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忠，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朝选，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连升，濮阳市乐县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广忠因与被上诉人邓朝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邓朝选于2019年4月2日向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豫0923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李广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豫09民终16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豫0923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李广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广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被上诉人邓朝选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连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广忠支付邓朝选劳务费2146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广忠与邓朝选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错误。李广忠与邓朝选签订劳务合同将南乐县梁村乡梁村铺天然气管道进户工程承包给邓朝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是有效合同。二、一审认定户内安装工程不包含管道链接、表箱费、挂表费等费用错误。中燃公司2017年农村气代煤综合价格及安装清单中对天然气入户工程表前、表后的分界点规定很明确,以表前阀为界，表前阀以后为表后。表前阀是天然气主管道与入户管道的分界点,起到阻断各户管道与总管道的作用,而紧邻燃气表箱的阀门是防盗球阀,与燃气表箱一体,起防止盗窃天然气的作用。无论以哪个阀门为表前阀界点,入户工程的费用平均表后6米包含了管道链接、表箱费和挂表费用。一审以表前有两个阀门完全曲解了表前表后的原意。邓朝选提供的报价清单,不是李广忠提供给邓朝选的,该清单也只是报价系统中的一页,不能以此说明表后费用不包含管道链接、表箱费用、挂表费用等。三、一审认定邓朝选施工工程的结算分段计算错误。李广忠与邓朝选的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以2017年气代煤清单报价下浮25%计价,李广忠一审中提交的中燃公司对梁村铺村结算表明确载明了该村的结算方法,该村1115户的工程费用是按照平均户数计算,一审法院在没有扣除税费、燃气表箱、下浮25%等费用的基础上计算邓朝选的劳务费错误。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而不适用劳务合同纠纷,李广忠与邓朝选签订的劳务合同是有效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错误。邓朝选辩称，一、一审认定邓朝选承包的“天然气管道进户工程”不包含管道链接、表箱费用、挂表费用等费用正确。1.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邓朝选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为“天然气管道进户工程”。2.“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载明的工程计价起点为“表后”。3.“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上“一个用气点”后面括号内的“以燃气表前阀为界”，是对括号前的“一个用气点的”注释和说明。不是“进户工程”的起点。4.王占勇与邓朝选签订合同时,说的就是表后施工、表后结算。王占勇在与邓朝选签订合同时，当场给李广忠打电话，重审表后施工、表后结算，并把“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用微信发给李广忠，经李广忠确认无误后才与邓朝选签合同。5.签合同时,工程只剩表后，没有表前。签订合同前,第三人已装好燃气表，剩余工程只有表后没有表前，不可能约定工程起点在表前。6.合同没有约定扣款、签合同时没说扣款。李广忠在原审一审陈述:合同没有约定扣除表前的工程款,签订合同前也没有口头约定、没有告知邓朝选扣除表前工程款。李广忠在原审二审庭审中承认施工结束后才说要扣除表前的安装费用。如需要扣除工程款，应在签订合同前协商在合同中约定。7.邓朝选提供“邓朝选施工的管道入户安装工程示图”显示，表前装有两个阀门，所谓“表前阀”不是唯一。“表前阀"客观上不可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工程价款分段计算是合同约定。《劳务合同》2约定，李广忠按照2017年清单报价下浮25%价格，与邓朝选结算工程量;“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写明按“平均表后”不同的管道长度,分段计算工程款。三、中燃集团的规定与李广忠如何约定、结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劳务合同”和“清单价”是李广忠提供的格式合同，即使合同条款有不同解释，也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李广忠承包燃气管道施工工程后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应为无效。本案《劳务合同》的对象是天然气管道安装施工，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应为建设工程施工。2.合同约定的工程起点是表后，工程干的是表后。邓朝选完成施工并已验收交付，李广忠应当按合同支付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朝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广忠清偿拖欠邓朝选工程款115004.25元;2.判令李广忠支付欠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自欠付工程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李广忠支付邓朝选填写入户确认单、制作挂表汇总明细表费用11000元;4.判令李广忠支付邓朝选辅料款2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9日,邓朝选、李广忠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李广忠包给邓朝选南乐县梁村乡梁村铺天然气管道工程进户工程项目,邓朝选承包形式为清包人工费,施工中自备设备、工具及附属工具;李广忠按2017年清单报价下浮25%价格,与邓朝选进行结算工程量,结算方式按邓朝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为准,以现金方式给付;邓朝选按技术要求组织施工,自行提料、运料,选择合理的材料堆放场地,做好防盗工作,对于施工中丢失的材料邓朝选自行承担经济责任。