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4刑初459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立斌，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天长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天长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伟东，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瓯检公诉刑诉〔2019〕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余如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斌及其辩护人周伟东到庭参加诉讼，同案王某2及证人喻某1、王某1先后出庭作证。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于2019年8月9日、2019年11月20日建议延期审理，后又先后于2019年9月8日、2019年12月16建议恢复审理。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19日期间，因故暂停审限。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喻忠扣租用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街道金竹村东兴路1号6楼开设温州市嘉宝光学有限公司。2017年3月，被告人张立斌受雇佣担任该公司的厂长，管理公司生产等事务。王某2受雇佣在该公司负责眼镜架清洗工序。被告人张立斌与喻某2等人未在该公司内设置废水处理设施，将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通过地表孔洞流入雨水管道予以排放。2017年8月23日，温州市瓯海区环境监察部门在上述地点发现违规排放污水行为。经检测，从超声波车间排入雨水管道排放口提取的水样中，总铜的含量为443mg/L，超出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3倍以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测报告、营业执照、说明、抓获经过、身份情况、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指控认为，被告人张立斌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张立斌庭上提出：1、他于2017年6月底7月初已没有在嘉宝光学有限公司担任厂长，仅担任公司成品车间的管理；2、他在担任厂长期间，眼镜架抛光后都是送至鹿城区的泰峰电镀厂进行清洗，没有在厂内清洗排放废水。辩护人提出：1、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张立斌在公司被环保查处时是担任厂长的职务，也不足以证实公司在被告人张立斌担任厂长期间有清洗排放废水的行为；2、监测报告不科学、不合理，不应采纳。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喻忠扣（已被判刑）租用温州市瓯海区南白象街道金竹村东兴路1号6楼开设温州市嘉宝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2017年3月至8月初，被告人张立斌受雇佣担任该公司的厂长，管理公司生产等事务。期间，被告人张立斌与喻某2等人未在该公司内设置废水处理设施，并于2017年7月初雇佣王某2（已被判刑）在该公司负责眼镜架清洗工序，将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通过地表孔洞流入雨水管道予以排放。2017年8月23日，温州市瓯海区环境监察部门在上述地点发现违规排放污水行为。经检测，从超声波车间排入雨水管道排放口提取的水样中，总铜的含量为443mg/L。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张立斌庭审中供述，他不认识喻某2，自己是在2017年3月被喻某1招进来担任厂长，因嘉宝公司效益不好等原因，他于2017年6月底7月初向喻某1提出不想当厂长了，喻某1同意，一两天后行政经理王某1宣布他去担任成品车间管理；被告人在审理阶段供认，王某1是在来嘉宝公司当行政经理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宣布他去当成品车间的管理，当时他是接龚将军的班做成品车间管理。2、同案喻某2在侦查阶段初期供述，他是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份之前，都是他在管理嘉宝公司，8月份之后，都交给他哥哥喻某1进行管理。喻某2于2018年3月取保候审期间又供述，厂里的生产工作都是姓张的厂长安排的，冲洗工作也是姓张厂长安排的，具体冲洗是王某2做的，出事那段时间，他在安徽老家，具体工作都是姓张厂长安排主持的，喻某1只负责业务。喻某2对张立斌无法进行辨认。3、同案王某2于2017年8月24日供述，2017年7月8日，他的一个朋友带他进入嘉宝公司并让他负责冲洗眼镜架，那个朋友原来是在厂里面做管理的，现在那个人已经离职走掉了；他在厂里面的工作有两项，一项是做眼镜的零件，另外一项就是把做好的眼镜架放在超声波清洗槽里进行冲洗，他主要的工作是冲洗，冲洗完了的时候他才回去做零件。