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刑终3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学付，别名吴自强，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如皋市，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2018年10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夏福荣，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学付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04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吴学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吴学付，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3日9时43分许，被告人吴学付带其6岁儿子在其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古方居委丁沟坝5号的租住地3楼的共用卫生间小便后未冲水，隔壁302房租户陈某乙提醒其冲水，随后二人发生口角。陈某乙之子陈某甲听到吴学付高声叫骂后，便持衣架上前质问，吴学付随即从煤气灶边抽出尖刀，并对见状上前的陈某乙妻子钟某胸部、背部捅刺数刀。随后又与持刀赶来的陈某乙发生打斗，后吴学付、陈某乙二人均受伤倒地。经鉴定，钟某系遭他人持单刃刀刺戳胸部、背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陈某乙属轻伤二级，吴学付属重伤二级。另查明，陈某乙在吴学付受伤倒地后，主动帮助其按捏住伤口，防止吴学付流血过多。被告人吴学付在得知陈某乙等人报警后，未离开现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学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学付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激化引发，且被告人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吴学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吴学付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系正当防卫，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对一审判决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被害人一方对于案件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吴学付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无前科劣迹，建议改判上诉人吴学付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3日9时43分，上诉人吴学付因其子在租住地共用卫生间小便后未冲水，与提醒其冲水的隔壁租户陈某乙发生口角。陈某乙之子陈某甲听到吴学付叫骂声，持衣架上前质问，吴学付随即从过道内煤气灶边抽出尖刀。在双方争吵中，吴学付对见状上前的陈某乙妻子钟某（被害人，殁年39岁）胸部、背部捅刺数刀，又与持刀赶来的陈某乙发生打斗。后吴学付、陈某乙二人均受伤倒地。陈某乙在吴学付受伤倒地后，帮助吴学付按压手臂上出血伤口。经鉴定，钟某系遭他人持单刃刀刺戳胸部、背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陈某乙属轻伤二级，吴学付属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及抓获经过、接处警记录、110受理单证实本案案发及吴学付的归案情况。2.基本信息表、电话查询记录单、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被害人身份信息查询证实上诉人吴学付与被害人钟某的自然情况。3.住院病历材料证实陈某乙左前臂等处、上诉人吴学付头面部、右上肢、右手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4.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住院病历等证实上诉人吴学付曾于2010年11月放火自杀并入院治疗的情况。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在三楼过道发现尖刀1把、刀刃1把、刀柄1把、纸质刀鞘1个、菜刀1把、老虎钳1把、脸盆1个、铁锅1个、背包1个、在302房间发现晾衣架1个，并提取到多处血迹等痕迹。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租住的303房间进行了搜查，在墙上的摄像头内发现一张存储卡并予以扣押。7.录音录像光盘、公安机关自上诉人家中摄像头内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及公安机关根据现场监控视频转化的文字摘录材料等证实，公安机关讯问上诉人吴学付、询问证人陈某甲、吴某甲等同步录音录像以及本案发生的经过。