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天悦紫园第13幢1－2单元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MA1P37JLXD。法定代表人：凌立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洲，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武水路399号幸福水街9号楼F101、F102、F201、F202。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云、桂彬（实习），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大云镇创业路555号1幢1单元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079722662T。法定代表人：孟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岳，北京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佳睿，男，1983年3月2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上诉人无锡筑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业公司)、上诉人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念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御公司）、被上诉人沈佳睿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京御公司要求解除《新西塘水街项目装修补贴协议》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判第七项，改判驳回京御公司要求筑业公司返还装修补贴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新西塘水街项目装修补贴协议》(下称装修补贴协议)的法律性质应认定为装饰装修合同。合同性质的判定应采用实质要件说，即合同性质应由合同内容所体现的权利义务关系所决定，而不是通过合同标题来认定。从合同目的上看，装修补贴协议载明筑业公司“具体负责商铺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工作”；该协议第1页中间部分还载明“为了保证租赁商铺的装饰装修工程的顺利完成……明确各自的责任权利…….达成协议”。上述内容进一步明确了筑业公司作为承包人或施工人的地位，同时也表明装修补贴协议主要是针对装饰装修活动设立权利义务，而非针对租赁合同设立权利义务。从合同内容看，装修补贴协议就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施工内容、承包方式、施工期限、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工程质量及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该协议内容具备了装饰装修合同的主要条款，与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相符。二、装修补贴协议是独立成立并生效的装饰装修合同，并非依附于租赁合同而成立的从合同。装修补贴协议的法律性质为装饰装修合同。虽然涉及多方当事人和多份书面合同，但探究各份合同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后，可以认定本案形成了三个法律关系，一是京御公司与沈佳睿(后变更为念桥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二是京御公司、沈佳睿和筑业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三是京御公司和沈佳睿之间的装修补贴合同关系。租赁合同与装修补贴协议不是主从合同关系，装修补贴协议不是租赁合同的从合同，装修补贴协议不因租赁合同的解除而被解除,筑业公司仍可以履行其装饰装修义务、行使获取装修工程款的权利。一审以装修补贴协议是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京御公司有权解除租赁合同为由判决解除装修补贴协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京御公司系装修补贴协议的违约方，无权解除装修补贴协议。筑业公司已将装修补贴协议所确定的装饰装修义务履行完成且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装修补贴协议已不具备解除的可能。京御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系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中的违约方，其无权要求解除装饰装修合同。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解除装修补贴协议。四、京御公司无权要求筑业公司返还装修补贴款。京御公司向筑业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无权要求返还。京御公司、沈佳睿、筑业公司三方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京御公司应向筑业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总金额和分期支付方式，筑业公司履行了装修义务且无根本违约行为，筑业公司依据合同收取的合同价款是其履行装修义务应当获取的对价，京御公司无权要求筑业公司返还装修工程款。筑业公司不是租赁合同和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的当事人，该两份合同对筑业公司没有约束力，筑业公司没有义务与念桥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装修补贴款的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使京御公司有权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以及装修补贴协议并要求返还装修补贴款，一审也不能判决筑业公司与念桥公司共同返还装修补贴款。筑业公司仅系装修补贴协议当事人，而非租赁合同和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的当事人，筑业公司仅受装修补贴协议条款的约束。装修补贴协议约定的筑业公司与沈佳睿承担连带责任，但租赁合同中沈佳睿的权利义务变更为念桥公司承受，而租赁合同变更协议并未征得筑业公司的同意，对筑业公司没有约束力。在租赁合同中沈佳睿的权利义务由念桥公司承担后，筑业公司的连带责任也随之被免除，筑业公司不应对念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筑业公司与念桥公司共同返还装修补贴款没有依据。五、即使法院解除装修补贴协议和返还装修补贴款的认定正确，那么返还的金额也不应是800000元。京御公司向念桥公司支付800000元的装修补贴对应的是8年租赁期限，而念桥公司缴纳了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共计7个月的租金，并非全部违约，返还的装修补贴款应当按照已经履行的租赁期限占总期限的比例予以扣减。同时，应根据念桥公司和京御公司在合同解除上各自的违约责任大小，减轻念桥公司的违约责任及减少装修补贴款的返还金额。针对筑业公司的上诉，京御公司答辩认为装修补贴协议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其文本与正式的装修合同不同，该装修补贴协议包括念桥公司与筑业公司装修合同关系、京御公司与念桥公司房屋装修补贴法律关系，该合同并非独立的装饰装修合同，而是作为租赁合同的从合同而存在。离开了租赁合同，装修补贴协议没有独立存在的价值。