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南塘镇江宅工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262492。法定代表人：吴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陈雪萍，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卓贞，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卓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三、四项判决；2.驳回陈卓贞全部诉讼请求；3.陈卓贞立即支付华瑞公司货款人民币壹佰零万贰仟肆佰陆拾玖(1062469)元整并赔偿利息损失暂计人民币129766.76元(自2017年2月1日起计按年利率百分之六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卓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期间，华瑞公司提供了其他关联案件中已经出示并质证，生效判决也已认定的应收款实报表及相关的判决书、欠条等，以证明陈卓贞未以任何形式向华瑞公司交付的货款1062469元，加之其他已经以债权转让的方式移交债权凭证但未收回的货款合计超过7000000元。上述未收回的货款，华瑞公司与陈卓贞在终止合作时，以签署涉案应收款实报表的形式予以确认且陈卓贞也确认该应收款实报表上签名的真实性，事实依据充分。上述事实直接决定陈卓贞要求支付全额报酬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更直接决定陈卓贞是否应对华瑞公司反诉要求的1062469货款负有付款的义务，但一审判决对该关键事实未予以明确查明并认定。二、一审判决在确认部分货款未收回的情况下，判决支持陈卓贞要求支付全部报酬的诉讼请求，缺乏合约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明确认定上述未收回货款的具体金额，但已认定“尚有部分货款未收回”的客观事实，也查明并认定双方约定“到期结算的产品款有原告按时与购货方接收并交给被告，结到货款后，原告的提成经双方核对后，由被告在十日内支付，若有拖欠货款，原告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的客观事实。故本案提成款支付前提条件是陈卓贞结收货款并交陈卓贞且双方核对后十日内支付，同时该条件也是陈卓贞依据涉案合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华瑞公司据此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三、一审判决未支持华瑞公司的反诉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严重违背公平合理原则。首先，陈卓贞结收并向华瑞公司交付货款是涉案协议明确约定的合同义务，陈卓贞对于是否履行合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缺乏依据，应依约交付上述款项。其次，结合关联案件中陈卓贞对交易主体的陈述、涉案协议的具体约定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2号判决书认定陈卓贞存在以将其对购货方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华瑞公司的方式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的客观事实，陈卓贞对外交易由其自主决定，华瑞公司与购货方之间无直接联系，也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甚至连陈卓贞确定的部分购货方详细主体情况也不清楚。只有在陈卓贞无法以现金或者支票等形式向华瑞公司交付货款而主张采取将其对贸易对象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华瑞公司用于支付货款时，华瑞公司方与陈卓贞的贸易对象进行接触并受让债权。因此，双方存在行纪合同法律关系，陈卓贞负有向华瑞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法定义务，同时不论是行纪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协议也明确了陈卓贞负有结收并交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再次，一审判决不支持华瑞公司的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将直接导致无从收回上述货款，不仅违背法律规定和合约约定，更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基于上述理由，由于华瑞公司根本无法知晓应收款实报表中拖欠1062469.00元货款七家购货方的具体主体，无法向相关主体主张债权，也缺乏向相关主体主张债权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陈卓贞一审时，对于上述购货方拖欠的货款，主张是因为华瑞公司没有对相关质量产品进行退、换货才导致未能结算货款，也导致购货方没有及时付款。但一审判决后，华瑞公司致电陈卓贞本人要求采取转让债权的方式交付债权凭证，但陈卓贞又辩称上述款项已全部向华瑞公司方付清，并称相关手续已经全部办完给华瑞公司。可见，陈卓贞完全是隐瞒客观事实进行不诚信的虚假诉讼。四、生效的(2019)浙03民终2号判决书不能作为否定华瑞公司一审诉求的依据。该案对华瑞公司主张陈卓贞的连带偿还责任未予支持，华瑞公司可以接受，且基于该案的基础事实，该判决也不会导致任何一方的权利受损。但本案与上述案件的不同在于，华瑞公司系要求陈卓贞支付货款而非要求其对已转让债权承担连带责任，陈卓贞理应承担付款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该生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陈卓贞不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否则将导致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根本无从主张上述债权，也难以解释陈卓贞将其对外享有的债权无偿转让给华瑞公司的客观事实和认定。