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528号标力大厦B幢11-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7611474R。法定代表人：胡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信益，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乐，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晨光集团泰岳包装有限公司，住泰顺县彭溪镇彭兴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97420141029。法定代表人：郑祖湖。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前，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晨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萧江镇104国道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704360207Q。法定代表人：王岳言。原审被告：郑祖湖，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原审被告：黄爱红，女，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原审被告：王岳言，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原审被告：郑素秋，女，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原审被告：浙**庆集团有限公司，住平阳县萧江镇新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7043621817。法定代表人：姜集康。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晨光集团泰岳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岳公司）、原审被告温州晨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郑祖湖、黄爱红、王岳言、郑素秋、浙**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资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泰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信达资产公司借款本金16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52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计至贷款宣布提前到期日止）、罚息（以1650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复利（以未偿还的期内利息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一审诉讼费用由泰岳公司、晨光公司、郑祖湖、黄爱红、王岳言、郑素秋、华庆公司共同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泰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泰岳公司对于借款1650万元的逾期日为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9年12月15日）系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5月30日，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平阳支行）因泰岳公司未按时归还编号为01120300036-2018年（平阳）字00920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950万元及孳息，特向泰岳公司催收，泰岳公司签收催款通知书。2019年5月31日，鉴于泰岳公司仍未清偿到期欠款，故工行平阳支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之规定向泰岳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未到期融资合同提前到期通知书》。同日，泰岳公司签收了该通知书。故工行平阳支行向泰岳公司发放的编号为0120300036-2018（平阳）字00993号的《借款合同》项下1650万元借款于2019年5月31日提前到期。此后，泰岳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工行平阳支行于2019年8月22日诉至法院，由此可见，泰岳公司及各担保人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另，2019年9月27日，工行平阳支行与信达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行平阳支行将其对泰岳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双方于同年11月21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故而由信达资产公司取代工行平阳支行取得债权人地位。二、原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合同主体适格，合同合法有效。故债务人和担保人在违约的情形下，应当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审法院在认定泰岳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下，未支持泰岳公司应当承担借款合同期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将造成重大的社会负面影响。泰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泰岳公司积极配合工行平阳支行将案涉贷款作为资产打包出售，从而同意贷款提前到期。其次，讼争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12月15日。贷款被宣布提前到期，要求支付利息，尤其是罚息、复利不属于泰岳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违约损失，且期内罚息、复利明显加重泰岳公司的债务负担，超出了泰岳公司的合理预期。故信达资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已充分保障金融机构收取利息的利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疫情当前，有关部门呼吁助力企业复工复产。服务保障民营经济健康发展，就是减轻民营企业压力，最大限度在生存空间上给予法治保障，是法治社会应有的人文关怀。首先，泰岳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在泰顺，市场与原材料均在平阳，运输成本及各项成本过高，近年市场环境不景气，导致泰岳公司陷入困境，难以偿还案涉贷款。其次，在泰岳公司难以偿还案涉贷款的情况下，晨光公司作为担保人已极力帮助泰岳公司缓解压力，案涉贷款的偿还将绝大部分由其承担。晨光公司已列入我省重点风险防范企业白名单、省重点疫情保障企业，对我省经济增长、税收、职工就业均作出突出贡献。晨光公司正积极投身复工复产工作中，需各方力量的支持，以最大程度减轻泰岳公司和晨光公司的压力。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工行平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499991.05元及利息、复利、罚息；2.泰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500000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复利和罚息均按年利率9.7875%计息，从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3.若泰岳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工行平阳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坐落于平阳县的房产（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平阳县字第××、02××89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2006）字第4-8027号）的所得价款在238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黄爱红、郑祖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限额为12500000元）；5.王岳言、郑素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限额为12500000元）；6.华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限额为15000000元）；7.晨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限额为12500000元）；8.案件诉讼费由泰岳公司、晨光公司、郑祖湖、黄爱红、王岳言、郑素秋、华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泰岳公司与工行平阳支行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950万元、1650万元，期限分别为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5月23日、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12月14日，年利率均为6.525%，以一个月为一期，分段计息，半年一结，逾期未还，利率上浮50%。晨光公司自愿以自有的坐落于平阳县房屋为上述借款做抵押担保，并于2018年12月27日进行了抵押登记。华庆公司、晨光公司、郑祖湖、黄爱红、王岳言、郑素秋曾与工行平阳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限额分别为1500万元、1250万元、1250万元（郑祖湖、黄爱红）、1250万元（王岳言、郑素秋），保证期间为借款届满之日起二年。工行平阳支行依约交付借款后，泰岳公司未如期还款，已违约，借款本息至今未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平阳支行与晨光公司及泰岳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及借款合同，合同主体适格，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依法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必须依法全面履行。泰岳公司未按约给付利息，已构成违约，现工行平阳支行要求泰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泰岳公司违约，工行平阳支行可以要求泰岳公司支付罚息及复利，但应从逾期之日（即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开始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晨光公司自愿提供其所有的坐落于平阳县的房产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行平阳支行有权在最高债权数额范围内就上述抵押财产优先受偿。遂判决：一、限泰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平阳支行借款本金9499991.05元及利息328017.19元、罚息（以9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4日起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止；以9499991.05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复利（以未偿还的期内利息为基数，从2019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限泰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平阳支行借款本金165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525%计算，从借款之日计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罚息（以16500000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复利（以未偿还的期内利息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三、若泰岳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工行平阳支行有权以拍卖、变卖坐落于平阳县的房产（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平阳县字第××、02××89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平国用（2006）字第4-8027号）的所得价款在238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黄爱红、郑祖湖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12500000元为限；五、王岳言、郑素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12500000元为限；六、晨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12500000元为限；七、华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15000000元为限；八、驳回工行平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773元，减半收取87886.50元，由工行平阳支行负担2636.50元，由泰岳公司、郑祖湖、黄爱红、王岳言、郑素秋、晨光公司、华庆公司负担85250元。本案二审期间，信达资产公司向本院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信达资产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拟证明工行平阳支行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泰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信达资产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因泰岳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约偿还案涉9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工行平阳支行于2019年5月31日向泰岳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未到期融资合同提前到期通知书》。同日，泰岳公司签收该通知书。二、2019年9月27日，工行平阳支行作为甲方，信达资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浙江2019年WZ2012号资产包-009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泰岳公司所欠甲方的在协议附件中列明的不良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同年11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信达资产公司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信达资产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债务列表中包括案涉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本院认为，工行平阳支行已将涉案借款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并履行了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故信达公司依法取得对泰岳公司的债权及相应担保权利。贷款银行有权宣告贷款提前到期，通常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到期日约定的约束力归于消灭。故信达资产公司提出的从宣告贷款提前到期次日起计收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二审期间案涉两笔借款期限均已届满，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6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