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霞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龙霞南路150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753003126R。法定代表人：熊德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云，浙江嘉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钢，浙江嘉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爱香，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霞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霞王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叶爱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曾庆建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叶爱香系瓯海区瞿溪街道人，与案外人叶某系姐妹关系。1999年9月27日，叶某与吴爱道到霞王村购买地基并支付款项，当日霞王村向叶某出具浙江省农村集体经济统一收据两份（编号分别为3407350、3407351），收据联加盖霞王村财务章并载明金额合计为10万元、交款项目为地基款（霞王村3号地块），叶爱香提供的收据中交款农户“叶某”中的“英”被涂改，后面添加了“香”，在“香”字后又写了“黄月兰”，且“叶爱香”及“黄月兰”文字上存在划痕，而霞王村保存的第三联即记账联中交款农户为“叶某”。目前该地块地基仍处于闲置状态，没有建房。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成立于2003年7月18日，2012年4月7日，中共温州市瓯海区委办公室下发瓯委办发［2012］45号关于印发《瓯海区进一步推进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通知中载明“6月底，完成全区村经济合作社规范化建设，原以村委会名义开设的账户、账套要无条件更改为村经济合作社”。2014年3月26日，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投资人（股权）由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霞王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变更为霞王村股东（1305人）。2019年4月8日，中共温州市瓯海区委下发瓯委发［2019］16号《瓯海区关于开展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工作的实施意见》，该意见第二部分调整要求中关于村改社区集体资产处置项载明如下：村改社区后，原则上保留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村集体所有的房屋、土地（含尚未开发的村留地、尚未征收的集体土地等）、设施设备、存款、债权等资产，由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继续负责管理、经营。2019年6月24日，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工作委员会发布瓯梧工委［2019］60号文件，该文件载明朝霞社区由朝霞社区、霞王村、蟠凤村等组成。叶爱香于2019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霞王村经济合作社返还叶爱香10万元及利息（自2000年9月27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9月4日利息为1188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原告是否适格。结合证人叶某的陈述及叶爱香提供的收据原件，可知叶某已将其认购的地基转让给了叶爱香，及转让后已告知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并经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收据上的交款人名称进行更改；同时，叶爱香持有收据原件，也可以说明涉案地基的当前受让方系叶爱香，且证人叶某当庭明确就地基款由叶爱香向霞王村主张权利；霞王村经济合作社主张叶爱香不适格但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叶爱香主体资格适当。争议焦点二为霞王村经济合作社主体是否适格。从霞王村经济合作社对外的登记信息可知，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投资人于2014年3月26日由先前的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变更为霞王村股东，说明变更前霞王村村民委员会系霞王村经济合作社的投资人；根据瓯海区瓯委办发［2012］45号可知，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开设的账户、账套更改为霞王村经济合作社；虽然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已于2019年度并入朝霞社区，根据瓯海区瓯委发［2019］16号文件规定“村改社区后，原则上保留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村集体所有的房屋、土地（含尚未开发的村留地、尚未征收的集体土地等）、设施设备、存款、债权等资产，由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继续负责管理、经营”，说明在集体资产由霞王村经济合作社经营管理，因案涉地基买卖所产生的款项系基于处分村集体土地所产生，故地基款应属于村集体资产范围；综合以上因素，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地基款所产生的民事经济权利义务应由霞王村经济合作社进行承继，故叶爱香以霞王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地基款纠纷的法律主体适当，该院予以支持。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抗辩其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为叶爱香主张返还地基款10万元及利息问题。叶某与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虽无签订书面协议，结合庭审中证人叶某的陈述、叶爱香提供的收据、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提供的收据记账联，可以确认1999年9月27日叶某与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就地基具有买卖并建房的意思表示及之后叶某已将地基转让给叶爱香的事实；但截至目前该地块仍未完成建房，致使叶爱香原购买地基用于建房的目的落空；虽然该地块目前仍未使用，从地基的性质来说，属于宅基地的范围，原则上只有霞王村本村村民才可以申请并在符合条件情况方可使用，现叶爱香并非霞王村村民，说明叶爱香并不具备取得霞王村地基的资格；同时对于农村地基原则上不允许对外进行买卖，退一步讲，即使叶爱香与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关于地基成立买卖关系，也将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综上，因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就案涉地基款的权利义务由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承继，现叶爱香主张霞王村经济合作社退还地基款10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提出的无法确认叶某已实际缴纳地基款及基于收据中交款人存在涂改地基款可能被叶某领取的抗辩，庭审中案外人叶某出庭陈述其与吴爱道一同去村里购买地基并当场现金支付，且霞王村就缴纳的地基款使用浙江省农村集体组织统一收据进行记账，综上，可以确认案涉地基款10万元已实际缴纳给霞王村。另，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抗辩中提及2007年度霞王村曾通知叶某等人去退地基款，庭审中叶某等人对此予以否认，若叶某等人已到霞王村领回地基款，按常情来说，其需将收据退还给霞王村或出具已领回地基款的收条等凭证给村里，但霞王村经济合作社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霞王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损失，首先，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明知叶爱香不具备购买村地基资格仍允许其认购地基存在不当；其次，依照常理，叶爱香非霞王村村民，其无法自行完成在霞王村建房的相关手续，故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在收取地基款后本应完成建房的相关手续，但截至目前叶爱香所购地基仍未完成建房，期间村民委员会就地基事项也未积极与叶爱香进行沟通，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抗辩称其于2007年曾口头通知叶某等人去村里退款，叶某等人在庭审中对上述情形予以否认，霞王村经济合作社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对上述情形予以佐证，故对霞王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客观上自1999年9月27日起一直占有使用缴纳的地基款，现叶爱香主张自2000年9月27日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情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标准，该院酌情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霞王村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叶爱香地基款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叶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2元，减半收取2291元，由叶爱香负担314.5元，由霞王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976.5元。