因此该份装修补贴协议明确装修补贴在一定情况下予以返还的约定，念桥公司出现违约，京御公司有权根据补贴协议要求筑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京御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即便京御公司有不当的行为，念桥公司也无权以未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而拒付租金。关于判决金额问题，按照装修补贴协议的约定，在租赁合同被确认解除时，筑业公司对装修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不存在按照违约责任按份返还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针对筑业公司的上诉，念桥公司答辩认为：装修补贴协议是由京御公司、沈佳睿、筑业公司于2017年9月17日签订，2018年4月12日京御公司、沈佳睿、念桥公司签订合同变更协议，按照变更协议约定，2018年5月1日起念桥公司成为承租方，而此时装修己全部完成，整个装修事宜与念桥公司没有关系。念桥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中无违约行为。筑业公司称京御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念桥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针对筑业公司的上诉，沈佳睿述称同意其上诉意见。念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至第七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装修补贴协议系租赁合同之从合同，对装修补贴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京御公司、沈佳睿、筑业公司三方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虽然京御公司为出租人、沈佳睿为承租人，但该协议并非就租赁合同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从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是房屋装修工程协议，且装修工程的发包方是京御公司，施工人是筑业公司。事实上，无论是作为租赁合同前承租人的沈佳睿，还是作为租赁合同后承租人的念桥公司，自始至终均未与筑业公司订立过装修工程协议。无论从协议的内容，还是从常理判断，装修补贴协议都是以京御公司为发包方、以筑业公司为施工人的装修工程协议。京御公司与筑业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协议系独立的装修工程合同，非租赁合同的从合同或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对装修补贴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装修补贴协议实际是京御公司与筑业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协议，系独立的装修工程合同，在京御公司与筑业公司之间存在装修工程合同关系。沈佳睿或念桥公司与筑业公司均无装修工程合同关系，与京御公司也无装修补贴关系。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认定，存在错误。租赁合同变更协议未涉及到装修补贴协议，念桥公司也从未认可过装修补贴协议，退一步讲，即使装修补贴协议系租赁合同之从合同，对念桥公司也无任何拘束力。三、一审对京御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不予认定，却认定念桥公司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京御公司已向筑业公司支付装修款800000元。根据装修补贴协议，装修完毕后开业前，京御公司至少应支付100万元装修工程款，正式开业后10个工作日内，应支付200万元装修工程款。但直至今日京御公司向筑业公司仅支付了80万元。京御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一审不作认定，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京御公司不仅对筑业公司违约，也对承租方违约，且属于违约在先。根据装修补贴协议，京御公司作为房屋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有义务向承租方交付符合承租方经营需要、满足使用条件之房屋，但是，京御公司一直未向承租方履行该义务，在交付租赁房屋上构成根本违约。对此，一审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若装修补贴协议系租赁合同之从合同，京御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装修补偿款，构成根本违约，且违约在先。一审只认定装修补贴协议系租赁合同之从合同，却不认定京御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其次，一审认定念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未经京御公司同意停止营业，一审该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四、一审认定责任错误。京御公司在房屋租赁关系上对承租方构成根本违约，且违约在先，在装修工程关系上对筑业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所作判决错误，而且一审对责任的认定与处理结果相互矛盾，前面认定“连带责任”，判决却是“共同责任”。五、一审程序错误。念桥公司与京御公司是租赁合同关系，京御公司与筑业公司是装修工程合同关系，一审应以租赁合同纠纷案由和装修工程合同纠纷案由分别受理、分别审理，一审以一个案由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错误。针对念桥公司的上诉，京御公司答辩认为：一、一审对装修补贴协议是租赁合同的从合同正确。装修补贴协议是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不是独立的装修工程合同，装修对象即是作为念桥公司租赁的标的物，装修补贴合同是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对租赁标的物装修进行的约定，并约定装修补贴协议的履行、解除以租赁合同的履行、解除为依据，装修补贴合同依附于租赁合同而存在。因此装修补贴合同是租赁合同的从合同，而不是独立的装修施工合同。装修补贴协议是由京御公司、念桥公司或沈佳睿、筑业公司三方签订的装修及补贴协议，并不是京御公司与筑业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协议。装修补贴协议上虽然没有念桥公司，但京御公司与念桥公司、沈佳睿三方之间签订的变更协议已明确约定念桥公司取代沈佳睿成为涉案商铺的承租人。装修补贴协议作为租赁合同的从合同，理应接受租赁合同的约束，故装修补贴协议对念桥公司具有约束力，念桥公司须对装修补贴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二、一审对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本案装修对象是念桥公司承租的商铺，筑业公司装修的是念桥公司承租的商铺，念桥公司与筑业公司之间存在装修工程合同关系符合常识和常理。其次，装修补贴协议确立念桥公司或沈佳睿与筑业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京御公司与念桥公司或沈佳睿之间存在装修补贴关系，如此解释才符合装修补贴协议的本意，装修补贴其本意显然是京御公司对念桥公司装修费用给予的补贴。因此，该份装修补贴协议是确立京御公司与念桥公司或沈佳睿之间的装修补贴关系。京御公司与筑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装修工程合同关系，京御公司仅是将装修补贴款直接支付给筑业公司，由此派生出京御公司对工程进行审核和验收的权利义务。三、京御公司是否违约与本案诉争事项无关。