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平，男，196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庭，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海波，朝阳市双塔区桃花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萍，女，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忠，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朝阳市双塔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菊，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平县叶柏寿镇西街二区二地（农业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凤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非，女，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张绍平因与被上诉人梁丽萍、孙文忠、原审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绍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庭、冉海波，被上诉人梁丽萍及其与孙文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菊，原审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绍平上诉请求：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梁丽萍为介绍人，认定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一、2012年3月6日，3月27日两笔借款共计70万元，上诉人均是交付给梁丽萍，梁丽萍并未披露借款人是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梁丽萍明确表示借款由她负责偿还，并出具了收条一张。且梁丽萍2014年4月28日向上诉人支付过16.8万元利息。上诉人向梁丽萍主张还款时，梁丽萍夫妇才向上诉人披露该笔借款系借给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混淆了事实和法律关系，作出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借贷关系是实践性合同，上诉人与梁丽萍夫妇有收条、有付款事实，双方的借贷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借贷合同关系，违背事实和法律。一审判决混淆了借款人与转借人、代借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是梁丽萍夫妇在本案中是代借人，也就是代借款人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这违背了三个基本事实。一是梁丽萍夫妇始终以自己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和收款，没有证据证明是代理行为。二是梁丽萍夫妇在借款中赚取利息差，是明显的转借行为。梁丽萍夫妇并非借款的介绍人，而是形成了两次借贷关系，梁丽萍夫妇是实际的借款人。三是违背了证据规则适用规定。梁丽萍夫妇的收条在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上，明显强于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收据。一审法院仅凭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单据上载有付款人张绍平，就认定上诉人与该公司形成借贷关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三、一审擅自追加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责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上诉人的诉请进行判决是法院的基本审判原则。一审中，上诉人在诉请中只要求梁丽萍夫妇承担偿还责任，并未要求追加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梁丽萍、孙文忠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主要理由如下：一、2012年3月6日，3月27日两笔借款是由梁丽萍交给了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隆达公司给上诉人开了收款收据，30万和40万各一张。两张收据的交款人都写的是张绍平，隆达公司财务账也有记载，借款人并非梁丽萍。二、本案借款之初，梁丽萍已说清是隆达公司借款，上诉人对此也明知。因为收款收据上盖的是隆达公司的公章，收据也在上诉人手中保管。2016年11月3日换据时把“张绍平”的名字写成了“张昭平”。上诉人与梁丽萍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是上诉人将该收据拍照发给梁丽萍，证明上诉人持有该收据。三、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丽萍曾明确表示偿还此笔借款。四、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两笔合计70万元。2014年3月6日梁丽萍书写的收条，是梁丽萍拿2013年的收据到隆达公司换据时给上诉人出具的凭证。同时也证明隆达公司的收据在上诉人手中。五、上诉人在2019年曾两次起诉，均对利息没有意见。现在又说收到一笔16.8万元的利息，称被上诉人是为了赚取利息差，该说法不成立。六、梁丽萍与上诉人和隆达公司董事长刘凤启均是朋友关系。隆达公司想借钱，上诉人想挣点高利息，于是梁丽萍帮忙引荐。上诉人与隆达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隆达公司的收款收据已写明付款人是张绍平。梁丽萍系借款的介绍人。七、一审追加被告程序合法。一审法官查阅了隆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财务账目，确认隆达公司与上诉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符合必要的共同诉讼条件。上诉人已两次提起诉讼，如果驳回，原告再次起诉会浪费诉讼资源。八、孙文忠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称系梁丽萍与孙文忠夫妻共同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述称：我们承认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我公司已开具收款收据。我公司效益不好，无法还上借款，上诉人曾到我公司看房子抵账。张绍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梁丽萍、孙文忠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84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3月6日、3月27日，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被告梁丽萍从中介绍，分两笔在原告处借款共计700,000元，并通过被告梁丽萍交付给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了付款人为张绍平的收款收据，并分别于2013年3月6日、2014年3月6日更换了收款收据，并支付了以前的利息，2016年11月3日，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次为原告更换了收款收据，本息合计为1,419,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梁丽萍系中间人，非涉案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人，故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被告梁丽萍、孙文忠不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绍平借款本金700,000元并自2014年3月7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张绍平对被告梁丽萍、孙文忠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0元（原告预交），保全费4,020元，合计22,680元，由被告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绍平与梁丽萍形成借款关系，还是与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借款关系。现分析如下：首先，本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张绍平的两笔借款合计70万元均是通过梁丽萍交付给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张绍平出具收款收据。2012年原始收款收据及2013年、2014年、2016年换据后的收款收据上均记载付款单位（交款人）人为张绍平。其次，关于2014年3月6日梁丽萍出具的收条的性质问题。梁丽萍出具该收条时并没有收款事实发生，张绍平二审中亦承认该条是由2012年原始的30万元和40万元收款收据合并后出具。故该收条应认定为梁丽萍收到2012年两张原始收款收据的凭条，不能作为认定张绍平与梁丽萍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证据。第三，关于张绍平是否知道借款人为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问题。从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为张绍平、2014年3月6日梁丽萍出具换据凭条、2019年1月18日张绍平与梁丽萍微信聊天记录等内容看，应认定张绍平自借款之初既持有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且中间多次换据。张绍平明知、且认可其款项系出借给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四，2016年11月3日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集资款本息合计141.96万元，该收据是出具给借款人张绍平，不能证明梁丽萍从张绍平借款中赚取利息差。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梁丽萍虽然经手了借款的交付、换据、给付利息过程，但基于上述分析，不能认定梁丽萍与张绍平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故一审认定张绍平与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因张绍平一审中未要求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朝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故该项判决内容应予撤销。张绍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张绍平上诉请求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22,680元，由张绍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张绍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