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应峰，男，195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献亮，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上诉人胡应峰与被上诉人周献亮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应峰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1124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事实错误。第一，一审认为，原告周献亮为在安徽省泾县经营采脂业务，经介绍认识胡应峰、赵四海，并于2016年7月12日由案外人王某经手支付赵四海20000元，用于联系当地松脂资源。但在认证时，对上诉人提交的原件在赵四海处的王某的收条却以王某否认，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对同一案件的不同事实采取不同的认证标准。庭审中，上诉人否认周献亮支付了王某20000元，一审却通知证人王某到庭作证，而当王某否认其出具给赵四海的收条时，却以收条未提供原件等理由不予认可。既然一审为证明王某是否收到周献亮的钱款可以通知王某到庭作证，为什么不对在赵四海处的王某的收条的真实性通知赵四海到庭作证这有为帮助证明周献亮的所谓事实而不惜丧失司法公证为代价，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之嫌。一审能为证明周献亮的所谓事实通知对周献亮有利的证人，为何不能为查明案件事实再通知可能对上诉人有利的证人第二，一审认为，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案涉70000元款项用于给上诉人签订采脂合同、获得林业部门审批手续所用，并未涉及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租赁办公场所事项，相关公司注册登记的委托也晚于协议和借据所签订时间，因此否认上诉人的证据三、四。上诉人认为，虽然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的委托晚于协议和借据所签订时间，但不能因此否认，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租赁办公场所事项也是为了完成被上诉人的委托事务，不租赁办公场所事项无法取得公司注册登记，不办理公司注册登记，就不能向林业主管机关办理采脂审批手续，这一系列工作均是为了完成被上诉人的委托事务。但一审却把上诉人为周献亮前后所做的事情割裂开来。采脂合同的审批必须有公司经营行为，这样就需要注册公司，而公司注册需要经营场所，这一系的工作都是一整套相互联系的一个整体。办理公司注册及租赁房屋与签订采脂合同都是为被上诉人处理委托事务，因此所产生的费用都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论结果如何，上述事项办理的结局只应该影响上诉人是否按合同获得劳务费。第三，本案中王某转给赵四海20000元，时间在2016年7月12日，王某出具的收条是2016年8月16日，而我当时收到周献亮的70000元款项也是2016年8月16日，就是说明我收到的钱包括王某的支付给赵四海，赵四海已经还给王某的这20000元，这明确表明我实际收到的只有50000元。收到判决后，我再次向赵四海核实，赵四海也再次确认，其收到的王某的20000元已经还给了王某，王某的收条是其本人所写。虽然一审中王某否认我提供的收条的复印件，但我认为，无论王某是否收到赵四海的20000元，及周献亮是否给了王某20000元，其实这些都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但一审对此视而不见，仍然判决我对这笔钱款承担责任，是枉顾事实。王某否认该收条，法庭应当调取原件，进行笔迹鉴定，以查明本案事实，但一审却不依法调查，置事实与不顾。第四，违约责任是约定责任，得有约定才有责任，是合同双方合意的结果。而上诉双方的任何合同都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或其他违约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无视上诉双方的合同，竟然自行设定一个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违约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这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由于一审对本案事实认识不清，擅自处分当事人的权利，把法庭自己的意思强加为当事人意思，以致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过程中，一审当庭将本案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而按照法律规定，劳务合同纠纷的诉讼管辖应当为被告住所地或者劳务合同履行地，而不是原告住所地。上诉人认为，一审有以借款合同为由，强行立案管辖本案的嫌疑，因此本案管辖错误，程序不正当。2019年9月12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一审在2019年12月10日将转为普通程序裁定送达给我，一审这一程序也严重违法。四、本案的起因是委托合同，但一审对本案的起因不作任何调查，也不问上诉人因委托事务产生的费用，对本案的事实未进行充分调查，轻易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连本案的基本事实都认识不清，错误适用法律，做出错误的判决，最终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故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依法判决。 周献亮答辩称，我向上诉人支付7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未按合同的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应返还委托费用。上诉人将20000元转账给赵四海，但这笔20000元与本案无关，这是上诉人与赵四海的事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周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2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周献亮为在安徽省泾县经营采脂业务，经介绍认识胡应峰、赵四海，并于2016年7月12日由案外人王某经手支付赵四海20000元，用于联系当地松脂资源。2016年8月18日，原告周献亮与被告胡应峰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胡应峰为原告周献亮在泾县及其周边地区签订采脂合同，并约定了采脂合同年限不低于10年、数量50万株以上、价格、劳务费结算等。被告在收到诚信金后11月月底前为原告签订可采脂的50万株湿地松，可采脂山场一个月内办理林业部门批复手续。原告支付给被告前期审批及各方开支费用280000元，分为三期付款，其中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70000元，采脂合同数量达到40万株湿地松时付70000元，余款在获得林业部门手续及相关审批文件，工人能正常采脂，无其他异议时支付。