无论京御公司是否违约，不影响在念桥公司违约的情形下京御公司依据租赁合同、装修补贴协议向念桥公司或沈佳睿、筑业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念桥公司错误理解为京御公司支付了装补贴款后念桥公司才支付租金。实际上，装修补贴协议并没有约定支付装修补贴款是念桥公司支付租金、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及装修补贴协议的前提条件。根据装修补贴协议之约定，念桥公司按期支付租金及完全履行租赁合同及装修补贴协议是京御公司支付装补贴款的前提条件，因此，京御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是否先行违约并不影响念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京御公司向念桥公司或沈佳睿交付了标的物，在交付租赁房屋上不存在根本违约。一审对责任认定完全正确。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念桥公司、筑业公司各自返还比例作出认定和判决，拘囿于“连带责任”“共同责任”并无实际意义，一审对责任认定及所作判决并不矛盾。五、装修补贴合同是租赁合同的从合同，本案案由应按照主合同即租赁合同为依据确定，念桥公司认为应做两个案件受理，缺乏依据。针对念桥公司的上诉，筑业公司答辩认为：筑业公司是工程的承包人，京御公司与沈佳睿是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京御公司、念桥公司、沈佳睿三方签订的变更协议，筑业公司未签字，对此也不知情，也从未表示过同意。故筑业公司与念桥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三方签订的变更协议对筑业公司没有约束力。针对念桥公司的上诉，沈佳睿述称无意见。京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新西塘水街项目装修补贴协议》、《〈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变更协议》；2.判令念桥公司将涉案商铺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京御公司；3.判令念桥公司向京御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租金人民币16515元；4.判令念桥公司支付逾期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租金的滞纳金22625.55元（16515元×1％/日×137日＝22625.55元）（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计算至履行之日止）；5.判令念桥公司支付逾期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租金的利息269.65元（16515元×4.35%÷365天×137日＝269.65元）（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计算至履行之日止）;6.判令念桥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的赔偿金33030元（16515元/月×2月=33030元）；7.判令念桥公司支付逾期返还房屋的房屋占用费99090元（16515元/月×3月×2倍=99090元）(从2018年12月1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计算至履行之日止)；8.判令念桥公司、沈佳睿、筑业公司连带返还京御公司装修补贴款8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9月27日，京御公司与沈佳睿签订了《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T-HXSY-SGJS-XXTSJ-ZS17358。合同约定“沈佳睿向京御公司承租新西塘水街N9－F101＋F102＋F201＋F202号商铺用于经营餐饮项目，品牌为“vision”；租赁面积为59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26年2月28日；租金金额以基本租金和提成租金两者中较高者为标准支付(以会计月度周期进行比较结算)。首期基本租金应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首期基本租金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应缴基本租金为14405元。除首期基本租金外，其他基本租金均以一个自然月为一个交租期，交纳日期为每个交租期最后一个月的15日前（若15日为法定节假日则提前至法定节假日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向京御公司一次性足额支付下个交租期应交付的租金”；“押金，沈佳睿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京御公司交付租赁押金人民币97236元”。租赁合同还对商铺的交付及返还、开业、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做出了明确约定，其中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租赁场所应在开业日（2018年3月1日）前对外营业（实际开业日期以京御公司通知为准）”。第六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终止或解除后，沈佳睿应在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7日内与京御公司、物业公司结清有关费用，按本合同的约定向京御公司交还该房屋。……沈佳睿延期向京御公司交还该房屋的，沈佳睿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当年租金标准承担并向京御公司支付双倍的房屋使用费……。”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被告逾期支付租金、物业服务费等相关费用，按逾期支付额1%/日历天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10日，京御公司或京御公司指定物业服务公司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停电、停水等措施进行催缴；逾期超过30日，京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退还押金并要求沈佳睿另外支付2个月租金于京御公司作为赔偿，沈佳睿应在收到解除通知后10日内结清租金及所应缴纳的相关费用并按合同约定向京御公司交付房屋”。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京御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1）沈佳睿逾期缴纳租金等费用超过30日；（9）沈佳睿不能正常开门营业，京御公司通知后7日内仍然不能开门营业的（京御公司书面同意暂不开业的除外）……。”2017年9月27日京御公司与沈佳睿、筑业公司三方签订了《新西塘水街项目装修补贴协议》，该协议约定“京御公司给予装修补贴前提为：沈佳睿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时支付租金至合同期限届满。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金额2000000元；京御公司将合同价款直接支付给筑业公司，筑业公司在京御公司付款前负责向京御公司提供合法、合规并符合京御公司要求的发票。