一般一天冲洗三筐左右的眼镜架，一筐眼镜架是两三百副不等，一个月大概冲洗两三万副眼镜架，清洗的都是黄铜质地的眼镜架，冲洗的水也是直接排到下水道的口子里面。王某2于2018年10月、11月取保候审期间供述，清洗工作是姓张的厂长教他并安排他去做的，所要清洗的眼镜架也都是张厂长拿给他的，之前之所以没有交代是张厂长管理他的清洗工作，是因为当时他不知道厂长姓什么。王某2对张立斌进行了辨认。4、证人喻某1于2018年5月作证称，清洗眼镜架是车间管理张立斌负责的，被查的那天张也在的，张是2018年9月底离厂的。5、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嘉宝公司厂房的房东，跟他租厂房的人是一个叫喻某1的男子，厂房只设计过生活污水排污管，都是在洗手间，没有设置工业污水排污管道等事实。6、证人王某1作证称，他因职务侵占犯罪于2017年7月4日刑满释放，来到温州在旅馆里住了几天后，根据报纸上的招聘启示于2017年7月16日应聘嘉宝公司，三天后即2017年7月19日正式进入嘉宝公司上班。当时厂里的法人代表是喻某2，厂长是张立斌（负责厂内所有的事务，包括生产、仓库等方面），他担任人事经理。在他进入嘉宝公司二十多天后，已经八月份了，张立斌厂长职务没有变，由于龚将军去做采购了，张立斌就同时兼成品车间管理和仓库管理。清洗工王某2进入嘉宝公司工作时间上比他早。7、证人曾某作证称，他是2016年、2017年在泰峰电镀厂当司机，到了2018年3月份辞职的。张立斌在嘉宝公司工作后，两家企业才有业务上的往来，他们有在泰峰电镀厂清洗电镀眼镜架，电镀是很多的，他记得有拉了两三次过去清洗，具体时间记不住了。8、证人王法鎏作证称，他是泰峰电镀厂的老板之一，一般都在厂里负责厂务，电镀厂与嘉宝公司做电镀生意是张立斌接线的。对于嘉宝公司有无将眼镜半架送到他厂里清洗，他不知道具体情况，因为送过来要电镀的产品他们有记账，没有电镀的架子，他们也是有免费帮忙清洗，没有记录数量多少和洗的量的。清洗的工人是张某胜。9、证人张某胜作证称，他是泰峰电镀厂里的清洗工，厂里所有清洗工序都是他负责清洗的。他对嘉宝公司有没有于2017年3月至8月期间送半成品过来清洗，没有印象，还有张立斌没有和他打过交道。10、证人林生根作证称，他从2014年开始到泰峰电镀厂工作，是厂里的仓库员，负责厂里电镀的收发工作。张立斌有拿过东西过来清洗，他就记得有一次拿过来清洗，其他就没有印象了，可能有一些零配件直接让司机带过来清洗，没有和他联系，司机带过来的情况他就不清楚了。2017年那段时间只有他和他老婆两个仓库员，张立斌没有和他老婆联系过。11、证人方某荣作证称，他是2016年10月份进入嘉宝光学任车间成品管理的，到了2017年6月份，他就离职了，后来到了2017年8月初，他被老板叫回来重新在厂里跑外面运货工作。张立斌是2017年3月份到厂里担任厂长一职，负责厂里所有的生产工作。到了2017年8月初，听说他没有干好厂里生产工作，就不让他当厂长了，但是一直在厂里工作，具体做什么工作不清楚。他有听说过厂里拿眼镜架去泰峰电镀厂等厂里清洗过，他记得自己拉过一次货去过，具体不清楚。12、证人龚将军作证称，他是经张立斌介绍于2017年农历正月二十三日过后进入嘉宝公司上班，刚开始做车间成品管理，当时张立斌任厂长，管理厂里生产工作。大概到了2017年7月初的时候，当时有个新来的司机跑高速超速了，他看违章记录是2017年7月13日，大概是出这件事情的前礼拜左右，张立斌去代他车间成品管理的位置兼任仓库管理，他去外面跑运输工作。13、证人勾某称，她是在2017年7月底去嘉宝公司上班的，上了一个多月就离厂了，她上班的时候张立斌是厂里成品车间的管理，他还是厂里的仓库员，除此之外他没有负责其他工作了。14、证人陈某称，他是在2017年3月份左右去嘉宝公司上班，到2017年6月离开，他是在成品车间做眼镜调架，他去上班时张立斌已经在厂里上班当厂长，他离开的时候张还在上班的，但不知道是什么职位，后来他听龚将军说张立斌被调去当仓库员。15、证人吴某作证称，她是嘉宝公司的股东兼财务，张立斌的工资一直是按照厂长的标准发放到他走的时候，中间没有听说他不担任厂长的，厂长的工资要比一般的管理、仓库员的工资要高的，厂里的生产都是他负责安排的。吴某对张立斌进行了辨认。16、证人吕某文作证称，他从2017年开始一直到2018年年底，一直在嘉宝公司上班并从事眼镜抛光工作，对清洗的事他不清楚。厂里负责生产管理的厂长是张立斌，2017年7月中旬他回老家那个时候张立斌还当厂长的，他回来已经八九月份了，张立斌已经不在厂里了。张立斌当厂长时，还兼任仓库管理员。吕某文对张立斌进行了辨认。17、证人余思念作证称，他是2017年4月初到5月中旬的时候在嘉宝公司上过班，主要负责厂里电焊管理工作，当时这个厂的老板是喻某2，喻某2平常都没有见过，厂长是张立斌，平时厂里的生产工作都是张立斌负责的，仓库也是张立斌负责的，他也是听张立斌安排的。抛半架的清洗工作是张立斌负责送电镀厂清洗，他在的时候厂里没有清洗过。18、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视频资料等，证实案发地具体方位，以及现场废水正在排放，环保执法人员在超声波车间排入雨水管道排放口采水样两瓶并进行现场录像等事实。19、营业执照，证实喻某2为嘉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等情况。20、劳动合同一份，证实2017年3月16日，张立斌进入嘉宝公司担任厂长职务。21、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证实证人王某1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7月4日刑满释放的事实。