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7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江南街道办事处。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健辉，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颖哲，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4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滘头街道办事处。 上诉人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3.陈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江门市江海区江南中沙XX号X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产权并非属于陈某3一人所有，而是属于陈某2一家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财产，陈某3无权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处分涉案房屋。首先，通过与本案相关的（2019）粤0704民初1505号、1506号案的庭审以及举证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是在1988年陈某3所在的单位广东省江门市百货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实行房改房政策时由陈某2与父亲陈某3共同签订《职工购房借款合同》购买所得的，事实上由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主要是由陈某2及妻子赵某1共同筹借款项支付的，只是因为房改房政策的原因使得涉案房屋只能登记在作为百货公司职工的陈某3名下，但陈某3生前也十分清楚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人是陈某2，所以与涉案房屋相关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支付购房款的收据都是由陈某2保管的。事实上，在陈某2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以后，陈某2一家以及陈某3都是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至今已经超过30年，共同生活期间与涉案房屋的水电费、装修费、维护费等都是由陈某2承担的，因此涉案房屋即使不是陈某2的个人财产也应当属于陈某2、赵某、陈某2以及陈某3所有家庭成员的共同共有财产，依法应当保护陈某2一家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单位、个人共有”以及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的房屋属于陈某2一家以及陈某3共同共有财产，即使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某3一人名下，其要处分涉案房屋也必须取得陈某2一家三口的同意。现陈某3自己立下数份遗嘱处分了属于陈某2一家所有的房屋，该遗嘱应当属于无效的遗嘱。其次，一审过程中陈某2提供了当年为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借款借据，借据内容明确借款的目的为购买房屋，而陈某2至今只购买过一次房屋，那就是涉案房屋，足以证实陈某2当年筹集资金购买房屋的事实。为了查明本案的真相，陈某2曾经向法庭提出申请当年借出款项给陈某2购房的证人出庭，但一审法院收到陈某2的申请以后没有作出任何书面的回应是否同意，而且在认定事实部分根本没有查明当年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仅以陈某3搬离涉案房屋时陈某2没有要求办理涉案房屋变更所有权就认定涉案房屋归陈某3一人所有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陈某2与陈某3是父子关系，即使陈某3因为误会认为陈某2对其不孝，但从来没有在陈某2面前主张过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且陈某2一家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所有的亲戚朋友以及陈某1、陈某3都清楚涉案房屋是陈某2出资购买的，根本不可能会想到自己的父亲陈某3会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有异议，更加不会想到陈某1和陈某3会有侵占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想法，所以陈某2没有要求陈某3将涉案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也是常理之中。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案逻辑，陈某3认为涉案房屋是其所有，而且其认定陈某2是个不孝子，那么陈某3完全可以把陈某2一家赶出涉案房屋或者在其搬离涉案房屋的时候向陈某2拿回所有的产权证书，但陈某3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只能说明陈某3自始至终都清楚涉案房屋是陈某2购买的，只是陈某3在临终之前受到陈某1的教唆才会做出将涉案房屋作为遗产进行遗嘱处分。