同时约定，京御公司向筑业公司支付时间：第一次支付时间为，筑业公司装修图纸通过京御公司审核，并办理进场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金额的20%，合计人民币4000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筑业公司隐蔽工程验收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金额的10%，合计人民币200000元；第三次支付时间为，筑业公司硬装完成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款金额的10%，合计人民币200000元；第四次支付时间为，筑业公司移动设备，如道具等进场安装完毕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款金额的10%，合计人民币200000元；第五次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并正式开业后10个工作日支付合同价款金额的50%，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如筑业公司未能按计划时间节点完成相应工作量，京御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筑业公司同意京御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前提条件是沈佳睿保证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并承担责任。如果沈佳睿未能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出现了任一违约行为，京御公司有权解除终止本合同并要求沈佳睿与筑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归还京御公司已支付的装修款项及按照租赁合同应当承担的其他违约责任，已形成符合的装修物品由筑业公司及沈佳睿负责拆除，并恢复原状，如造成京御公司损失的，京御公司有权追偿。京御公司根据合同的付款条约，按时向筑业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若京御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则京御公司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京御公司合法解除合同或提前终止合同的，沈佳睿应就京御公司支付的装修补贴予以返还。2018年4月12日，京御公司与沈佳睿、念桥公司共同签订了《＜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三方同意自2018年5月1日起将原合同（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新西塘水街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T-HXSY-SGJS-XXTSJ-ZS17358）项下承租方沈佳睿变更为念桥公司。自变更之日起，念桥公司成为原合同的承租方，沈佳睿不再作为承租方，念桥公司享有并履行该合同项下的沈佳睿的权利和义务，京御公司仍作为原合同的出租方，并对原合同中的租赁时间及租赁面积、租金标准作了变更。租赁时间：由原来的“2018年3月，终止时间2026年2月28日止”变更为“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6年3月31日止”；租赁面积：由原来的“592㎡”变更为“587㎡”；首期基本租金期间由原来的“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应缴基本租金为14405元”变更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月租金为16515元”。对原合同未变更事项按照原合同履行。租赁合同签订后，京御公司依约向念桥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屋。2018年4月28日，筑业公司对案涉店铺进行装修完毕，念桥公司按照京御公司的要求开业。截止该店开业，京御公司已向筑业公司支付装修款为800000元。2018年8月4日起，念桥公司未经京御公司同意关门停止营业，并未按时缴纳租金。京御公司即向念桥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念桥公司及时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及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并承担滞纳金。事后，念桥公司已将至2018年10月30日的租金支付完毕。因念桥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擅自停业等，京御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向沈佳睿的住所地邮寄了“致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律师函”，遭拒收退回。同时京御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向念桥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致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律师函”，快递查询单显示为“他人代收”。该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为：就念桥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擅自停业等，提出念桥公司、沈佳睿与京御公司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新西塘水街项目租赁合同＞变更协议》自念桥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要求念桥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7日内，按照租赁合同交付标准向京御公司腾退房屋，同时与京御公司、物业公司结清相关费用，并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自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念桥公司已交纳的押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现京御公司以念桥公司私自闭店停止营业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京御公司、沈佳睿、念桥公司三方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租赁合同＞变更协议》，将原由京御公司与沈佳睿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的部分条款进行了变更，并将承租人变更为念桥公司，故原《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由沈佳睿享有及承担的权利义务均由念桥公司承受。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念桥公司因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支付租金，且在未经京御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关闭店门停止营业，作为京御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念桥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出租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应通知对方，自通知送达起租赁合同解除，解除租赁合同后，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即终止，承租人仍应支付尚欠租金，并按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本案中京御公司通知解除租赁合同的律师函分别向沈佳睿及念桥公司的住所地邮寄，因寄送该律师函时，念桥公司已关店停止营业，其营业场处于无人状态，且念桥公司也否认已收到该律师函，故不能认定该律师函已向念桥公司送达。