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敏，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仕龙，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红银，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宣恩县工业园区椒园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50789112859。法定代表人：杨一丹，董事长。原审被告：杨一丹，女，1994年1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咸丰县。原审被告：杨光华，男，1967年7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咸丰县。原审被告：陈文军，女，1970年2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原审被告：肖湘阳，男，1966年5月4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覃敏因与被上诉人张良、原审被告湖北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杨一丹、杨光华、陈文军、肖湘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仕龙，被上诉人张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红银，原审被告杨光华、陈文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宇公司、杨一丹、肖湘阳收到本院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良不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被告湖北天宇物流有限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将涉案借款本息已经全部偿还完毕；3.涉案保全申请费及保险费属被上诉人错误保全所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4.一审中被上诉人所称的另一笔借款实际是杨光华个人借款，不是天宇公司的借款，因此天宇公司偿还借款不能视同是偿还杨光华的个人借款。张良辩称，1.答辩人是本案的出借人，借款合同、转账记录以及钱的来源均是答辩人经办的，案外人田野只是答辩人的一个代理人。2.本案的借款人为覃敏，虽说借款的用途是对天宇公司股权释放的行为保证，但并不影响借款的主体，借款协议上借款人处签字的是覃敏，收款的也是覃敏，是覃敏的真实意思表示，覃敏及担保人并没有向答辩人偿还本案的本金，原审被告天宇公司支付给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是偿还案外人田野的借款，并没有偿还给本案的答辩人。3.申请费和保全的保险费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应由违约方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虽然判决肖湘阳不承担责任，但肖湘阳和覃敏是夫妻关系，所持股份是其共同财产，不存在保全错误的情况，承担的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杨光华述称，1.借款时我不认识张良，张良不是出借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天宇公司，涉案已经全部偿还完毕。2.我和田野之间的借款是天宇公司的借款，不是我个人借款。陈文军述称，整个事情我不清楚，仅仅因为我是天宇公司的股东需要签字，所以我就签了个字。原审被告天宇公司、杨一丹、肖湘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诉讼意见。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敏、肖湘阳偿还张良借款本金1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判令覃敏、肖湘阳承担张良须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500000元；3.判令覃敏、肖湘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4.判令天宇公司、杨一丹、陈文军、杨光华对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光华系被告天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6月，被告天宇公司向宣恩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5000000元，由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被告天宇公司股东用其所持股权为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后因被告天宇公司融资需要，需解除在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担保，而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天宇公司提供15000000元的保证金才同意解除股权质押担保。被告杨光华遂找到被告覃敏及案外人田野（本案原告张良的女婿）协商借款事宜。2017年10月13日，案外人田野将拟好的书面《借款协议》交由被告覃敏、天宇公司、杨一丹、陈文军、杨光华签订，原告张良事后在出借人（甲方）处签名。该《借款协议》约定由被告覃敏向原告张良借款15000000元，借期为一个月，自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1月12日，月利率为3%。双方还就借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借款用途、担保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张良、被告覃敏分别作为出借人、借款人在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被告天宇公司、杨一丹、陈文军、杨光华则作为担保人在丙方处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同日，被告覃敏、天宇公司、杨一丹、陈文军、杨光华共同出具了《还款计划表》一份，定于2017年11月13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450000元，若到期未偿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7年10月16日，原告张良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覃敏的个人账户中转账人民币15000000元。10月17日，被告覃敏将案涉15000000元借款转入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覃敏和黄晓笛的共管账户中。被告天宇公司在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质押随之被解除。此后，被告天宇公司股东将其股权质押给杭州佳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6日、11月6日向被告天宇公司转账10000000元、14000000元。被告天宇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11月7日向案外人田野经营的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转账8000000元、7300000元。借款到期后，因被告覃敏未偿还借款，致原告张良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4月，被告杨光华向案外人田野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被告覃敏提供保证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被告天宇公司向案外人田野经营的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5300000元是否为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第一，案涉借款系被告覃敏、杨光华与案外人田野协商后达成的《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覃敏认为实际借款人为被告天宇公司，而《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天宇公司系案涉借款的担保方，被告覃敏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各自的责任。