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戈，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斌，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荣兵，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山，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戈因与被申请人朱荣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9民终989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陕民申19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斌、李宇及被申请人朱荣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戈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将金盛机电公司拆迁安置补偿款认定为合伙财产是完全错误的，将该财产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割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严重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案涉财产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与金盛机电公司所签订，该补偿款属于金盛机电公司的公司法人财产，而金盛机电公司为独立法人，其享有独立的财产权不受任意侵害。根据申请人新提交的一系列安康市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拆迁补偿文件显示，该拆迁款就是给金盛机电公司所作的补偿款，与被申请人个人或者其主张的合伙体没有任何关系。陕西金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在西安市工商行政机关申请设立，原经营所在地在西安市，后迁至安康市，租赁汉滨区建民镇联合村的土地，利用其上原有的厂房等添加建设了部分新厂房，使用搬迁回的机器设备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股东为申请人与其妻陈芳两人，除此以外再无第三方加入，从使至终，该公司的经营与被申请人朱荣兵没有任何关系，被申请人朱荣兵也没有向陕西金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分文。依据原审中申请人出示的《汉滨区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可明确知晓，金盛机电公司的经营地址早在2011年就已经在汉滨区建民镇联合村，即孙戈所租赁的厂房。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拆迁补偿协议》的补偿款系对金盛机电公司的建筑设备及厂房所进行的补偿，与被申请人朱荣兵及其所主张的合伙体均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金盛机电公司的120万元补偿款是孙戈与朱荣兵的合伙财产，显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2.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孙戈与被申请人朱荣兵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并没有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被申请人在诉讼中仅出示了一份2010年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均按该协议履行了该协议，原审法院仅基于一份协议书就认定了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并成立了合伙经营实体，认定的这一基本事实明显欠缺证据支持。而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却可以证明，本案案涉的拆迁财产属于金盛机电公司自西安搬迁来而形成，其经营也是由金盛机电公司开展（税务机关的证明），与被申请人所主张的所谓合伙体无任何的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的合伙事实明显无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朱荣兵一直强调参与财产评估工作，以此来推定其系合伙人身份，但是原审审理中相关证据却可以证明其在没有任何委托情况下自己单方在《评估业务共同委托书》上进行签字，这一事实在一审法院对评估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明确证明，被申请人部分介入拆迁工作并不能推定其合伙人身份，更不能以此来推定其合伙出资行为。因此被申请人朱荣兵在未实际出资且双方没有形成任何合伙实体的情况下，仅凭其单方在委托书上加签自己名字的情节，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显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3.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系伪造证据，造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原审法院在“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仅以被申请人口述径行分割财产，显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被申请人为了达到其目的，在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存在伪造的证据，这些伪造的证据造成原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的拆迁补偿款系金盛机电公司的财产，并非被申请人朱荣兵所称的“合伙财产”。被申请人朱荣兵所称双方合伙经营的厂房也是联合模具加工厂，此点被申请人一、二审的庭审均有明确表述。需要说明的是联合模具加工厂也是本次拆迁补偿的对象，也获得了相应的拆迁补偿款，但是该模具厂与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被申请人朱荣兵称其一直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但被申请人朱荣兵非但没有任何参与经营的记录证据，更称其所经营的合伙企业是联合模具加工厂，既然如此，被申请人朱荣兵所能分配的也应为联合模具加工厂的补偿款，而绝非金盛机电公司进行大量投资后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仅凭被申请人朱荣兵的单方口述，无其他任何书面证据，且“合伙财产”未清算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径行对金盛机电的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一、二、三、六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朱荣兵辩称，1.孙戈认为补偿款是给金盛机电公司的赔偿款，是错误的。一、二审查明，孙戈和朱荣兵签订协议是在2010年1月5日，而金盛机电的成立时间是在2010年11月份，注册地是西安，合伙时间明显早于金盛机电公司的成立时间。2.通过二审中孙戈向二审法院提交的租金收条户籍表反映出，其是自2010年1月20日起交付的房租，这足以证明案涉补偿款是孙戈和朱荣兵双方的合伙财产。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与金盛机电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已经预见到了孙戈和朱荣兵的合伙事实。所以在协议中约定如果涉及到第三方权益，由孙戈进行解决。另外，在拆迁的时候，双方都进行了评估，在评估委托书上有朱荣兵的签字。以上的几点足以说明，该财产就是朱荣兵与孙戈的合伙财产。 朱荣兵向汉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双方解除合伙关系；2.请求判令分割原、被告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120万元，原告应分4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汉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决定合伙租赁安康市汉滨区建民镇联合村的联合模具加工厂，进行生产开发。协议约定：“由甲方（孙戈）代表甲乙双方与安康市汉滨区建民镇联合村签订联合模具加工厂的租赁合同，甲方负责对外的经营生产管理，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甲方对厂房及设备的投资由甲方出具投资总单据，乙方签字确认，在双方合伙终止时，甲方优先收回投资。甲乙双方收回投资后，剩余财产平均分配。”2010年1月20日，被告孙戈代表合伙企业与张斌、周开明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联合模具加工厂的房屋及部分机械设备。2017年10月21日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与资产占有方周开明、金盛机电公司、朱荣兵签订评估业务共同委托书，对涉及征收的资产委托评估。