《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V1.0)-安装》表中载明,户内安装工程,每户,1个用气点(以燃气表前阀为界),平均表后管道3米以内每户按151.95元计算,平均表后管道6米以内每户按224.31元计算,平均表后管道9米以内每户按296.67元计算,平均表后管道12米以内每户按369.03元计算,平均表后管道15米以内每户按441.39元计算,平均表后管道18米以内每户按513.75元计算。邓朝选施工完成了1115户的户内表后工程,每户均为一个用气点,总长度为6121.35米。其中平均表后管道3米以内601户,平均表后管道6米以内167户,平均表后管道9米以内95户,平均表后管道12米以内86户,平均表后管道15米以内71户,平均表后管道18米以内53户,平均表后管道18米以内42户。分段计算合款201626.37元,2018年12月3日邓朝选依约完工,2018年12月15日验收。2019年1月17日李广忠支付邓朝选劳务费85846元,邓朝选最后认可李广忠共支付86622.12元。一审法院认为，邓朝选作为施工方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与李广忠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邓朝选要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约定按2017年清单报价下浮25%价格,与邓朝选进行结算工程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李广忠应按合同约定的2017年清单报价下浮25%价格,与邓朝选进行结算工程量,按照该价格标准,邓朝选完成的工程量计价共201626.37元,邓朝选认可李广忠已支付86622.12元,应予扣除,扣除后,李广忠尚欠邓朝选115004.25元(201626.37元-86622.12元)未支付。合同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15日验收,邓朝选未能举证证明工程交付时间,可以验收时间为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其他相关规定,对未支付的劳务费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邓朝选主张重复填写入户确认单、挂表汇总明细表支付费用11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邓朝选自愿放弃李广忠支付辅料款26500元,予以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广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朝选劳务费115004.25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邓朝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李广忠负担2700元,由邓朝选负担75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邓朝选在一审中提交了《劳务合同》一份和《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V1.0）-安装》一页，李广忠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两份证据中均有“王占勇”的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邓朝选的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邓朝选与李广忠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劳务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邓朝选作为施工方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认定本案劳务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但邓朝选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并于2018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关于工程价款支付问题,可参照合同约定处理。根据《劳务合同》约定，李广忠按2017年清单报价下浮25%价格，与邓朝选进行结算工程量，结算方式按邓朝选每月完成的工程量为准，以现金给付。根据该约定，前述《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V1.0）-安装》一页应为双方合同的一部分。双方应当以邓朝选完成的工程量为标准，以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一审判决将3米以内、6米以内、9米以内、12米以内、15米以内、18米以内等分类平均计算，因所分类型均在计价标准范围内，无需平均亦应按对应的标准计价，这种方法必将使“平均”对计算价款变得毫无意义。故，《2017农村气代煤清单价（V1.0）-安装》一页中确定的“平均”应为完成的全部总长度除以户数。故，邓朝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成了1115户的户内表后工程，每户均为一个用气点，双方认可总长度为6121.35米，计算所得平均表后燃气管道长度计5.49米（6121.35米÷1115户），以合同约定的6米以内单价224.31元计算施工价款，并下浮25%，工程价款共计187579.24元[224.31元/户×1115户×（1-25%）]，扣除已支付的86622.12元，李广忠下欠工程款100957.12元未付。李广忠关于按照中燃公司对梁村铺结算表明确载明的计算方法结算的上诉理由，邓朝选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李广忠应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李广忠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此进行了约定，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案外人为李广忠施工的其他工程以及向李广忠发包工程的发包方向李广忠如何支付工程款，均不在李广忠与邓朝选签订的《劳务合同》的约定之内，不应当影响李广忠与邓朝选按照《劳务合同》的约定计算工程价款。综上所述，李广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工程价款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二、李广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邓朝选下欠工程款100957.12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邓朝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8元，由李广忠负担2282元，邓朝选负担1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元，由李广忠负担2034元，由邓朝选负担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