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飞，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光军，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治、张慧珠，湖北楚贤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冯飞因与被上诉人任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光军的诉讼请求，并由任光军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任光军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并非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原审法院认定为具有与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相同的属性，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冯飞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任光军交付冯飞的借车押金，任光军并没有提交相应的债权凭证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任光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冯飞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归还给了任光军，该事实有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高某1、高某2、汤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依法准确查明，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本案中，任光军从未向冯飞催要所谓借款，也未提供任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冯飞认为任光军故意隐瞒事实，在其已经归还借车押金的情况下，任光军仍然恶意对其提起诉讼，任光军可能涉嫌虚假民间借贷诉讼，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根据此规定，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任光军的诉讼请求。任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飞向任光军偿还借款322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由冯飞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任光军与案外人高某1系姑舅表兄弟，冯飞与高某1系同学、朋友关系，三人均系夷陵区小溪塔街办下坪村人。2019年5月，任光军因急需资金，经高某1介绍，将自己车牌号为鄂Ｅ×××××大众牌速腾型小型汽车质押于宜昌市宜洋汽车后市场一商户处，获得借款7万元，高某1当时从任光军手中借走1万元。任光军因担心其妻追问车辆下落，请高某1帮忙借一台大众牌汽车冒充4S店备用车。5月24日，经高某1介绍，冯飞同意将其使用的鄂Ａ×××××大众牌途观越野车借给任光军使用，并交付。2019年5月24日，任光军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冯飞转账20000元；同年5月28日，微信转账2000元；5月29日16时21分59秒，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5月29日19时33分38秒，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6月2日转账两笔共3000元[第一笔是任光军向高某1支付宝转账1400元，再由高某1转给冯飞；第二笔是任光军委托其朋友刘伟（微信网名“柳仙森”）支付宝转账高某1，高某1再微信转账给冯飞1600元]；6月3日，任光军支付宝转账冯飞1200元。从2019年5月24日至6月3日，任光军共计向冯飞转账32200元。2019年6月5日，任光军将借用车辆交还冯飞。6月12日，冯飞支付宝转账任光军1200元。2019年6月30日，任光军以借车借钱系高某1介绍、联系不上冯飞为由打电话给高某1，要求其帮助联系冯飞无果，遂与其父亲任先平、堂弟任辉一同到冯飞家中索债。冯飞母亲刘平打电话让冯飞回家处理此事，任光军父亲任先平（即高某1舅父）电话联系高某1，让其到现场核实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冯飞及高某1到场后，与任光军及其家人双方发生争吵，任光军父亲任光平还与高某1发生激烈争执，高某1持水果刀威胁要捅任光军父亲，被冯飞拉开。2019年7月24日，任光军以冯飞向其借款32200元未还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双方争议的事实为：任光军向冯飞所交付的32200元是借款还是借车押金，冯飞是否已将该款项交还任光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该条规定，结合双方陈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认证如下：一、任光军主张与冯飞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交付给冯飞32200元系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自行交付，或者委托其他人支付，冯飞对任光军交付款项的过程和金额不持异议，对其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亦不持异议，该交易明细与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具有相同的属性，即证明双方通过合法的第三方平台进行资金交付，因此，本案在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上依法可以适用上述规定。二、在任光军提供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其向冯飞转账32200元之后，冯飞有义务就其所抗辩的任光军交付款项系偿还其他债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冯飞申请证人高某1、汤某和高某2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冯飞与任光军之间存在借用车辆并交付押金的约定，冯飞安排其女友高某2筹集31000元并实际偿还了任光军前述款项的事实；另冯飞提供了四张照片以证明任光军使用该车期间发生碰撞致车辆受损，双方还约定任光军承担修车费。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高某1证言主要内容为：“任光军经其介绍，借用冯飞鄂Ａ×××××大众牌途观越野车时，约定任光军应向冯飞支付30000元押金，当时任光军转账20000元给冯飞，因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碰撞，冯飞向要求任光军支付修理费，任光军陆续付款，共计32200元。2019年6月5日，任光军在夷陵区平云四巷源泰汽修厂旁还车时，冯飞在车上交给任光军现金31000元，证人本人当时也在车上。因任光军已将车修好，冯飞于6月12日又退还任光军1200元”。