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滨江路8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626720658。法定代表人：谢某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云江大道89号，注册号5002351800319。法定代表人：胡某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全，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源，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强国，男，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张家全，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杨明升，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河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游公司）、原审被告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河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上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其一，2002年8月30日，泉河公司与上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联合施工建设合同》（以下简称《联建合同》），某园综合楼工程于2004年完工，于2013年竣工验收合格，于2013年登记到上游公司名下。上游公司在工程竣工十五年后才起诉请求交付房屋，其起诉明显不符常理。一审庭审中，上游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购房款，属于滥用诉权，一审支持其诉请错误。本案《联建合同》是联合施工、联合投资建设，不是泉河公司的单方行为。一审认定工程建设工程中，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以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名义对外销售房屋。该项目部由泉河公司、上游公司联合成立，对外公开挂牌、销售房屋，上游公司作为联建方，在项目部有常驻甲方代表的情况下，不可能对卖房情况不知情，其知晓房屋在2004年就已经被出售，而多年来不要求泉河公司交房或者交款，明显也不符常理。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已经举证证明上游公司诉请支付的卖房款已经交付李某，有李某出具的收据为凭。而李某是上游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一直担任项目部甲方代表，其代表上游公司与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处理投资建房和房屋出售等事宜，且李某全程实际参与建房、卖房、收款、授权办理房产证等事宜。李某的行为是代表上游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李某收款应当视为上游公司收款。一审认定李某的收款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定性错误。至于李某是否收款、收款金额、所收款项是否交由上游公司，应由李某到案说明，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在一审中申请追加李某为当事人，一审却驳回该申请，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属于程序错误。上游公司在起诉中明确某园综合楼第X、X、X层房屋产权已于2013年登记到其名下，根据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公信力，泉河公司已经交付房屋，上游公司无权再提起诉讼。上游公司认可某园综合楼第X、X、X层房屋登记在其名下，还向张强国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强国将房屋过户登记到他人名下。如果上游公司没有收到卖房款，为何将房屋过户，且过户时不要求支付房价款？上游公司授权张强国办理过户登记的行为，属权利人处分自己的财产，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不应由泉河公司承担。一审中，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已经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张强国受上游公司委托办理房产证后，因上游公司没有支付张强国欠付的相关税费，张强国以上游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该案判决上游公司支付张强国三十余万元款。由此上游公司才起诉请求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交房，后变更为要求支付购房款，故上游公司的行为属于滥用诉权，构成恶意诉讼。其二，泉河公司虽与上游公司签订了《联建合同》，但某园综合楼的建设、验收、卖房、收款、办理房产证的整个过程，泉河公司未实际参与。上游公司直接与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实际履行合同权利义务，上游公司认可的也是此三人，泉河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其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不应承担合同责任。其三，《联建合同》于2002年8月30日签订，工程于2004年完工，竣工前房屋已经售尽。上游公司在2013年取得房屋初始产权登记。上游公司在《联建合同》签订至提起本次诉讼之前，从未向泉河公司主张过权利，而其作为联建方并参与建设、销售、收款、办证、过户等事宜，上游公司应当在2004年卖房时就知道权利被侵害，然其在2019年7月29日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上游公司在2016年向云阳县公安局报警称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私刻其公司印章成立项目部，并不是行使债权请求权，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其四，泉河公司要求追加李某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清案件事实。同时，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本案原始会计凭证由上游公司控制，其应当出具该凭证，如若不配合，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改判。上游公司辩称，一是泉河公司认为上游公司滥用诉权及恶意诉讼是错误的。泉河公司起诉请求上游公司交付房屋或者卖房款是正确行使诉权，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也表明上游公司并非滥用诉权。