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88号2栋37层16号。 法定代表人：黄春燕，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四明，男，汉族，1970年4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昌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海燕，女，1982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男，土家族，1982年6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德江县。系黎海燕之夫。 上诉人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雨宸公司）与被上诉人黎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润雨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由黎海燕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经销合同》系双方协商签订，双方对合同内容及货物情况有充分了解，不存在任何误解和其他合同解除的情形。合同签订后，德润雨宸公司协助黎海燕选址、装修、开业指导，按质按量给黎海燕供货。德润雨宸公司不认可货物大部分为假冒伪劣产品，一审法院认定德润雨宸公司供货系“三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德润雨宸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德润雨宸公司承担违约金明显不当。此外，门店租金、广告费系黎海燕经营投入资金，与德润雨宸公司无关，且金额过高，明显超过了当地的消费水平。 黎海燕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黎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黎海燕与德润雨宸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2.德润雨宸公司返还黎海燕货款40800元、服务费6000元、货架费9000元，共计55800元；3.德润雨宸公司赔偿黎海燕门面租金12000元及广告费2600元，共计14600元；4.德润雨宸公司支付黎海燕违约金23400元；5.由德润雨宸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德润雨宸公司（甲方）与黎海燕（乙方）订立《经销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经过详细调查和实地考察了解，认同甲方经销模式，愿意在甲方协助下，努力经营并自愿承担相应经营风险，向甲方提出开店申请经销甲方产品。甲方为乙方提供新门店技术服务，包括技术督导上门进行门店新建SOP服务流程（选址协助、装修指导、开业指导和巡店）。甲方许可乙方在申请区域内销售甲方的系列产品，乙方经销区域为贵州省铜仁市玉屏县大龙镇。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止。甲方的权利义务主要是，不断开发新的系列产品，根据乙方申请协助乙方店面选址、指导店面装修、产品陈列、开业活动指导、开业后运营管理指导，协助乙方开发当地市场、协助提供装饰方案等；乙方权利义务主要是，乙方获得甲方系列产品经销权。其中第五条“供货、退换货事宜”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进的产品，自甲方发货之日起90天内，在没有人为外力损坏（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乙方享有无障碍100%调换货的权利，甲方只受理乙方提出的书面调换货申请，调换货申请时，必须提供甲方随货提供的载明发货日期的货品明细清单，否则不享受该项调换货服务。其中第六条“相关费用及激励政策”约定，乙方选择店型级别为“三星店”，乙方按店型向甲方交纳首批投资款40800元，甲方免费配送供货价40800元的产品，同时交纳年度技术服务费6000元，共计46800元。合同期内乙方每累计进货5万元（首批产品不参与计算）甲方返还现金6000元至首批投资款返完为止。乙方再每累计进货10万元，甲方奖励现金6000元作为乙方店铺装修补贴，终身受益。第七条“责任”7-5约定，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视为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并承担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标的额的50%的违约金。第八条“其他”约定，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约，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终止后，乙方应负责将门匾、店内品牌宣传画摘除，并拍照交予甲方备案，不得再使用甲方的商标品牌等从事任何商业活动，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相关责任。同日，德润雨宸公司出具《授权证书》，授权黎海燕为贵州铜仁市大龙区的区域合作经销商。 2019年8月15日、8月21日，黎海燕通过微信给微信号为“关青果”的人分别转账支付10000元、9000元。2019年8月19日，黎海燕通过银行转账微信给叶康康转账支付36800元。德润雨宸公司认可收到上述资金总计55800元，微信号为“关青果”的人是德润雨宸公司的财务人员。2019年8月26日，德润雨宸公司向黎海燕发送货值40801.93元的货物239种，包括工艺品、文具、玩具、乐器、装饰品、化妆品、日用杂货等。德润雨宸公司和黎海燕一致述称，上述货物即为合同约定的“甲方免费配送供货价40800元的产品”，上述产品非黎海燕主动下单订购的。 2019年9月19日，铜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大龙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大市监改（2019）9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对黎海燕开设的大龙经济开发区今日拾尚文具饰品店作出责令改正通知，认为该店购进的手卷钢琴、架子鼓、玻璃杯等85种商品无合格证、无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产品厂名和厂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责令该店立即予以改正，在2019年12月19日前将上述商品退回供货商，不得销售（并附违法产品清单）。黎海燕述称其开设的店铺目前无法经营。 为经营上述商店，黎海燕与案外人大龙骏杰广告服务部于2019年9月1日订立《广告制作协议》，约定该广告制作费为2600元；与案外人罗勇订立《商铺租赁合同》，租用贵州省铜仁市大龙经济开发区德龙新区C26-C28、9号门面，租期三年。