二、陈某1主张的多份有关陈某3处分涉案房屋的遗嘱均不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陈某1无权依据遗嘱继承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首先，陈某1提供的2019年3月15日的陈某3自书的《遗嘱》字体极其不工整，也没有陈某3的指印，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遗嘱》是陈某3根据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亲笔所写，因此该《遗嘱》不能成为定案依据。其次，陈某1提供的2019年4月2日的《遗嘱》视频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形式来看，该视频中形成的《遗嘱》属于代书遗嘱，但陈某1最终无法提供视频中由陈某3代书以及李某见证的《遗嘱》，其解释为该份《遗嘱》因为陈某3的呕吐物而毁损，但并没有进行任何拍照予以证明，因此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存疑，而且很可能不是出于陈某3本人的真实意愿，所以最终由陈某3亲自销毁，因此2019年4月2日的《遗嘱》视频不能证明陈某3有立遗嘱的事实。再次，陈某1提供的2019年4月7日的《遗嘱》以及相应的视频也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该份《遗嘱》属于代书遗嘱，其中代书人是陈某3，见证人为李某、钟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代书人陈某3既是代书人也是见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但陈某3并没有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代书的《遗嘱》是陈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陈某3所居住的出租屋是陈某1选定的，而陈某3正好是陈某3居住的出租屋的邻居，可见陈某3和陈某1早已相识，两人之间必然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的规定，陈某3根本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所以由其见证及代书的《遗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并不属于有效的遗嘱。事实上，在2019年4月9日陈某3到江门公证处办理了一份委托陈某1卖掉涉案房屋的公证《委托书》，由此可见陈某3在立遗嘱后又想卖掉涉案房屋，因此即使该份代书《遗嘱》是陈某3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陈某3办理公证《委托书》的行为已经从实质上改变了《遗嘱》的意思表示，所以该份《遗嘱》已经失去法律效力。最后，陈某1提供的2019年4月18日和19日的两个视频并不属于合法的遗嘱。这两段视频中只有陈某3一个人，而陈某3当时已经重病住院，难以保证其当时所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证人潘某当庭陈述录制2019年4月19日的视频时其一直在现场，而且录制视频的同时其正在帮陈某3调整病床的高度以便陈某3能够半躺着说话，所以自己能够很清楚地听到陈某3称把涉案房屋留给陈某1，但是从该视频可以看到陈某3是完全平躺在病床上的，而且整个视频中病床的高度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与证人潘某当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加上该视频中并没有拍摄到证人潘某以及其儿子黄某在场，黄某因病去世也无法出庭接受质询，所以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潘某在2019年4月18日和19日这两段视频录制时其自己以及儿子黄某作为见证人在现场对陈某3的口述遗嘱进行了见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的规定，2019年4月18日和19日这两段视频属于录音遗嘱，但这两份遗嘱均没有证据证实现场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所以这两段视频也并不符合遗嘱的合法要件。三、涉案房屋已经被陈某1及其女儿侵吞，陈某1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其不应取得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有关涉案房屋的纠纷已经形成了三个诉讼案件，在这三个案件中，陈某1一方面在陈某3死后私自以陈某3的名义将涉案房屋卖给了自己的女儿袁某，一方面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自己已经合法继承了涉案房屋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其所有。如果陈某3临终前的遗嘱真的是将涉案房屋交由陈某1继承，陈某1根本不需要大费周折，将涉案房屋低价转让，并过户给自己女儿以后再提起诉讼确认自己已经合法继承涉案房屋，而且陈某1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在陈某2提起确认陈某1与其女儿袁某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以后才提起的，可见陈某1提起本案的诉讼动机不良，而且陈某1与女儿袁某带有侵吞涉案房屋的明显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的规定，即使涉案房屋属于陈某3的遗产，在进行法定继承的过程中，也应当减少陈某1继承遗产的数额。