证人汤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29日上午10时，其借给冯飞女朋友高某2现金30000元，当晚高某2向其出具借条一份”。高某2证言主要内容为：“冯飞需要资金归还押金，高某2于2019年5月29日向汤某借款，当天上午十点汤某交给其现金30000元，其当场向汤某出具借条一份；其当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将这30000元连同自己的1000元，共31000元交给冯飞；证人提某向汤某说过借钱，借钱当天从家里拿出来的，因为汤某是农村的人，生了小孩，亲朋给的喜钱，她是六月十几号办的喜事。”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1、鉴于证人高某1与任光军系表亲关系、因案涉款项与任光军家人发生过较为激烈的冲突，其与冯飞系同学、朋友关系，与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高某1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其他证据综合判断，确认其证据效力。同时，任光军在与证人高某1当庭对质时，所播放与证人高某1的通话录音中，高某1虽未明言任光军与冯飞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但也未言及双方存在借车交付押金的约定，更未明示任光军交付冯飞的款项已归还，而其出庭作证时证词却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车交付押金的约定、2019年6月5日，任光军在平云四路源泰公司旁交还所借车辆时退还31000元，有违常情。2、对于证人汤某和高某2的证言，首先，二人出庭作证时，均清晰地记起2019年5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汤某将30000元现金借给高某2，但在出具借条的时间上，汤某陈述是当天下午出具，而高某2陈述借钱和出具借条是当日上午同时进行，二人陈述明显不一致，令人对二人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其次，证人高某2陈述2019年5月29日中午十二点左右，其将从汤某处所借30000元现金连同自己的1000元现金交给冯飞。而此时，冯飞实际只收到任光军转账22000元，却声称提某安排高某2筹集31000元是为了用于偿还日后可能从任光军处收取的押金，明显有悖于常理，亦不合逻辑。3、从任光军与冯飞之间的交易习惯来看，资金往来均通过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表明双方已形成此种的交易习惯。而冯飞2019年5月29日在从高某2处获取31000现金后，直到同年6月5日才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任光军，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4、根据任光军当庭陈述，冯飞提供的照片虽可以证实任光军使用案涉车辆时曾发生碰撞，但不能佐证任光军的转账系押金。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认为，冯飞所举证据不能在高某2向汤某借钱、高某2向其交付、其本人向任光军全部退还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2019年5月24日其向任光军出借车辆时双方曾约定任光军应向其支付30000元押金、2019年6月5日其向任光军以现金方式退还押金31000元的事实。3、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任光军基于借贷合意向冯飞交付32200元，冯飞已偿还1200元，尚欠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任光军从2019年5月24日起至6月3日止，通过本人微信、支付宝转账或委托高某1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冯飞转账共计32200元，并据此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冯飞偿还借款，冯飞抗辩此款项为借车押金而非借款且已全部退还任光军，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事由成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任光军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冯飞于2019年6月14日向任光军转账1200元，应视为偿还任光军借款，尚欠31000元，冯飞对此负有偿还义务，任光军请求判令冯飞偿还借款32200元，一审法院据实支持31000元；其请求判令冯飞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2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注：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冯飞应偿还任光军借款31000元，并以3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冯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任光军借款31000元，并以3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任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元，减半收取计303元，由任光军负担15元，冯飞负担288元；保全申请费342元，由冯飞负担。应由冯飞负担的费用630元，任光军已预交，由冯飞在交付债款时一并转付任光军。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在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冯飞欠任光军31000元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任光军以其银行转账凭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然冯飞否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认为任光军向其支付的31000元系任光军因租赁其车辆而交付的租车押金，且该押金已退还给了任光军。现因冯飞一审申请证人高某2、汤某、高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高某2于2019年5月29日向汤某借款30000元并加上自己的1000元，一并给了冯飞31000元用于周转或偿还押金）与任光军提交其与高某1于2019年6月30日的电话录音（任光军向高某1述说冯飞向其借款未偿还之事宜）及冯飞陈述相矛盾。故本院对证人高某2、汤某、高某1的证言均不予采信。在冯飞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的情况下，冯飞上诉称其与任光军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只存在车辆租赁押金，且该押金已全部退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茂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元（冯飞已预交），由冯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