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远兴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百合工业集中区明珠路。法定代表人：於明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锋、孙文博，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新河南路157-1号。负责人：叶茂龙，该公司临时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刘凤媛，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峰，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稳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天国，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航波，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平阳大厦十九-二十层。法定代表人：陶孟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方景，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鳌江镇吉祥路60号。法定代表人：林宝宽，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远兴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兴公司）、平阳县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林峰、宋天国、平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资源规划局）、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初5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远兴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利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在退还投资款问题上，以无书面证据印证为由，认定案涉项目损失应由投资各方依据各自实际投资比例予以承担存在偏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项目损失发生及扩大均系利德公司过错所致，利德公司擅自处置案涉土地出让金；原审第三人返还土地出让金后，利德公司隐匿财产导致远兴公司遭受经济损失；利德公司与原平阳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1月28日，其职能并入资源规划局，以下统称资源规划局】、镇政府之间诉讼的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利息及迟延履行滞纳金，利德公司未经远兴公司同意擅自放弃。上述损失应由利德公司承担。（二）原判认定本案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错误。远兴公司支付案涉投资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6日、4月25日、5月20日，应从支付日开始计算利息。后远兴公司提交“撤回部分事实和理由的申请”明确：撤回关于利德公司在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72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收取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利德公司答辩称：（一）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与利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实际系挂靠关系。1.从实际出资及款项支付路径看，均由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先将款项汇付至利德公司，再由利德公司负责代缴。2.从项目实际操作过程看，土地竞拍、《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解除、起诉资源规划局也均由利德公司按照三投资人的意见执行。（二）远兴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其自身过错导致，利德公司并无过错。1.远兴公司因未按《出让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以至保证金被没收产生巨额损失。2.按照《出让合同》的约定，资源规划局除没收保证金外还要求赔偿损失13219.64万元，利德公司已尽最大努力避免损失的扩大，不存在过错。3.远兴公司多次虚假诉讼，给投资人林峰、宋天国以及被挂靠方利德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利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远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申请费均由远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仅认定远兴公司的投资人身份，对其他投资主体及关系未予确认，显属错误。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项目系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共同投资的事实。1.从案涉项目地块竞拍、款项支付过程分析，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系案涉项目的投资主体，三者的投资比例为8：1：1。2.原判一方面否认林峰、宋天国的投资主体身份，另一方面又以宋天国在另案中关于挂靠费陈述口误作为否定挂靠关系的定案依据错误。（二）原判对实际投资人主体系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这一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和证据采信均发生偏差。案涉土地竞拍的全部资金均来源于投资人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利德公司自始至终只是代收代付，后因远兴公司资金紧张，利德公司才帮助融资6071万元。本案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投资人与利德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对内关系应由挂靠方承担民事责任。（三）案涉项目因未能缴足土地出让金而导致《出让合同》被解除、7333万元保证金被没收，均系远兴公司过错所致，利德公司仅提供挂靠便利，应由三投资人自行承担投资损失。