四、退一步说，即使涉案房屋属于陈某3所有，且陈某1提供的有关陈某3的遗嘱合法有效，陈某1在继承涉案房屋的同时也应当返还陈某2为了购买涉案房屋而支出的购房款及利息。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陈某2支付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陈某1在继承涉案房屋的之前应当先返还陈某2支付的购房款。 陈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陈某2以提供的《职工购房借款合同》、借据、房地产权证书以及购房款收据主张涉案房屋实际上所有权人为陈某2是不成立的。首先，涉案房屋是陈某3通过房改从工作单位购得的，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属于陈某3的个人财产，房屋的所有权是以房产证登记为准，子女出资父母购房，只享有债权不享有物权，不能就出资而主张房屋归其所有。其次，陈某2出资购买涉案房屋这一说法缺乏充分证据，借款合同、借据、房地产权证书以及购房款收据都由陈某2保管，不能证明事实上确实出资购房，故陈某2与陈某3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再者，陈某2为了夺取涉案房屋处心积虑编织谎言，制造假象，混淆视听。其一，1988年百货公司实行住房制度改革，为帮助职工购房，职工只需要一次性支付百分之三十的首期款，其余百货公司贴息借给职工购房，购房职工需要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并要其家属一员作为担保人一同在《借款合同》上签名，购房职工分120个月偿还借款，百货公司每个月在购房职工的工资里划扣，当年陈某2只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非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与支付购房款无关，也不是陈某2在一审中所述的签订了《借款合同》后陈某2支付了首期款，因为签订借款合同和支付首期款根本不在同一天，况且1988年陈某2只有22岁，未婚，在江门市印刷厂做学徒工，每月工资才几十元，根本就不具备支付首期款的能力。其二，从陈某2提供的借据上可见，完全不合常理，借据日期是1996年，书写是用圆珠笔，距今23年，圆珠笔竟然没有任何溶化或变化的迹象，依然十分清晰；其中一张借据非常荒谬借款时间是1996年7月2日，还款时间是1996年1月5日，还款时间竟然早于借款时间，未借款就先还款，并且三张借据的标题是借据，而格式内容是还款内容，毫无疑问借据是不真实的。其三，在2015年陈某3用房地产权证向中国工商银行申办贷款，经办柜员02426，地区2012，网点0028，直到2018年陈某3才将房地产权证取回放回涉案房屋家中自己的抽屉里，如果陈某2所述的父亲陈某3生前十分清楚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人是陈某2，所以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购房款收据是由陈某2保管是真实的，那么陈某3不可能随便拿走房地产权证进行抵押贷款而陈某2毫不知情。即使知情，陈某2亦不允许陈某3用陈某2自己出资购买的房屋进行高风险的抵押贷款行为。事实上，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借款合同、购房款收据一直都是陈某3自己保管的，在立遗嘱期间，陈某3曾经回涉案房屋拿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户口本，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产权证书和户口本都不见了，陈某3知道是陈某2所为。由于患病在身，陈某3不想与陈某2争吵，只能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及户口本挂失补办，陈某2手上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是无效证件。综上，陈某2的目的昭然若揭，毋庸置疑陈某2根本不存在出资购房的事实。关于陈某2在上诉状称涉案房屋已经被陈某1及女儿侵吞，是无稽之谈，产权人死亡则继承开始，遗嘱生效，陈某1此时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已是陈某1的财产，由于信赖公证委托书有效期是二年，没有注意委托书没有注明“直至委托事宜完成时终止”，所以造成买卖合同无效。陈某2对此扩大解释，非常荒谬。二、陈某3订立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愿，符合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形式要件。首先，陈某32019年3月15日的自书遗嘱，由于陈某3身体虚弱手抖，字体不工整，但可以辨认，也有证人钟某出庭陈述陈某3曾向其出示该份遗嘱和表明如果陈某3再立遗嘱，就请钟某来做见证人，由此可见该遗嘱是真实的。其次，陈某32019年4月2日的遗嘱，从视频的整个过程来看。陈某3意识清晰，能清楚地回答问题，表明其意向，叙述陈某2的不孝，能明确地处置自己的财产。从陈某3认真仔细审阅遗嘱内容可以看出希望自己的遗产能按自己的意愿处置。陈某2质疑该份遗嘱是陈某3销毁而不是呕吐物毁损，只是陈某2的主观臆断。再次，陈某32019年4月7日的遗嘱，从视频上可以看到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证入李某、钟某两人出庭陈述一致，再结合证人钟某在一审庭审中叙述陈某3之前曾说如果再立遗嘱，钟某你就来做证人，由此可见该遗嘱是陈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2019年4月19日的遗嘱，陈某2说陈某3是完全平躺在病床上的，与证人潘某当庭的陈述不一致，显然陈某2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从视频上可以看到陈某3的肩膀是呈60度角的，与证人潘某当庭陈述在录制遗嘱时正在帮陈某3调整病床的高度便于陈某3能够半躺着说话是吻合的。