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七一西路181号。 负责人：苏宝庆，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海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亚南，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海峰，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亚南及被上诉人胥海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新市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亚南的各项损失应扣除另一无责方应承担部分，葛计科驾驶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上诉人才可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根据上诉人与胥兰军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车辆超载应依法扣除绝对免赔率10%，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全部损失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关于伤残赔偿金部分，综合病历治疗记录及恢复情况看，郑亚南伤情不能达到九级伤残，上诉人认可十级。关于后期治疗费部分，鉴定报告显示3万元只是大概数额，不是必须发生的，应待实际发生费用后另行主张。关于精神损失费部分，因不认可伤残等级，因此本项费用也不认可，应以3000元为宜。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一审判决关于郑亚南父亲扶养年限认定前后矛盾，应以18年为准；认定其母55岁达到退休年龄无法律依据，且无据证明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对其母列为被扶养人不予认可；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即便伤残按九级计算，本项费用也应为34149元。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认可。 郑亚南辩称，超载车辆免赔10%的约定属于免赔条款，但该条款在前次起诉最终认定属于无效条款。司法鉴定报告系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一审法院采信确认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是恰当的。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比实际应赔偿的数额偏低，但被上诉人放弃相关权利，根据核算四个被扶养人年生活费金额之和没有超过农村居民年消费金额。根据保险法规定，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情况而产生的鉴定费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判令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胥海峰辩称，超载免赔条款没有告知，要求维持原判。 郑亚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胥海峰赔偿郑亚南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赡）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5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结果出来后予以变更）；2.判令人保新市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一项为：判令胥海峰赔偿郑亚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赡）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23457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7日21时30分许，胥海峰驾驶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曲阳县三会村恒泰园区处时，因操作不当，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葛计科驾驶的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后又与同向行驶的郑亚南驾驶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葛计科、郑亚南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第130634201804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胥海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葛计科、郑亚南无责任。郑亚南受伤后先后在曲阳县第二中心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阜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21天。此事故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胥海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亚南无责任。又查明，胥海峰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新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Ｆ×××××车辆在人保新市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保法医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3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亚南损伤属九级伤残。后续费用约三万左右。（一）误工期为90-270日。（二）护理期为60-90日。（三）营养期为60-90日。关于上述事实，郑亚南提交了道路事故认定书、胥海峰的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郑亚南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从业资格证、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两张、保险单复印件、郑亚南户口本、村委会证明、交通费票据一张、鉴定费票据一张、曲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4民初3198号判决书、郑亚南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人保新市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综合条款。郑亚南主张损失、举证，人保新市公司质证及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140元。人保新市公司称，郑亚南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是因本事故需要拍片或者是用药。郑亚南受伤治疗出院后对病情恢复情况进行检查，亦在情理之中，确认医疗费14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2100元（三次住院一共为21天）。人保新市公司称，对伙食补助费应按郑亚南住院期间一天50元计算。郑亚南主张符合规定，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护理费5787元，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64.3元／天×90天＝5787元。人保新市公司称，对护理费的标准认可，护理天数不认可，认可护理期为60天。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护理期60-90天，人保新市公司认可护理费的标准，酌定护理期75天，护理费为64.3元／天×75天＝4822.5元。4、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500元。人保新市公司称，营养费期认可60天，标准认可为30元一天。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营养期60-90天，酌定营养期75天，郑亚南伤残达到九级，郑亚南主张每天50元，符合规定，确认营养费为50元／天×75天＝3750元。5、误工费56484元，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209.2元／天×270天＝56484元。人保新市公司称，对误工费的标准不认可，郑亚南并没有提供收入证明、误工减少证明和完税证明，虽然有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但是没有劳动合同不能证明为固定从事司机行业，5000元以上工资应提供完税证明，结合郑亚南的情况，认可每天160元，误工期为90天。