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女，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2，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3，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婷，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3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照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照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4，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照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5，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韩某1、韩某2、韩某3因与被上诉人韩某5、韩某4、王某1、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8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1、韩某2、韩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 （一）分家单系被上诉人一方单方制作，无任何证据证明系被继承人韩明潭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审法院事实认定自相矛盾，与判决结果亦自相矛盾。1.分家单系复印件，且所有内容包括分家人署名均为代笔，无法证明系韩明潭的真实意思表示；2.执笔人韩华德称立分家单时韩国德、韩某5均在场，而一审庭审中韩某5明确表示不清楚，可见韩华德所述并不真实，其本人也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及所代书分家单均不应予以认可。3.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分家单为真，即认可涉案0270（南屋四间）、0271（北屋四间）归韩国德所有，另一方面又认定0270系韩某5的房屋（实际上在判决书第13页第2段第4行已述明韩某5的房屋已办理了产权印契证），事实认定自相矛盾；更加矛盾的是，原审判决又将0270作为韩国德的财产因代位继承而予以分配，显然原审法院对0270房屋的归属认定自相矛盾。4.若分家事实为真，所谓分配给韩某5的房屋办理了产权印契证，而所谓分配给韩国德的两处房屋却直至拆迁仍登记在韩明潭名下，逻辑不通。5.即使农村存在分家习俗，形式上也至少应该有相符合的特征，如：由有威望的村集体成员代书、分家人与被分家人签字、有两名以上见证人、材料交村委备案等，而本案分家单不具备以上任一特征。 （二）无任何事实或证据能够证明涉案0271房屋系由王某2部分翻新。1.原审仅凭既无居委会盖章亦无相关负责人签字的翻建批复，即认定涉案房屋由王某2翻建，事实认定不清。且经与下马哥庄居委会确认，居委会从未出具过该材料；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翻建批复内容上看，其要求王某2翻新后持该批复办理换证相关手续，但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直至拆迁仍登记在韩明潭名下，显然一是该证据系伪造，二是印证了上诉人的主张，王某2并不享有涉案房屋产权。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1991年分家单从内容上构成对韩某1、韩某3、韩某2之遗产继承部分的无权处分。1.所谓分家，即财产共有人通过协议方式分割家庭共有财产。而本案特殊性在于韩明潭与被上诉人王某1系××××年再婚，其前妻于1972年去世后涉案0271号房屋发生法定继承，即韩明潭与三位上诉人享有涉案0271地上房屋所有权。也即0271号房屋并非韩明潭与再婚配偶王某1的共有财产，其无权处分三上诉人的继承份额；2.法理上，“行为人不得因其违法行为而获利”，所有权基础若从一开始是违法的，则以后的流转非因善意取得或权利人追认，均不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效力。且本案被上诉人一方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应依法适用遗嘱继承法律规则审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系父亲韩明潭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建新盐化厂的替班地位给予韩国德（在当时替班地位价值甚至高于房产价值，此系众所周知的事实），该自书遗嘱合法有效，应予认定。 韩某4、王某1、王某2共同辩称，一、关于《分家清单》的效力问题，分家单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或正在履行。1.分家单约定的北屋四间、南屋四间已经履行完毕。其中，北屋四间已经于2007年翻建，翻建房屋是由王某2向村委提出申请经村委及有关部门审核同意的，翻建房屋时韩明潭还健在（韩明潭于2012年去世），翻建房屋之所以没有以韩明潭的名义提出上述申请，是因为涉案房屋已经通过分家的形式分给了韩国德（王某2的丈夫，2010年去世）。翻建房屋申请是由当时村委负责基建的副书记刘哲夫办理的，有关申请的批复文件在村委档案中。一审法院是根据分家单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并结合调查结果来认定分家事实的。2.分家单约定的新房四间带二起归韩某5所有。从土地管理所档案材料查询可知，原登记在韩明潭名下的房屋所有人已经改变为韩某5，且韩某5在有关文件上签字按印，该房屋已经由韩某5居住使用，也说明了上述分家单的真实性，分家单约定的房屋已经实际履行完毕。3.关于分家单约定的赡养老人问题，韩明潭与王某1两位老人主要由王某2和韩某5赡养，韩明潭已经去世，王某1老人现在居住在王某2家中，主要由王某2赡养，由此说明分家单约定的老人赡养正在履行。因此，上述分家单约定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或正在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关于王某2向村委提出申请翻建北屋问题，王某2的申请由当时的村委管理基建的副书记刘哲夫负责办理的，当时公章不在村委，所以没有盖章，但这不能否认王某2提出申请和房屋已经翻建的事实。