8.人身检查笔录、生物检材提取登记表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吴学付、被害人陈某乙人身检查的情况，并提取了被害人陈某乙口腔拭子、面部擦拭物、右手背血迹及随身衣物备检。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吴学付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单刃尖刀是其案发当天捅刺死者后又与陈某乙互砍所使用的杀猪刀；提取的背包是其案发当天打斗时挂在其胸前的；被害人陈某乙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纸刀鞘、刀刃、刀柄是其案发当天使用的刀上的，提取的菜刀是其家里平时切菜用的，提取的背包是吴学付的，案发当天其用该包的带子帮吴学付止血；证人陈某甲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铁质衣架是案发当天因其考试没考好其母亲打其用的衣架，提取的菜刀是案发当天因其考试没考好又不愿交出手机，其母亲到阳台拿来吓其用的菜刀，提取的老虎钳是其用来砸吴学付的。10.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钟某系遭他人持单刃刀刺戳胸部、背部致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11.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乙所受之伤属轻伤二级，上诉人吴学付所受之伤属重伤二级。12.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纸质刀鞘上可疑斑迹中检出陈某乙血迹；尖刀刀柄上、刀柄上、老虎钳柄部检出吴学付的DNA；尖刀刀刃上、尖刀刀柄上、刀柄上、刀刃上、背包上检出吴学付血迹；302房间碗橱门帘上、菜刀刀刃上、老虎钳上可疑斑迹中检出钟某血迹；脸盆内血迹、陈某乙的外套、左鞋上可疑斑迹中检出吴学付、陈某乙混合血迹；尖刀刀刃上检出吴学付、钟某的混合血迹；钟某系是陈某甲的生物学母亲;送检的菜刀刀柄擦拭物、晾衣架上擦拭物未检出人DNA。13.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钟某的血样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和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14.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证实上诉人吴学付患双向情感障碍，案发时及目前病情处于稳定状态，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15.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其因隔壁303室小孩小便的事，与吴学付吵起来。其子陈某甲就拿衣架从房间出来指着吴学付说话，妻子钟某紧跟着出来，有无拿东西其没注意。就看见吴学付从他家过道的灶台下拿出一把尖刀，骂了一句什么话就直接用刀捅向其老婆，其就跑回房间拿了把水果刀出来，挡在其儿子和老婆前面。吴学付看见其拿刀就直接用手里的尖刀来捅，其就用左手臂去挡刀，同时用右手中的刀去砍他，其是朝着他手臂砍的，当时其不知道老婆已经被捅伤了，两个人就互相乱捅乱戳，在打斗过程中其用的水果刀断掉了，吴学付用的刀被其打掉在地上。之后二人就继续扭打在一起，吴学付被其按倒在地，其怕他起来后继续拿刀就不敢放开他，他反抗很厉害，按着他的过程中看见他右手臂在流血，也怕出人命，就帮他止血，同时其让儿子赶紧报警。后来其一直按着吴学付受伤的手臂，一直等到警察过来。老虎钳是其子从家里拿过去的，怎么打得其没看见。其还证实，与吴学付因为公用卫生间发生过几次矛盾，有一次双方还打起来。1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笔录、急救指挥中心呼叫记录查询、报警录音等证实，案发当天上午9、10点，因为考试没考好，陈某甲遭母亲训斥。因不交出手机，其被母亲用衣架打，被打还是不交出手机，其母亲就把衣架丢在地上到阳台上拿菜刀。这时，隔壁的男的因厕所冲水的事骂其爸爸，其就拿起地上的衣架冲到屋外，指着那男的说“你再骂一句试试”，但没用衣架打他，刚说完那男的就弯腰从过道的煤气灶柜子下面拿出一把尖刀。这时其父亲从厕所出来让回去拿刀，当时其母亲也出去了，其回屋找了一圈没找到，其父冲进房间在碗橱底下找到一把尖刀冲出去，其找了一把老虎钳出去了，出去后看到其父亲和那男的在走廊中间打起来，其母背靠在厕所门口，她当时手上有无菜刀其没注意，其就把老虎钳向那男的身上扔过去，但没砸到。当时其父亲还在和那男的在打架，怎么打的没看清。当时注意力都在母亲身上。其母亲从地上爬起来走进家里，后倒在碗橱边。这时听到其父亲让报警，其就打了120和110。打完后其按照父亲要求打了姨夫电话，其还用家里衣服捂着母亲伤口，一直等到警察来。17.证人郑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上午9点53分，其接到陈某甲视频通话，通话中称“姨夫快过来，打架了，妈妈受伤了”，其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清。后其打陈某乙手机，还是他儿子陈某甲接的。陈某甲说“跟隔壁打架，妈妈受伤了，你赶紧过来”。其还证实死者钟某是右利手。18.