租金为每年12000元。 在一审庭审中，德润雨宸公司提交三份《中国国际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一份《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一份《检验报告》，拟证明其提供的产品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德润雨宸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经销合同》解除，以及相应法律后果。根据《经销合同》的约定内容，该合同约定德润雨宸公司授权黎海燕在特定区域内销售其系列产品，黎海燕从德润雨宸公司订购文具、玩具、饰品等产品进行销售，黎海燕接受德润雨宸公司的指导进行装修、开店等。该合同属于带有品牌许可性质的商事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的目的是黎海燕批发订货之后最终向消费者出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黎海燕提交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已经证明德润雨宸公司为黎海燕配货提供的货物中超过三分之一的种类是“三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因此黎海燕开设的店被主管部门查处，无法合法正常经营，导致《经销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德润雨宸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黎海燕主张解除《经销合同》，具有法律依据。该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根据《经销合同》受领的给付应各自返还或采取补救措施。因此，德润雨宸公司应退还因《经销合同》收取的黎海燕46800元。黎海燕收到的《销售单》载明的货值40801.93的货物，应返还德润雨宸公司，必要的费用由德润雨宸公司负担。关于9000元货架费，无证据证明系因履行《经销合同》支付德润雨宸公司的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黎海燕主张的损失、违约金。黎海燕主张的广告费2600元。根据《经销合同》约定内容，相关的授权经销行为必然发生适当的装修费用，系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必要费用，如合同终止，黎海燕不应再使用授权的牌匾。现因德润雨宸公司违约而解除《经销合同》，属于黎海燕的合理损失范畴，应予支持。关于房屋租赁费用，因德润雨宸公司违约，导致黎海燕租赁了商铺而无法继续经营，应予支持。但该房屋租金为每月1000元，可按2019年9月1日起租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范围内（但最多不超过一年的租金12000元），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为合同金额的50%。德润雨宸公司庭审中主张调减，一审法院综合黎海燕的遭受损失包括预期利益等情况，酌情调整违约金为6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与黎海燕于2019年8月15日订立的《经销合同》；二、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还黎海燕46800元。同时，黎海燕将其收到的本案《销售单》载明的货值40801.93元的货物，全部发还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必要的费用由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三、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黎海燕违约损失，即广告费2600元、房屋租金（房屋租金计算方法：按月租金1000元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最多不超过一年租金12000元）；四、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黎海燕违约金6000元；五、驳回黎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德润雨宸公司、黎海燕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德润雨宸公司认可部分产品存在《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的无合格证、无生产厂名、无生产厂址等问题，但主张并非所有产品均存在上述问题，故案涉买卖合同不应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德润雨宸公司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但德润雨宸公司举证的《中国国际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并不足以证明其交付的产品均为合格产品，不足以推翻案涉《责令改正通知书》的结论，因德润雨宸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黎海燕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案涉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故德润雨宸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至于德润雨宸公司所提其不存在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德润雨宸公司承担违约金明显不当；且一审判决所确定门店租金、广告费系黎海燕经营投入资金的金额过高，与德润雨宸公司无关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德润雨宸公司因其违约行为致使案涉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因此德润雨宸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黎海燕的门店租金、广告费系德润雨宸公司违约行为实际产生的损失，德润雨宸公司理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了德润雨宸公司应赔偿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润雨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由上诉人成都德润雨宸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董荣昌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