2017年12月11日被告公司与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中心一次性补偿被告金盛机电公司地上附着物（厂所有建筑物、基础设施、生产设备等）等全部拆迁经济补偿金额为12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1.解除原告朱荣兵与被告孙戈之间合伙关系；2.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由被告孙戈向原告朱荣兵支付合伙期间共同财产320000元。 孙戈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90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荣兵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荣兵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自2010年1月20日起，孙戈陆续向出租方交纳了8年租金，共计32万元。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围绕下列争议焦点进行分析：1.合伙关系是否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对签订《合伙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认定二人共同成立合伙组织的意思表示真实，符合认定合伙关系的证据形式要件。孙戈上诉认为，双方仅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但未实际履行，朱荣兵则主张协议已经履行。依据一审中朱荣兵申请证人王峰出庭作证的陈述内容、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以及孙戈在二审中提交的租金收条等，可以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从时间的先后顺序和各种书证、证人证言内容的衔接，能够证实2010年1月5日，朱荣兵与孙戈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孙戈根据前述协议与出租方张斌、周开明签订《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此后，在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开展统征工作时，朱荣兵也参与了财产评估等工作。上述事实说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二人形成合伙关系正确；2.合伙财产如何分配。朱荣兵提出的分割请求，是建立在合伙财产因被国家征收而获得的120万元补偿款之上。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与金盛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金盛机电公司）承诺拆迁物所有权完全属于乙方，乙方内部及第三人仍有异议，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可见，该协议虽然是由孙戈以金盛机电公司名义与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签订，但不足以证实拟征收的资产完全属于该公司所有，也不能据此认定120万元款项属于金盛机电公司所有。根据朱荣兵提交的“评估业务共同委托书”、“暂付拆迁款的申请书”以及一审法院对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在统征过程中朱荣兵确实积极参与其中并在有关书面材料上签字。《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合伙经营过程中，涉及双方合伙利益的重大事项，由双方书面签字确定”，而朱荣兵积极参与征收工作的事实，也是双方履行《合伙协议书》的结果。另外，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证人证言，还可以认定二人在签订《合伙协议书》之时，孙戈已经进行了前期投资。《合伙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孙戈对厂房及设备的投资，由孙戈出具投资总单据，朱荣兵签字确认。”故朱荣兵称其就孙戈的投资向孙戈出具了36万元的条据，也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孙戈出资额为36万元，按照协议的约定，先扣除孙戈的出资后，对120万元款项中的剩余部分酌情进行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理期间，申请人孙戈提交安康市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在拆迁补偿工作中对金盛机电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的《工作底稿》及《陕西金盛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拟证实案涉补偿款不是合伙财产。被申请人朱荣兵提交了周开明及罗佳的证明，并申请证人周开明及罗佳出庭作证，拟证实案涉补偿款系合伙财产。经合议庭评议，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实际履行；2.涉案补偿款是否属于合伙财产？如果是，应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双方对签订《合伙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认定合伙关系的证据形式要件。孙戈申请再审称双方仅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但未实际履行，朱荣兵则主张合伙协议已经履行。经查：2010年1月5日，孙戈与朱荣兵签订《合伙协议书》，决定合伙租赁安康市汉滨区建民镇联合村的联合模具加工厂进行生产开发。协议约定：“由甲方（孙戈）代表甲乙双方与安康市汉滨区建民镇联合村签订联合模具加工厂的租赁合同,甲方负责对外经营生产管理；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涉及甲乙双方合伙利益的重大事项，由双方书面签字决定”。2010年1月20日，孙戈与出租方张斌、周开明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联合模具加工厂的房屋、固定资产及部分机械设备，租期八年，年租金四万。自2010年1月20日起，孙戈陆续向出租方交纳了8年租金，共计32万元。该事实能够证实朱荣兵与孙戈于2010年1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孙戈根据合伙协议约定与张斌、周开明签订《租赁合同》并交纳租金。此后，在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开展统征工作时，朱荣兵也参与了财产评估等工作。上述事实证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戈与朱荣兵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孙戈与张斌、周开明签订汉滨区建民镇联合村的联合模具加工厂租赁合同、交纳租金的行为系履行合伙协议的约定。根据朱荣兵提交的《评估业务共同委托书》、《暂付拆迁款的申请书》以及原审对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在统征过程中朱荣兵积极参与其中并在有关书面材料上签字，朱荣兵积极参与征收工作的事实，也是双方履行《合伙协议书》的结果。根据2010913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与金盛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金盛机电公司）承诺拆迁物所有权完全属于乙方，乙方内部及第三人仍有异议，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甲方不负任何责任。”拆迁补偿协议虽然是由孙戈以金盛机电公司名义与安康高新区土地统征储备中心签订，但孙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征收的资产属于金盛机电公司所有。原审认定拆迁补偿款系合伙财产并无错误，朱荣兵参与分割并无不当。关于款项如何分割，《合伙协议书》约定“甲方对厂房及设备的投资由甲方出具投资总单据，乙方签字确认，在双方合伙终止时，甲方优先收回投资，甲乙双方收回投资后，剩余财产平均分配。”原审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孙戈出资额为36万元，先行予以扣除，剩余84万元酌情进行分配425232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陕09民终98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朱荣兵负担600元，孙戈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孙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 审判员  黎英 审判员  王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佘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