从涉案房屋拆迁时的实测面积与证载面积对比看，足以说明北屋四间已经翻建，原来的房屋已经不复存在。证人刘某也出庭作证，北屋四间已经由王某2翻建。从现场拍照照片看，北屋四间的建筑材料、建筑风格与老式建筑不同。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财产处分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1）涉案房屋已经于1991年通过分家的形式进行了处分，且由王某2翻建，韩明潭无权也不可能再处分涉案房屋；（2）该证明无韩明潭签字按印；（3）涉案房屋已于2007年翻建，不存在老房问题；（4）该证明也没有涉及到南屋四间问题，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时也主张南屋四间的权利，与其提供的该证据证明内容矛盾；（5）该证据签章人处显示“韩明潭”四方形印章，从韩明潭有关材料及习惯名称看，韩明潭都是以“韩明坦”名称使用，由此该证明的印章名字与韩明潭惯用的名字不同，说明该印章不真实。 被上诉人韩某5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韩某1、韩某2、韩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下马社区0271号房屋或搬迁利益享有继承权并依法分割；2.依法确认原告对下马社区0270号房屋或搬迁利益享有继承权并依法分割；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原告系亲姐妹关系，父亲韩明潭2012年去世，母亲张素花1972年去世。张素花去世后，韩明潭与被告王某1于××××年再婚。再婚时，王某1与其前夫有四个子女，长女韩淑秀已22岁，次女韩淑兰已20岁，韩国德12岁，韩某58岁。韩国德于2010年去世，其配偶为被告王某2，双方生育一子为被告韩某4。因下马社区搬迁，原告与被告协商继承事宜未果，故诉于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明潭与张素花原系夫妻关系，生育三个女儿，长女韩某1、次女韩某2、三女韩某3。张素花于1972年去世。张素花的父亲张树贵、母亲张魏氏早于70年代都已去世。××××年韩明潭与王某1再婚，婚后王某1带有与前夫所生子女四人，长女韩淑秀（1953年出生）、次女韩淑兰（1955年出生）、长子韩国德（1963年出生）、次子韩某5（1967年出生）。王某2与韩国德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韩某4，韩国德于2010年去世。韩明潭于2012年去世，其父韩高吴、母亲韩王氏两人均已去世很多年。涉案房屋之一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北屋四间），1991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崂集建（91）字第003017号，地号：I11-17-271,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韩明坦，拆迁安置补助协议编号：F0010号；涉案房屋之二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南屋四间），拆迁安置补助协议编号：H0004号。庭审中，原告认可北屋四间是1972年之前建造，是韩明潭与张素花的夫妻共同财产，南屋四间是1985年建造；被告认可北四间××××年王某1与韩明潭结婚时已经有该房屋，2007年由王某2分家分得后向社区申请已经进行翻建，南四间是1985年所建。庭审中，三原告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载明“本人韩明潭与原配张素花原有房屋四间（下马村00271号），因我已将建新盐化厂替班地位给予继子韩国德，为避免我百年后造成家庭矛盾，现将我于（与）张素花所有的四间房屋归三个女儿韩某1、韩某2、韩某3所有，其他房屋归子女及妻子共同所有，以此为证，盖章有效。”签章人韩明潭印章。被告1-3不予认可。被告4不清楚。庭审中，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韩某4提交1991年1月8日分家清单一份，载明“原主韩明坦原有住房两处，因居住不方便，经全家人协商决定分居，特列清单如下：一、老房四间、南屋四间归长子韩国德所有，其中南屋由老人任意居住。新房四间带二起归次子韩某5所有，其中西一间带二起由二位老人任意居住。二、老人的粮草，国德、强德每年每人给父母缴纳贰佰斤小麦、伍拾斤玉米、伍佰斤煤炭，二人平均每月每人缴贰拾元养老金。三、……。四、……。立字人韩华德。签字韩明潭、王某1并有捺印痕迹。”被告韩某5认可其在分得的房屋居住，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印契证。原告对该分家单不予认可。 庭审中，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韩某4提交关于王某2危房翻新批复一份，载明“居民王某2向社区申请危房翻新，经社区两委实际察看，报街道城建办同意，同意王某2原地翻新，房屋翻新四至为：东至胡同、西至空地、南至自家房、北至空地。建新房台基高顺应四周流向，檐高不得超出叁点两米，新房建成验收后，持此批复办理换证相关手续。”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韩某5没意见。 2018年8月11日，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下马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签约主体确认，载明“经上马街道下马哥庄社区旧村改造小组成员研究确认，韩明坦在我社区的宅基地正房4间，证号崂集建（91）字第003017号，地号I11-17-271的证载南厢房，经社区认定为合法宅基地。门牌号××，档案编号280，符合签约条件，由王某2签订搬迁补助协议。”同日，被告王某2与上马街道下马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下马哥庄社区搬迁安置补助协议编号：H0004号；2018年8月12日，被告王某2与上马街道下马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下马哥庄社区搬迁安置补助协议编号：F0010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以下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某1、被告王某2、被告韩某5提交1991年1月8日的分家单可以看出韩明潭有三处房屋，两个儿子，被告韩某5作为次子认可其取得分家单上载明的新房四间带二起，并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印契证。