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2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淑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汉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一审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A、C区。法定代表人：杨伟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与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版权授权文件及版权证明不连贯，无法证明上游版权方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则版权权利源头即有问题，同时涉及郭德纲的授权文件无法证明签字真实与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进行维权诉讼。二、赔偿金额认定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主张多个端口播放的侵权内容实际上都储存在一个服务器上，不应重复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不同端口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被分别评价。上诉人根据服务器原则，坚持一审答辩，恳请二审法院坚持一个服务器一个评价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侵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优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优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涉案作品属于上诉人享有权利作品，认可了上诉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一审判决数额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也远小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收益，该判决数额过低，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主张的200万赔偿。1、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相声演出《德云社丙申年》的知名度、影响力以及上诉人所购买支付的版权费用，一审判决数额未充分考虑作品的实际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未考虑涉案相声在优酷网中的点击率达800余万，也未考虑优酷网独播布局，而乐视盗播给优酷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优酷遭受的损失远不止200万元。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3、涉案作品曾经出现在国家版权局发布的预警作品中，各视频网站已经提前知晓版权人信息，国家版权局已经告知不能进行盗播。被上诉人乐视网明知这一情形，仍然播放涉案作品，具有加重处罚情节。一审法院并未考虑被上诉人乐视网主观故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乐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优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优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乐视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98万元及合理支出2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录像制品《德云社丙申年开箱》的权利人，乐视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乐视视频网页”、“乐视视频Android端”向公众传播，提供存储、直播、回看等服务，侵犯了我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之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涉案录像制品的结尾署名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于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2016年4月26日，优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华为”手机，下载并登入乐视公司运营的“乐视视频”软件，在搜索栏中输入“德云社”，选取搜索结果中的“德云社丙申年开箱整场2016”后，通过拖动进度条可以跳跃播放。优酷公司委托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2016年5月10日，优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登入乐视公司运营的网站“乐视视频”（域名：le.com），搜索“德云社丙申年开箱”，进入结果页面，点击“德云社丙申年开箱整场”视频进行播放，拖动进度条可以跳跃播放。优酷公司委托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另查一，优酷公司未就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和乐视公司因此的获利提交证据。另查二，优酷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合理费用2万元，包括律师费17000和公证费3000元。优酷公司未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交证据。优酷公司提交了2张公证费发票，金额均为1500元，但其提交的2本公证书中，（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9702号公证书中取证的内容包含未在本案主张的另一部作品。以上证据，有网页截图、公证书、发票和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片尾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优酷公司享有涉案录像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乐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向用户提供了涉案录像制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用户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录像制品，侵害了优酷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视频是由网友上传，但未举证，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乐视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乐视公司主张多个端口播放的侵权内容实际上都储存在同一个服务器上，不应重复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在传播过程中，不同端口的侵权行为的传播途径、传播范围和损害后果均不相同，故不同端口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被分别评价。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优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乐视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录像制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因优酷公司对此未举证，但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公证费，属于为本案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包含其他内容公证书对应的公证费用应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二、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维权合理费用2250元；三、驳回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优酷公司还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德云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书，载明北京德云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2016年2月1日及2月20日在北京北展剧场举行的2016郭德纲暨德云社《封箱》及《开箱》演出特别授权郭德纲先生如下权利：（1）代替北京德云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关于北京明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摄制该项目，并代收全部款项的授权书；（2）代替北京德云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2016年2月1日至2月20日在北京北展剧场举行的2016郭德纲暨德云社《封箱》及《开箱》演出的版权证明；（3）北京德云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证明关于2016年2月1日至2月20日在北京北展剧场举行的2016郭德纲暨德云社《封箱》及《开箱》演出的版权权利在郭德纲先生名下。2、2016年1月13日，郭德纲向北京明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北京明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独占、排他性享有北京德云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2016年2月1日至2月20日在北京北展剧场举行的2016郭德纲暨德云社《封箱》及《开箱》演出节目全部音/视频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3、2016年1月13日，郭德纲出具版权证明，证明2016年2月1日至2月20日在北京北展剧场举行的2016郭德纲暨德云社《封箱》及《开箱》演出节目所有表演作品之原始版权及表演权均在郭德纲先生名下，且郭德纲先生拥有该等作品转授权许可。4、授权书，载明北京明玄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6年1月13日将2016年2月1日至2月20日在北京北展剧场举行的2016郭德纲暨德云社《封箱》及《开箱》演出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以独占排他许可的方式授权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使用，授权区域为全球，授权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24年2月1日。乐视公司一审期间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证据3及证据4不予认可。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变更为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根据优酷公司提交的三份授权书及郭德纲本人声明可知，2016年1月13日优酷公司以独占许可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24年2月1日，共8年。乐视公司主张优酷公司提交的版权授权文件及版权证明不连贯及郭德纲的授权文件无法证明签字真实性，不能证明优酷公司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乐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优酷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在优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或乐视公司的侵权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性质、情节、侵权端口的数量等因素酌情确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根据合理开支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优酷公司的公证及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数额，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优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乐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乐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优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239.75元，由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申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