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甲阳，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智星，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万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县城开元路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徐艳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运，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占玲，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甲阳因与被上诉人南乐万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乐万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甲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甲阳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南乐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关联交易的理解存在偏差，对证据审查不全面，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林云飞自南乐万达公司筹备及成立起将价值1398000元的新车交付给南乐万达公司使用，并于2014年将车辆转让给南乐万达公司，转让价格100万元符合该车的一般价值，系公平合理的交易，没有损害任何民事主体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8日南乐万达公司的股东为唐晓楠、林云飞、张俊浩、王来学、徐福，因此上述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涉案车辆转让是否经股东同意。林甲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来学的《证明》，并说明证人可以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该证据，认定林甲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结算承诺书》已经南乐万达公司股东会同意明显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禁止关联交易的目的在于防范不正当的关联交易给公司、股东造成损害。尽管林云飞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林甲阳，林甲阳又将车辆转让给南乐万达公司，但无论是从车辆使用实际收益还是转让价格来说，林甲阳将车辆转让给南乐万达公司的交易行为公平合理且形式要件完整，不但不会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反而有利于公司的发展。南乐万达公司长期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却不支付对价，给林甲阳造成的损失一直在持续。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有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未认定林甲阳提交的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已交付给南乐万达公司及车辆交易的证据。南乐万达公司对上述证据仅提出异议，未提出任何有力证据，一审法院即不认定车辆交付及车辆交易的事实。林甲阳按照法院要求和法定程序提交了证据，并反复进行说明，证实大部分证人可以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林甲阳未申请证人出庭为由直接否定了林甲阳提交的由证人出具的《证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证人麻某、张某已经到庭，一审法院拒绝了林甲阳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使证人未到庭都可以质证，当事人当庭也可以提出新的证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2019年8月7日、2019年10月10日两次开庭，2019年11月14日作出判决，可以看出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三个月内审结。案件两次开庭均长达数小时，诉讼双方就案件事实、证据、观点存在较大分歧，且不同意调解，说明本案已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应当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另外，林甲阳没有申请庭外和解。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案外人林云飞、吕某系职务侵占案件的同案人员；林甲阳于2019年1月28日以本案诉请的事实和理由起诉南乐万达公司，2019年4月24日撤诉”等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只能说明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以上述事实为参考，对林甲阳提供的证据、案件相关人员存在偏见，从而对林甲阳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存在怀疑。南乐万达公司现实际控制人利用职权制造冤案，林云飞、吕某正在通过法律途径申诉。南乐万达公司辩称，一、就南乐万达公司购买林甲阳涉案车辆事宜，南乐万达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更没有作出股东会决议。2015年3月，徐二刚再次出具承诺，进一步印证2014年7月的《承诺书》及《不可撤销的委托承诺书》没有经过双方一致认可。二、因部分证人旁听了一审庭审，故一审法院未同意林甲阳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甲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乐万达公司协助林甲阳将浙Ｃ×××××的奔驰Ｓ350过户到南乐万达公司名下；2.南乐万达公司向林甲阳支付车辆价款100万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南乐万达公司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7日，案外人林云飞以1398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ＷＤＤＮＧ5ＧＢ2ＢＡ361514，发动机号为27296531641665，车辆型号为ＷＤＤＮＧ5ＧＢ的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登记车牌号为浙Ｃ×××××。2012年7月18日，南乐万达公司经南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物业管理，公司股东为林云飞、麻某、唐晓楠、张俊浩、董江鲁，法定代表人为林云飞。林云飞在南乐万达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其购买的涉案车辆在南乐万达公司使用为由收取南乐万达公司车辆折旧费。其中2013年1月29日，林云飞向南乐万达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取浙Ｃ×××××奔驰车于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车辆折旧费12万元。同日，南乐万达公司支付12万元至案外人唐某账户。2013年6月6日，林云飞向南乐万达公司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取浙Ｃ×××××奔驰车于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车辆折旧费5万元，林甲阳方确认有收到该5万元。2013年12月6日，林云飞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其儿子即林甲阳名下，车牌号登记为浙Ｃ×××××，由林云飞在南乐万达公司任职期间使用，没有交付林甲阳。2014年4月28日，南乐万达公司股东变更为：唐晓楠、林云飞、张俊浩、王来学、徐福，法定代表人为林云飞。2014年7月18日，经吕某起草一份《结算承诺书》，结算承诺书内容为：本公司同意林甲阳的奔驰Ｓ350车辆过户到南乐万达公司名下，因为该车是新车就放置公司一直使用至今，为此公司同意将此车折价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一切过户费用由公司承担支付。车款在一个星期内过户时一次性付清，如有违约公司愿意承担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给林甲阳。此款与林云飞的债权债务无任何关系，将车款直接支付到林甲阳温州农行账户上等。该《结算承诺书》上加盖南乐万达公司印章。2015年3月27日，南乐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云飞变更为徐伟杰，股东由林云飞、唐晓楠、麻某、张俊浩、林良松、王来学、徐福变更为徐伟杰、王来学、徐福。