京御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提出了要求解除《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新西塘水街项目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的请求，本案诉讼副本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27日为京御公司与念桥公司间上述租赁合同的解除之日。商铺租赁合同解除后，应由念桥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后返还给京御公司。京御公司诉请要求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16515元，该租金应由承租人念桥公司承担。合同所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计算按欠付款的日百分之一显然过高，结合京御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以欠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五为宜，故念桥公司支付京御公司欠付房租16515元的滞纳金，以165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所欠租金之日止；至于京御公司提出的尚需支付京御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与其诉请的滞纳金存在重复，故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京御公司诉请的2个月的赔偿金，系合同约定因念桥公司违约而合同解除后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且考虑到京御公司与念桥公司所约定的租赁期限等因素，一审法院对京御公司就此提出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京御公司诉请支付逾期返还房屋的房屋占用费99090元（按每月16515元的2倍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实际计算至履行之日止）。因合同解除的时间确定为2019年4月27日，故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止的期间，应计算房屋租金，并非为房屋占用费。租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合同约定的每月16515元计算，计80923.5元，该租金应由念桥公司承担。京御公司诉请要求支付房屋占用费的问题，因合同中已就相关违约责任作了约定，现要求按约定房屋租金的双倍支付房屋占用费明显过高，仍以约定的房屋租金计算房屋占用费较为合理。故念桥公司应于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支付京御公司房屋占用费，按每月16515元计算。京御公司、沈佳睿及筑业公司三方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装修补贴协议》系基于《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而成立的从合同，当作为主合同《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中的合同主体由沈佳睿变更为念桥公司，主合同中原由沈佳睿承受的权利义务变更为由念桥公司承受，则从合同中原本由沈佳睿承受的权利义务也应一并由念桥公司承受。《新西塘水街项目装修补贴协议》也应随主合同《＜新西塘水街项目租赁合同＞变更协议》的解除而解除。其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由念桥公司承担。因念桥公司违约，根据《新西塘水街项目装修补贴协议》的约定，京御公司要求返还装修补贴款80万元，应由念桥公司与筑业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京御公司与沈佳睿、念桥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租赁合同＞变更协议》及京御公司与沈佳睿、筑业公司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装修补贴协议》于2019年4月27日解除；二、念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嘉善县商铺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京御公司；三、念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京御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止的租金97438.5元；四、念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京御公司应付租金16515元的滞纳金，以165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五、念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京御公司赔偿金33030元；六、念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京御公司房屋占用费按每月16515元计算，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七、念桥公司、筑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京御公司装修补贴款800000元；八、驳回京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15元（京御公司预交），由念桥公司负担。念桥公司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付款转账截图打印件、京御公司计算租金费用截图打印件，共同证明在2018年1月16日，沈佳睿支付了租金23680元，在2018年6月13日念桥公司支付租金45706.4元，在2018年9月12日念桥公司支付了租金103602.8元。承租人已经支付了全部租金的事实。证据2，银行电子回单凭证复印件4份，证明2018年3月8日京御公司向筑业公司支付30万元，2018年3月27日京御公司向筑业公司支付10万元，2018年4月18日京御公司向筑业公司支付20万元，2018年6月15日京御公司向筑业公司支付20万元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京御公司没有按照装修补贴协议支付装修补贴的事实。证据3，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及照片3张打印件，证明：京御公司一直未支付装修补贴款，念桥公司一直在替筑业公司催讨。京御公司也一直未支付念桥公司营运补偿款，念桥公司一直在催讨。另外，在2018年8月4日念桥公司未关门停止营业，而念桥公司调整营业后遭到京御公司阻止，京御公司不让念桥公司员工进入店铺，并于2018年11月1日强行收回店铺的事实。证据4，2018年8月11日录音文字稿一份，证明念桥公司、沈佳睿不存在违约的情形，而京御公司违约在先的事实。筑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无异议。京御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京御公司确实收到了相应款项，但沈佳睿与念桥公司存在支付迟延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装修补贴协议约定京御公司给予装修补贴的前提是念桥公司全面履行了义务，京御公司是否按期支付了租金不影响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对证据3，认为不能证明待证目的。聊天记录属实，但中间有无删除无法确定。念桥公司先支付租金是京御公司支付补贴的前提。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京御公司阻止念桥公司经营的事实。