（四）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总投资额即费用中的“税费1419.4977万元”计算有误。后利德公司提交“关于撤回上诉状中第四项上述理由的说明”明确：经核算该税费数额系笔误，并未影响最终计算结果，因此，对该项上述理由予以撤回。远兴公司答辩称，（一）利德公司关于案涉项目系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共同投资并挂靠利德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不符正常商业逻辑。1.从基本事实的分析，远兴公司因看好利德公司的房产开发能力、经验及案涉项目的前景才决定与利德公司合作投资。2.从商业行为的合理性分析，林峰与宋天国不具有与远兴公司进行合作的基础。远兴公司作为外地的非房产企业，对具有多年地产开发经验的利德公司进行合作符合商业投资逻辑。3.宋天国、林峰与利德公司如何协商出资属利德公司内部事务，且有关竞拍等事宜均与本案纠纷无关。（二）案涉项目系因利德公司融资不足，无法按约缴纳土地出让金，导致《出让合同》被解除，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利德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案涉保证金7333万元被没收系因利德公司资金未到位所致，利德公司所谓的6071万元借款就是利德公司融资不足、无法按约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有力证据。2.即便人民法院认为远兴公司应当分担部分责任，也不应以没收的保证金7333万元作为远兴公司分担损失的计算基数。利德公司与资源规划局解除《出让合同》等事宜均系利德公司的擅自行为，利德公司因其过错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利德公司在2012年12月5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陆续收到镇政府、平阳县财政局退还的土地出让金合计14417万元，但其未予返还，非法占有。林峰答辩称：（一）原判未查清案涉项目投资合伙的主体及投资比例，仅对远兴公司予以确认，严重侵害林峰的合法权益。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约定合伙投资开发，投资比例为8:1:1，并与利德公司确定房产开发的挂靠关系，承诺以该项目房产销售额的1%作为挂靠费等。此后，林峰与宋天国按照约定，先后出资98.28万元、422.4799万元、2346万元，用以支付该项目的拍卖佣金、税费、公证费和土地出让金等。（二）林峰与宋天国已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远兴公司违约欠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1000万元，远兴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案涉项目的投资失败，解除了《出让合同》，其依约应全额承担投资失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投资损失由投资各方按比例承担，明显有失公允。（三）远兴公司先后三次诉讼，致使原本应返还各投资方的土地出让余款不能及时到账，致使林峰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判应将因远兴公司所致的损失从其投资金额中扣除。宋天国答辩称,（一）认同利德公司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宋天国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原判依据远兴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认定其为涉案项目投资人身份，但宋天国和林峰同样向法院提交了转款凭证和记录，却未予认定明显不当。（二）原判否认宋天国和林峰为投资人的主体资格，但又让其承担项目失败的风险明显错误。（三）远兴公司为独占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多次提起虚假诉讼，阻扰涉案项目的正常结算，以至各投资方的损失进一步扩大。资源规划局答辩称，其不是两上诉人争议法律关系的利害关系方,不具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法定条件。其一,从合同相对性来讲,资源规划局不是争议纠纷的当事人,从未知晓、参与、介入两上诉人之间争议的所谓投资、挂靠、借款关系,对两上诉人之间的争议诉讼标的,资源规划局既没有独立请求权,也与双方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处理结果不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法定条件。其二,若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目的,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可依法通过当事人取证或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完成，仅以取证为目的而将与争议关系无关的案外人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明显不当。镇政府答辩意见与资源规划局相同。远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利德公司赔偿远兴公司因利德公司导致远兴公司的投资款损失12000万元；2.利德公司赔偿远兴公司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00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3年4月10日、100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26日起计算至2013年4月10日、600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3年4月10日；再按照572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赔偿标准计算，120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利德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远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利德公司返还远兴公司投资款合计12000万元；2.利德公司赔偿远兴公司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00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7日起计算、100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4月26日起计算、600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5月21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利德公司承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评析如下：1.