由此可见该遗嘱是在证人潘某、黄某的见证下录制的，是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委托书已经改变了遗嘱的意愿是陈某2曲解了陈某3办理委托书的目的，陈某3只是便于陈某1继承涉案房屋后直接过户给女儿，所以陈某3生前并没有使用到委托书，之后陈某3依旧立遗嘱指定陈某1继承其遗产，由此可见陈某3从未改变过要将涉案房屋留给陈某1,委托书改变了遗嘱意思表示不成立。况且，陈某2未尽到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笫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陈某2也应当丧失继承权。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某1自2019年4月24日起取得位于江门市江海区江南街道办中沙XX号XX房屋的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陈某1是陈某3的子女。1998年2月20日，陈某3取得江门市江海区中沙XX号XX室房屋的所有权，并进行产权登记，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xxxx号，房屋权属来源为1997年向江门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受。陈某2、陈某1确认陈某3是江门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2019年4月2日，陈某3录制视频一段，视频中可见陈某3精神状态良好，意识清醒，具有辨别能力，对遗嘱代书人的提问能进行有效交流。陈某3在视频中自述：河南中沙XX号XX是我买的，我有两名子女，我生病期间儿子不来照顾又不闻不问，全部由女儿陈某1负责照顾关心，我百年后，我的房屋全部交给陈某1个人所有，儿子不孝，他没有份，不给他。该视频可见，有一女士为陈某3代书遗嘱一份以及在场人有见证人李某，遗嘱代书后由陈某3签名并捺印。陈某1主张视频中的代书遗嘱由于陈某3在审阅遗嘱时突然呕吐，玷污遗嘱，因此无法提供。视频中的见证人李某出庭接受询问，并确认陈某3在立遗嘱时精神状态良好。2019年4月7日，陈某3录制视频一段，视频中可见陈某3精神状态良好，意识清醒，具有辨别能力，对遗嘱代书人的提问能进行有效交流。陈某3在视频中自述：我在河南中沙XX号XX有一间房屋，有一名儿子叫陈某2，女儿陈某1，儿子长期不孝，房屋不给他，女儿陈某1长期孝顺，房屋给陈某1个人所有。该视频中可见，陈某3自述的内容由“陈某3”代笔书写，陈某3确认书写内容无误后在“陈某3”字样上捺印，并由“陈某3”在代笔人一栏签名捺印，在场见证人李某、钟某在见证人一栏签名捺印。视频中的见证人李某、钟某出庭接受询问，并确认陈某3在立遗嘱时精神状态良好。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视频中由“陈某3”代书的遗嘱，遗嘱内容与陈某3的自述内容一致。经查验比对，该遗嘱为该视频中的遗嘱。2019年4月9日，陈某3与陈某1签订《委托书》一份，由陈某3委托陈某1作为陈某3的代理人，代陈某3办理其名下江门市江海区中沙XX号XX房屋关于办证、领证、证书变更、买卖、税费办理、维修基金等与房屋有关的事宜。委托期限：即自签名之日起至2021年4月8日止。同日，广东省江门市江门公证处作出（2019）粤江江门第9271号《公证书》一份，证明陈某3于2019年4月9日来到广东省江门市江门公证处，在公证员的面前，在上述《委托书》上盖签章及按右手拇指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2019年4月10日，陈某3因吞咽困难3个月，乏力、双下肢浮肿10天被送往江门市人民医院消化内科住院治疗。2019年4月19日，陈某3录制视频一段，视频中陈某3自述：我叫陈某3，有间房屋在河南中沙XX号XX，有一名儿子陈某2，长期不孝，房屋不给他，女儿陈某1，长期孝顺，房子全给陈某1个人所有。该视频自述的内容，并没有书面或代书遗嘱。陈某1主张该视频在医院录制，当时有同病房的病人黄某及其母亲潘某在场见证。潘某出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确认上述视频拍摄时黄某及潘某均在场，并确认陈某3在立遗嘱时精神状态良好。2019年4月24日，陈某3因食道癌在医院死亡。住院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18日，陈某1向黄某及潘某拍摄视频。视频中，黄某及潘某确认陈某3于4月19日拍摄遗嘱视频时，黄某及潘某均在场。同日，黄某及潘某分别出具证明书，证明黄某及潘某于2019年4月19日见证陈某3在江门市人民医院消化内科病房中立遗嘱。潘某确认证明书是由黄某及潘某签名。根据潘某提交黄某的入院记录、死亡证，黄某于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29日于江门市人民医院消化内科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10日因病死亡。死亡证记载上黄某与潘某为母子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自2019年4月24日起取得陈某3名下位于江门市江海区中沙XX号XX室房屋所有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由陈某1预交)，由陈某2负担。陈某1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某2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4300元。 