宣判后，上诉人霞王村经济合作社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爱香的原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叶爱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当事人主体资格均不适格。（一）叶爱香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叶爱香起诉依据的二张收款收据ＮＯ3407351、Ｎ03407350的交款人是叶某，从合同相对性来说，有权主张退还款项的适格主体是交款人叶某而非叶爱香。叶爱香与涉案土地没有关联性，与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没有利害关系。（二）霞王村经济合作社诉讼主体不适格。关键证据Ｎ03407356、ＮＯ3407357二张收款收据，收款人为霞王村村民委员会，与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是两个不同的主体。2019年7月，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并入朝霞社区，其权利义务由朝霞社区承继。叶爱香向霞王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账目汇款没有记录。经查阅霞王村村民委员会保存的1999年账本，在账本上没有发现“叶某”姓名，叶爱香仅凭二张收款收据无法确认叶某已向霞王村村民委员会缴款，在霞王村账册上也没有“叶某”款项收取的记载。无法确定收款收据记录的款项是否已经实际收到。三、叶某与霞王村村民委员会的地基买卖无法实现的主要责任在于叶某。1995年至1999年间，涉案地基的土地性质是农耕地，属于霞王村集体所有。叶某获悉涉案地基将有可能转为宅基地，主动联系霞王村村民委员会购买，之后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将涉案地基交付给叶某。但叶某没有申请办理建房手续，也没有在该地上建起任何建筑物，时至今日，土地依然空置。霞王村村民委员会无法将涉案地基开发他用，造成土地资源浪费，损失达300万元，叶某负有主要责任。本案中，叶某与霞王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买卖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造成的损失应由叶某承担主要责任。叶某与霞王村买卖涉案地基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也没有约定，按照惯例，建房手续应该由购买方自行申请审批，卖方协助。四、一审判决霞王村经济合作社退还叶爱香10万元及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叶爱香起诉前，叶某与霞王村村民委员会的合同还处于履行状态。叶爱香在起诉时没有主张解除协议，直接要求返还款项。而返还款项的前提是叶某与霞王村村民委员会解除地基买卖协议，协议解除才产生相互返还财产的权利义务。叶某与霞王村村民委员会的地基买卖协议由法院判决解除后，叶某向霞王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地基，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向叶某返还地基款，除非有证据证明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已收回地基自己进行开发使用，才从其收回之日起计算利息。在法院判决解除该地基买卖协议或者认定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应当判令叶某返还其购买的地基，同时由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向叶某返还地基款，若霞王村村民委员会逾期返还地基款的，逾期返还期间的利息由霞王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中，霞王村有地基指标，也是考虑本村村民。若不是叶某主动向霞王村村民委员会认购，霞王村村民委员会不可能将涉案地基卖与叶某。当时双方是在合意、自愿的情况下完成买卖，且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已将涉案地基交付给叶某，买卖双方均没有违约。故一审判决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且将造成霞王村村民委员会集体财产流失。五、退一步讲，叶爱香要求返还10万元，应按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来计算利息。首先，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本案中霞王村没有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地基款的返还不适用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本案地基买卖合同的履行时间没有确定，合同解除的时间也无法确定，故返还地基款的时间起算点也不能确定，霞王村至今未返还地基款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1999年9月27日，叶某向霞王村村民委员会购买地基的10万元款项是其自有资金，自2000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10日存放在银行产生的孳息是6638.49元（以1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活期存款年利率0.35%来计算利息）。叶爱香辩称，我与叶某是亲姐妹关系，由于叶某的经济原因将该地块的使用权转让给我了，一审法院已经传唤证人叶某出庭作证，村委会也同意在原票上更改姓名。由于时间问题只在存根更改我的名字。原审法院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叶爱香是否属本案适格原告主体。霞王村村委会出具收款收据注明交款人系“叶某”，该收款收据上交款人涂改为叶爱香名字，现叶某出庭证实因所购买地基转让给叶爱香后，村里将收据上“叶某”改为叶爱香，且霞王村出具的收款收据由叶爱香持有，因此，原审法院列叶爱香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霞王经济合作社是否属适格被告主体。在本案中，霞王村经济合作社投资人由原先霞王村村民委员会霞王村股东变更过来，霞王村1305人就是霞王村经济合作社实际投资人。既然，霞王村经济合作社已承接原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属下资产权利义务，原霞王村村委会遗留地基买卖纠纷问题理应由霞王村经济合作社负责处理。因此，霞王村经济合作社确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2019年期间霞王村村民委员会虽然并入朝霞社区，但依据瓯海区相关文件规定“村该社区后，原则上保留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村集体所有的房屋、土地（含尚未开发的村留地、尚未征收的集体土地等）、设施设备、存款、债权等资产，有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继续负责管理、经营”，根据这一规定即使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已并如朝霞社区，仍保留原村经济合作社负责原村集体资产拥有权和处理权，并不影响霞王村经济合作社作为本案被告对外承担义务。同样霞王村经济合作社也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关于退还款是否计算利息问题。涉案地基买卖过程中，霞王村村民委员会明知相对人不具备购地基资格，仍将地基出让给相对人并收取地基款，而相对人也明知自己不具有购买地基资格仍然向霞王村村民委员会购买，买卖双方均存在过错，但主要责任在于出让人一方霞王村村民委员会。且霞王村村民委员会在明知出让地基无法建房，在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情况下多年以来占用资金不退款给对方，现原审法院判决以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作为经济损失赔偿，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霞王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霞王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