关于涉案项目投资方具体情况的争议。首先，根据远兴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2011年4月6日，远兴公司汇入利德公司账户5000万元，汇款附言“保证金”；2011年4月25日、5月20日，以宜兴市远成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兴远成公司）名义又分别汇入利德公司账户1000万元、6000万元，汇款附言均为“往来”。利德公司亦将上述款项用以支付涉案项目的土地保证金、土地出让金。由此，远兴公司在先前诉讼中提到的投资关系未成立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投资方问题，远兴公司主张系利德公司受邀参与涉案项目投资，利德公司则主张系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投资，并借用其资质挂靠开发涉案项目。林峰、宋天国对利德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结合远兴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利德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进账单等支付记账凭证来看，涉案项目的保证金、土地出让金以及税费等涉案项目相关的资金系由远兴公司（宜兴远成公司）及案外人陈婉、吴成发、谷国珍等人汇入利德公司后再予支付，除支付、记账等相关凭证外，各方均无任何书面协议，且远兴公司对利德公司主张的三方投资事实亦不予确认。故远兴公司主张涉案项目系受利德公司邀请参与投资及利德公司主张涉案项目系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投资均缺乏证据支持，但对于远兴公司系涉案项目投资人的身份有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对其系涉案项目投资人的身份予以确认，其它投资主体及关系在本案中不予确认。2.关于利德公司主张挂靠关系是否成立的争议。利德公司主张涉案项目系由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投资，并借用其房地产资质进行挂靠投资开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利德公司并未提供书面挂靠协议，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之间就挂靠费用、风险责任等挂靠合同必备条款作出了明确约定。现远兴公司对挂靠关系未予认可，林峰、宋天国虽对挂靠关系予以确认，但亦未提供任何书面凭证，且宋天国在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商初字第0173号案件【二审为：江苏省高级人民（2016）苏民终14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67号生效判决）】对于挂靠费陈述为“当时约定按照房产销售金额1%或是千分之一的挂靠费，具体金额记不清了，都是按照市场行情给挂靠费，由于没有销售，所以也没有支付挂靠费”，该陈述在内容上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1%与千分之一相去甚远，无法据此认定各方就挂靠事宜进行了协商，更不能得出各方就此协商一致的结论。而利德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尚未明确挂靠费等挂靠基本内容的情况下，即出借资质实际参与土地竞拍、与资源规划局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本案中利德公司提供的有关招商引资、款项汇付凭证亦无法得出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故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对利德公司主张的挂靠关系难以支持。3.关于利德公司主张涉案6071万元是否系借款的争议。利德公司主张其汇付的涉案土地出让款6071万元，系帮助远兴公司筹措资金，对此远兴公司明确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利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用以证明上述主张的主要证据（第三组证据中证据28-34）中仅涉及案外人及利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昭亭与利德公司之间的支付、财务等凭证并附相关人员的情况说明，但未能提供任何书面借款合同以及利息支付凭证，且在相关借款金额较大的情况下，所有利息均系现金支付亦不符合常理。从上述证据来看，该部分款项亦仅涉及案外人与利德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而在先前诉讼过程利德公司出示的记账原始记账凭证来看，其亦将该部分款项记载至投资款项下。综上分析，在利德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借贷事实的情况下，应由其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涉案6071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4.关于远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投资损失的争议。远兴公司主张在涉案项目投资过程中，包括土地使用权的竞拍、《出让合同》的签订、付款、解除、诉讼、执行等环节，利德公司均未与远兴公司商议，径自决定处理，对于损失的发生及扩大存在过错，且对取得土地出让款的本金的事实予以隐瞒，基于其自身无过错、无违约，故而不应承担涉案投资项目的损失。利德公司则主张涉案项目的解除系因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挂靠其名下进行投资，因无法按约缴足土地出让金，故而解除，相应损失应由其三人承担，与利德公司无关。林峰、宋天国则主张，其已按约履行了三方确定的投资义务，涉案项目投资失败的原因系因远兴公司未按约（第一期土地出让金2011年5月19日前远兴公司应筹足7000万元）履行出资义务所致，相应损失应由远兴公司承担。对此，从远兴公司、利德公司出具的付款凭证显示，远兴公司早在2011年4月6日汇款5000万元时，即已明确知晓款项用途系案涉项目地块保证金，后续亦存在大额投资转账，其对案涉项目的进展情况清楚了解应属情理之中，故其主张并不知晓投资情况的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又如争议事实1.2所述，利德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挂靠关系缺乏有效的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应由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人承担损失亦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至于林峰、宋天国主张系因远兴公司违约导致涉案土地出让合同被解除，对此，林峰、宋天国在本案中均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与远兴公司存在有关约定，远兴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林峰、宋天国提出的该方面主张，亦不予采信。