泉河公司上诉称项目部其与上游公司联合成立及上游公司派驻甲方代表，属于歪曲事实。比如，一审认定上游公司除提供土地使用权和协助办理手续外，没有参与其他事宜，所以上游公司没有参与成立项目部，更没有派驻现场代表。又如，一审查明上游公司在2013年9月出具一份委托书后就没有再出具委托，该委托的内容仅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不是对外处分房屋，张强国在2015年办理分户登记时没有重新取得上游公司的委托，而是利用了2013年的委托书。二是泉河公司作为《联建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也是被挂靠人，其出借资质给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的行为，违反建筑法等相关规定，对本案后果负有明显过错，因此泉河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三是本案并未诉讼时效。本案首先是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其次，上游公司在2016年发现某园综合楼前门市被登记到张强国及他人名下，遂要求国土、信访、公安等部门处理。相关部门处理后，上游公司才得知某园综合楼的相关情况，包括办理房产证的情况。本次诉讼中，上游公司通过云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才得知购房人签订的购房合同及售房金额。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起算，最迟也应从2016年年底起算，故泉河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四是应否追加李某为本案当事人不是上游公司的义务。泉河公司应当举证其交付房屋或者支付卖房款的证据，本案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张强国述称，上游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及资金不足而向张强国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强国办理某园综合楼门市及住房的不动产权证。李某是上游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其职能包括对外签订合同及收款，前述事宜由李某一手经办，因此上游公司已经收完了卖房款，如果上游公司没有收完款，也不会委托张强国办证。张强国的委托书由何某全出具，何某全也知情，不存在下差房款未给。上游公司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是因和毛某对李某办的事不同意，请求李某出庭。杨明升述称，联建合同是其与赵某、李某、陶某均共同起草，签订合同时借用了泉河公司资质的签订。2002年12月10日赵某通知杨明升区公司开户，会议确定由李某主持工作，李某隔天就到项目睹进行督促，卖房也是受上游公司李某的委托，卖几套房屋就交相应房款给李某。2007年国庆节后，李某再无法联系上，同年12月何某全到工地，其称由其负责工地，李某不再负责。李某离开公司时与何某全办理了交接，也交了上游公司印章，表明房款也已交给上游公司。即便李某未交，也是上游公司内部财务管理的问题。张家全述称，其理由与张强国、杨明升一致。综上，上游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上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上游公司、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履行《联建合同》约定，向上游公司交付某园综合楼X、X、X层房屋(位于云阳县XX路XX号),总面积不少于1656㎡；2.上游公司、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负担诉讼费。一审庭审中，上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交付某园综合楼X、X、X层卖房款129万元，并从200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泉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游公司是1998年4月2日由原云阳县XX公司、云阳县X厂改制成立的。2010年6月29日上游公司因未依法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法定代表人胡某敏。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三人系合伙关系，挂靠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泉河公司前身）建设上游公司某园综合楼，约定上游公司某园综合楼工程由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自负盈亏，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2002年8月30日,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与上游公司（甲方）签订《联建合同》，约定由上游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由泉河公司全额出资承建上游公司某园综合楼工程项目。其中，合同第六条约定:某园综合楼建成后,甲方拥有X、X、X层楼(不少于1656平米)的所有权和处置权。乙方拥有一、二层及六层以上房屋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合同第八条“甲方的权利、责任和义务”中约定：A、甲方的权利1.甲方有权对施工图进行审查并经双方取得一致，有权委派工地代表和聘任监理工程师，甲方工地代表和监理工程师对施工过程的质量、安全、进度有监督权、纠正权和否定权。2.甲方对建成后的某园综合楼X、X、X层（面积不少于1656㎡），有无偿使用权和处置权（含室内外装饰，如甲方对外处置，税费由甲方自行负责），对配套工程和公用设施有无偿使用权。B、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的土地不作价，但所有权属甲方。4.协助乙方需由甲方出面办理的相关手续，但费用由乙方承担。5.竣工验收后，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等手续，但税费由乙方承担。第九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A、乙方的权利2.除无偿交付甲方以外的某园综合楼一、二层及六层以上房屋的享有权和处置权。B、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本合同成立之日起承担从办相关手续至建成后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全过程的全部费、税的责任。4.房屋竣工验收后，有无偿交付甲方X、X、X层楼房屋的责任。十一、物业管理房屋投入使用时，应按要求做好物业管理，双方届时另行商定办法。甲方由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代理人陶某均签字，乙方由法定代表人谢某云、委托代理人杨明升签字并盖章确认。