2015年10月20日，南乐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伟杰变更为徐艳才。后南乐万达公司股东经多次变更，现南乐万达公司股东为徐艳才、戚建鹤，法定代表人为徐艳才。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92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林云飞、吕某因职务侵占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再查明，2019年1月28日，林甲阳以本案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向该院起诉南乐万达公司。后林甲阳于2019年4月24日提出撤诉，该院于同日依法作出（2019）浙0304民初1205号民事裁定，准许林甲阳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原所有人林云飞对车辆为林甲阳所有无异议，现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林甲阳，林甲阳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林甲阳以南乐万达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结算承诺书》，认为与南乐万达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至南乐万达公司名下，南乐万达公司支付购车款100万元及违约金。南乐万达公司不予认可，南乐万达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林云飞，林云飞利用其系南乐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地位将涉案车辆过户给南乐万达公司，该交易系关联交易，且未经股东会同意，车辆没有交付南乐万达公司为由提出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不得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行为。涉案车辆现登记所有人虽为林甲阳，而林甲阳与南乐万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云飞又是儿子与父亲的关系，现林甲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持有的《结算承诺书》已经南乐万达公司股东会同意，以及其已向南乐万达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的事实，故南乐万达公司以林甲阳的父亲林云飞在南乐万达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进行关联交易为由提出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林甲阳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林甲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林甲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林甲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担保合同》，用以证明林甲阳为购买相关车辆贷款的事实；证据2.车贷卡还款记录，用以证明所购车辆由林甲阳还款的事实；证据3.车贷卡收卡记录，用以证明卡号系林甲阳所有的事实；证据4.吕政鑫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吕政鑫使用过涉案车辆的事实；证据5.证人吕某、麻某、张某、唐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林云飞出资购买的涉案车辆始终在南乐万达公司使用；南乐万达公司股东商议决定以100万元收购该车辆；南乐万达公司出具的《结算承诺书》属实；徐二刚代表徐伟杰签署了《承诺书》，承诺南乐万达公司出资100万元购买涉案车辆等事实。被上诉人南乐万达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上诉人林甲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南乐万达公司认为：一、证据1、证据2、证据3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已查明，因林云飞不能抵押贷款，才将涉案车辆转移到林甲阳名下。二、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林甲阳与南乐万达公司未达成购买车辆协议的事实。根据该笔录内容，涉案车辆因林云飞欠宋东峰的借款而被扣押，后徐伟杰代林云飞偿还借款后将该车辆开回。徐伟杰因欠吕政鑫的资金，又将该车辆交由吕政鑫处理。三、对证人吕某、麻某、张某、唐某的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不能支持林甲阳的主张。1.张某不是南乐万达公司的股东，其参加股东会须有其子的授权委托书；2.麻某、吕某、唐某均与南乐万达公司有过诉讼，与南乐万达公司有利害关系；3.唐某陈述其于2015年3月离开南乐万达公司，其证明涉案车辆由吕政鑫使用，而吕政鑫于2015年10月才参与南乐万达公司管理；4.麻某、张某、唐某均证明南乐万达公司曾召开过股东会且林云飞参与了股东会。即使召开股东会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林云飞应回避而未回避，该股东会决议无效。南乐万达公司股东唐晓楠没有参加股东会，也没有对是否召开股东会有任何陈述；5.林甲阳提交的《承诺书》及《结算承诺书》均是在2016年5月20号林云飞涉嫌职务侵占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后由林云飞的妻子提交给法庭，说明自2015年3月股权转让以后，林云飞等并没有对涉案车辆主张过任何权利；6.购买车辆最终没有经过南乐万达公司同意，到2015年还仍在协商过程中。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林甲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3、4均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人吕某、麻某、张某、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林甲阳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南乐万达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南乐万达公司向其出具了涉案《结算承诺书》，承诺将涉案车辆折价100万元，一周内过户时一次性付清车款。南乐万达公司则认为，涉案《结算承诺书》不真实，系伪造。林甲阳的父亲案外人林云飞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地位将自己所有的车辆以100万元的价格过户给南乐万达公司，由于是关联交易且未经股东会同意，该承诺书未成立生效，且该车辆未交付给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林甲阳主张其与南乐万达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但其未提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其提交的涉案《结算承诺书》虽加盖了南乐万达公司的公司印章，但林甲阳一审中述称该《结算承诺书》经过股东同意，但没有会议记录，印章是谁盖的不清楚，结合林甲阳的父亲林云飞当时系南乐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本院认为林甲阳主张的其与南乐万达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南乐万达公司向其出具了涉案《结算承诺书》等待证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问题。林甲阳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且林云飞、吕某的谈话笔录一审时已经双方质证，吕某、麻某、张某二审中已经作证并经双方发表举证质证意见，因证明力不足未被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未准许林云飞、吕某、麻某、张某等证人出庭作证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发回重审的严重程序违法情形。另，双方当事人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庭外和解30天，林甲阳在申请书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此扣除相应和解期限并无不当。本案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应当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林甲阳提出的本案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甲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林甲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