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1民初10602号 原告：青岛泰源浩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薛培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该公司职工），女，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庆（该公司职工），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告：中海外房地产（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东路445号。 法定代表人：陈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杰（该公司职工），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大昆，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泰源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浩公司）与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力鲁威公司）、中海外房地产（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源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被告集力鲁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许友庆，被告中海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杰、聂大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源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石方工程款5318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1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1月7日原告与被告集力鲁威公司签订《基坑开挖土石方施工合同》，原告依约对集力城市国际项目基坑土方工程进行开挖、外运、回填等施工，施工完毕后，被告迟迟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截至目前共欠付原告工程款531800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被告集力鲁威公司与被告中海外公司签订《新年华项目建设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集力鲁威公司将涉案集力城市国际项目转让给中海外公司，双方合同约定转让合同签订日前欠付的施工单位的费用由中海外公司承继。现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 原告在2020年1月15日的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对其主张的一期四周回填土工程的工程款1368000元另案主张。原告同时确认，除此之外就本案欠款数额为3950058元。 被告集力鲁威公司辩称：一、集力鲁威公司未支付原告的土石方工程款为2,948,301.97元。2009年11月7日，集力鲁威公司与原告签订《集力?城市国际基坑开挖土石方施工合同》（后该项目更名为集力?新年华），约定由原告承包集力鲁威公司集力?城市国际项目一期基坑土石方工程开挖、外运、回填等施工，合同总价预计为546万元，双方在合同中对质量标准、工期、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27日，集力鲁威公司与原告进行对账，双方签订《集力新年华项目土石方工程一、二期结算汇总表（一）》，该汇总表显示双方对一期工程工程款总额确认为8,258,301.97元。而截至目前为止，集力鲁威公司共支付了原告工程款为531万元，尚余2,948,301.97元未支付。二、2,948,301.97元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集力鲁威公司与原告在《集力?城市国际基坑开挖土石方施工合同》中付款方式（见合同第4页第6条）约定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交付土建施工单位施工后，支付合同总价款20%工程款；基坑回填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30%工程款，自一期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本期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尾款的10%。乙方（即原告）应于甲方（即本公司）付款之日向甲方开具合格有效的发票。乙方未及时开具发票，甲方可拒绝付款，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目前，该工程主体封顶尚未验收合格，且剩余部分工程款原告未向集力鲁威公司开具发票，依约本公司可拒绝付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对于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首先看双方约定；在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依照工程的实际交付、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时间等判定。本案中，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付款之日尚未确定，故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依据。三、该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是“集力新年华”项目受让方中海外公司。（一）集力鲁威公司已将“集力新年华”项目整体转让给中海外公司，案涉工程款应由中海外公司承担。2017年11月14日，集力鲁威公司与中海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集力新年华”项目整体转让给了中海外公司，根据《建设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2017年11月14日前，集力鲁威公司欠付的附件十中的设计、施工、监理费等由中海外公司承担。2017年11月16日，集力鲁威公司与中海外公司对项目资料进行交接，其中就有附件十：项目债务明细。可见，集力鲁威公司已经将剩余工程款债务转移给中海外公司，应由中海外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二）原告将中海外公司作为被告的行为，表明其知晓并同意剩余工程款应由中海外公司支付。（三）本着一次性解决纠纷、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应当判决中海外公司对剩余工程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假定原告对集力鲁威公司转移债务的行为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债务转移的行为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剩余工程款债务的支付主体应当是集力鲁威公司。但是，集力鲁威公司在承担清偿责任之后，还需要根据《建设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再次向中海外公司主张责任，可见，径行判决集力鲁威公司承担责任并不能很好地解决纠纷。因此，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应当直接判决中海外公司对剩余工程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若原告请求中包含二期土方工程款，则该部分请求应由青岛仲裁委员会管辖。综上，集力鲁威公司尚未支付原告的土石方工程款为2，948，301.97元，且支付条件未成就，且集力鲁威公司已经将剩余工程款债务转移给中海外公司，即便支付条件成就，该部分债务也应当由中海外公司承担。 被告中海外公司辩称：中海外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本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即便按照原告逻辑，本案处理结果与中海外有利害关系，中海外在本案中应被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原告主张的被告集力鲁威公司与中海外公司在转让合同中对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项约定由中海外公司承继，与事实不符。综上，中海外公司请求驳回原告对中海外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 一、原告泰源浩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1、《基坑开挖土石方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集力鲁威公司就集力城市国际项目，即新年华项目基坑土方开挖、外运、回填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 2、《基坑土石方量单》、《工程签证单》六份、《施工图纸》四份及《批价单》，用以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及被告的要求完成了施工，被告应按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 3、《集力新年华项目土方工程结算表》，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集力鲁威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内容和工程支付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0614058.3元，被告集力鲁威公司已付5296000元，尚欠5318000元未付。 