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误工期90-270天，酌定误工期为200天；郑亚南虽没有劳动合同，但事故发生时郑亚南在从事司机行业，故郑亚南主张按交通运输业标准209.2元／天计算误工费有事实依据，确认误工费为209.2元／天×200天＝41840元。6、残疾赔偿金56124元，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14031元／年×20年＝56124元。人保新市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人保新市公司称，精神抚慰金较高，认可5000元。结合郑亚南伤情及审判实践，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6021.4元，父亲郑贵栓（62周岁）11383元×18年×1／2×20%＝20489.4元，母亲刘光伟（55周岁）：11383元／年×20年×1／2×20%＝22766元，长女郑晴月（10周岁）：11383元／年×8年×1／2×20%＝9106.4元；长子郑晴鹤（6周岁）：11383元／年×12年×1／2×20%＝13659.6元。人保新市公司称，扶养费计算有误，并且其母亲未达到60周岁，不能主张扶养费，根据规定有多人扶养的不能超过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郑亚南母亲虽未达到60周岁，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保新市公司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规定，有多人扶养的不能超过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郑亚南父亲、母亲需要赡养20年，二人赡养，郑亚南儿女分别需要抚养12年和8年，二人抚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83元×20年×20%＝45532元。9、鉴定费2818.8元。人保新市公司称，对鉴定费真实无异议，但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范围。该证据是为查明郑亚南的伤残程度及三期情况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据法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确认鉴定费2818.8元。10、交通费600元。人保新市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11、二次手术费30000元。人保新市公司称认可20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后续费用约三万左右，故确认二次手术费30000元。综上，郑亚南的损失为：医疗费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4822.5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41840元、残疾赔偿金561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532元、鉴定费2818.8元、交通费600元、二次手术费30000元，共计193727.3元。胥海峰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质证权利和抗辩权利的放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胥海峰驾驶冀Ｆ×××××号重型半挂车与葛计科驾驶的冀Ｆ×××××重型半挂车相撞后，又与郑亚南驾驶的冀Ｆ×××××号重型半挂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郑亚南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曲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胥海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亚南无责任，并无不妥，该认定书应作为划分各方当事人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胥海峰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在胥海峰名下的冀Ｆ×××××号重型半挂车在人保新市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强制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曲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34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为另一伤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预留赔偿份额，因此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人保新市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郑亚南的损失为193727.3元，未超出保险限额，人保新市公司应全额赔偿。郑亚南主张以上共计234575.2元，超出的损失部分不予支持。郑亚南损失已确定由人保新市公司承担，胥海峰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亚南损失193727.3元；二、被告胥海峰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原告郑亚南负担419.6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负担1990.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新市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郑亚南的损失应由事故中另一无责方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因上诉人人保新市公司承保车辆驾驶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应对受害人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所称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超载免赔率10%的上诉意见，该免责条款效力在前案生效法律文书中已有认定，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人保新市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数额提出异议。关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所涉及的伤残等级认定，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郑亚南伤残已达九级；上诉人人保新市公司上诉认可十级伤残，称其依据为“综合病历治疗记录及恢复情况”，因上诉人不能明确说明鉴定结论存在的瑕疵或错误，亦无其他客观依据对其所提异议加以证实，故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后期治疗费，因后续治疗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对该费用的鉴定结论本为科学预估，鉴定报告中自然会使用“约需叁万元”的客观表述，但该表述内容并不等同于上诉人所称该费用“不是必须发生”，因此，被上诉人郑亚南依据鉴定结论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亦减少诉累，上诉人所称待实际发生后由受害人另行主张权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和计算，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郑亚南有四个被扶养人，每人生活费标准均为1138.3元/年（11383元/年×20%÷2），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为4553.2元/年（1138.3元/年×4），并未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1383元/年，上诉人人保新市公司上诉主张的此项费用计算方法不当，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郑亚南未提出上诉，并在答辩中表示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故本院对此项亦予维持。鉴定费系为确定损失程度和数额实际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亦属受害人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新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丽芳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