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超，男，1985年4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明汽，男，1983年3月7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三都水族自治县。 上诉人戴超因与被上诉人潘明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潘明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明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中的另查明部分与本案无关且无证据证明的事实。第一、一审法院正在审理（2019）黔2732民初263号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简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下简称263号案件）所涉及的工程段、工程款等事宜是戴超与潘明汽之间劳务合同所涉及的部分开挖路段。戴超与263号案件中的简历之间的法律关系未查清，且263号案件在戴超提出上诉之日未审结。一审法院在263号案件审结并生效之前就在本案中认定“戴超的管理方（简历）以工程名义向发包人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支580万元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况且该事实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劳务费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第二、一审判决中另查明部分提及的“因工程未完工验收和采取补救措施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及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中表述与事实不符。该事实没有戴超和潘明汽提供的任何证据予以认定，也未在任何案件中予以认定。该工程是否完工和是否采取补救措施等问题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及法律关联，事实上，戴超与简历多次就该工程的相关事宜与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协商，是该公司的工程接受转包的人员不同意支付工程款。二、一审法院混淆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与劳务法律关系的概念、性质，导致判决错误。第一、本案的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主文却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一审法院既适用建设工程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决本案，又认定本案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有效，与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相悖。如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来审理本案的话，戴超与潘明汽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则双方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第三、一审法院将戴超认定为发包人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是三都县交通局。戴超与潘明汽仅属于劳务法律关系，双方所达成的合意为提供劳务及支付劳务费，从一审法院审理的情况来看，本案解决的根本问题也是劳务费支付的问题，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及工程款支付的问题，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中关于劳务法律关系的法律规定。 潘明汽二审未作答辩。 潘明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潘明汽与戴超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2、判令戴超立即支付潘明汽劳务款137631元，逾期付款利息11148元（按月利率0.0045%计算，暂按18个月），共计：148779元；3、本案诉讼费由戴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戴超作为甲方（发包方）与潘明汽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将打鱼片区乡村拓宽公路施工工程交给乙方承包施工，乙方自带机械施工设备。合同第八条“八、结账方式：1、甲方在打鱼片区所施工道路同等条件下，优先给乙方施工，若甲方变更施工队，则甲方把乙方的工程款全部结清。2、乙方进场施工10公里道路开挖完成验收合格之后甲方要在完工后的15个工作日内付清给乙方该条路开挖的工程款，不得拖欠。”2017年10月3日潘明汽与戴超共同验收，并作出《现场收方单》确认潘明汽施工了1、都江镇柳叠村水漫桥至五组2.8公里；2、排怪柳叠桥至排怪10.874公里；3、排怪村十组至十一组2.187公里。共计15.861公里。工程款共计187631元，已付50000元，剩余137631元。潘明汽与戴超均在上面签字。2018年8月15日因工程款逾期给付，潘明汽与戴超发生纠纷，双方到三都县三合派出所进行调解。经调解，戴超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承诺书本人是打鱼片区组组通施工队现场负责人戴超，身份证：××××××××，电话：152××××。承诺7天内协调打鱼片区水泥款（贵州上钦物流有限公司及潘明汽挖机费用）费用明细见现场收方单及对账单为准，逾期未解决，贵州上钦物流有限公司及潘明汽有权通过正规法律手段追究相关单位及相关责任人的责任。承诺人：戴超2018年8月15日见证人：刘金武、刘金鑫、董正洪、段培智、莫友倾。”其中见证人中后两人为三合派出所干警。一审另查明，戴超所发包的通村通组拓宽公路工程系由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通过招投标从三都县交通运输管理局中标获得，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简历口头达成协议转包，简历又将工程交由戴超实施。戴超以个人名义将案涉的工程擅自分包给潘明汽进行劳务建设施工。2017年9月20日及2017年11月15日简历以支付民工工资和支付材料款为由向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支款580万元，因工程未完工验收和采取补救措施问题，双方发生纠纷。戴超作为工程实际施工方，与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产生诉讼到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戴超与潘明汽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潘明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10公里道路开挖，并经现场收方验收，戴超给付了5万元劳务款后，尚欠潘明汽137631元劳务款未支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在三都县公安局三合派出所的调解下，2018年8月15日戴超出具《承诺书》，承诺7日内解决所欠劳务款。应视为对劳务款付款时限的允诺。而戴超的管理方以工程名义已向发包方借支580万元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但仍未支付潘明汽劳务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双方所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实际意义。因此，潘明汽诉求戴超解除《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并给付所欠劳务款137631元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按戴超承诺给付款时间计算，应付劳务款时间为2018年9月2日，逾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潘明汽的利息请求，按月利率0.0045%计算并未违反相关法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潘明汽诉戴超解除《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并支付所欠劳务款137631元及逾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事实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明汽与戴超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因已无实际履行必要，应予解除；二、限戴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潘明汽挖掘机施工劳务款137631元并从2018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潘明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6元，减半收取1638元，由戴超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除一审另查明简历向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支580万元以及简历与该公司因工程未完工验收和采取补救措施问题发生纠纷这一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方面的问题。上诉人戴超主张一审认定简历向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支580万元以及简历与该公司因工程未完工验收和采取补救措施问题发生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此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并未对简历与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纠纷的相关事实进行举、质证，也无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事实，且该事实与本案中戴超是否应当支付潘明汽劳务款并无关联，故一审在本案中认定简历向贵州益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支580万元以及简历与该公司因工程未完工验收和采取补救措施问题发生纠纷这一事实不当，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戴超与潘明汽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纠纷即为以一方当事人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劳务关系发生的纠纷。本案中，戴超与潘明汽签订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虽名为“劳务”，但合同约定的是乡村拓宽公路开挖工程的施工事宜，属于道路建设基础工程的组成部分，该合同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潘明汽基于《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主张劳务款及利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劳务合同纠纷，该争议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戴超与潘明汽均不具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戴超将道路开挖工程发包给潘明汽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一审认定《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有效并判决解除该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关于戴超是否应当支付潘明汽工程款的问题。《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戴超与潘明汽已于2017年10月3日经现场收方验收后对潘明汽开挖的工程量以及产生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戴超并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限期付款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戴超应依据现场收方单及承诺书向潘明汽支付尚欠工程款，一审判决戴超支付潘明汽工程款137631元并无不当。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从潘明汽诉讼请求的利息数额来看，其实际是按月利率0.0045计算利息，即月利率为0.45%，年利率则为5.4%，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戴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潘明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对潘明汽的利息请求按其主张的标准予以支持的表述不当，为避免今后判决执行的过程中对利息计算问题发生歧义，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戴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不影响其承担支付工程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瑕疵，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驳回潘明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上诉人戴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