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延军，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月苹，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华，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盘锦市兴隆台区创新街道工作人员，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月苹，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国，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住盘锦市大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锋（兄弟关系），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个体业主，现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孙延军、李艳华因与被上诉人朱卫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延军、孙延军与李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月苹、被上诉人朱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伟与朱维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延军、李艳华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孙延军的此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孙延军用自己名义与朱维峰签订的租赁协议，用于朋友的天辽公司临时使用的场地，李艳华并未在天辽公司担任会计，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李艳华在经营期间负责财务工作。孙延军与朱卫国的借款合同，要求孙延军合法经营，目的仅是约定其不能将借款用于非法事项，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用途，因此不能仅因为双方约定合法经营，就认定此借款用于孙延军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更不符合法律规定。孙延军与朱卫国之间的借款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使用，而是将此笔借款借给李敬华使用，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是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艳华对孙延军向朱卫国借款的行为并不知情。孙延军与朱卫国之间借款数额较大，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另外，孙延军与李艳华并未共同经营公司企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26条之规定，判决孙延军、李艳华返还朱卫国借款本金163万元及约定利息的判决错误。本条规定的正确理解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时，超过部分约定无效，已经支付的超过36%的部分应予返还，未超过36%，但超过24%的已经支付的利息不予返还。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则不能超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延军曾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孙延军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责无旁贷。但上诉人李艳华对此大额借款并不知情。此借款借给他人使用，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不该承担还款义务。 朱卫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朱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9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被告在做生意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通过朋友将200万元打到被告孙延军卡里，孙延军于2012年12月19日与原告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3分（详见民间借贷合同）。借款后，截止2013年4月30日，被告除支付利息、偿还本金31万元外，余款至今未还，也没有支付利息。鉴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亦用于家庭经营，在原告数次催要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为维护权益，具状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约定利息，请人民法院依法公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延军与被告李艳华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6日，朱维锋与被告孙延军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孙延军租赁朱维峰所有的坐落于大洼区田家街道的房屋、厂房、设备等进行生产经营，租期自2011年9月26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止，租赁费每年8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孙延军开始生产经营，被告李艳华负责财务工作。2012年12月19日，原告朱卫国与被告孙延军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用于合法经营，月息3分，每月利息6万元，上打租。该合同签订后，原告预先扣除利息6万元，指令他人向被告孙延军卡内转账194万元，被告孙延军给原告出具200万元借据一张。2013年1月4日，被告孙延军被羁押。后在盘锦监狱服刑。2013年2月6日，被告李艳华以被告孙延军的名义给付朱维锋和原告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14.2万元（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2月19日的利息），其中朱维锋借款本金200万元，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月息3分，朱维锋给被告孙延军出具收条一张。2013年3月31日，被告孙延军与朱维锋签订《协议书》，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设备租赁合同书》，被告孙延军委托被告李艳华处理善后事宜。2013年4月1日，被告李艳华以被告孙延军的名义给付原告2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8.2万元（2013年2月19日至2013年4月1日的利息），原告和朱维锋给被告孙延军出具收据一张。2013年4月1日，被告李艳华以被告孙延军的名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原告和朱维锋给被告孙延军出具收据一张。同日，被告李艳华以被告孙延军的名义给付原告175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5.25万元（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的利息），原告和朱维锋给被告孙延军出具收据一张。2013年4月7日，被告李艳华以被告孙延军的名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万元，原告给被告孙延军出具收条一张。2013年4月9日，被告李艳华以被告孙延军的名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万元，原告给被告孙延军出具收条二张。2013年4月9日，被告李艳华以被告孙延军的名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万元，朱维锋给被告孙延军出具收条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孙延军虽给原告出具200万元借据一张，但原告预先扣除利息6万元，实际向被告孙延军卡内转账194万元，故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94万元。现被告已陆续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与被告约定月息3分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应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孙延军与朱维峰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书》，租赁朱维峰所有的坐落于大洼区田家街道的房屋、厂房、设备等进行生产经营。后被告孙延军与原告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200万元借款用于合法经营，且被告李艳华在生产经营期间负责财务工作，在被告孙延军羁押、服刑期间负责处理生产经营的善后工作，并以被告孙延军的名义偿还原告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本院认定被告孙延军的此笔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被告孙延军、李艳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延军、李艳华对原告借款本息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孙延军、李艳华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延军、李艳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朱卫国借款本金1,630,000.00元及约定利息（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9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分计算，被告已支付的利息15.3万元从中予以扣除；2013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6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分计算，被告已支付的5.25万元利息从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朱卫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孙延军、李艳华负担19,470.00元，由原告朱卫国负担5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上诉人孙延军提交了其银行流水，李敬华出具的借条、担保材料。证明：从时间的紧密程度可以证明孙延军将在被上诉人处借得的借款转借给李敬华使用，此笔借款并未用于天辽公司使用。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系孙延军个人借款行为，与李艳华无关。被上诉人朱卫国质证认为：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提供孙延军的银行流水并不全面，该组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 2、上诉人孙延军提交了天辽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登记的法人为孙延明，并非孙延军与李艳华共同经营的公司。被上诉人朱卫国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和本案并无关联。孙延明与孙延军应该是亲属关系，并不能证明孙延军与李艳华没有共同经营。 3、上诉人孙延军提交了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3年1月11日以后，孙延军被刑事羁押，只能由作为妻子的李艳华代为处理善后事宜，包括解除合同，代为还部分借款事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或夫妻共同借贷的事后追认行为。被上诉人朱卫国质证认为：对于孙延军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所要证实的在孙延军羁押期间，由李艳华处理解除租赁合同代为偿还部分款项等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提及到的李艳华处理合同代为偿还部分借款，正是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的体现。也能够进一步认证李艳华对借款的使用是清楚的。 4、上诉人孙延军提交了天辽公司会计陈恩蕊证实。证明：天辽公司运营期间会计是由陈恩蕊担任，李艳华未在公司任职，证实2012年12月19日以后并未有被上诉人所说的200万借款，打入公司账户。并未用于公司经营使用。被上诉人朱卫国质证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一方面会计证人证言因没出庭，无法确认。对于其会计提供的会计凭证，也没有所在单位的确认，证据来源不合法。另需要说明一点的是我们没有就李艳华的会计任职作出结论，只是说作为家庭经营李艳华负责财务工作，并不是担任会计职务。 5、上诉人孙延军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当时在被羁押期间涉及到公司相关的业务及处理，委托李艳华处理场地租赁等一些事宜，承诺产生一切后果孙延军承担。被上诉人朱卫国质证认为：该授权委托书效力也仅及于本案的上诉人，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特别是其承诺产生后果由孙延军自担。对外而言李艳华处理相关事宜人们认同的是孙延军与李艳华的夫妻关系，该组证据的证明的问题也恰恰与上诉人提供的第2组证据要证明的问题是矛盾的。该组证据能够说明上诉人孙延军与李艳华有共同经营企业的事实。 被上诉人朱卫国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孙延军与朱维峰签订《房屋设备租赁合同书》，租赁朱维峰的房屋、厂房、设备等进行生产经营。此间孙延军与朱卫国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且李艳华在孙延军服刑期间负责处理生产经营的善后工作，包括解除合同，代为偿还部分借款事项。其行为体现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也能够认证李艳华对借款的使用是清楚的，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原审法院认定孙延军的此笔借款属于孙延军、李艳华夫妻共同债务，对朱卫国借款本息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延军、李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00元，由上诉人孙延军、李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孙继晨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