证人吴某甲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父叫吴志强，妈妈叫张某，老家是南通的。白天其和父亲在家里，母亲一般晚上回来。案发当天早上，因为其到厕所尿尿爸爸不冲马桶的事与隔壁叔叔发生争吵。过了一会儿，隔壁阿姨过来想打爸爸，当时阿姨没拿东西，爸爸就从家里做饭的地方拿出一把刀，出门要去捅阿姨，没有捅到阿姨，阿姨就跑回家里了。叔叔就拿钳子过来在其家门口打爸爸，爸爸拿着刀捅叔叔，捅了叔叔胸口的地方，之后叔叔倒在门边上，爸爸也倒在地上，地上全是血。之后警察和救护车就过来了。19.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丈夫是吴学付，生了一个小孩叫吴某甲，今年6岁。案发当天，其接到派出所电话回的家，其听儿子吴某甲说“爸爸跟隔壁的女的打架了，那个女的被打跑了，她老公就拿着刀来打爸爸，爸爸打不过”。去年的一天，其回到家后听吴学付说因为公用卫生间洗碗的事他和隔壁女的吵架了。还证实，其与吴志强二人之前曾与一对工友夫妻因矛盾打架，吴志强将对方打伤送医院。20.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地302房间住的是陈某乙夫妻和他儿子，2012年左右就来住了；303房间住的是老吴和他儿子，前两年他老婆也住的，后来他们夫妻关系不好不住一起了，老吴很少出门，他们是2015年下半年住到其家的。三楼卫生间内冲厕所的水表是单独的，按费用几家人平摊算的。2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吴学付1982年就出去了，最近才有电话联系，也回来过几次。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印象中他只有一个老婆。八几年分家时，因为家里的小矛盾和其打了一架，其鼻子被他打坏了，之后吴学付就离家出走了。出走之前精神状况还好的。近几年这几次回来和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讲话冲动，也比较喜欢吹牛。其他方面都挺正常的。不知道吴学付有精神疾病，也不知道他是否去医院治疗过。父母亲精神都正常的。22.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到达现场检查后发现一女子胸口、背部肩胛骨位置有伤口，基本不怎么出血，共三处伤口，人已经神志不清；还有两名男子在三楼楼道，一名男子坐在地上，另一名男子单手摁在那个坐地上男子的右臂上，两人还在争吵。其送受伤夫妻二人上急救车时，女的心跳呼吸停止，立即对其进行心脏复苏。半躺在地上的男子右臂肘部上侧有大面积伤口，另一名男子前臂有伤口。23.上诉人吴学付供认，案发当天上午，其因儿子小便的事与对方男的互骂起来，对方小孩就跑出来用衣架来打其，其没有理他。其往自己房间里走时听见对方女的喊：“陈某甲你回来让我来”，其回头一看她手上拿着一把黄色刀柄的尖刀，当时她就冲过来了，她儿子就回去了。她冲过来时其觉得要出事，就把门口煤气灶下面的杀猪刀拿出来。对方女的什么也没说就朝其头上砍一刀，其头向左后方一歪，感觉对方的刀划到其嘴巴上，当时有血的。然后她又把刀举起来砍其，其就上前向她胸口捅了一刀，其把刀抽出来后她浑身一抖，她的刀没能向其砍下来。这时对方男的喊“你快出来把刀给我”，那女的转身把刀给他，其趁着那女的转身递刀时朝着她后背又捅了两刀。后来对方男的拿到刀后就让他老婆回去了，然后他就当头砍其一刀，其往墙边一让避开了，其就伸手刺对方，后来他又刺其胸部，其往左边一偏刀刺到其右上臂，当时血就开始喷了。其右手没知觉了，也不知道杀猪刀还在不在手上。之后对方拿一个锅想砸其，其拿个盆挡住，然后对方放下锅，把其摔倒在地。他看到其手上在喷血，就用其随身背包的袋子捆住其手臂帮其止血，同时又让他儿子赶快打电话报警。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学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吴学付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吴学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系正当防卫，请求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吴学付在激烈争吵中主动持刀叫嚣，引发殴斗。上诉人吴学付主观上无防卫意图，其行为客观上亦非防卫性质，不属于正当防卫，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对于案件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吴学付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无前科劣迹，建议改判吴学付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考虑到吴学付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无前科劣迹，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激化引发，已对上诉人吴学付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学付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东审判员  赖争争审判员  李方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