4、《新年华项目建设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集力鲁威公司将原告参与施工的新年华项目将在建工程转让给被告中海外房地产（青岛）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债务由被告中海外公司承继，现被告中海外公司已受让该项目并开始销售，被告中海外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 被告集力鲁威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两份施工合同分别于2009年11月7日、2016年7月29日签订，合同分别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应按合同约定选择解决方式；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不认可，原告提供的第一份结算汇总表金额为10614058.3元，只是原告单方盖章，而原告附带的汇总表一结算金额9246058.3元是由双方确认后的金额，为实际应付款金额，原告提供的结算汇总表二系单方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中海外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2、3涉及原告与被告集力鲁威公司之间的履约情况，被告中海外公司并非合同主体或合同参与方，对于前三组证据没有能力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 二、被告集力鲁威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1、《集力新年华项目土石方工程一、二期结算汇总表（一）》，用以证明：集力鲁威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集力新年华项目土石方工程一、二期结算汇总表（一）》载明，一期工程款总额为8,258,301.97元。一期工程于2019年3月29日结算完毕，结算值为8,258,301.97元。 2、工程款支付记录，用以证明：集力鲁威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5296,000.00元。 3、《集力?城市国际基坑开挖土石方施工合同》，用以证明：《集力?城市国际基坑开挖土石方施工合同》第二条第六款载明，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交付土建施工单位施工后，支付合同总价款20%工程款；基坑回填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30%工程款，自一期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本期工程竣工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尾款的10%。乙方（即泰源浩公司）应于甲方（即集力集团）付款之日向甲方开具合格有效的发票。乙方未及时开具发票，甲方可拒绝付款，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故，本案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4、《新年华项目建设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附件十及《资料明细》接收单（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用以证明：2017年11月14日，集力鲁威公司（甲方）将项目工程整体向中海外公司（乙方）进行了转让，其中第九章第二十二条约定：甲方已经聘用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等由甲方负责与其解除、终止聘用合同关系，并由甲方承担聘用合同解除、终止前所产生的相关全部费用（本协议签订日前欠付合同相对方的费用由乙方承继，甲方不再承担。2017年11月16日，集力鲁威公司向中海外公司进行了《新年华项目建设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涉附件一至十附件的移交，中海外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凌签字接收。我方认可经过与原告结算后尚欠原告3950058元，该款应包含在附件十未付款项目内。故，在项目转让前所有已发生未结清的款项均由被告中海外公司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由中海外公司承担，集力鲁威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此外，集力鲁威公司还应中海外公司要求，向中海外公司提供了集力鲁威公司被起诉及经裁判部分债务资料（非项目债务）。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明内容恰恰证明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与原告作出工程款确认之后并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对证据2，原告仅认可被告集力鲁威公司向原告已支付工程款6296000元，对证据2中被告集力鲁威公司5310000元的数据原告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所施工的土石方工程早已竣工验收，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本案的两份施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均是在该一份转让合同中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的转让，因此对该两份施工合同应该由法院依法审理。该转让合同证明被告中海外公司应对原告起诉的工程款项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对于被告集力鲁威公司所述附件十中工程款金额双方已确认的欠款金额为3950058元，但除此之外对一期四周回填工程的款项尚未结算，该款项原告另案主张。 被告中海外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3不予质证，对证据4中合同附件十真实性有异议，附件十并没有中海外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只是集力鲁威公司单方面做出的，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两被告之间存在资产转让的合同关系，本案原告所援引的合同条款22条也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两被告签订合同时对于相关的细节做出的附加条款在合同的履约过程中并没有对附件十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集力鲁威公司签订的《基坑开挖土石方施工合同》、《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除原告对有争议的一期四周回填土部分工程款1368000元另案主张外，原告与集力鲁威公司共同确认本案两合同工程款共为9246058.3元，已支付5296000元，双方确认尚欠付3950058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二是被告中海外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出如下分析判定： 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原告施工内容为基坑开挖、土石方工程，早已完工，并进行了后续工序施工，虽施工合同约定了各付款节点，但两被告于2017年11月14日签署项目转让合同，并实际进行了转让，是集力鲁威公司自己的原因导致未能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在无证据证明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集力鲁威公司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在承包人已完成合同主要义务将工程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显然构成违约。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发包人以承包人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中虽约定原告在付款前负有开具发票义务，但在被告不及时结算价款、未指示原告付款数额、确定付款数额是开具发票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原告无法开具发票。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同时，原告主张利息自2017年11月14日起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也应支持，本院支持欠款利息为：以395005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被告中海外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问题。原告根据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新年华项目建设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该合同附件十，主张由被告中海外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中海外公司以自己与原告无合同关系、该合同附件十未包含本案债务为由抗辩。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不是两被告之间项目转让合同的当事人，该转让合同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诉请被告中海外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依据，不应支持。 另外，被告集力鲁威公司在庭前证据交换中提出二期工程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对二期工程纠纷应通过仲裁程序解决纠纷，但在开庭审理时确认一、二期工程款一起结算的数额和共计欠款数额，原告予以认可，集力鲁威公司未再主张仲裁事宜，应视为对该仲裁协议的放弃，为便于纠纷一次性解决，本院一并予以审理。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泰源浩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3950058元； 二、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泰源浩建筑有限公司上述欠付工程款利息（以上述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原告青岛泰源浩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704元（原告已预交52316元，退还原告116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共计60704元，由被告集力鲁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魏 来 审判员 刘德强 审判员 牟 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薛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