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渝刑终8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尊成，男，1991年8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恪定，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进国，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辩护人刘丹，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廷辉，男，1998年1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荣昌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荣昌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辩护人李云，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帮琼，女，1968年11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文盲，无业，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辩护人严芳，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陈帮琼、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治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渝01刑初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本院通知，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该中心律师刘恪定、刘丹、严芳分别为上诉人郭尊成、杨进国、原审被告人陈帮琼提供辩护。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刑事部分认定，被告人陈帮琼与被害人郭某某（男，殁年50岁）系夫妻关系。陈帮琼因长期家庭矛盾积累产生杀害郭某某的念头后，将该想法告诉了其子被告人郭尊成以及被告人杨进国，郭尊成、杨进国同意想办法杀死郭某某。之后，郭尊成与杨进国先后准备使用“三步倒”、迷药等加害郭某某，均因故放弃，陈帮琼继续指使二人想办法杀害郭某某。在陈帮琼的再次催促下，2018年11月30日，郭尊成邀约被告人黄廷辉、杨进国一起共谋了杀害郭某某的地点、方法，陈帮琼随后获得三人准备作案的通报并等待结果。当晚22时许，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来到预定的重庆市大足区珠溪镇某路边，由郭尊成打电话欺骗郭某某前来。郭某某到达后，按照之前分工，黄廷辉上前用手臂锁住郭某某的颈部，与郭尊成一同将郭某某按倒在地，杨进国持橡胶锤猛击郭某某的头部并用手捂郭某某的口鼻。随后，黄廷辉骑压控制郭某某的身体并持橡胶锤击打郭某某的头部，杨进国、郭尊成则先后用郭尊成的皮裤等物捂郭某某的口鼻，共同致郭某某死亡。经鉴定，郭某某系口鼻部遭受软质物品捂压作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头面遭受圆形非金属锤类工具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2月1日，公安机关在侦查本案中，对陈帮琼、郭尊成进行询问调查，二人未交代犯罪事实，公安机关确定二人嫌疑并对二人进行传唤讯问后，二人方如实供述。公安机关随即于同日下午及次日凌晨分别将黄廷辉、杨进国抓获归案。黄廷辉、杨进国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帮琼、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故意杀害郭某某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均应依法予以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四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帮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郭尊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杨进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被告人黄廷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上诉人郭尊成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郭某某不履行父亲责任，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对郭尊成的母亲陈帮琼实施家暴，造成郭尊成同性恋的结果，在案发起因上有责任；郭尊成在共同犯罪中的相对作用较小，应比照杨进国从轻处罚；郭尊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杨进国提出，其是受陈帮琼、郭尊成邀约参与犯罪，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原判量刑过重。杨进国的辩护人提出，杨进国是受人邀约且基于同情陈帮琼母子才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与黄廷辉相当，且无犯罪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上诉人黄廷辉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廷辉是受指使参与犯罪，在犯意提起及策划准备阶段均未参与，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明显小于其他同案人，应当认定为从犯；黄廷辉是因为同情郭尊成母子才参与犯罪，动机单纯，且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陈帮琼提出原判量刑过重。陈帮琼的辩护人提出，陈帮琼未指使郭尊成杀害郭某某，陈帮琼虽邀约了杨进国参与犯罪，但郭尊成另还邀约了黄廷辉，且陈帮琼未参与实施具体犯罪行为，原判对陈帮琼、郭尊成的量刑不平衡；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郭某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陈帮琼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或减轻改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举示、质证并经判决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原审被告人陈帮琼及各自的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举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郭尊成及其辩护人提出郭尊成在共同犯罪中的相对作用较小，应比照杨进国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虽然在杀害郭某某的过程中，主要由杨进国、黄廷辉实施持橡胶锤打击郭某某头部以及捂郭某某口鼻等直接致郭某某死亡的行为，但杨进国是受郭尊成、陈帮琼邀约参与犯罪，黄廷辉是受郭尊成邀约参与犯罪，郭尊成另还实施了将郭某某骗到现场并协助制服郭某某及捂郭某某口鼻等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不小于杨进国。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进国提出其是受陈帮琼、郭尊成的邀约参与犯罪，系从犯的意见，以及上诉人黄廷辉及其辩护人提出黄廷辉是受指使参与犯罪，在犯意提起及策划准备阶段均未参与，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虽然杨进国、黄廷辉均系受邀约参与犯罪，且黄廷辉参与犯罪晚于其他同案人，但二人均参与了共谋杀害郭某某的地点、方法，在实施杀人过程中，杨进国实施了持橡胶锤打击郭某某头部以及捂郭某某口鼻等直接致郭某某死亡的行为，黄廷辉实施了用手臂锁郭某某颈部、骑压控制郭某某身体并持橡胶锤打击郭某某头部等行为，二人在故意杀害郭某某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了重要作用，并非从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进国及其辩护人提出杨进国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与黄廷辉相当的意见。经查，虽然在杀害郭某某的过程中，杨进国、黄廷辉均行为积极，但杨进国先于黄廷辉参与犯罪，且杨进国先后与郭尊成准备使用毒药、迷药加害郭某某，杀害郭某某的地点亦是由杨进国提出，而黄廷辉是受郭尊成临时邀约参与犯罪，杨进国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大于黄廷辉。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陈帮琼的辩护人提出陈帮琼未指使郭尊成杀害郭某某，陈帮琼虽邀约了杨进国参与犯罪，但郭尊成另还邀约了黄廷辉，且陈帮琼未参与实施具体犯罪行为，原判对陈帮琼、郭尊成的量刑不平衡的意见。经查，陈帮琼因家庭矛盾积累产生杀害郭某某的想法并将该想法告诉郭尊成、杨进国，郭尊成、杨进国同意后先后准备加害郭某某因故未能实施，陈帮琼继续指使并催促二人想办法杀害郭某某的事实，有郭尊成、杨进国的多次供述及陈帮琼在一审庭审中的供述证实，且三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得到通话清单所证实三人之间通话情况的佐证，足以认定；陈帮琼虽未参与实施具体杀人行为，但郭尊成、杨进国是在其指使及多次催促下杀害郭某某，原判决根据其与郭尊成在共同犯罪中的相对地位作用分别对其二人处予相应刑罚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陈帮琼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郭某某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系陈帮琼与郭某某因长期家庭矛盾积累不能正确处理而引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郭某某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及原审被告人陈帮琼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陈帮琼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原审被告人陈帮琼及各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审理认为，本案虽系家庭矛盾引发，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陈帮琼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均系初犯，但四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原判决根据四人故意杀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四人在共同犯罪中的相对地位作用、主观恶性、认罪态度等综合考量，分别对陈帮琼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对郭尊成、杨进国判处无期徒刑，对黄廷辉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故郭尊成、杨进国、黄廷辉、陈帮琼及各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刑事部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玲审判员 施 谋审判员 王明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瑾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