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淮阳县西环北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67571140505。法定代表人：杨念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梅，河南奉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明，男，汉族，1966年7月2日出生，住淮阳县。上诉人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都药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单梅、被上诉人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都药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6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龙都药业公司不承担赔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龙都药业公司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首先，龙都药业公司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经过了工会的同意，即履行了与工会平等协商的民主程序；其次，龙都药业公司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在内容上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内容合理适当；再次，企业的规章制度自企业成立之日起即存在，龙都药业公司和程明入职龙都药业公司时间均在《劳动合同法》颁布之前，当时《劳动合同法》尚未颁布，一审法院在认定龙都药业公司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是否经过民主程序应综合考量各方面的因素。最后，程明自2009年2月就开始在龙都药业公司工作，其对龙都药业公司的人事管理制度特别是违反劳动纪律的旷工行为的后果是知情的，且龙都药业公司提供的程明人事管理制度培训签到表也充分说明程明对该人事管理制度知情。虽然规章制度可能因未经民主程序存在瑕疵，但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因此受到必然的影响，无论是劳动法还是劳动合同法更注意的是在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来考量权利义务。在程明对规章制度知情的情况下，规章制度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龙都药业公司可以根据劳动者违反必须遵守的合同义务的事实，要求程明承担责任，即有权与程明解除劳动合同。二、龙都药业公司解除与程明劳动合同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都药业公司根据企业发展需要和市场需求于2018年进行了技术改造和革新，龙都药业公司经调查研究于2018年12月18日下午2点召开了公司中层例会，会上宣布了2019年实行定岗、定编、定员、定酬及增加岗位职责的“五定”工作方案，并向各员工进行宣传和传达。龙都药业公司在充分考核的基础上，确定了绝大多数员工的工作岗位，程明被调至行政部，原职级、待遇不变。龙都药业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正式通知程明到新岗位报到，因此龙都药业公司的调岗行为合法合规。其次，程明在调岗后未对调岗提出异议，且其未实际到新岗位工作，连续旷工怠工时间较长，性质恶劣，影响极坏，龙都药业公司解除与程明劳动合同合理合法，并履行了法定的程序，符合事实与公司管理规定。程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龙都药业公司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首先、该案一审历经半年之久，期间由简易程序转为一般程序，又对龙都药业公司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作了一场专题庭审，一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反复认真推敲、多次合议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其次、程明于2009年2月入职龙都药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7年6月29日通过，自2008年1月1日施行，龙都药业公司应严格执法，切实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再次、龙都药业公司存在双重标准，一方面承认人事管理制度存在瑕疵，一方面却对涉及到程明切身利益的重大关切严格按照这种带病的人事管理制度执行，单方解除与程明劳动合同，因此，龙都药业公司所称的诚信原则也是双重标准。最后、程明再次重申，对龙都药业公司所谓的人事管理制度从未违反，龙都药业公司以连续旷工多日为由开除程明纯属违法行为，况且程明直至被开除之日仍坚持签到打卡，从未旷工，并且还有110多个小时未来得及调休。二、龙都药业公司解除与程明劳动合同的行为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明先后任职于龙都药业公司原料车间、仓储部门等，工作态度和能力有目共睹，业绩突出，程明被开除前仓库只有三个人，并不存在仓储人员富余情况，况且调整后仍为三个人，程明实在不理解龙都药业公司为什么将程明从一个非常熟悉、十分擅长的岗位调至一个并不熟悉、并不擅长的清洁岗位。龙都药业公司是事先未通知、顶替者已找好、接受单位领导已签字、本人不同意且无有效充分沟通的情况下硬性恶意调岗。龙都药业公司未与程明充分协商，在调岗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未到新岗位报道即为旷工进而以旷工为由解除与程明劳动显系违法，应支付程明一审所有合法诉求。现程明家属仍在龙都药业公司任职，为息事宁人、尽快结束纠纷，程明对一审未支持许多合理请求的判决未提起上诉，而程明从龙都药业公司那里并没有看到应有的解决问题的诚意。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令龙都药业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向程明支付赔偿金230040元。2、裁令龙都药业公司赔偿2009年至2015年医疗保险（需龙都药业公司提供证据、医疗保险征收机构对个人不予查询办理），失业保险金36000元。3、裁令龙都药业公司向程明补偿扣发工龄工资45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加班补助4923元，年休假补助23517元。裁令龙都药业公司返还程明代为公司缴纳医疗保险10459元。4、裁令龙都药业公司补发仲裁期间及上诉期间的工资以及社保五险一金。