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路、吉水路口商办综合楼一楼北侧、六楼、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68675632。负责人：吴静兰，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三路8号卓越时代广场（二期）北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017814402。法定代表人：张佑君，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军,男，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军，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证券嘉兴分公司）、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证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军证券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晓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晓军在开立B股账户时，在邱建民未临柜的情况下，以邱建民代理人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代邱建民签署授权书。两上诉人认可涉案账户开立有一定的历史背景，但这不能成为一审法院认定B股账户权利归属的唯一依据。2.本案名为张晓军与两上诉人因B股账户内资金存取问题产生的纠纷，实质上是因该账户权属不清引起的。两上诉人作为专业证券公司，有义务和责任妥善保管客户相关权益。在案涉B股账户权属不明的情况下，应先通过确权程序解决权利归属。一审法院在邱建民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账户实际所有人为张晓军，依据不充分，程序有一定瑕疵。3.案涉B股账户先后有三笔资金转入，其中两笔来自境外，仅写明了汇款人和收款账户，未写明收款人姓名。一审法院仅概括认定账户由张晓军使用，资金由张晓军投资，未对两笔未写明收款人的汇款单独进行认定。汇款实际进入邱建民为主体的证券账户，无法判定权益是否归属张晓军。4.值得说明的是，两上诉人不关心涉案账户内资产属于邱建民还是张晓军，但邱建民不参加诉讼，则不能彻底解决争议，不能防止邱建民将来向两上诉人主张账户权益。张晓军辩称:1.张晓军开立的B股账户是按当时全国推广的政策办理，两上诉人过了20年就不认可，轻描淡写的说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2008年张晓军找过证券公司，想要注销账户，但证券公司的人说，全权代理的账户不用注销。两上诉人不讲诚信，回避B股证券账户是张晓军全权代理的事实。2.本案属于两上诉人单方面违约，双方之前签过全权代理协议，协议格式也都是两上诉人一方提供，两上诉人现在又说20年前的协议不合规，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上级。3.张晓军与邱建民熟悉，当时邱建民同意出借护照给张晓军办理B股账户。张晓军与邱建民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境外两笔汇款是张晓军同学顾峥还给张晓军的款项。4.一审判决后，张晓军又将大部分资金买进B股股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上诉人：立即支付张晓军以邱建民名义开立并办理了张晓军全权委托的上海证券交易所B股账户内资金120162.46美元、赔偿由于拖延支付产生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12月1日，张晓军用案外人邱建民的护照等证件材料办理Ｂ股开户手续，并代邱建民在授权书上签字。该授权书抬头为浙江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载明：本人（姓名邱建民，系台湾地区公民，有效证件号码Ｘ0587250，授权中国公民张晓军（身份证号码：3304025××××××××）在贵公司代理本人投资上海、深圳Ｂ种股票，该代理人有权代理以下事项：Ｂ股委托买卖、交易资金存取、Ｂ股增配及新股认购；代理有效期自本授权书签署日起至本人以书面形式通知贵公司终止授权时止；本人若因此代理关系而与被授权人之间发生资产、股东权益等纠纷，概与贵公司无关。附件代理人／被授权人声明部分载明：鉴于该境外投资者／授权人因故不能与本代理人共同前来贵公司签署本授权书，故由本代理人／被授权人为其代签；在此情况下，若今后境外投资者与本代理人之间发生任何纠纷，均由本代理人负责，与贵公司无关。张晓军据此办理了Ｂ股交易证，资金号码8005492，股东姓名邱建民，沪Ｂ股东账号Ｃ90×××72，代理人姓名张晓军，代理权限全权。该账户由张晓军实际使用，资金也由张晓军投资，张晓军与邱建民之间没有关于Ｂ股账户投资的资金往来。现该Ｂ股账户内有资金120162.46美元。张晓军要求两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以授权书非授权人本人签署为由拒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证券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Ｂ股账户内的资金是否可由张晓军支取。关于授权书非授权人本人签署的问题，在张晓军办理开户手续时，授权书上即明确授权人因故不能到场的，可由代理人代签，在非授权人本人签字的情况下，张晓军顺利完成了开户手续，并一直使用该账户近二十年。期间没有任何单位提出开户手续不合法的问题，也无任何人向张晓军或两上诉人主张该账户内的资金权益。