第二，2017年10月13日的《借款协议》签订时，虽然出借人处原告张良并未签名，系事后补签，但2017年10月16日，原告张良向被告覃敏的个人账户中转账15000000元的事实，被告覃敏并无异议。同时，案外人田野并未在出借人处签名，故原告张良应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第三，被告天宇公司分两次给案外人田野经营的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共计转账15300000元，并分别作出了两份不同的情况说明，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覃敏所借款项系用于被告天宇公司的融资需要，即用15000000元现金置换被告天宇公司股东为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的股权。被告覃敏与被告天宇公司、杨一丹、陈文军及恩施州农发信用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天宇公司募集的资金应当优先偿还其在农商行的借款本息，才能解除被告覃敏和黄晓笛的共管，15000000元才能退还给被告覃敏，因被告天宇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致共管未解除。该15000000元仍在被告覃敏与黄晓笛的共管账户中，而被告杨光华向案外人田野借款10000000元的事实，被告覃敏、杨光华均无异议。被告覃敏作为本案的借款人，并未按约定向原告张良偿还借款。因此，被告天宇公司向案外人田野经营的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转账的15300000元不能认定为偿还的本案借款。故原告张良要求被告覃敏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张良以被告天宇公司向案外人田野多偿还了1600000元作为偿还案涉借款至2018年1月28日的利息的主张，系对偿还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可，但利息支付时间应至2018年1月30日（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共计107天，按月利率3%计息）。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张良要求被告覃敏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原告张良要求被告肖湘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被告覃敏、肖湘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张良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张良要求被告覃敏承担律师服务费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良未能提供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原告张良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担保，被告天宇公司、杨一丹、陈文军、杨光华在《借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捺印，并明确约定为连带担保责任，故原告张良要求被告天宇公司、杨一丹、陈文军、杨光华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天宇公司、杨一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被告覃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良借款本金15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湖北天宇物流有限公司、杨一丹、陈文军、杨光华对判决主文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覃敏追偿。三、驳回原告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30000元，由被告覃敏负担，被告湖北天宇物流有限公司、杨一丹、陈文军、杨光华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8日，田野（借方）、杨光华（贷方）与天宇公司（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协议载明该借款系用于担保方即天宇公司经营，并明确约定由天宇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10月27日，天宇公司向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转账8000000元，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于同日将该8000000元转给田野，2017年11月7日，天宇公司向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转账7300000元，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于同日将该7300000元转给田野。2018年3月6日，杨光华、天宇公司共同向田野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田野：我方于2016年4月27日向你借款壹仟万元，每月利息按照4%计算，鉴于我方经营状况不好，特申请将利息降至3%进行结算。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至2017年11月7日应偿还1570万元，已经偿还了1730万元（含由湖北天宇物流有限公司汇款至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1530万元），多偿还了160万元。请将多偿还的160万元调整为我方于2017年10月13日为覃敏担保在张良处借款1500万元利息。”二审庭审中，杨光华述称其于2016年4月27日从田野处所借1000万元系过桥资金。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出借人认定，二、涉案借款本息偿还情况。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涉案借款出借人认定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良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借款协议》《中国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实其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而覃敏除口头抗辩张良不是出借人之外，并未提交任何直接、有效的证据，且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出面商谈涉案借款事宜的是田野，但在签订涉案借款协议时，田野并未在协议中出借人处签字，亦从侧面印证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不是田野，而是另有其人。因此，本院对覃敏关于张良不是涉案借款出借人的主张不予采纳。二、涉案借款本息偿还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张良，那么覃敏则应当依约向张良偿还借款。覃敏诉称天宇公司向湖北熹睿共赢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530万元，已将涉案借款本息全部偿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张良与覃敏之间并无覃敏可以向第三人还款的特别约定；其次，天宇公司所转1530万元最终全部转入田野账户，而田野并未将之转给张良；最后，杨光华、天宇公司在共同向田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该1530万元系偿还杨光华于2016年4月27日从田野处所借1000万元的本息。综上，因依据不足，本院对覃敏关于涉案借款本息已经全部偿还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涉案《借款协议》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覃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覃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