5、裁令龙都药业公司承担诉讼及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龙都制药厂于1984年8月28日成立。河南龙都药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12日成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67571140505，2017年11月27日变更为龙都药业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注册）。2009年2月，程明开始在龙都药业公司工作，2015年10月16日，程明与龙都药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具体岗位为仓储管理员，隶属于质量中心部门。2019年初，龙都药业公司对所有岗位、编制、人员和薪酬进行“五定”方案调整。2019年3月7日，龙都药业公司向程明下达了《调岗通知书》，该通知书的内容显示为：“由于2018年期间公司进行了技术改造和革新，您所在的岗位人员超编，根据2019年公司“五定”方案的要求，现将您从仓库管理岗位调岗至行政部保洁工作岗位，请您及时做好工作交接，于2019年3月11日前往新岗位报到。如超期未报到者，视为旷工”。2019年3月14日，龙都药业公司召开包括程明在内的调岗人员上岗通知会，要求程明于2019年3月15日到新岗位报到。2019年3月15日，程明仍未到新岗位报到且未开始在新岗位的工作。2019年3月26日，龙都药业公司向程明送达了一份《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程明同志：由于2019年公司定岗定员，在三月初已通知您本人调岗，并于3月7日发于您本人调岗通知书于3月15日到新岗位报到，经过多次沟通，截止2019年3月26日您本人仍拒不到岗，当月已连续旷工八日。根据《人事管理制度》中第三章第二条第五款中的第（十一）项当月累计旷工4天（含）或全年累计旷工15天（含）以上者予以开除。经公司研究决定，给予程明同志开除处理。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3月26日”。龙都药业公司以程明违反公司《人事管理制度》第三章第二条第五款第十一项规定为由开除原告，该《人事管理制度》署名日期为2018年3月。龙都药业公司虽然提交了《人事管理制度》经工会代表大会通过记录和决议，但龙都药业公司未提交该《人事管理制度》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参与讨论通过的证据。在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龙都药业公司也未提交《人事管理制度》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参与讨论制定的真实、合法、有效证据。上述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工会代表大会记录及决议未署名时间。龙都药业公司陈述该《人事管理制度》进行了公示及对员工进行了培训。但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在公告栏张贴的《人事管理制度》照片未显示公示时间。同时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培训签到表显示培训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当时2018年3月的《人事管理制度》还未制定。龙都药业公司以程明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6日这一期间，只在龙都药业公司处的考勤设备上签到签退，属于连续旷工四天以上，对程明作出开除处理。另查明，自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龙都药业公司将程明的工龄工资和生活补贴合并为“岗位工资”统一发放给程明。程明提交的2018年工资发放单显示，2018年3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8年4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8年5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8年6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8年7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8年8月应发工资为3770.80元，2018年9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8年10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8年11月应发工资为3554.50元，2018年12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9月1月应发工资为3460元，2019年2月应发工资为3544元。在龙都药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前，龙都药业公司不存在拖欠程明工资的情形。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程明的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已缴纳，2016年7月至2019年3月程明的失业保险费已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龙都药业公司单方解除与程明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二）龙都药业公司应否向程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040元？（三）程明要求龙都药业公司赔偿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金以及加班补助、年休假补助、扣发工龄工资等请求事项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执焦点（一）龙都药业公司单方解除与程明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龙都药业公司以程明连续旷工八天为由，对原告作出开除处理，所依据公司的《人事管理制度》第三章第二条第五款中的第（十一）项当月累计旷工4天（含）或全年累计旷工15天（含）以上者予以开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对于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时，要从制度依据、事实基础、解除程序的合法性三个方面进行审查。