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英，女，195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文源路工商银行斜对面。法定代表人：姚俊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伟，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炳，男，195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被羁押于平遥监狱。原审第三人：太原市锦隆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东于镇东于村工业园区7号。法定代表人：陈继素，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啜锦明，男，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上诉人张桂英因与被上诉人温炳、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太原市锦隆工贸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啜锦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英，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浩伟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啜锦明及太原市锦隆工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温炳连带偿还上诉人张桂英借款100000元,2014年1月份-2016年5月份的利息共44800元,滞纳金71600元,合计216400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温炳连带偿还2016年6月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4.改判由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温炳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出示的借据有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借据上只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而没有加盖公司公章,对清徐金汇通没有法律效力，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清徐金汇通向张桂英出具的借据上不仅加盖了清徐金汇通公司财务专用章,而且同时加盖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俊花的个人名章,代表公司行为,借款真实有效。公司财务专用章也是在工商机关备案,对外产生公示效应的公司印章,在法律效力上,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公司公章具有同等效力,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公章均代表公司行为。借据对清徐金汇通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张桂英与被上诉人清徐金汇通的借贷关系实际是从2009年开始的,后由于张桂英需用钱,从这笔出借款中,先后取出共20万元的本金,剩余10万本金,因此在2011年5月更换了一份借据。借款人是清徐金汇通,保证人是温炳。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借据、汇款给借款人的账号及银行账户收息明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指出借据上,借款人签订的日期是2011年5月26日,保证人处填写的是2014年5月26日,温炳解释签字日期是自己离开清徐金汇通后补签的。事实真相是2011年在换借据时,在借据保证人下面的日期,温炳写错了,把2011年写成了2014年,当时张桂英对此提出质疑,温炳给张桂英的答复是,“不怕,没事,不影响”。在一审开庭时张桂英也提出进行笔迹日期鉴定。借据是2011年出具的,并不是在2014年签订。在上诉人与清徐金汇通借贷关系发生时,被上诉人温炳担任清徐金汇通总经理职务,在他总经理办公室向张桂英出具了他的名片和借据,其行为代表的是清徐金汇通公司的行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温炳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的是清徐金汇通公司。二、上诉人没有把钱借给啜锦明,至于被上诉人温炳是否将上诉人的钱借给啜锦明与本案无关,与上诉人也无关，应另案处理。一审判决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温炳出具的啜锦明的借据和温炳的陈述,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啜锦明,故判决由第三人啜锦明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啜锦明出具的借据和催收函,并无上诉人的签字,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也承认了催收函是由其公司发出的,这更证明了清徐县金汇通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这就是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清徐县金汇通建立的合同关系,至于其将钱是否给了第三人啜锦明,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第三人啜锦明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最后,一审法院的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即“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起诉第三人啜锦明,也未行使代位权,一审判决凭什么自作主张?如果是行使代位权,根本就不应该由主债务人清徐县金汇通在本案中出现。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张桂英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所持有的借据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首先,企业对外签订合同,应当使用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系内部财务专用,能作签署合同使用,本案所涉借据在仅加盖答辩人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情况下,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温炳作为答辩人的经理,但法定代表人姚俊花未参与借据出具过程,温炳行为并未得到姚俊花的授权和追认。温炳系无权代理行为,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不生效。最后,本案没有争议的事实是,答辩人并没有收到上诉人的10万元借款本金,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履行该借据的客观行为，故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上诉人未提供支付该10万元借款本金的证据，故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无论本案所涉借款的真实债务主体是谁,上诉人起诉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其在数次庭审中均表述以转账方式交付该10万元。但本案经过数次庭审,上诉人始终未提供出借该1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在上诉人无法证明已经实际出借该10万元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三、温炳、啜锦明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即便上诉人已经实际出借本案所涉借款,但根据啜锦明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以及上诉人发出的催收函可以看出,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温炳和啜锦明收取并使用了借款,二人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当然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答辩人没有收到案涉借款,也没有利用借款获得任何利益,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违背公平原则。