诉人逾期的欠款为25万元，已经远远超过总额75万元的百分之二十，一审法院应该依据该条该款判决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所有欠款。 谭香娥、杜政辩称，呙卫军、雷小红强求入股、暴力退股，以软暴力和硬暴力逼账，本案并不是一件普通的借贷关系，而是黑恶势力事件。呙卫军、雷小红先前看到谭香娥、杜政生意火爆，多次请谭香娥、杜政吃饭要求入股。2018年6月16日，红星店摔伤人后，谭香娥、杜政电告呙卫军、雷小红，红星店不开了，呙卫军、雷小红强烈要求继续营业。8月18日红星店开业前夜，呙卫军请了和尚来店，8月20日便要求退出，此后多次威胁谭香娥、杜政。2018年10月10日，谭香娥、杜政在呙卫军、雷小红的逼迫下签订了撤股协议。谭香娥、杜政从未以任何言语表示不履行协议，是因为呙卫军、雷小红不愿意就周某某受伤的案件上诉，不愿意承担相应责任，谭香娥、杜政要求周某某案件结果出来后再按原撤股协议分担比例予以扣除，呙卫军也表示同意。2019年10月10日，双方尚在就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协商的情形下，呙卫军在谭香娥、杜政经营的场所假装喝农药，并对谭香娥、杜政进行殴打，强迫谭香娥、杜政承担9609.70元的住院费，呙卫军、雷小红的行为造成谭香娥、杜政损害，应当赔偿50万元。呙卫军、雷小红还对谭香娥、杜政的房东进行殴打，造成房东要求谭香娥、杜政三日内必须搬走的后果。现呙卫军、雷小红恶意冻结谭香娥、杜政的财产，造成谭香娥、杜政不能正常经营，还无法向银行还贷造成不良记录，这些损失保守估计也要呙卫军、雷小红承担20万元。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要求谭香娥、杜政承担利息的判决，受理谭香娥、杜政的反诉，并判决呙卫军、雷小红赔偿谭香娥、杜政50万元。 呙卫军、雷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香娥、杜政偿还呙卫军、雷小红退伙欠款共计750000元；2、谭香娥、杜政支付依照双方约定的利息5000元（利息延期照计）；3、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谭香娥、杜政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谭香娥注册经营邵阳市双清区都芳漆经营部。2018年5月10日，谭香娥、杜政与呙卫军、雷小红签订《邵阳市都芳漆美巢腻子店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经营都芳漆美巢腻子美凯龙店。2018年7月27日，双方签订了《邵阳市都芳漆美巢腻子店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呙卫军、雷小红入伙都芳漆美巢腻子地税局店，呙卫军、雷小红共投资800000元。2018年10月10日，双方达成《解除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呙卫军、雷小红退出合伙，谭香娥、杜政支付呙卫军、雷小红退伙款共计750000元，谭香娥、杜政于2019年10月10日之前向呙卫军、雷小红支付250000元，2020年10月10日支付250000元，2021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250000元。以上三笔款项任何一次款项出现逾期，谭香娥、杜政按月息2%计算利息给呙卫军、雷小红。协议同时约定2018年6月16日，双方合伙的美凯龙店在装修期间，装修工人周某某受伤事件所产生的律师费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数额由谭香娥、杜政与呙卫军、雷小红按照62.5%:37.5%的比例各自承担。谭香娥、杜政有权从退伙款项的相对应阶段应付数额中扣除呙卫军、雷小红的承担份额。如周某某受伤事故在第三次付款日期到期时没有最终结果，则要等最终处理结果确定后谭香娥、杜政才付清第三次应付款项。同日，谭香娥、杜政给呙卫军、雷小红出具了欠条。后呙卫军、雷小红依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期限要求谭香娥、杜政支付第一笔退伙款未果，故酿成此纠纷。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邵阳市双清区都芳漆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起七日内赔偿周某某各项损失151347元及承担诉讼费1361.7元，后邵阳市双清区都芳漆经营部上诉。雷小红、呙卫军认可（2019）湘05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中邵阳市双清区都芳漆经营部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并同意按照《解除合伙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呙卫军、雷小红与谭香娥、杜政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达成的《解除合伙协议》，谭香娥、杜政应当依照协议约定按期向呙卫军、雷小红支付退伙款。呙卫军、雷小红要求谭香娥、杜政支付退伙费750000元，由于尚有500000元未到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故予以部分支持250000元。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周某某的赔偿金中呙卫军、谭香娥应当支付的份额，谭香娥、杜政可在支付的退伙款中扣除，故谭香娥、杜政应向呙卫军、雷小红支付退伙款192734元［250000元-（151347元+1361.7元）×37.5%］。