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叶繁路118-1号。法定代表人：田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克强，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京山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元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勇，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子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伯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并驳回太子药业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三份合同项下的设备虽然均用于一条生产线，但是伯玛公司提供的设备只是整条生产线下的部分设备，况且2013年5月24日、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价款分别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0,000元、120,000元的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亦无法确定是否全部用于生产线，但一审鉴定是进行联机整体鉴定，其中还包括太子药业公司自有设备，由于太子药业公司自有设备运行速度慢，导致整条生产线运行速度慢，故未达到每分钟220瓶产量的原因不在伯玛公司。其次，涉诉整条生产线没有安装总控装置，导致整条生产线无法协调运行，一审鉴定机构的检测方法错误，其出具的鉴定意见有误。最后，2017年10月26日签署的《服务跟踪单》显示，伯玛公司已经根据太子药业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了整改，太子药业公司在服务单上没有提出其他异议。电话录音显示，2017年10月26日完成空机调试运行后，太子药业公司一直以未安排生产，无法进行带产调试，拖延对设备进行带产调试和验收。因此，太子药业公司没有协调组织所有供货单位对整条生产线进行调试，无法对整条生产线进行验收，责任在太子药业公司。综上所述，伯玛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太子药业公司应足额支付剩余货款，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太子药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伯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子药业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55,000元；2、太子药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太子药业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伯玛公司、太子药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工业配件加工承揽合同》；2、太子药业公司返还伯玛公司货款845,000元；3、太子药业公司赔偿伯玛公司损失5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8日，伯玛公司、太子药业公司签订《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合同约定：设备标的物包括链板输送机及相关产品、装笼卸笼部分、轨道台车、后包装部分等，合同价款为850,000元；付款方式为自合同生效日起3个工作日内太子药业公司向伯玛公司支付40%预付货款、出货前支付30%货款、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20%货款、质保期结束当月付10%；太子药业公司未按付款进度支付伯玛公司货款，每延期一天，太子药业公司递延赔偿伯玛公司货款总额的0.05%违约赔偿金，因不可抗因素或经太子药业公司书面同意延迟付款除外。上述合同的附件，暨《技术协议-高配》中约定：本套输送系统为满足玻璃瓶饮料生产过程中配套设备；产量为220罐/分钟；工艺特性为用以配合玻璃瓶饮料生产过程中的不同特性产品，满足生产工艺的周转。2013年5月24日，伯玛公司、太子药业公司签订《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设备（标的物）为链板输送机、转弯部分、动力部分、提升机、平板车、喷淋等，总价为13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40%、出货前支付30%货款、安装调试后一个月内支付20%货款、质保期结束当月付10%；太子药业公司未按付款进度支付伯玛公司货款，每延期一天，太子药业公司递延赔偿伯玛公司货款总额的0.5%违约赔偿金，因不可抗因素或经太子药业公司书面同意延迟付款除外。2013年7月24日，伯玛公司、太子药业公司签订《工业配件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设备（标的物）为链轮、链板、卸垛机、链网线、链网启停控制、链板输送机等，总价为120,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40%、出货前支付30%、安装调试后一个月内支付20%、质保期结束支付10%；太子药业公司未按付款进度支付伯玛公司货款，每延期一天，太子药业公司赔偿伯玛公司货款总额的0.3%违约赔偿金，因不可抗因素或经太子药业公司书面同意延迟付款除外。上述合同签订后，伯玛公司将设备运送至太子药业公司处，并进行了安装。太子药业公司已支付伯玛公司845,000元。2014年12月16日，太子药业公司出具《验收单》，表明暂时不能验收的原因为卸垛机设计存在严重缺陷，进瓶不稳，推瓶处倒瓶严重，出品口卡瓶。2016年伯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太子药业公司支付尾款2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案号为（2016）沪0117民初7739号。2016年10月14日，伯玛公司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10月26日，伯玛公司至太子药业公司处维修。伯玛公司在《现场服务单》上记录具体服务内容为现场安装气缸、部分连接点补焊、光电开关位置调整、更换电磁阀，太子药业公司则表示焊接点比较粗糙，空机运行基本正常、未生产是否能正常运行不可预知。原审审理中，伯玛公司申请就其提供给太子药业公司的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故原审法院委托机电检测所作鉴定。2019年4月26日，机电检测所作出（2019）机电质鉴字第0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伯玛公司提供给太子药业公司的设备质量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司法鉴定费为101,789元。因伯玛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有疑义，故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出具了书面回复意见。鉴定人表示：《鉴定意见书》中现场试验出现的问题及技术分析中对问题的分析均为除太子药业公司提供的洗瓶机、灌装机及旋盖机外其他的设备和装置上，即均是伯玛公司提供的设备和装置上；鉴定结论中所指的是伯玛公司提供给太子药业公司的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并非指整条流水线；鉴定现场的生产线是连续生产的，必须联机整体鉴定；设备主要问题是产量无法达到每分钟220瓶的要求。