上诉人主张借款被温炳挪作私用是由于答辩人自身管理漏洞,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款项应进入答辩人公司账户这一基本财务常识,但其却在没有答辩人委托付款的情况下,将借款交给温炳,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正当逻辑应该是上诉人疏于审查在未得到答辩人授权的情况下将借款本金转给温炳,而不是出于对答辩人的信任将借款本金交给温炳。故其关于答辩人自身管理漏洞的理由不符合正常逻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太原市锦隆工贸有限公司及啜锦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温炳作为保证人签订一份《借据》，内容为：“借据今有清徐县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向张桂英借款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率为月利16‰按月支付利息（付到张桂英工行折×××）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如到期未还，每逾期一天，追加滞纳金为10万的千分之一。”《借据》的借款人处盖有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加盖了姚俊花的印章，保证人处由温炳签字并按捺手印。借款人处填写的日期为2011年5月26日，保证人处填写的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本案原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温炳解释为：“2014年2月份我就离开了，2014年5月26日在保证人签字是离开金汇通后补签的。”2013年5月27日，啜锦明向张桂英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借据今借到张桂英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用以公司业务发展，利率为：月息16‰，期限一年，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我愿以个人财产作为抵押保证。指定付息账号：户名：张桂英开户行：工行账号：×××借款人：啜锦明2013年5月27日”。借款人处有啜锦明签字并按捺手印。2016年5月3日，啜锦明收到一份《催收函》，内容为：“催收函啜锦明先生：您向张桂英2013年05月27日借款10万元整，已形成逾期，请您抓紧时间归还借款。借款人签字：啜锦明2016年5月3日”。在本次庭审中，金汇通公司认可该催收函是公司发的。另查明，温炳因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21年6月20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应否由金汇通公司偿还，借款与啜锦明、锦隆工贸之间的关系。温炳作为保证人出具的《借据》借款人处盖有金汇通公司财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适用于单位或集团内部的现金、银行收付业务（内部借款、往来结算）；单位对外的现金、银行收付业务（预留银行印鉴、支票、汇票、业务委托书等）、以及其他外部业务（如工商部门备案等用途）等。财务专用章的用途为办理单位会计核算和银行结算业务，会计中心为各单位统一刻制了冠有单位名称和“会计中心（序号）”字样的财务专用章，并经单位领导授权后使用。公司公章是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公司对外的正式信函、文件、报告使用公章，盖了公章的文件具有法律效力。至此可以确定，《借据》上金汇通公司财务专用章并不能对外代表金汇通公司向他人借款，此《借据》对金汇通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啜锦明，有温炳提供的啜锦明出具的借款借据，以及温炳在庭审中均陈述支付张桂英的利息是通过温炳支付的，张桂英诉称利息是金汇通公司支付的，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金汇通公司也不认可支付利息的事实，故该笔借款应当由实际使用人啜锦明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温炳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据》后，将张桂英100000元款项用作他用，温炳作为保证人应当对张桂英的100000元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桂英称30万元借款打到金汇通公司指定的帐户×××，但未提供转款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将借款打到金汇通公司的帐户，本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对滞纳金按每日100000元的千分之一计算的数额超过了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啜锦明向张桂英偿还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及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啜锦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桂英借款1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及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温炳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张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查证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18日于平遥监狱开庭记录，载明：温炳系出借人张桂英1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温炳将出借人张桂英的款项10万元再次转让给啜锦明使用，并由啜锦明给张桂英出具借据，但该借据由温炳实际持有。同时在利息支付方面，啜锦明将借款利息支付温炳，再由温炳将利息支付张桂英。本院认为，2011年5月26日，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给张桂英出具的借据上加盖的该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及保证人温炳的签字均真实、有效，但张桂英没有证据证明将10万元现金支付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相关凭证。庭审中，张桂英诉称其已付转账30万元后，支取了20万元，剩余的10万元而出具的借据。但张桂英也未提供给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款凭证，同时，张桂英也未提供收取清徐县金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张桂英将出借款项交给温炳，温炳系出借人张桂英1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温炳将出借人张桂英的款项10万元再次转让给啜锦明使用，并由啜锦明给张桂英出具借据，但该借据由温炳实际持有。同时在利息支付方面，啜锦明将借款利息支付温炳，再由温炳将利息支付张桂英。对于张桂英的10万元借款及利息应由温炳承担偿还责任。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二、温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桂英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26日按月利率16‰计算的利息及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546元，由被上诉人温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任 峥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