同日，被告胡应峰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向原告周献亮合作事务暂借款70000元，其中含王某汇给赵四海20000元，事务谈成后该借据收回。2016年10月31日，周献亮、胡应峰与案外人杨双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签订采脂合同事项转让给杨双喜，2016年11月底前完成相关湿地松资源签订，所产生的劳务费等由胡应峰与周献亮结算。除已付的第一期70000元外，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未再发生。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采脂合同已签订及已办理林业部门的审批手续等相关事实。2016年12月25日，被告胡应峰返还原告周献亮10000元，双方对余款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2016年9月16日，原告周献亮出具委托书一份，注明委托被告胡应峰在安徽省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办理公司，请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方便办理。被告胡应峰转委托泾县南方会计代理咨询有限公司办理，该公司收取办证费2000元（含章）、代收房租2000元。2016年10月28日，周献亮从赵四海处领取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四枚。诉讼过程中，经原告周献亮申请，该院依法对被告胡应峰的财产在90000元的范围内进行诉讼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告周献亮与被告胡应峰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为原告签订采脂合同、办理林业部门审批手续，原告支付相应费用，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案涉70000元款项在协议中表述为“诚信金”、“定金”，借据中表述为“合作事务暂借款”，综合协议内容及款项用途认定，该款性质应为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被告胡应峰未能举证证明受托义务已履行，即签订采脂合同和办理林业部门审批手续的委托事务已按期完成，也未能就实际处理委托事项产生的具体费用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作为受托人未完成委托事务，依法应当返还已收取的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剩余费用6000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不属于定金性质，违约责任不适用定金罚则，鉴于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均应在2016年年底之前完成，故调整违约责任为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被告胡应峰辩称为原告办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支出了相关费用，该事项不属于2016年8月18日协议中约定的委托事项，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应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献亮费用6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3620元，由原告周献亮负担650元，被告胡应峰负担297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献亮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胡应峰向本院提交委托书一份，系复印件，待证被上诉人曾委托赵四海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实。被上诉人周献亮质证认为，这份证据不是原件，字迹与其有点像，但是不能确定真实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待证的事实，办营业执照其只委托上诉人办理，没有委托赵四海办理。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此后上诉人亦受被上诉人委托办理营业执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由其办理了营业执照等事项，故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除案外人赵四海是否已偿还王某20000元本院不予认定外，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签订采脂合同、办理林业部门审批手续等事项，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该委托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判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在本案中，案外人王某支付给赵四海的20000元系发生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委托协议之前，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出具了金额为70000元的借据，同时，上诉人称收到款项后转账给赵四海2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系受被上诉人的指令，故上诉人应对总额先予负责。在此基础上其与王某、赵四海等案外人所涉及的款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为其办理了工商营业登记，并支付了办证费和代付房租共计4000元事实清楚，虽被上诉人主张以现金支付了该笔费用，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发生的实际费用应从款项中扣减。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主张由上诉人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应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 二、胡应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献亮费用56000元； 三、驳回周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财产保全费920元，合计3620元，由周献亮负担650元，胡应峰负担2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胡应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海亮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