证据4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沈佳睿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念桥公司提交的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显示念桥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月支付租金的义务，支付租金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念桥公司已按约支付租金的事实。证据2，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3中的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3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4，京御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证据4不予认定。沈佳睿在二审中提交转款凭证一份，证明2017年10月30日支付京御公司租金和保证金101700元，预付了2018年3月份租金的事实。筑业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无异议。念桥公司质证后对证据无异议，沈佳睿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3月的租金，在2018年1月17日又支付了包含租金在内的2万元，在2018年3月承租人付出的租金是超过了应支付的租金和押金。京御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汇款人姓名不是沈佳睿，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沈佳睿超额支付租金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因该证据涉及到案外人，关联性无法认定，且各方在一审中确认租金支付到2018年10月31日，故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京御公司、沈佳睿、念桥公司三方签订的变更协议将承租人由沈佳睿变更为念桥公司，故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由沈佳睿享有及承担的权利义务均由念桥公司承受。念桥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支付租金，并且念桥公司停止营业，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京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念桥公司认为是京御公司阻止其营业，但其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此事实。念桥公司认为京御公司提供的房屋未经消防验收且京御公司未在2017年7月20日交付标的物，构成违约，经查，京御公司与沈佳睿、念桥公司签订的变更协议明确约定标的物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不存在京御公司逾期交付标的物的情形。另外，涉案房屋在交付给承租人后承租人已取得营业执照，念桥公司亦陈述涉案房屋在装修后取得了消防二次验收，故本案无证据证明交付给承租人的房屋为未经消防验收的房屋。因此，念桥公司主张京御公司未履行租赁合同约定义务，缺乏依据。关于装修补贴协议的性质。主合同是独立存在的合同，从合同依附于主合同而产生，不具备独立性。从合同的成立以主合同的成立为前提，主合同消灭，从合同当然消灭。本案中，无论是京御公司与沈佳睿签订的租赁合同还是京御公司、沈佳睿及筑业公司三方签订的装修补贴协议均未明确装修补贴协议系租赁合同的附件，也未约定装修补贴协议系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而装修补贴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具有独立性，该合同并不以租赁合同的成立为前提，一审认定装修补贴协议系基于租赁合同而成立的从合同，缺乏依据。装修补贴协议约定京御公司在沈佳睿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况下有权解除装修补贴协议等，但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已由念桥公司承受，而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变更协议并未对装修补贴进行约定，装修补贴协议也未明确租赁合同权利义务从沈佳睿转移给其他主体时筑业公司也对该主体的履行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另外，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念桥公司后装修补贴协议所约定的由沈佳睿承担的权利义务并不能当然转移给念桥公司承担，一审以装修补贴协议系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为由，认定装修补贴协议中原由沈佳睿承受的权利义务应由念桥公司承受，亦缺乏依据。因此，一审以装修补贴协议系租赁合同之从合同为由对京御公司要求解除装修补贴协议并要求返还装修补贴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存有不当，予以纠正。因本案中京御公司要求解除装修补贴协议的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故念桥公司在腾退交还商铺时不能将房屋装修拆除，就装修补贴协议履行所产生的争议各方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筑业公司、念桥公司有关装修补贴协议非租赁合同之从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念桥公司就租赁合同的履行及解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即：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27日止的租金97438.5元；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租金16515元的滞纳金，以1651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金33030元；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占用费按每月16515元计算，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二、变更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沈佳睿、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商铺租赁合同》、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新西塘水街项目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于2019年4月27日解除；三、变更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嘉善县商铺返还给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七、八项；五、驳回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5元，由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47元,由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3元，由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由嘉善念桥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