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女，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龙兵，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琳玲，女，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辉，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艳、蔡琳玲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5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9年3月7日借条，系双方对账后签署，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60万元已经全部交付。除了一审已经查明的173万余元是转账，其余均是通过现金交付，有李艳自己现金交付，也有100万元现金是刘某通过李艳出借给蔡琳玲。关于该100万元现金，一审中刘某已出庭说明情况，蔡琳玲在微信中明确收到了刘某的相关款项，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间蔡琳玲还就该100万元每月向李艳支付利息1万元，李艳均全额转给刘某。（2）涉案61.8万元，其中60万元系刘某通过李艳出借给蔡琳玲，刘某于2019年4月3日转给李艳60万元，李艳于当天和次日又转给蔡琳玲60万元。蔡琳玲自2019年4月起每月就该60万元向李艳支付6,000元利息，双方已就该钱款达成借款合意。蔡琳玲主张用于投资公司，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3）涉案150万元，是李艳根据蔡琳玲的要求转给蔡琳玲的男朋友黄某，黄某收到钱款后即转给蔡琳玲，该150万元亦是李艳出借给蔡琳玲的款项。（4）蔡琳玲除2018年3月28日、5月27日归还的25万元用于偿还本金外，其余款项均是支付双方之间借款的利息。（5）李艳与蔡琳玲关系一直比较好，借款之初蔡琳玲均会按时归还利息，基于信任以及蔡琳玲的偿还能力，李艳便未要求对方出具借条或收条，确实法律意识比较淡漠。当时，蔡琳玲一直告诉李艳黄金行情很好，其打算炒黄金，除了承诺支付利息，还会另行支付感谢费，因此李艳才会不断将钱款出借给蔡琳玲。蔡琳玲辩称：其不同意李艳之上诉请求。蔡琳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认定蔡琳玲已经向李艳支付的四部分钱款119,319元、719,811元、64,000元、700,000元均用于归还本金之基础上，改判蔡琳玲向李艳支付借款本金728,410元。事实和理由：（1）当时之所以会出具360万元的借条，是因为李艳正处于XX状态，蔡琳玲为了帮忙转移资产才予签署。61.8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双方用于合资开公司。150万元也与本案无关，黄某与蔡琳玲并无亲密关系。（2）案外人张某向案外人郑某转账的70万元，系蔡琳玲根据李艳指示进行的还款。从双方聊天记录可知，当时李艳向蔡琳玲称郑某系其母亲，故蔡琳玲才会向郑某转账。（3）蔡琳玲通过微信、支付宝多次向李艳还款，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微信、支付宝存在较多转账即不认定为还款，缺乏依据。（4）双方之间确实口头委托炒黄金，钱款往来主要是基于这个原因。李艳辩称，其不同意蔡琳玲的上诉请求。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琳玲立即向李艳归还借款本金6,068,000元；2、判令蔡琳玲向李艳支付以上述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9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蔡琳玲向李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600,000元，月息1%。李艳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向蔡琳玲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向蔡琳玲转账60,000元；于2017年12月5日向蔡琳玲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12月6日向蔡琳玲转账140,0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019年3月7日，蔡琳玲向李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3,600,000元，月息1%。李艳分别于2017年9月21日向蔡琳玲转账30,000元；于2018年1月3日向蔡琳玲转账50,000元；于2018年1月4日向蔡琳玲转账50,000元；于2018年3月27日向蔡琳玲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3月30日向蔡琳玲转账40,000元；于2018年4月2日向蔡琳玲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4月23日向蔡琳玲转账40,000元；于2018年4月27日向蔡琳玲转账140,000元；于2018年7月24日向蔡琳玲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7月25日向蔡琳玲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7月26日向蔡琳玲转账150,000元；于2018年7月29日向蔡琳玲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8月7日向蔡琳玲转账57,140元；于2018年8月16日向蔡琳玲转账30,000元；于2018年8月19日向蔡琳玲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8月21日向蔡琳玲转账60,000元；于2018年9月10日向蔡琳玲转账5,000元；于2018年10月28日向蔡琳玲转账2,000元；于2019年3月6日向蔡琳玲转账27,400元。以上合计金额为1,731,540元。上述借款发生后，蔡琳玲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向李艳归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于2019年5月27日，向李艳归还1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3日，李艳向蔡琳玲转账200,000元；2019年4月4日，李艳向蔡琳玲转账200,000元。2019年5月23日，李艳向蔡琳玲转账18,000元。2019年6月6日，案外人李某向案外人黄某转账3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备注用途为“李艳借款”。一审庭审中，蔡琳玲提供其名下的交通银行卡交易清单，显示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7日，蔡琳玲向李艳转账共计719,811元，蔡琳玲称上述转账均系归还借款本金；李艳质证称仅2018年3月28日的3笔合计150,000元转账、2018年5月27日的100,000元转账是归还本金，其余均是支付利息。蔡琳玲提供案外人张某的银行转账信息，称蔡琳玲委托案外人张某向李艳母亲郑某归还700,000元；李艳否认案外人张某的银行转账信息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蔡琳玲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欲证明其通过微信多次转账向李艳还款140,134元，通过支付宝多次转账向李艳还款64,000元；李艳质证时对上述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双方存在小额的资金往来，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李艳亦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多次向蔡琳玲进行转账。一审审理中，案外人刘某至法院接受询问，案外人刘某称其丈夫是开公司的，手头有大量现金，2018年9月份，案外人刘某将1,000,000元的现金交给李艳，并随同李艳前往蔡琳玲家，李艳将1,000,000元现金交付蔡琳玲后，蔡琳玲当日即将钱存入银行，并拍了视频发给李艳，李艳将视频发给案外人刘某，案外人刘某现在找不到该视频了。