龙都药业公司虽然提交了《人事管理制度》经工会代表大会征求意见记录和通过决议，但在程××××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期间，龙都药业公司未提交该《人事管理制度》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参与讨论制定的真实、合法、有效证据。上述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工会代表大会记录及决议未署名时间，不符合公文记录常识，具体何时通过不明。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在公告栏张贴的《人事管理制度》照片未显示公示时间。同时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培训签到表显示培训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当时2018年3月的《人事管理制度》还未制定。故对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法律证明力，依法不予认定。龙都药业公司以程明旷工为由开除程明，依据龙都药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程明正常按时到公司上班，只是未到原工作岗位或者调岗后的工作岗位进行工作，该行为属消极怠工。综上所述，龙都药业公司以《人事管理制度》规定中程明旷工为由作出开除处理决定，并作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关于争执焦点（二）龙都药业公司应否向程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04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综上，龙都药业公司违法解除与程明的劳动合同，应向程明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数额计算，程明被解除劳动合同之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的平均工资为42018元÷12=3501.5元。按程明在龙都药业公司处实际工作年限十年，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标准，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其应得的赔偿金为3501.5元×10×2=70030元。程明所要求的按30年工龄计算，系其按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进行的计算，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执焦点（三）程明要求龙都药业公司赔偿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金以及加班补助、年休假补助、扣发工龄工资等请求事项应否得到支持？程明诉请要求龙都药业公司赔偿2009年至2015年医疗保险、失业保险金36000元，对于该请求程明未作出具体合理合法的解释，需龙都药业公司所交的医疗保险及失业保险，因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对用人单位欠缴费用负有征缴义务，应由行政机关相关主管部门对单位予以催缴，单位与职工之间补交医疗保险与失业保险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对该项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明要求补发扣发的工龄工资4500元，因从2018年开始，龙都药业公司已将工龄工资与生活补贴统一在岗位工资中发放，程明对此予以认可，故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程明要求龙都药业公司返还公司代为缴纳的医疗保险10459元，该医疗保险系应由程明本人缴纳，公司进行代缴，现已上缴，是为程明切身利益而办，故不予支持。关于程明加班补助，程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程明存在加班的事实，龙都药业公司又不予认可，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程明年休假补助，应当提交程明在龙都药业公司处工作期间的年休假期间正常上班的证据、龙都药业公司未准许程明享有年休假的证据、龙都药业公司未安排程明调休的证据、龙都药业公司未向程明发放所休假补助等一系列相关证据。程明均未提交上述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程明诉请龙都药业公司补发仲裁期间及诉讼期间的工资以及社保、五险一金的请求，因程明的要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程明的所有诉讼请求对其合理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向程明支付赔偿金7003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龙都药业公司解除与程明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应否向程明支付经济赔偿金？本案中，龙都药业公司未提交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人事管理制度》的证据，其提交的2018年3月14日经过工会讨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龙都药业公司用于处罚决定的人事管理制度经过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龙都药业公司提交的培训签到表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从时间上看，不能证明2017年6月27日签到学习的是人事管理制度，会议签到表未显示具体时间和会议内容，公告栏公示内容也无法确定具体时间，不能证明龙都药业公司事先对程明履行了2018年人事管理制度的公示或告知义务。龙都药业公司提供的人事管理制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并且对劳动者未尽公示或告知义务，龙都药业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依据《人事管理制度》规定，给予程明开除处理，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龙都药业公司称其制定的人事管理制度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龙都药业公司支付程明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都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龙都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