2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立斌具体归案情况。23、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立斌出生年月日等身份情况。以上证据均已经法庭质证。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证据、事实，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一、2017年8月23日嘉宝公司被查获时，被告人张立斌是否担任厂长职务。首先，同案喻某2在侦查阶段初期供述在2017年8月份之前都是自己管理嘉宝公司，8月份之后才交给他哥哥喻某1管理，在侦查阶段后期即2018年3月取保候审期间最先指认张立斌在公司被查获时担任厂长的职务，并称喻某1只负责业务。但是喻某2又无法对张立斌进行辨认，结合张立斌于2017年3月已进入嘉宝公司的事实以及张立斌供称自己不认识喻某2，足以反映喻某2相关供述真实性存疑，不排除其为推卸其他同伙的罪责而做虚假供述的可能性，其相关指认不应予以采信；其次，同案王某2刚归案时供述是一个原先做管理的人（案发时已经离职走掉）带他进入嘉宝公司并让他负责清洗，后续取保候审期间又指认是姓张的厂长即张立斌教他并安排他去做清洗，前后供述明显矛盾，而且出庭作证时，对于事后如何得知厂长姓张这一简单问题无法进行回答，故不排除王某2有与他人进行串供的可能性，其相关指认不予以采信；再次，公诉机关虽又提供证人喻某1、吴某、王某1等人指认张立斌案发时为厂长，但喻某1等人本身可能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等指认张立斌的证言又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印证，而且依现有证据又无法排除龚将军、勾俊等人相关证言以及张立斌本人相关辩解的真实可能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立斌案发时担任厂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被告人张立斌担任厂长期间，嘉宝公司有无清洗眼镜架排放废水的行为。首先，关于被告人张立斌担任嘉宝公司厂长职务的具体时间。虽然龚将军、勾某述及张立斌于2017年7月初或7月底已在成品车间当管理，但二人是在2019年作的证言，时间点上又无其他客观证据印证，不排除存在记忆偏差等可能，故相关证言可信度低。相反，证人王某1在公安机关第一次对他取证时，就提及自己是在刑满释放后去嘉宝公司上班，这是证人在没有认识到相关时间节点与本案主要事实具有关联性的情况下所作的陈述，可信度高；公安机关后续调取的证据亦证实王某1确实是于2017年7月4日刑满释放，王某1对出狱后直至2017年7月19日去嘉宝公司上班的过程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其出狱后经过十几天实现再就业的说法也是符合常理，故应予以采信。被告人张立斌审理阶段的供述与王某1的证言又相互印证，证实张立斌是在王某1来嘉宝公司上班二十来天工作才有所调整，故依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张立斌自2017年3月以来至少到8月初期间仍是担任嘉宝公司厂长职务。其次，同案犯王某2在案发当日就供认自己来嘉宝公司一个多月了，主要从事眼镜架清洗工作，次日供述自己是2017年7月8日过来，后续供述亦是稳定，而且王某1亦作证称王某2比他早来嘉宝公司，故王某2的相关供述应予采信。综上，本案中虽然证人曾某、林生根等人的证言能证实被告人张立斌有将眼镜架送至电镀厂清洗的行为，但依现有证据，亦足以证实在被告人张立斌担任厂长期间，嘉宝公司已雇佣王某2负责在厂里进行眼镜架清洗并直接排放废水，张立斌作为主管生产的管理人员，其主观上显然明知。故被告人张立斌的相关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三、证据监测报告是否应予采纳。经查，通过观察现场录像，环保执行工作人员在现场超声波车间采取水样的地点、方式等程序均符合规范要求，故据以收集的监测数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而且本案属于利用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重金属含量具体多少并不影响犯罪事实的认定。因此，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温州市嘉宝光学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利用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张立斌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立斌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立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虞小丹人民陪审员  张开亚人民陪审员  高剑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代书 记员  项鲁鹏代书 记员  陈 寅?判决书援引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