二审中，陈某2申请陈某4、赵某2、赵某3出庭作证。陈某4在调查中陈述“陈某2曾于1996年向我借款2000元用于购房，是陈某2夫妻二人到我家中所借，我以现金支付给他们的。所借款项是用于购买涉案房屋。我方有出具借据，该借据内容是由陈某2书写，签名为我书写的。我与赵某是工友关系，现居住在蓬江区白沙，距离涉案房屋较远”。赵某2在调查中陈述“我于1996年借款2000元给陈某2夫妻二人，借款的用途是听陈某2陈述是为了购买其现居住的房屋。借款于同年已还清”。赵某3在调查中陈述“1996年陈某2夫妻二人向我借款1000元用于购买现居住的房屋，但没有陈述具体房号。借款已于1996年年尾还清”。陈某1提交如下证据：1.《查询房屋土地权属信息委托函》、《联网核查结果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证一直是由陈某3保管，且存在陈某3用涉案房产证向银行贷款的事实；2.《公证书》1份，不动产登记证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房产证是在陈某3立遗嘱时挂失的。经质证，陈某2对陈某1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1.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因该签名无法核实是否为陈某3亲自签署，且上面没有陈某3按压的指模。其次，该委托函上仅是委托银行去查询陈某3名下的房产、土地，但没有反映出陈某3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交给银行予以核对。正常情况下，如陈某3需贷款，提供房产给银行抵押，陈某3应当提供房产证的原件、身份证原件一同交由银行校对，应如《联网核查结果证明》显示的有银行工作人员核对并盖有与原件相符及经办人的私章，但该证据没有显示，无法证实陈某3当时仍持有涉案的房产证。在陈某1的答辩状中也提及陈某3曾挂失涉案房产证，陈某1应提供陈某3核实挂失房产证的证据。如陈某3真的能支配该房产证并用于贷款，陈某3无需挂失涉案房产证，且该房产证无法重回至陈某2，且涉案房产证并无曾挂失的登记痕迹。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房产证一直由陈某3保管。相反，如果陈某3确实有用涉案房产证用于贷款，后将房产证归还陈某2，证明陈某3清楚知道该房屋属于陈某2。陈某2怀疑该贷款不是陈某3本人意愿；2.对于证据2的《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涉案房屋并非陈某3所有，其无权私自办理涉案房产证的注销、挂失。另外，该房产证自始至终没有遗失，一直存放在陈某2处，在涉案中多个遗嘱视频中均没有提及房产证丢失的问题。不动产登记证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陈某1对陈某4、赵某2、赵某3的证人证言认为，证人证言没有直接说明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陈某2向证人借款可能是用于其他用途。证人陈某4陈述借款时间与还款时间相矛盾，且对借据书内容书写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借据载明的借款时间与还款时间不符合常理。证人在庭中的陈述与借据内容相矛盾，不应采信。证人赵某3称借款于年底还清，但借据记载的还款时间是1996年10月1日，前后矛盾。对三份借据在一审期间，陈某2称是向亲戚借款，但二审的三个证人均为朋友，并非亲属，陈某2一、二审的陈述不一致。经审查，陈某1提交的前述证据对本案实体处理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某4、赵某2、赵某3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分析。 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陈某2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某1是否通过遗嘱继承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陈某2上诉认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主要是陈某2及其妻子共同筹借款支付的，因当时的房改房政策，只能登记在作为百货公司职工的父亲陈某3名下，进而主张涉案房屋为陈某2一家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财产，陈某3无权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处分涉案房屋，并提供了《职工购房借款合同》、江门市工商企业其他服务专用发票、百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借据、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首先，从《职工购房借款合同》上可见，陈某2仅是以陈某316岁以上家属的身份签名，并非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次，百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记载为兹收到陈某3交来购房款，并非陈某2交来购房款；再次，陈某4、赵某2、赵某3虽然陈述陈某2及其妻子所借款项是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但并非见证所借款项实际用于购买涉案房屋，陈某2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借款的流向，借据和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