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3民初5901号原告：昆明市卢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护国路57号华尔贝大厦27层B2号。法定代表人：卢智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文涛、徐荣彩，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东方红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国际友联16楼。法定代表人：曾淑平，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嵩明金利马热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嵩明杨林工业园区天水路。法定代表人：王昆鹏，该公司董事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陈登荣（实习），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市卢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泰公司）与被告云南东方红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红公司）、嵩明金利马热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明金利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徐荣彩，被告东方红公司及嵩明金利马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陈登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货款本金311404元及利息107434元（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共计23个月）共计418838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311404元本金和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东方红公司因装饰蒙自君悦天下酒店，向原告购买PVC、给排水管等建筑材料，原告自2014年9月12日开始向被告东方红公司供货。因被告东方红公司与嵩明金利马公司系关联企业。于是供货合同由嵩明金利马公司与原告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合同约定由原告供货到自君悦天下酒店现场，运费由原告承担。原告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4月21日按合同约定向东方红公司装修的蒙自君悦天下酒店提供建筑材料，被告嵩明金利马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之后并没有按约定现款现货支付货款，拖欠原告大量货款。供货结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尾款。2016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东方红公司进行结算。经过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61604.37元，未包括退货部分。被告于2016年4月8日退货，金额为50200元，减去被告退货的金额50200元，被告尚欠货款金额为311404元。结算确认原告从2016年7月份起按每月1.5%的月利率收取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按23个月计算，利息为107434元。本息合计为418838元。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尚欠的货款，也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东方红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做过案涉项目，不应该支付本案价款，结算单不是我公司盖的章，李育明本人不在，我们认为应该追加李育明为被告查清事实。嵩明金利马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签订过案涉合同，也没有支付过这个项目的款项，原告提交的发票和支付凭证都是之前两家公司合作的其他项目。卢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据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工程供货合同；4.卢泰公司供销货清单、送货单、发货明细、快运货物运输单、货物托运凭证；5.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6.增值税专用发票；7.蒙自君悦天下酒店对账单；补充证据：8.嵩明金利马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9.云南东方红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10.法人代表授权书；11.法人代表资格证明书；12.（2017）云2503民初1825号判决书，（2018）云25民终898号判决书。东方红公司和嵩明金利马公司无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东方红公司和嵩明金利马公司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卢泰公司提供的《工程供货合同》无原件，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2.东方红公司和嵩明金利马公司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但未说明合理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东方红公司的自认及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10、证据12可知，李育明系东方红公司在云南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给排水安装、室内电气安装、太阳能热泵安装工程项目的代理人，有权签收供货，东方红公司认可向志红是是其员工。上述证据中有向志红、李育明等人的签字，且与证据7《君悦天下酒店对账单》中所载日期、金额相印证。本院依法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3.东方红公司和嵩明金利马公司对证据7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为对账单上的章不是东方红公司的项目专用章。本院认为，虽然经鉴定对账单上所盖“云南东方红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与已经生效的（2017）云2503民初1825号案件所采信的证据《劳务承包合同》落款处加盖的“云南东方红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为不同印章所盖，但不能排除东方红公司有多个项目印章，不能仅以此就否定对账单的真实性。加之，经鉴定，对账单上“李育明”的签字与（2017）云2503民初1825号案件所采信的证据《劳务承包合同》落款处“李育明”签名属同一人书写形成，即对账单上的签字确为李育明所书写，本院依法确认证据7的真实性。对经法庭确认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本院将在下文中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4月21日，卢泰公司向蒙自君悦天下酒店工程提供PVC、给排水管等建筑材料。卢泰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19日《蒙自君悦酒店对账单》载明：未付货款为361604.37元，从2016年7月份起按每月1.5%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到款项付清为止，总金额未包括退货部分。《蒙自君悦酒店对账单》上加盖东方红公司项目专用章，并由李育明签字。卢泰公司陈述，2016年4月8日，东方红公司退回部分货物，价值金额为50200元。扣减退货金额后，东方红公司尚欠卢泰公司货款金额为311404元。2.根据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8）云25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蒙自君悦酒店由信达公司开发。2014年6月24日，信达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东方红公司承建空调系统安装工程。2014年8月22日，东方红公司向李育明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授权李育明为东方红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云南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给排水安装、室内电气安装、太阳能热泵安装工程投标及合同的执行、完成和保修，以东方红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相关的事宜，授权时间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给排水安装、室内电气安装、太阳能热泵安装工程合同履行完毕。2014年8月25日，李育明向信达公司出示《法人代表授权书》，并以东方红公司名义与信达公司签订《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电气及给排水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东方红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电气及给排水工程。3.根据《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登记，东方红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消防设施工程承包；太阳能热水器安装及维修；环保工程专业承包；桑拿设备；水处理设备的安装及售后服务。