原审法院认为，伯玛公司、太子药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工业配件加工承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确认其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享有并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伯玛公司提供给太子药业公司的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应伯玛公司的申请委托机电检测所作相关鉴定。机电检测所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故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机电检测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人当庭陈述的意见，可以确定伯玛公司提供给太子药业公司的设备质量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且主要问题在于产量无法达到每分钟220瓶的要求。由此可见，伯玛公司制作的设备不符合《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的约定。因伯玛公司、太子药业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所涉及的产品均用于同一流水线，故太子药业公司以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工业配件加工承揽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伯玛公司要求太子药业公司支付合同尾款255,00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伯玛公司应返还太子药业公司845,000元货款，并自行从太子药业公司处取回上述三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太子药业公司要求伯玛公司赔偿其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与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工业配件加工承揽合同》；二、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货款845,000元；三、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处取回《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工业配件加工承揽合同》项下的货物；四、驳回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75元，合计诉讼费11,500元，由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250元，由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司法鉴定费101,789元，由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伯玛公司提供给太子药业公司的设备是否存在根本质量问题。首先，2019年4月26日，机电检测所作出（2019）机电质鉴字第05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伯玛公司提供给太子药业公司的设备质量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此设备主要问题是产量无法达到每分钟220瓶的要求。对此，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中的设备问题主要针对的是产量不达标，并不能说明设备本身存在根本性的质量问题。关于产量的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中约定了产量为220罐/分钟，但是合同中亦明确本套输送系统为满足玻璃瓶饮料生产过程中配套设备。由此可知，该套设备并非主要设备，而是整条生产线中的配套设备。而且，在双方当事人2013年签订的另外两份《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工业配件加工承揽合同》中并未对设备的产量要求进行约定。本案中，太子药业公司的整条生产线中还包括了其自有设备，鉴定人员在一审出庭接受质询中亦表明，鉴定现场的生产线是连续生产的，必须联机整体鉴定。有鉴于此，鉴定意见中表明的产量不达标，并不能排除可能太子药业公司自有设备存在问题，亦或者是整条生产线的协调问题导致。因此，在太子药业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涉诉设备存在根本性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涉诉《工业设备买卖合同—高配》《工业设备买卖合同》《工业配件加工承揽合同》的认定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2年、2013年签订涉诉的三份合同，合同签订后，伯玛公司将设备运至太子药业公司。2014年12月16日，太子药业公司出具《验收单》，表明不能验收的原因。2016年，伯玛公司起诉太子药业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后撤诉。2017年10月26日，伯玛公司至太子药业公司处进行维修整改。从上述一系列的事实来看，太子药业公司虽向伯玛公司提出过设备存在一定问题，但是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其并未提出设备存在根本性的质量问题，亦未要求退换货，而是直至2018年5月8日，伯玛公司再次起诉太子药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即本案诉讼后，太子药业公司才反诉请求解除双方间的三份合同，并要求伯玛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此种行为有违常理。当然，本院也注意到，从2014年12月16日太子药业公司出具的《验收单》、2017年10月26日伯玛公司的《现场服务单》及二审庭审中伯玛公司的陈述来看，伯玛公司提供给太子药业公司的设备确实存在瑕疵，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太子药业公司的生产。据此，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货款支付及设备瑕疵程度等，酌情认定太子药业公司支付伯玛公司剩余货款155,000元。关于伯玛公司要求太子药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7926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合同尾款人民币155,000元；三、驳回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75元，合计11,500元，由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司法鉴定费101,789元，由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1,789元，由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50元，由上海伯玛工业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由湖北太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