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枝，男，汉族，1959年12月8日出生，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智，男，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跃国，女，汉族，1960年8月14日出生，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智，男，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平，男，汉族,1959年1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勇，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跃国、李新枝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跃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智，上诉人李新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智，被上诉人孙建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跃国、李新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69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孙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一、“还款保证书”和25万元的“欠条”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将该欠条及还款保证书认定为有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5万元的“欠条”是上诉人李新枝在被上诉人非法拘禁情况下所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孙建平赊出去的化肥款43200元而强行算在上诉人李新枝头上的。即便承认该欠条效力，上诉人于2007年也已经向被上诉人转款100000元,足以抵消该欠条所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而且经司法鉴定保证书中“担保人任跃国签名”为伪造,且被上诉人并未拿出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任跃国了解“还款保证书”的内容,更不提同意履行还款保证书的义务。上诉人基于对丈夫的信任,不问原因的将身份证交给被上诉人,完全符合生活中的逻辑。但该事实却被一审判决用来证明任跃国了解并同意了还款计划书,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否认以租金抵债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依据(2019)晋0105民初185号判决书中关于“孙建平居住使用房屋,并非上诉人任跃国所述一直非法占有该房屋、侵害物权,不存在过错”为由,进而驳回上诉人任跃国的租金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任跃国将房屋抵押给被上诉人孙建平,孙建平为抵押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人并不享有使用抵押物的权利。但一审判决竟然认为以抵押合同为依据的占有等同于免费使用,将占有权与使用权画上等号。被上诉人孙建平使用任跃国不动产的12年内,可以将不动产进行租赁或者自己居住,而获取相关收益,以此来抵偿债务;也可以在占有之初,立即采取诉讼等措施拍卖不动产实现自己的债权。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2019)晋0105民初185号判决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三、关于鉴定费的事宜。关于还款计划书上的签名,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任跃国的签名是伪造的情况下,仍然将该协议当做证据要求上诉人任跃国承担责任,属于提供虚假证据的情形。在被上诉人明知还款计划书上的签名属于伪造的时候,仍然请求鉴定。被上诉人应该对鉴定费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孙建平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25万元的欠条是上诉人李新枝在被上诉人非法拘禁情况下所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该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欠条是真实存在的。2、一审时司法鉴定任跃国的签名是伪造的，但是还款保证书是李新枝出具的，给被上诉人的还款保证书上就签了任跃国的名字，被上诉人基于对任跃国和李新枝夫妻的信任，就没有让他们夫妻俩当场签字，所以导致了签名的伪造，因此该责任应由李新枝承担。3、关于以租金抵债的事宜，（2019）晋010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驳回了任跃国要求被上诉人在使用房屋11年期间，当时要求的是60余万元的租赁费，该租赁费的诉讼主张已经被判决驳回，因此双方并不存在该笔租金的欠款，所以不存在以租金抵债的问题。4、关于鉴定费的事宜，一审法院是在综合了三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确定了鉴定费的分担，该分担是公平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孙建平与被告李新枝系朋友关系，被告李新枝与被告任跃国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新枝因生意往来拖欠原告孙建平及石某款项，2006年12月18日，被告李新枝向原告孙建平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2004年所欠孙建平和石计生欠款至今未还，特此欠条，共计贰拾伍万元整。”；同日，被告李新枝还向原告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内容载明：“李新志欠孙建平的款，本人同意用阳光地带H7-2-701任跃国名下房屋一套作抵押，现将任跃国房产证和身份证原件押下，如果于2007年2月31日前还不清此欠款，本人情愿将此房屋过户给孙建平名下，概不反悔。利息按银行肆倍计算。”，被告李新枝在保证人项下签字，担保人项下有“任跃国”签字按印。2007年3月25日，被告李新枝向原告转账100000元。从2008年1月起，原告孙建平开始在上述房屋居住至今。石某向本院述称：“《欠条》中有李新枝拖欠我的借款50000元，在李新枝出具这个《欠条》之前，因我急需，孙建平已将50000元给予我，李新枝在出具《欠条》时还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关于我的50000元，孙建平都已给我，《欠条》与我无关，我不再主张权利”。2019年2月8日，被告李新枝向原告孙建平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孙建平至2007年期间给李新支垫资款合计肆拾捌万柒仟元整（487000），特此证明。”，落款处借款人项下由李新枝签字捺印。2019年1月，被告任跃国作为原告以侵权为由，以孙建平为被告诉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请求孙建平搬出上述房屋并赔偿经济损失63万元（根据太原市市场房屋租赁指导租金标准，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为人民币63万元，应计至实际搬出之日为止），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晋010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建平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将上述房屋腾出并返还任跃国。该判决书认定，孙建平居住使用房屋，是基于与李新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抵押合同，而任跃国与李新枝之间又系夫妻关系，孙建平并非任跃国所述一直非法占有该房屋、侵害物权，不存在过错，故对任跃国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原告于2019年3月13日诉至本院，并提出上列诉求。