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终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丰瑜毅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658号601-C室。法定代表人姜晓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戎双双，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晓华，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西路369号。法定代表人苟晓梅，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大道191号。法定代表人张果，区长。委托代理人潘楠，该单位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玉琼，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小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一审第三人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经济城。法定代表人赵阿富，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丰瑜毅捷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毅捷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8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权利义务须知等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毅捷公司是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张玉琼是具有就业资格的劳动者。2015年9月10日，毅捷公司与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作为联合体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A区钢管扣件供应及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重庆永川万达广场项目。范晓东系毅捷公司方在该工地的工作人员，2016年4月，张玉琼通过覃仁勇接受范晓东的安排到该工地从事捡拾扣件工作。同年5月4日上午9时许，张玉琼在该工地A4区T7号楼旁捡拾扣件时，被万子刚操作塔机往下运送的灰盆撞伤，并送往重庆市永川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6月19日出院诊断为：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头颅外伤，左上肢多处擦挫伤。2017年4月20日，张玉琼向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性质认定。同月25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了该申请。2017年9月4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7]110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玉琼2016年5月4日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2018年12月28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永川人社伤险认撤字[2018]7号工伤决定撤销通知书，撤销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8年12月30日邮寄送达毅捷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送达张玉琼。2019年1月22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永人社伤险认告字[2019]5号工伤认定告知书，并于同月25日邮寄送达毅捷公司，告知毅捷公司恢复本案调查程序，要求毅捷公司提供相关材料。2019年3月4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告知书，向其调查核实相关事项并要求其收到告知书三日内作出书面回复。2019年3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2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于同月15日邮寄送达毅捷公司，同月19日送达张玉琼。毅捷公司收到后不服，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26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受理了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3月27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向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3月26日、4月11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先后向张玉琼、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送达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4月11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并于同月2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听证。2019年5月9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作出永川府复[2019]12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并送达各方当事人。2019年6月17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作出永川府复[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2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毅捷公司收到永川府复[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7月1日向永川区法院起诉，要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2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永川府复[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时查明，姜晓东原系毅捷公司股东，曾向同在案涉工地从事捡拾扣件工作的文春艳的银行卡转账汇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及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注册地与生产经营地不在同一统筹地区的，原则上应在注册地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未在注册地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可由用人单位在生产经营地为其参加工伤保险。”第三款“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后，在参保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参保地的规定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应当在生产经营地进行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并按照生产经营地的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之规定，本案毅捷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在上海市，在重庆市永川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未给张玉琼参加工伤保险，应该由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张玉琼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工伤认定。故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对张玉琼作出工伤性质认定的法定职责。毅捷公司是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张玉琼是具有就业资格的劳动者，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通过对张玉琼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接受毅捷公司工作人员的考勤管理及劳动报酬发放等情况，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之规定，张玉琼在毅捷公司作为联合体成员分包A区钢管扣件供应及脚手架工程的工地A4区T7号楼旁捡拾扣件时，被万子刚操作塔机往下运送的灰盆撞伤，其受伤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依法应予以认定为工伤，故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2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玉琼受伤属于工伤并无不当。毅捷公司提出张玉琼从事的捡拾扣件工作不是其分包业务范围，张玉琼不是其雇请的员工，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本案审查查明的事实看，范晓东作为毅捷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玉琼受其安排到该工地工作并接受考勤管理，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毅捷公司提出的该理由，人民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毅捷公司提出的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过程中工作人员未依法回避、未依法追加第三人及给予举证期限不同导致程序违法的理由，因工伤认定程序中所涉工作人员不存在《工伤认定办法》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情形，同时《工伤认定办法》及《工伤保险条例》对是否追加第三人及举证期限均没有规定，且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系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不存在毅捷公司所诉的程序违法的情形，故毅捷公司要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永川人社伤险认字[2019]26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永川府复[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采信的证据是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收集的证据，其认定的事实与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的事实一致，其所作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此，毅捷公司要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永川府复[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丰瑜毅捷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毅捷公司不服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张玉琼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首先，范晓东是上诉人安排在工地的管理人员的事实，只有覃仁勇的单方证言，且覃仁勇与张玉琼是亲戚关系，覃仁勇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采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1条的规定。其次没有证据证明张玉琼在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接受上诉人的管理。第二，由于本案系张玉琼申请工伤认定行政确认案，张玉琼在工地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在认定张玉琼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相关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应当由张玉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上诉人与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的《联合体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承担所有材料供应工作，租赁建筑设备并提供设备租赁发票工作。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承担脚手架搭设、拆除并提供劳务发票工作，因此张玉琼从事的劳务工作并非上诉人承揽业务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四，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程序违法。首先，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两次涉案工伤认定承办人员相同，存在法定应当回避情形，未自行回避，严重程序违法；其次，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给予上诉人及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的举证答辩期限不一样，同时在未收到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前做出工伤认定决定，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决定。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张玉琼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并在一审判决书中罗列的证据，一审法院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在判决书中不再罗列。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准确，其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以及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本案工伤认定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是张玉琼认定为工伤是否存在主要证据不足以及应当由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是行政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遭受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玉琼在涉案工地上，从事捡拾扣件工作，因工作中发生事故而受伤，故从工作性质上讲属于工伤范畴。张玉琼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与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业务范畴，而上诉人与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的《联合体协议书》中虽然约定各自在分包合同中承担业务范畴，但并不能由此完全认定张玉琼的工作范畴只属于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的业务范畴。同时（2016）渝0118民初961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中建公司将重庆永川万达广场建筑劳务工程发包给上海丰渝毅捷实业有限公司，张玉琼在上海丰渝毅捷实业有限公司承包的该工程工地务工。”即使覃仁勇的证言证明力较弱，但就张玉琼应当认定为工伤而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然不及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采信的证据更有优势证明力。同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玉琼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在上诉人承包工地上，从事与上诉人承包业务有关工作而受伤，上诉人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否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行政程序合法性问题。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作人员与工伤认定申请人有利害关系的，应当回避。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工伤认定工作人员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其提出两次工伤认定工作人员是同一工作人员，应当回避的理由显然于法无据。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在工伤认定决定中并未被课以义务，同时其回复意见亦未作为工伤认定的证据，在工伤认定决定书中，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未将其列入当事人范畴，其发给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的工伤认定告知书亦表明其是向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调查核实，而非将上海华良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作为工伤认定当事人，因此上诉人上诉称重庆市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不同当事人不同举证期限，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此，上诉人称永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案工伤认定中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将复议决定书送达上诉人，其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丰瑜毅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林华审判员  应 禧审判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游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