结合分家单约定的内容及韩某5实际取得房屋的事实及农村的风俗习惯，可以证实韩明潭分家事实的存在。本案诉争的房屋虽然没有变更登记，韩国德已经通过分家形式取得了涉案的××、××号房屋的所有权。结合“关于王某2危房翻新批复”及本庭对涉案××房屋的现状进行拍照，可以证实其妻王某2已经申请对北房屋四间即门牌号为××已经进行翻建，可以确认涉案两处房屋（××北屋四间和××号南屋四间）的权利人为韩国德。韩国德取得该财产系在与王某2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三原告主张的地号为I11-17-270号房屋，本庭调取该房屋的地籍档案，经原被告质证并经本庭核实，该地号上的房屋，原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韩明潭，实为被告韩某5分家所得房屋的地号，对原告要求依法确认原告对下马社区0270号房屋或搬迁利益享有继承权并依法分割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在韩国德去世后，该两处房产（门牌号为××和××号）的各1/2份额应作为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王某2、儿子韩某4、父亲韩明潭、母亲王某1继承，各享有每处房屋1/8的份额。后韩明潭去世，其应享有的每处房屋1/8份额属于其与妻子王某1共同所有，其中1/16归王某1所有，剩余1/16应作为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王某1、长女韩某1、次女韩某2、三女韩某3、次子韩某5、孙子韩某4继承，各享有1/96的份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韩明潭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土地证证号：崂字NO.0167009,安置协议编号：F0010号】房屋，原告韩某1、原告韩某2、原告韩某3各享有1/96的份额，被告王某1享有19/96份额（1/8+1/16+1/96），被告王某2享有5/8份额（1/2+1/8），被告韩某4享有13/96份额（1/8+1/96），被告韩某5享有1/96份额；二、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协议编号：H0004号】房屋，原告韩某1、原告韩某2、原告韩某3各享有1/96的份额，被告王某1享有份额19/96（1/8+1/16+1/96），被告王某2享有5/8份额（1/2+1/8），被告韩某4享有13/96份额（1/8+1/96），被告韩某5享有1/96份额；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95元，由原告韩某1、原告韩某2、原告韩某3、被告韩某5各负担241元，被告王某1负担4570元，被告王某2负担14434元，被告韩某4负担312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青岛建新盐化厂工资报表、工资报销单一宗。证明被继承人韩明潭使用刻有“韩明潭”的印章确认并领取退休工资。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三涉房屋分配遗嘱，系被继承人韩明潭出具，意思表示真实。涉案0271号房屋应适用遗嘱继承由上诉人取得，0270号房屋属韩明潭的遗产部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分。被上诉人认为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不予质证。该证据印章写的是韩明潭，工资表上无韩明潭的手印，签章行为不符合常理。单位出具证据应出庭作证。工资单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人王某3证明见证了被继承人韩明潭交付上诉人韩某3原审证据三房屋分配遗嘱的全过程。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他只是听见，并未看见韩明潭出具书面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和××号房屋是否是韩明潭和张素花遗产。 上诉人认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性质属于遗嘱，本院认为，有效的遗嘱要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是打印件，盖有韩明潭印章，没有韩明潭的签名，不具备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发生遗嘱的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的提交的分家单载明韩明潭由三处房子，韩国德分得××和××号，韩某5分得新房四间带二起。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对该分家单代书人韩明德制作了询问笔录，韩明德陈述分家单是韩明潭和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分家单分别居住生活且韩某5办理了产权登记。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和××号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能否认分家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否定分家单的真实性，本院对分家事实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提交的危房翻新批复属于书证，现场照片显示××房屋已经进行了翻建，结合翻新批复内容，本院对××房屋已经翻建的事实予以确认。韩明潭与张素花共同建造的原××房屋因翻建已经灭失，现存的××房屋不是韩明潭与张素花的遗产。 综上，韩某1、韩某2、韩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5元，由韩某1、韩某2、韩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