鉴于利德公司在案涉项目款项中投入的6071万元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系出借款项，故在远兴公司、利德公司、林峰、宋天国等人均有款项投入涉案项目，且涉案项目因客观上未能缴足土地出让金，而被解除并没收保证金7333万元的事实已然存在，且各方对于损失承担方的主张均缺乏有效依据，故涉案项目投资失败所对应的损失由各投资方按照投资比例予以承担更公平合理。由此，远兴公司主张不承担涉案投资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案涉地块拍卖佣金、税费、公证费是否应予确认的争议。远兴公司本案中仅就其汇付的12000万元投资款数额予以确认，但对于拍卖佣金、税费、公证费表示并不清楚，不予确认。对此，案涉项目系国有土地拍卖，存在拍卖佣金、税费、公证费亦属必然，且利德公司本案中提供了用以证明支付拍卖佣金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佣金协议书》《进账单》《发票联》以及用以证明支付税费、公证费的《汇兑凭证》《进账单》《发票联》《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等证据，远兴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足以证实涉案土地拍卖佣金98.28万元以及涉案地块税费1421.9977万元、公证费5000元的事实，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初，远兴公司经营者杭志远通过林峰介绍认识宋天国与利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昭亭。2011年4月6日，远兴公司汇入利德公司账户5000万元，汇款附言“保证金”；2011年4月25日、5月20日，远兴公司以宜兴远成公司名义又分别汇入利德公司账户1000万元、6000万元，汇款附言均为“往来”。2012年5月21日，远兴公司吸收合并宜兴远成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宜兴远成公司注销，权利义务由远兴公司承受。2011年4月，平阳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拍卖坐落于平阳经济开发区国税西侧地块，出让底价36662万元，竞买保证金7333万元。2011年4月6日，利德公司收取远兴公司5000万元、林峰和宋天国的2333万元后，缴纳了保证金7333万元，并于4月7日以45500万元竞得该块土地使用权。2011年4月20日，利德公司与资源规划局签订《出让合同》约定：土地出让总价款45500万元，利德公司应于2011年5月19日前缴纳其中的50%，余款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20日付清；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催交仍不能支付的，资源规划局有权解除合同，利德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011年4月25日，利德公司收取远兴公司1000万元、林峰和宋天国4224977万元后，向税务部门缴纳税款1421.9977万元。同年5月20日，利德公司收到远兴公司6000万元、林峰3700万元、宋天国121.2223万元后，补足到14417万元缴纳了土地出让款。利德公司共计缴纳了21750万元。2012年10月9日，资源规划局与利德公司签订《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合同》）约定，因利德公司无力交清土地出让款，同意资源规划局收回土地使用权，并没收竞拍保证金7333万元，其余14417万元土地出让金由镇政府协助退还，资源规划局保留向利德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因与资源规划局、镇政府就合同解除后土地出让金退款发生争议，利德公司诉至法院，资源规划局提起反诉，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日作出572号生效判决：资源规划局、镇政府退还利德公司土地出让金14417万元及利息，驳回了资源规划局的反诉请求。该案评估费70780元，系由利德公司承担。2015年9月17日，远兴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利德公司，要求其归还12000万元及利息。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锡商初字第017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远兴公司的诉讼请求。远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1467号生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11日，远兴公司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利德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返还700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后申请撤回起诉。另镇政府、平阳县财政局已全额退还利德公司上述土地出让金本金，利德公司实际收款时间明细如下：2012年12月5日1000万元、2014年1月27日1000万元、2015年4月1日3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3000万元、2015年12月18日3058.5万元、2016年4月29日6058.5万元。对于业已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利德公司直至本案诉讼中才予以承认。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远兴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是否成立的争议。现已查明，案涉项目远兴公司投资金额为12000万元，因土地出让金未按期如数缴纳，相应土地《出让合同》已经解除，并经法院572号生效判决退还14417万元及相应利息，且利德公司业已全额收取上述土地出让金。利德公司主张系由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挂靠投资的事实亦缺乏证据支持，远兴公司作为投资一方，在利德公司业已收取投资退还款的情况下理应返还，远兴公司要求利德公司退还相应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应退还投资款具体金额的争议。因土地出让金未按期如数缴纳导致土地《出让合同》被解除，进而导致竞拍保证金7333万元被没收。现远兴公司主张系利德公司的过错所致，利德公司、林峰、宋天国则主张系远兴公司未补足相应款项所致，但因各方均无任何书面依据予以支持，即本案关于投资总额、投资比例均无书面佐证，且利德公司主张的挂靠关系及借款关系均缺乏书面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案涉项目损失应由投资各方依据各自实际投资比例予以承担，更为公平合理。