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经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成立项目部，并雕刻项目部印章一枚。上游公司某园综合楼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房屋销售。某园综合楼X、X、X层并未实际交付上游公司，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就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了房屋销售。2004年8月18日上游公司（甲方）与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一、根据2003年11月20日甲乙双方商议意见，原合同条款八A、甲方的权利第2条，甲方对建成的某园综合楼享有X、X、X层，现甲乙双方商定改为第四层和底层（副一层）为甲方的使用权、所有权、处置权。三层、五层的使用权、所有权、处置权属于乙方。二、考虑至乙方正一层商场的通行方便，甲方愿意将所属XX路门市屋顶天面（某园综合楼正X层门前天面坝子），一次性变卖或租赁给乙方，其变卖价格参照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价格且结合甲乙双方协商意见办理。三、考虑到因变更合同标底给甲方带来的利益损耗，乙方愿意无偿为甲方提供第四层办公楼简易装修、附一层商场改建土建工程。甲方李某签名，注明原则同意补充协议。未加盖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公章，乙方张家全、杨明升签字确认。庭审中，上游公司、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均确认《补充协议》实际未履行。2005年4月24日李某出具委托，内容为：今委托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某园公寓”项目部将X楼办公室改为住房代卖出售（正一层商场必须预留给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同时有恰当时机可优先考虑将某园综合楼正前方右侧1-2个门市按市场行情出售给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某园公寓”项目部，特此委托。庭审中，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确认实际未按李某出具委托的内容履行。2004年12月25日，项目部将3楼1号房屋以房款86000元卖给朱某琴。2004年11月19日，项目部将3楼2号房屋以房款86759.80元卖给丁某。2004年8月28日，项目部将3楼3号房屋以房款94498元卖给朱某春。2004年12月25日，项目部将3楼4号房屋以房款99218元卖给王某兵。2004年8月28日，项目部将3楼5号房屋以房款107377元卖给朱某连。2005年9月18日，项目部将5楼1号房屋以房款90000元卖给李某芳。2005年10月18日，项目部将5楼B单元1号房屋以房款49000元卖给胡某平。2005年10月2日，项目部将5楼2号房屋以房款78000元卖给彭某华。2004年3月3日，项目部将5楼A单元3号房屋以房款53900元卖给刘某云。2004年4月6日，项目部将5楼3号房屋以房款78000元卖给黄某贵。2004年3月18日，项目部将5楼A单元1号房屋以房款99374.60元卖给吴某兵。2005年10月12日，项目部将5楼5号房屋以房款96560元卖给胡某春。2005年6月17日，项目部将4楼4号房屋以房款102240元卖给方某云。2005年6月22日，项目部将4楼2号房屋以房款80000元卖给谭某云。2004年11月18日，项目部将5楼B单元2号房屋以房款89420元卖给张某。以上合计房款1296336.40元。以上购房户于2015年3月30日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2006年元月2日，李某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某园综合楼项目部X、X、X层房屋委托代卖款11万元。2006年3月7日，李某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某园综合楼项目部X、X、X层房屋委托代卖款31万元。2006年5月10日，李某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某园综合楼项目部X、X、X层房屋委托代卖款53万元。以上李某出具收据收到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某园综合楼项目部卖房款合计95万元。李某从2000年开始担任上游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上游公司发出的重上发（2001）字47号文件《关于优化企业组织架构及人事调整任命的通知》内容为：一、上游公司作为管理公司及担负移民迁建任务的需要，下设财务控制部、人力资源部、迁建指挥部、稽查部保卫部和总经理办公室。总公司设总经理一名，全面管理事务；设副总经理三名，总经理助理一名，辅助总经理的工作。其高管阶层与各部门负责人任命于下：赵某，总经理（董事会任命），陶某均，副总经理（迁建）；李某，总经理助理（材料公司、总经办）。二、材料公司全称为重庆上游发光材料有限公司，是基于稀土基发光颜料项目成立的高科技及开架管理型公司。材料公司设总经理一名，依据董事会决定的经营方针全面管理公司业务；设行政总经理、营销总经理、总工程师各一名，辅助总经理处理全公司业务。其权力体系及人员配备如下：总经理赵某，营销总经理陈某，行政总经理李某。三、重庆上游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某，执行总经理赵某解，副总经理何某全。四、未在上述任命范畴并与以前相矛盾的人事任命，即日起一律以本文件为准，不再另行通知。同时各单位责任人务必做好交接工作，不能出现遗留问题，尽可能在短期内进入各自的工作平台。五、从本通知下达之日起，各机构要严格按照各自的管理链和指挥线构筑有条不紊的工作程序，搞好各条线的职能设计，避免职能间的重叠和脱节。上游公司庭审中明确李某未将其收到的卖房款交给公司。2007年7月9日，上游公司作出《关于人事任命的通知》，一、任命何某全为上游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为公司现场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处理职工遗留问题，负责与税务、银行等政府相关部门联系，妥善处理公司债权债务问题。四、涉及资产、股权等权益性重大事项处置需请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赵某先生的单独授权及书面答复。2008年7月28日，上游公司发出《函告》，县相关职能部门：一、上游公司全权授权公司党总支书记何某全同志为公司唯一合法现场负责人，凡涉及公司相关遗留问题的处理，概由何某全同志现场处理。二、其它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本公司授权或确认不得以本公司名义从事活动，否则，本公司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人的权利。三、因部分账务未结算，在处理办理前，没有企业按第一条所示人员到现场加盖公章办理手续无效，并拒绝办理，造成损失或相关责任概由行为人承担。