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针对金额为600,000元的借条及2017年11月至12月李艳向蔡琳玲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就600,000元借款已经达成合意且款项已实际交付，且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针对金额为3,600,000元的借条，根据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李艳向蔡琳玲的转账记录及李艳的陈述，确认1,731,540元系通过转账交付，至于剩余金额李艳主张以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如此大额资金以现金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不合常理，李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完成，蔡琳玲对此亦不予认可，案外人刘某陈述现金1,000,000元系其提供，但案外人刘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说法，故难以认定剩余金额的借款已经交付。针对李艳主张的618,000元借款，该款项蔡琳玲认可已经收到，但否认该款项为借款，李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且均发生于蔡琳玲向李艳出具书面借条之后，故该款项难以被认定为借款。关于案外人李某转账给案外人黄某的1,500,000元，李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账系蔡琳玲所授意，故难以认定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艳共计向蔡琳玲交付的借款为2,331,540元（600,000元+1,731,540元）。蔡琳玲提供其名下的银行卡交易清单欲证明其已经归还借款本金719,811元，对此李艳仅认可其中250,000元系归还本金，因借条上确实约定了利息，经核算，一审法院采信李艳的说法，认定其中250,000元系归还本金，其余钱款系支付利息。蔡琳玲提供案外人张某的银行转账信息，主张蔡琳玲委托案外人张某向李艳母亲郑某归还700,000元，李艳否认案外人张某的银行转账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蔡琳玲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关联性，故对蔡琳玲的该辩解不予采信。蔡琳玲提供其微信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欲证明其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多次转账向李艳还款，但李艳亦提供其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双方存在较多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来往，故难以认定蔡琳玲的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系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对蔡琳玲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艳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艳主张的利息起止点及利率均于法不悖，但基数应调整为2,081,540元（2,331,540元-2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2019年12月4日作出判决：一、蔡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艳借款2,081,540元；二、蔡琳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艳利息（以2,081,54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76元，减半收取计27,138元，由李艳负担15,412元（已付），蔡琳玲负担11,7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蔡琳玲提交的上海A有限公司工商内档及上海B有限公司工商内档显示，2019年5月、6月间，蔡琳玲与李艳共同作为股东设立了上述两家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2019年4月4日，李艳除向蔡琳玲转账20万元，还另向蔡琳玲交付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多少；二是蔡琳玲已归还多少，尚欠借款本金为多少。关于焦点问题一，合法有效之借款关系，一方面应有借款之合意，另一方面应有钱款之交付。本案中，蔡琳玲于2017年11月28日向李艳出具了60万元的借条，李艳亦向蔡琳玲交付60万元；蔡琳玲于2019年3月7日出具了360万元的借条，李艳向蔡琳玲转账交付1,731,54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蔡琳玲向李艳借款本金共计2,331,540元，存在事实依据。李艳上诉称，2019年3月7日借条实际是双方对账后出具，除了173万余元转账交付，还有其他钱款系现金交付，特别是其中100万元现金，系刘某取现给李艳后，李艳再行交付给蔡琳玲。但关于如此大额现金交付之过程本身，在案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便李艳确实从刘某处取得过100万元，并不代表李艳即将该100万元交付给了蔡琳玲。李艳还称，2019年4、5月间，其向蔡琳玲交付的61.8万元，亦是借款。但蔡琳玲称双方曾存在生意合作并提交了初步之依据，在此情况下，李艳未能就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李艳主张61.8万元系借款，依据尚有欠充分，难予支持。李艳又称，2019年6月，案外人李某向案外人黄某转账150万元，系借款。即便转账备注为“李艳借款”，但在案并无证据显示黄某系受蔡琳玲指示收取该款项，据此尚不足以认定该钱款系蔡琳玲向李艳所借。李某或李艳可另行通过合适途径向收款人主张相应权益。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中，蔡琳玲表示其已经通过自己转账、他人转账、微信、支付宝等还款719,811元、70万元、140,134元、64,000元。关于719,811元，李艳确认均系还款，其中25万元系归还本金，其余469,811元均系支付利息，对上述李艳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并无不妥。关于70万元，系案外人张某转账至案外人郑某，现李艳否认为蔡琳玲对其还款，而蔡琳玲又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所称，本院难予采信。蔡琳玲或张某可另行通过合适途径向收款人主张相应权益。关于140,134元及64,000元，其中微信支付款项时间为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支付宝支付款项时间为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而李艳也提供其微信与支付宝转账记录称，其亦通过支付宝与微信多次向蔡琳玲转账相当金额之钱款。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既然双方在支付宝与微信均有多笔钱款往来，故难以确定蔡琳玲在支付宝与微信所转款项即是针对本案借款之还款，亦存在一定依据，无明显不当，本院可予认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蔡琳玲实际归还本金25万元、归还利息469,811元，故现尚欠本金2,081,540元。一审法院关于利息之计算，亦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李艳、蔡琳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671元，其中，38,692元由李艳负担，16,979元由蔡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