由此，利德公司应退还的涉案土地出让金本金金额为远兴公司7432.1279万元[远兴公司投资金额12000万元÷各方总投资额及费用（2.175亿元+拍卖佣金98.28万元+税费1421.9977万元+公证费5000元+评估费7.078万元）×退还土地出让金1.4417亿元]。另已查明，镇政府、平阳县财政局已全额退还利德公司上述土地出让金本金，明细如下：2012年12月5日1000万元、2014年1月27日1000万元、2015年4月1日3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3000万元、2015年12月18日3058.5万元、2016年4月29日6058.5万元。故远兴公司主张要求利德公司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合理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相应利息计算明细为：其中515.511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515.511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154.653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1546.534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1576.691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123.2258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另关于远兴公司将资源规划局、镇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问题，鉴于先前诉讼过程中利德公司对涉案土地出让金退还款项坚称尚未收取，本案审理前各方对涉案项目投资主体、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等基本事实亦未有明确统一意见，故远兴公司将资源规划局、镇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查明本案事实以及其诉讼主张可能存在一定影响，程序上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远兴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利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远兴公司投资款7432.1279万元；二、利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远兴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515.511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515.511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154.6534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1546.534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1576.691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123.2258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远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69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51933元，由远兴公司负担412752元，利德公司负担43918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是否系借用利德公司资质投资开发案涉项目的挂靠关系；（二）远兴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项目的相应损失；（三）原判认定利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妥当。对此，评析如下：（一）利德公司主张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借用其公司资质投资开发案涉项目的挂靠关系无法查证属实，本案现有证据可证明案涉项目系各方合作投资开发，理由如下：（1）1467号生效判决已否定该挂靠关系。该判决认定：利德公司主张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借用其资质挂靠经营，但并未提供任何关于挂靠的书面协议，亦没有举证证明其与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之间就挂靠费用、风险责任等挂靠合同必备条款作出了约定，其就案涉土地竞拍、《出让合同》的签订、履行及相关诉讼行为均具有独立性，其在挂靠费用和风险责任承担尚未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即出借资质实际开展土地竞拍、与资源规划局签订《出让合同》、自行支付数千万元的巨款投入案涉项目，显然有悖常理，故利德公司主张的挂靠关系不能成立。各方纠纷实质是7333万元保证金被没收后，各项损失如何承担的争议。（2）远兴公司提供的转账支付凭证和利德公司收款后的实际行为可证实双方实为合作投资关系。远兴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2011年4月6日，远兴公司汇入利德公司账户5000万元，汇款附言“保证金”；2011年4月25日、5月20日，以宜兴远成公司的名义又分别汇入利德公司账户1000万元、6000万元，汇款附言均为“往来”。利德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及林峰和宋天国提供的其他款项后，即以自己的名义用以支付案涉项目的保证金、土地出让金、拍卖佣金、税费、公证费等费用，并于2011年4月20日与资源规划局签订《出让合同》，后因无力交清全部土地出让款，又于2012年10月9日与资源规划局签订《解除合同》。在土地出让金退款发生争议后，利德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仍以自己的名义诉至平阳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8月1日作出572号生效判决，判定由资源规划局、镇政府退还利德公司土地出让金14417万元及利息，事后，利德公司亦实际收悉该土地出让金14417万元。（3）1467号生效判决已否定利德公司关于其投入案涉项目的款项为借款的主张。利德公司主张因远兴公司资金紧张，利德公司依其请求帮助借贷融资6071万元资金，以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等，但遭远兴公司否认。