谭香娥、杜政未按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前付款，应当按协议约定以月息2%的标准，向呙卫军、雷小红支付利息。谭香娥、杜政提出呙卫军、雷小红在其店里闹事产生9609.7元费用应由谭香娥、杜政承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谭香娥、杜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呙卫军、雷小红支付退伙款19273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呙卫军、雷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5元，申请财产保全费4795元，合计10470元，由呙卫军、雷小红负担4170元，谭香娥、杜政负担6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谭香娥、杜政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其计划还款。呙卫军、雷小红质证称，微信聊天记录不是新证据，不能证实谭香娥、杜政有计划还款，呙卫军、雷小红多次找谭香娥、杜政要求还款，均被拒绝。本院经审查认为，谭香娥、杜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其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对案件事实认定没有影响，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截至本案二审，周某某案仍没有终审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10月10日，谭香娥、杜政与呙卫军、雷小红解除合伙时签订了解除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明确呙卫军、雷小红共投资80万元，约定了谭香娥、杜政应当返还呙卫军、雷小红75万元，分三年、三次偿还，每次25万元，第一次偿还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谭香娥、杜政截至第一次还款期限，并未偿还第一笔款。其现在辩称的理由主要是解除合伙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是从协议签订日至呙卫军、雷小红向法院起诉时止，谭香娥、杜政均未行使撤销权，其至今也未向法院提交相应受胁迫的证据；同时从协议内容来看，呙卫军、雷小红投资80万元，退伙只要求75万元，还约定谭香娥、杜政分三年、三次还清，该协议应当是经过协商形成，谭香娥、杜政受胁迫签订协议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谭香娥、杜政还辩称，其是因为与呙卫军、雷小红就周某某提供劳务受伤案如何承担责任存在争议，因此未履行第一笔还款义务。谭香娥、杜政与呙卫军、雷小红在解除合伙协议的第六条有明确约定，谭香娥、杜政可以在相应阶段扣除呙卫军、雷小红应当承担的份额，如第三次款到期周某某案还没有结果，可以延迟还第三批款。现周某某案并未有生效判决，双方应承担的份额并不明确，依照约定谭香娥、杜政只能推迟第三次付款期限，无权推迟第一次付款期限，谭香娥、杜政的上述辩解理由也不能成立。谭香娥、杜政无理由拖欠第一笔款，至今仍未履行第一笔25万元的支付义务，已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并参照该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呙卫军、雷小红有权解除合同，谭香娥、杜政不能再以原合同分期履行的约定来对抗，呙卫军、雷小红要求谭香娥、杜政一次性返还75万元投资款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呙卫军、雷小红一直认可按双方协议的约定承担周某某受伤造成的赔偿责任，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谭香娥、杜政可待周某某案责任终审确定后再向呙卫军、雷小红主张权益。呙卫军、雷小红主张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呙卫军、雷小红与谭香娥、杜政间的解除合伙协议解除，但双方约定的谭香娥、杜政违约应承担利息的条款仍然有效。谭香娥、杜政应当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承担第一笔25万元本金的利息至所有75万元还清止。谭香娥、杜政提出要求呙卫军、雷小红承担赔偿责任，其该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另行主张权益。 综上所述，雷小红、呙卫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 二、谭香娥、杜政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呙卫军、雷小红750000元； 三、谭香娥、杜政支付呙卫军、雷小红利息30000元（以2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4月10日，顺延照计，至谭香娥、杜政履行全部750000元支付义务时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5675元，申请财产保全费4795元，合计10470元，由谭香娥、杜政全部负担；二审案件诉讼费8800元，由谭香娥、杜政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蒋秋韵 书 记 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