诉讼中，被告任跃国申请对2006年12月18日《还款保证书》中落款处“同意”、“任跃国”五个字是否系本人签写、日期上所捺指印是否系本人所捺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了警院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53号《痕迹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为“2006．12．18”的《还款保证书》中落款：“担保人任跃国”名字处红色手印不是任跃国本人所留；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了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98号《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处“担保人”处的签名笔迹“任跃国”与样本中的签名笔迹“任跃国”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被告任跃国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2300元。庭审中，被告李新枝认可《还款保证书》中的所有手印均系其本人所捺。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的金额。原告主张的三笔借款：（一）2007年的借款487000元，原告提供被告李新枝2019年2月8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该《证明》所载款项经查系因被告李新枝于2007年因处理与他人的经济纠纷案件向原告借款及借物折款（本田CRV汽车一台及50型装载机一台）形成，被告李新枝事后以出具《证明》的方式对债务金额予以确认，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法律条件，应予认定；（二）2006年12月18日《欠条》所载欠款250000元，结合《欠条》记载内容、证人石某陈述、李新枝向石某出具的借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该款中有50000元系因李新枝向石某借款而由原告孙建平代为偿还后债权转让所形成，另有200000元系因此前生意往来李新枝拖欠原告的欠款，被告李新枝于2006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对债务及债务金额的确认，该250000元虽非被告李新枝直接向原告孙建平借贷形成，但其拖欠原告孙建平250000元债务的事实，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三）原告主张在上述第一笔借贷过程中关于本田CRV汽车一台及50型装载机一台的折价金额尚有差价130000元被告李新枝在出具《证明》时未予计入，其未就此充分举证证明，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李新枝辩称，其于2006年12月18日出具《欠条》系在遭受原告非法拘禁的情况下所写，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与其在事后仍然向原告账户转款100000元并又于2007年继续向原告借款借物的事实明显矛盾，故对其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如上所述，被告李新枝拖欠原告借款487000元的事实清楚，被告李新枝依法应予清偿；被告李新枝拖欠原告的欠款250000元，虽非全部因借贷形成，但其本质上系金钱债务，且被告未就该债务产生的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意见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债务约定的清偿期限届满且原告一并主张的客观事实，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宜一并予以处理。二、关于债务利息的认定和计算。（一）双方就487000元借款部分未明确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借贷期间不支付利息，但被告李新枝迟延还款客观上造成原告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被告李新枝拖欠款项及原告主张权利的实际情况，依据法律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的规定，认定被告李新枝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二）被告李新枝与原告孙建平就250000元欠款部分的利息在《还款保证书》中明确约定按银行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采纳。三、关于债务的清偿主体。（一）2006年12月18日《欠条》所载债务部分，《还款保证书》中担保人处虽非任跃国本人签字，但经庭审查实，在被告李新枝出具保证书后原告曾派人与李新枝共同前往任跃国处拿取《还款保证书》约定的任跃国本人身份证原件，且向任跃国说明不按期清偿债务即抵押阳光地带房产一事，被告任跃国当时确将其身份证原件交付原告所派人员，可以认定任跃国当时已知晓《欠条》所载债务及李新枝抵押阳光地带房产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该笔债务应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二）2007年的借贷487000元，系因被告李新枝因处理与他人经济纠纷案件向原告所借，该借贷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不能证明该借贷债务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借贷系基于二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笔债务应由被告李新枝个人清偿。四、关于债务清偿问题。（一）被告李新枝于2007年3月25日向原告转账的100000元，被告李新枝主张系清偿《欠条》所载的款项，原告主张系偿还案外其他债务，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成立，根据法律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结合《欠条》出具时间、《还款保证书》约定内容及转款时间，依法应认定该转账100000元系清偿《欠条》所载债务，其偿还款项依法应按先息后本顺序扣减债务，故认定被告李新枝还款后尚拖欠该笔债务本金165190元。（二）关于二被告答辩所称原告居住被告任跃国房屋期间的租金应抵顶原告所诉款项及利息的主张，经查，被告任跃国曾就其主张的占用房屋租金事宜诉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建平居住使用房屋，并非任跃国所述一直非法占有该房屋、侵害物权，不存在过错，”，并据此判决驳回任跃国主张赔偿租金损失的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二被告要求以租金抵债的答辩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李新枝、任跃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建平欠款16519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07年3月26日起计算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被告李新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建平借款487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3、驳回原告孙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新枝、任跃国认为，孙建平占用任跃国的房屋12年之久，其占用房屋的费用应当折抵李新枝、任跃国对孙建平的欠款。关于该诉讼请求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晋0105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驳回了任跃国因孙建平占据涉案房屋，要求支付63万元的经济损失（按房屋租赁指导租金标准计算）。因此，上诉人任跃国、李新枝要求以租金抵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新枝认为，由其出具的“还款保证书”及“欠条”是在非法拘禁的情况下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合同，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2元，由上诉人李新枝、任跃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段雪丽审判员 任 峥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