陈卓贞辩称：一、陈卓贞与华瑞公司已共同确认陈卓贞在廉江地区共销售43047660套控温器，一审判决按照每套0.08元计算并确认华瑞公司需支付陈卓贞业务费496666.80元及相关利息正确，依据充分。二、华瑞公司已单方终止《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并签订《廉江市销售总报表》进行结算，故华瑞公司负有无条件付款的义务。若合作协议继续履行，陈卓贞依约确实负有协助追收欠款的合同义务，追回款项之后再与华瑞公司结算，由华瑞公司支付业务费，但协议已经终止，华瑞公司要求陈卓贞依约承担协助追款的依据明显不足。三、华瑞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且与关联案件的生效判决相悖，生效的(2019)浙03民终2号判决书已明确陈卓贞不是履行付款义务的主体，付款义务人是相关的购买厂家，故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陈卓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瑞公司支付业务费1364766元及利息损失（以1364766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1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华瑞公司从2017年3月起每年都支付业务费860953.2元给陈卓贞；3、诉讼费由华瑞公司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卓贞变更诉讼请求：1、判决华瑞公司支付业务费1430084元及利息损失（以143008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1日起计算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华瑞公司承担。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华瑞公司和陈卓贞之间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2、判决陈卓贞支付华瑞公司货款1062469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陈卓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8日，陈卓贞与华瑞公司签署一份《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为开拓广东省廉江市的温控器市场，由陈卓贞为华瑞公司在廉江市推销温控器，推销产品为U889F-2、U889F-3、D889M、JQIF所组成的三件套温控器，价格暂定为每套3元，陈卓贞每推销一套提取0.08元作为报酬，若推销价格超过每套3元的，超出部分另提取20%作为奖金，若推销产品低于3元每套的，则须征得华瑞公司同意；陈卓贞只享受推销后的提成而不享有工资、奖金，其推销费用不得向华瑞公司报销；到期结算的产品款由陈卓贞按时与购货方结收并交给华瑞公司，结到货款后，陈卓贞的提成经双方核对后，由华瑞公司在十日内支付，若有拖欠货款，陈卓贞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协议签署后，陈卓贞在廉江市对外开展上述产品的销售。2017年3月7日，经双方结算，陈卓贞共为华瑞公司推销温控器43047660套。华瑞公司已支付陈卓贞业务费如下：2012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业务费315860元，2014年1月至12月的业务费72464元，2015年1月至12月的业务费670647元，2017年2月24日支付业务费1888175元，以上共计业务费2947146元。现华瑞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该案尚存在几个争议焦点。一、合作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二、业务费提成的计算及金额的问题；三、陈卓贞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及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华瑞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陈卓贞认为双方的合作实际上已经终止，因此，该合作协议可予以解除，故华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业务费应按每套0.08元计算。陈卓贞认为应按每套0.1元计算，但仅有陈卓贞自己出具的收据上有记载，并未得到华瑞公司的认可；华瑞公司认为陈卓贞销售的产品价格低于每套3元，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业务费应按约定的每套0.08元计算。陈卓贞在廉江市共为华瑞公司销售了43047660套温控器，业务费共计3443812.8元，华瑞公司已经支付陈卓贞业务费2947146元，故华瑞公司还需支付陈卓贞业务费496666.8元。陈卓贞要求从2017年2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合作协议约定，结到货款后，陈卓贞的提成经双方核对后，由华瑞公司在十日内支付，由于华瑞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收回，因此，利息损失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18日开始计算为宜。关于争议焦点三:华瑞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收回,虽然合作协议约定,陈卓贞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但该约定是要求陈卓贞积极履行追讨货款的义务,并不是要求陈卓贞承担付款的义务,亦不能视为应对未收回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陈卓贞要求华瑞公司支付货款1062469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卓贞与华瑞公司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二、华瑞公司应支付陈卓贞业务费496666.8元及利息损失（以49666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三、驳回陈卓贞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7.5元，反诉受理费15530元，由陈卓贞负担10267.5元，由华瑞公司负担24280元。