1467号生效判决认定：利德公司在支付案涉《出让合同》项下土地出让金过程中，自行支付了数千万元的巨款，利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与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就该巨款已达成借款合意，其自行支付部分土地出让金的行为，与其主张的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挂靠其开发经营的抗辩存在矛盾。鉴于此，本案原审法院根据利德公司投入该巨额资金无书面借款合同、利德公司声称所有利息等均系现金支付亦不符合常理、且先前其他诉讼中利德公司出示的原始记账凭证亦显示其已将该部分融资款项记载为投资款项下等情况，对利德公司主张借款的事实不予采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分析，利德公司主张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借用其公司资质投资开发案涉项目的挂靠关系不予采纳，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各方为合作投资关系，原判认定远兴公司系涉案项目投资人身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二）远兴公司应承担案涉项目相应损失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远兴公司认为案涉项目损失系因利德公司的过错所致，应由利德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利德公司认为案涉项目系远兴公司、林峰、宋天国三方挂靠利德公司进行合作投资，其只是代收代付，后因未能缴足土地出让金而导致被没收7333万元保证金，系远兴公司的过错，应由三方自行承担责任。经审查，远兴公司、利德公司的主张均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572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保证金7333万元被没收的事实。该判决认定：2012年10月9日，资源规划局与利德公司签订《解除合同》，明确因利德公司经多次催缴尚未缴清价款，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利德公司同意合同解除，并由资源规划局没收7333万元竞买保证金。故该保证金7333万元被没收系因投资各方未按期缴纳土地出让金所致，并非利德公司擅自处分行为。同时，该生效判决亦判定由利德公司负担案涉土地委托评估费70780元。故该7333万元和70780元的损失均应由合作投资各方分担。（2）案涉地块拍卖等事宜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亦应由合作投资各方承担。目前案涉土地实际已产生拍卖佣金、税费、公证费等费用，利德公司代表投资各方为此已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其已提交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佣金协议书》《进账单》《发票联》《汇兑凭证》《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远兴公司对该些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原判据此认定涉案土地已实际产生拍卖佣金98.28万元、税费1421.9977万元、公证费5000元等各项费用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该等费用应由合作投资各方分担。（3）远兴公司明知该等投资损失，理应予以承担。远兴公司2011年4月6日5000万元的付款凭证显示，其当时即已明确知晓所汇款项的用途系案涉项目地块保证金，后续亦存在大额投资转账行为，其对案涉项目的进展情况，投资资金性质等情况完全明知，故其理应对案涉项目的投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分析，原判根据各方对于损失承担的主张均缺乏有效依据，综合认定涉案项目投资失败所对应的损失应由各投资方按投资比例予以承担并无不当，故此，原判认定利德公司应退还远兴公司案涉土地出让金本金7432.1279万元[远兴公司投资金额12000万元÷各方总投资额及费用（2.175亿元+拍卖佣金98.28万元+税费1421.9977万元+公证费5000元+评估费7.078万元）×退还土地出让金1.4417亿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三）原判认定利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予维持。（1）远兴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4月6日汇入5000万元、4月25日汇入1000万元、5月20日汇入6000万元，应以汇款之日起作为利德公司赔偿远兴公司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经审查，远兴公司确实在上述时间汇入了案涉投资款合计12000万元，但利德公司收款后已按合作投资的目的分别按约缴纳了保证金、税款、土地出让金等，即远兴公司向利德公司支付款项金额、时间与利德公司参与案涉土地竞拍、履行案涉《出让合同》支付相应款项义务存在对应一致性，利德公司并未占用该投入的资金，故其不应承担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2）572号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10月9日，资源规划局与利德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利德公司同意由资源规划局没收7333万元竞买保证金，利德公司剩余已缴纳的14417万元土地出让金由镇政府协助退还。如超过2013年4月10日仍未退清，另行计息。据此判决：资源规划局、镇政府退还利德公司土地出让金144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11日起算。故在2013年4月10日之前，其亦无须承担迟延还款的利息费用。（3）镇政府、平阳县财政局已履行572号生效判决，分期全额退还利德公司土地出让金本金：2012年12月5日1000万元、2014年1月27日1000万元、2015年4月1日3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3000万元、2015年12月18日3058.5万元、2016年4月29日6058.5万元，合计14417万元。现远兴公司已向本院提交“撤回部分事实和理由的申请”明确：撤回关于利德公司在572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收取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据此，原判以镇政府、平阳县财政局分期退还的时间作为利德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予维持。综上，远兴公司、利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933元，由远兴公司、利德公司各负担4264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