云阳县商务局签署：“此函告内容及何某全同志身份属实，请予以支持其工作。”此函也送交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11年2月24日，上游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某园综合楼项目部杨明升预收费用，后统一拉通结帐（房款）5万元。经手人何某全。2011年2月28日，上游公司在三峡工程重庆库区移民安置房产权证办理联合审批表上盖章。2013年9月18日，上游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上游公司全权委托张强国代表公司办理某园综合楼位于云阳县新县城XX路XX号（含门市）房产登记手续相关事宜。不作其他用，特此委托。2013年9月25日，张强国作为上游公司的代理人，申请办理坐落于云阳县双江街道XX路XX号房屋的初始登记。2013年10月12日,张强国以上游公司为权利人办理了坐落于云阳县双江街道XX路XX号房地产权属登记证书。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房地产权证（310房地证2013字第045XX号），坐落：云阳县双江街道XX路XX号，权利人：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面积1265.1平方米。2016年9月8日，上游公司的何某全向云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报案称：张强国伪造项目部的印章、假的《联合集资建房合同》在县国土房管所将上游公司所属11个门市的产权办到了张强国、张某亚、覃某名下。另查明，2015年10月，上游公司知道涉案八个门市登记在张强国名下后，要求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解决，并到云阳县信访办上访。2016年12月7日，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关于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信访事项的处理决定书》。再查明，2002年10月30日，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云阳县泉河建筑有限公司。2004年6月1日，云阳县泉河建筑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重庆泉河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借用建筑施工企业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与发包人上游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联合施工建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故上游公司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云阳县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向实际施工人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主张权利，故上游公司要求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交付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执的焦点：一、上游公司要求泉河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泉河公司与上游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约定，由上游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由泉河公司全额出资承建上游公司某园综合楼工程项目。合同第六条约定:某园综合楼建成后,上游公司拥有X、X、X层楼(不少于1656平米)的所有权和处置权。房屋竣工验收后，泉河公司应无偿交付上游公司X、X、X层楼房屋的责任。但泉河公司在房屋竣工验收后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上游公司X、X、X层楼房屋，违反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未经工商登记的项目部，以其名义与朱某琴、丁某、朱某春、王某兵、朱某连、李某芳、胡某平、彭某华、刘某云、黄某贵、胡某春、方某云、谭某云、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于朱某琴、丁某、朱某春、王某兵、朱某连、李某芳、胡某平、彭某华、刘某云、黄某贵、胡某春、方某云、谭某云、张某已善意取得争执房屋的所有权，泉河公司现已不能按《联建合同》约定交付上游公司X、X、X层楼房屋，上游公司鉴于泉河公司现已不能按《联建合同》约定交付X、X、X层楼房屋，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泉河建设公司赔偿15套房屋变卖房价款12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利息应从2015年3月30日起，即从朱某琴、丁某、朱某春、王某兵、朱某连、李某芳、胡某平、彭某华、刘某云、黄某贵、胡某春、方某云、谭某云、张某取得房屋所有权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对上游公司收到的泉河公司某园综合楼项目部5万元，双方约定后统一拉通结帐（房款），依约予以扣减。至于泉河公司与项目部系内部法律关系，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庭审中陈述其与泉河公司签订有协议，约定上游公司某园综合楼工程由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自负盈亏，泉河公司不承担责任，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缴纳管理费9千元，此系泉河公司与张强国、杨明升、张家全双方之间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对合同之外的上游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李某的行为对上游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表现为：一是表见代理以他人名义与第三人为民事法律行为；二是表见代理的代理人实际上不具有代理权；三是表见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有某种足以使第三人相信表见代理人有代理权的事由；四是表见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既要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也应当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1.李某是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收据收到某园综合楼项目部卖房款合计95万元。2.