嵩明金利马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热力设备、空调器的生产销售、安装及售后服务；房屋租赁、房地产销售。2012年12月19日至2015年10月27日，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曾淑平，高级管理人员中均有刘江；2014年度报告中，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企业联系电话相同；2017年度报告中，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的企业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东方红公司是否应当向卢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二）嵩明金利马公司是否应当与东方红公司承担向卢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一）关于东方红公司是否应当向卢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的问题关于李育明代理行为的法律效果。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东方红公司承建了蒙自君悦天下酒店空调系统安装及室内电气、给排水安装工程。东方红公司向李育明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授权李育明为东方红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云南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给排水安装、室内电气安装、太阳能热泵安装工程投标及合同的执行、完成和保修，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相关的事宜。时间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给排水安装、室内电气安装、太阳能热泵安装工程合同履行完毕。从时间上看，卢泰公司的部分销货清单中有李育明签字收货，供货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4月21日，在授权的时间范围内；从签收的具体货物上看，东方红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建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电气及给排水工程，而李育明所签收的供货均为蒙自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给排水安装等项目所需货物。综上，李育明作为东方红公司在该项目中的代理人，以东方红公司的名义核对收货数量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未超过其代理权限，该行为对东方红公司发生效力。对于东方红公司主张李育明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观点，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李育明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事实的认定和责任的承担，李育明在本案中不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于东方红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东方红公司认可向志红系其工作人员，李育明系东方红公司在云南君悦天下酒店室内给排水安装、室内电气安装、太阳能热泵安装工程项目中的合法代理人。销售清单、送货单中有向志红、李育明等人签字，对账单中有李育明的签字，销售清单、送货单、对账单相互印证，所形成的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东方红公司已收到卢泰公司所供货物。卢泰公司与东方红公司虽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东方红公司也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卢泰公司已经履行主要义务，李育明在其代理权限内以东方红公司的名义表示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卢泰公司与东方红公司的买卖合同成立。东方红公司既已收到卢泰公司所供货物，就应当履行向卢泰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卢泰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进行结算，明确从2016年7月份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结合上下文应理解为双方约定东方红公司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货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7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卢泰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向本院起诉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东方红公司应向卢泰公司支付的具体金额。卢泰公司主张东方红公司未付货款为361604.37元，扣减退货价值后，剩余未付货款311404元。根据双方在《蒙自君悦酒店对账单》中的约定，东方红公司应从2016年7月份起按每月1.5%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到款项付清为止。本院认为，《蒙自君悦酒店对账单》中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庭审中东方红公司亦表示对货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无异议。故，卢泰公司主张东方红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311404元及以3114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嵩明金利马公司是否应当与东方红公司承担向卢泰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的问题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为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与卢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东方红公司，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般情况下，卢泰公司只能向东方红公司主张权利。卢泰公司主张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要求嵩明金利马公司对东方红公司的债务向卢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需证明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并藉此逃避债务，损害卢泰公司的债权利益。认定公司人格混同，必须证实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高度混同。人员方面，卢泰公司向东方红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期间，嵩明金利马公司、东方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曾淑平，高级管理人员刘江重合，两公司之间人员确有部分混同。业务方面，根据工商登记，两公司经营范围有较大差异，不足以构成业务混同。财务方面，卢泰公司以嵩明金利马公司曾替东方红公司付货款为由，主张两公司财务混同。对此本院认为，财务混同主要表现有公司之间财务账簿及账户混同、公司之间资金频繁任意、公司之间不当冲账等，卢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嵩明金利马公司对其有转款行为，即便该款项为嵩明金利马公司代东方红公司对案涉款项的付款，也不能仅凭该代付款行为证明两公司之间构成财务混同。综上，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虽然部分人员混同，企业通信地址、企业联系电话等在一定时段重合，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经营范围混同。故，本院认为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尚不足以构成人格混同。卢泰公司无权要求嵩明金利马公司与东方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昆明市卢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人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东方红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市卢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114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114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昆明市卢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3元，由云南东方红节能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 剑人民陪审员  张琼英人民陪审员  李春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白 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