张晓军陈述，该账户实际为张晓军借用案外人邱建民的境外身份所开立，账户的相关实质权益与邱建民无关。结合当年Ｂ股开户的背景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晓军的陈述较为可信。张晓军的这一陈述也可以解释当时授权书对于授权人签名真实性要求不高的问题。两上诉人亦无相反证据推翻张晓军的陈述。故综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张晓军陈述属实。案涉Ｂ股账号的实际所有人为张晓军，张晓军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支配权。综上，张晓军要求中信证券嘉兴分公司支付该账户内的资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信证券嘉兴分公司系中信证券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本案张晓军可以要求中信证券嘉兴分公司承担责任，中信证券嘉兴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中信证券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信证券嘉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晓军在账户号码为Ｃ90×××72的Ｂ股账户内的资金120162.46美元；二、若中信证券嘉兴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付款责任的，由中信证券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80元，由两上诉人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供两张汇款单和一张4983美元的存款凭单，证明无法确认B股账户的权益归张晓军所有。张晓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两笔款项是顾峥汇给张晓军的。二审中，张晓军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汇款单和存款凭单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其证明力本案中不作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两上诉人提供的1999年12月1日授权书载明，本人（姓名邱建民，系台湾地区公民，有效证件号码Ｘ0587250，授权中国公民张晓军（身份号码3304025××××××××）在贵公司代理本人投资上海、深圳Ｂ种股票，该代理人有权代理Ｂ股委托买卖、交易资金存取、Ｂ股增配及新股认购；代理有效期自本授权书签署日起至本人以书面形式通知贵公司终止授权时止；本人若因此代理关系而与被授权人之间发生资产、股东权益等纠纷，概与贵公司无关；代理人／被授权人声明部分载，鉴于该境外投资者／授权人因故不能与本代理人共同前来贵公司签署本授权书，故由本代理人／被授权人为其代签；在此情况下，若今后境外投资者与本代理人之间发生任何纠纷，均由本代理人负责，与贵公司无关。张晓军在授权书的被授权人处签名，并在授权书的授权人处代签“邱建民”，中国农业银行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嘉兴证券交易营业部盖章确认；授权书抬头写明国信公司。张晓军持有的国信公司证券管理总部盖章的Ｂ股交易证载，资金号码8005492，沪Ｂ股东账号Ｃ90×××72，股东姓名邱建民，代理人姓名张晓军，代理权限全权。张晓军通过相关账户进行Ｂ股委托买卖，一审期间该Ｂ股账户内有资金120162.46美元，张晓军要求两上诉人支付，两上诉人以授权书非授权人本人签署为由拒绝支付。张晓军称其在一审判决后又将绝大部分资金购买了股票。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张晓军是否有权向两上诉人支取案涉B股账户内的资金。登记股东姓名邱建民的B股交易证同时载明，代理人张晓军且为全权，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开户经过、提供的开户材料看，案涉B股账户开立系国信公司与张晓军直接发生关系。开立B股账户时，张晓军向国信公司提交了授权书，国信公司知道邱建民并未到场，也知晓授权书授权人处“邱建民”由张晓军代签的事实，当时代表国信公司具体经办B股账户开立的证券交易营业部不但未提出异议，反而在授权书上盖章确认，国信公司证券交易总部也向张晓军发放了B股交易证，随后张晓军顺利开展了B股委托买卖业务，此足以证明国信公司和张晓军认可授权书中的权利义务安排，双方应遵照执行。国信公司经更名、分立等过程，案涉业务已转至两上诉人名下，授权书中有关国信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两上诉人承继，故张晓军对国信公司的权利可向两上诉人主张。授权书约定，张晓军有权代理交易资金存取，故张晓军要求两上诉人办理案涉B股账户内资金支取，有约定的依据，应予以支持。两上诉人以账户权属不清、部分资金来源未填写收款人等为由，拒绝张晓军的支取要求，与授权书约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注意到，张晓军称其于一审法院判决后将绝大部分资金购买了股票，导致资金数额出现变化，由于股票的波动性，二审也难以直接确定资金数额，故在具体履行判决过程中，可按张晓军要求支取时账户的资金现状确定金额。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上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上诉人中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