上游公司《关于优化企业组织架构及人事调整任命的通知》规定李某为公司总经理助理、重庆上游发光材料有限公司行政总经理，陶某均为上游公司副总经理。李某实际上不具有代理上游公司负责迁建工作、对外委托他人变卖公司房屋产权的权力。3.从本案证据来看，《联建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上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代理人陶某均签字盖章，未有李某签字；泉河公司陈述李某具体负责迁建、委托被告卖房事项系代表公司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能举证证明李某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应当认定具有重大过失，李某的行为对上游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李某的行为法律后果由李某负责，不应由上游公司负责。至于李某与项目部的行为，与本案无关，暂不予评判。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9月18日上游公司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张强国代表公司办理某园综合楼位于云阳县新县城XX路XX号（含门市）房产登记手续相关事宜，2013年10月12日，张强国以上游公司为权利人办理了坐落于云阳县双江街道XX路XX号房地产权属登记证书。但张强国于2015年3月30日为本案争执的15户购房户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时，未重新取得上游公司的委托，而是用2013年9月18日上游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办理了本案争执的15户购房户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不能认定上游公司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2015年10月上游公司知道张强国等人侵权后，要求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解决，2016年12月7日，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关于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信访事项的处理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按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8日开始计算，三年诉讼时效应至2019年12月7日止，上游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起诉立案，未超过三年，因此，泉河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泉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游公司卖房款124万元；利息应从2015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二、驳回上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游公司负担800元，泉河公司负担46000元。二审中，张强国向本院提交了土地房屋登记手续一份，以证明2013年9月18日的两份委托书是用于办理房屋产权分证。上游公司质证认为，该公司副总经理何某全于2013年9月18日出具委托书属实，但只是为了办总证，办分证没有出具委托，何某全是等到他们来盖章，直到2015年下半年何某全才发现房屋产权分证已经办理，遂上访。本院认为，前述土地房屋登记手续已经在一审中举示，本院不作为新证据评判。泉河公司、上游公司、张家全、杨明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上游公司2015年10月向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上访、2016年9月向云阳县公安局报案针对的事项是某园综合楼八个门市的不动产权登记问题，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上游公司与泉河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约定，上游公司负责提供土地使用权及协助办证，其对建成后的某园综合楼X、X、X层有享有使用权和处置权；泉河公司负责筹备资金、采购材料及自主施工，其对建成后的某园综合楼一、二及六层以上房屋享有处置权。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如何承担经营风险的事项。前述约定表明，上游公司实质上是以转让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对价来支付所得房款，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上游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游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由张强国、张家全、杨明升交付卖房款，泉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行使的是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某园综合楼X、X、X层住房已于2004年至2005年期间先后出卖给朱某琴等人，朱某琴等人于2015年3月30日取得相应住房的不动产权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结合上游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5年下半年知道某园综合楼X、X、X层住房登记到朱某琴等人名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事实，上游公司最迟也应当于2018年下半年提出交付购房款的权利主张。而上游公司直到2019年7月2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交付购房款，且上游公司向云阳县国土局、公安局请求保护权利的内容不涉及本案诉争房屋的卖房款。因此，上游公司向有关部门提出请求的行为对本案的诉讼主张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游公司在2019年7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要求支付卖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泉河公司上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泉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69元，由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8元，由重庆上游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