综上分析，虽然陈某2持有涉案房屋的《职工购房借款合同》、江门市工商企业其他服务专用发票、百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但陈某3作为陈某2的父亲，且陈某3曾随陈某2长时间共同生活，年迈的父亲将重要的材料交由儿子保管，亦符合常理，仅凭陈某2持有前述材料和借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陈某2一家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的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某3名下，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陈某3一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陈某2上诉主张涉案陈某3所立的多份遗嘱均不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陈某1无权依据遗嘱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首先，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7日的两段视频可见，陈某3精神状态良好，意识清醒，具有辨别能力，对遗嘱代书人的提问能进行有效交流，可以证实陈某3在立遗嘱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本案中，从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7日的两段视频清晰可见，均有两个或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代书遗嘱中注明了年、月、日，代书人和见证人在代书遗嘱上签名，陈某3在代书遗嘱上按捺指模，符合前述的法律规定。至于陈某2主张陈某3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无法证实其代书的遗嘱是陈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对于代书遗嘱，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代书人必须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且在诉讼中陈某2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情形，故对陈某2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陈某1提交的多份视频，陈某3口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前后并不矛盾，进一步印证了陈某3所立遗嘱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7日视频中的遗嘱内容予以认可并无不当。至于陈某2主张在2019年4月9日陈某3到江门公证处办理了涉案房屋委托买卖的行为，实际上已改变之前所立遗嘱的意识表示，此前的遗嘱已失去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的规定，2019年4月9日陈某3所办的委托内容虽然包括涉案房屋的买卖、办理相关证书、办理相关缴税手续等与房屋有关的事宜，但涉案房屋在陈某3去世前，实际上没有进行买卖，房屋的产权仍登记在陈某3名下，故陈某3该委托行为并没有撤销其此前的有效遗嘱，故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7日陈某3所立的遗嘱仍合法有效。 综上，陈某1提交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7日的视频中，陈某3对涉案房屋继承问题立下的遗嘱，意思表示真实，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代书遗嘱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无其他证据表明陈某3立遗嘱时受他人胁迫、欺骗，且所立遗嘱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结合陈某3遗嘱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陈某1自陈某3死亡时（2019年4月24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某3认为陈某1恶意侵占涉案房屋，主张陈某1不应取得继承涉案房屋的权利，陈某2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某2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陈某2又主张陈某1在继承涉案房屋时，应当返还陈某2为了购买涉案房屋而支付的购房款及利息。承前分析，陈某2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陈某3在购买涉案房屋中，陈某2有支付了相应款项的事实，故陈某2该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由陈某2预交），由陈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健文 审 判 员 李炎途 审 判 员 梁智坚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永强 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