本案二审期间，华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通话视频录音及书面文字摘录，拟证明陈卓贞确认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一审中陈卓贞的代理人称因未对质量问题进行退换货导致未与客户结算，故客户也未付款，判决后陈卓贞则称全部已经结算并向华瑞公司付清，又称全部债权凭证已经移交华瑞公司，抗辩理由前后矛盾且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陈卓贞提交如下证据：通话录音第一段（2019年4月3日13:27）、通话录音第二段（2019年4月8日20:42）、通话录音第三段（2019年4月8日20:43）、通话录音第四段（2019年11月16日9:47），拟证明以下事实；1.一审判决前，陈卓贞一直否认吴建光所说的106万的欠条和票据问题，该106万元货款的付款义务是相关的厂家，系因华瑞公司未与相关厂家处理好退货问题才导致相关的厂家没有与华瑞公司结算，与陈卓贞无关，陈卓贞在录音中并无确认其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2.华瑞公司和陈卓贞在2017年3月17日共同签订《廉江市销售总报表》就陈卓贞的个人佣金进行结算，共同确认陈卓贞自2012年8月以来共计销售温控器43047660套，佣金已经全部结算完毕的事实。针对华瑞公司提交的证据，陈卓贞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主张其在录音中并无确认有支付货款义务的表述，而是确认相关票据和凭证都已经交付给华瑞公司，双方在签订《廉江市销售总报表》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陈卓贞没有协助追回欠款的义务，付款义务人应为相关厂家。针对陈卓贞提交的证据，华瑞公司主张证据中第一至第三段录音时间发生在2019年4月3日与8日，不属于新证据，且尚未收到文字材料和录音光盘，证据的真实性与完整性有待确认；第一段录音可以反映出剩余货款1062469元，陈卓贞没有以债权转让方式向华瑞公司进行转移，且债权凭证仍保管在陈卓贞处；对第四段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卓贞将华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作为己方的证据提供，说明其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力，其相关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该四段录音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双方仅是对2017年1月之前的销售量和已支付的部分报酬进行核对，并未对未付的报酬进行结算，也未变更销售协议的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卓贞在录音中并无确认其有支付货款义务的陈述，华瑞公司也无佣金已经全部结算清楚的表述，故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陈卓贞对案涉货款有支付义务以及案涉佣金已经结算完毕的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明确货款属于华瑞公司所有，陈卓贞负有追讨、结算义务，但并未明确约定陈卓贞对欠付货款负有向华瑞公司支付的义务，故华瑞公司提出要求陈卓贞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第2.3条“结到货款后，乙方的提成经双方核对后，由甲方在十日内打入乙方账号”的约定，陈卓贞对其经手销售的产品款负有与购货方结算的义务，且该结算义务是其向华瑞公司主张相应业务费的前提条件。案涉《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虽经解除，但并不当然影响双方对此前已完成业务所负有的责任认定，陈卓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的解除导致其无法对外结收货款，故《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有关支付业务费和负有结算义务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陈卓贞对华瑞公司主张尚有1062469元货款未能收回的事实并未提出明确异议和有效的反驳，而在已生效的（2018）浙0382民初1273号、1274号两个案件中，陈卓贞对购货方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均要求购货方向华瑞公司出具欠据并由华瑞公司主张相应债权，故陈卓贞的结算货款义务应理解为将可以收取的货款交至华瑞公司，或将结欠货款的对应债权凭证交由华瑞公司，但陈卓贞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华瑞公司交付上述结欠货款的债权凭证。综上，华瑞公司关于在陈卓贞未能移交本案诉争部分结欠货款的相应债权凭证情况下，要求其支付全额业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应予支持，且结合陈卓贞销售的产品有大量的货款未能实际结收的事实，从责任分担角度而言，陈卓贞主张华瑞公司先行支付全额业务费也有悖公平、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卓贞及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17.50元，反诉受理费15530元，由陈卓贞负担19017.50元，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5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47.50元，由陈卓贞负担19017.50元，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5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