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鲁班路18号。法定代表人：沈良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绿地商务城B5-3地块B03号楼1-1601室。负责人：沈忠星，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华，男，1967年9月19日生，汉族，农民工，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静，江苏周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忠泉，男，1965年2月13日生，汉族，个体，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华、严忠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张华，被上诉人刘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言静，被上诉人严忠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从未向严忠泉的施工班组出具过此承诺书，且承诺书内容明显被涂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该承诺书是出具给承包班组，不是出具给刘建华一个财务人员，且承诺的是2017年1月25日前的工资。严忠泉已认可承诺书是其自行修改给其财务人员的，其中下欠钱数等也是严忠泉书写的，而上诉人江中集团及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与刘建华既没有签订过合同，也没有结算过。刘建华是严忠泉的一个财务人员，年薪8万元，并非是农民工。二、刘建华诉求的是2013年11月至2017年12月工资及垫付的9000元材料款，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14日工资与其所述内容明显相互矛盾。仅凭严忠泉给其财务人员的一张欠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错误。三、本案一审程序不合法。根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即《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八条规定，农民工与企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的，按照国家劳动争议处理有关规定处理。对事实清楚、不及时裁决会导致农民工生活困难的工资争议案件，以及涉及农民工工资、患病期间工资待遇的争议案件，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可部分裁决；企业不执行部分裁决的，当事人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明显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建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承诺书真实有效，上诉人应当依法履行该承诺。上诉状中上诉人已经认可该承诺书是其出具，只是否认了出具的对应主体。依据被上诉人严忠泉一审陈述，该承诺书是江中集团的会计协助出具的，承诺书上的金额在江中集团有备案，且江中集团出具的承诺书不止本案一份，所有的承诺书均为一人所写，由公司盖章认可。二、被上诉人诉请的内容与一审陈述无任何矛盾。依据2018年4月3日华杰公司与江中集团、王林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以及王林和严忠泉签订的内部总承包协议，可以认定上诉人存在非法分包的事实。依据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程序合法，对于欠付的工资报酬，欠付方已经出具了合法有效的欠条，依据法律规定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追索劳动报酬，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案范围，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严忠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刘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严忠泉共同支付拖欠的工资24643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严忠泉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12日，华杰公司（发包方）与江中集团（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中集团承建徐州蓝湾商务港北区1#-19#楼及人防地下室工程。该工程承接后，交由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负责。2016年2月5日，王林与严忠泉签订内部总承包协议，约定将涉案部分工程内部承包给严忠泉。庭审中，严忠泉及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均认可严忠泉自王林处承包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2013年11月至2017年12月，刘建华受雇于严忠泉，在涉案工地负责购买材料及统计账目，年薪为8万元。2016年年底该工程结束后，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徐州市蓝湾商务港北区（严忠泉后面）承包班组在双方工资结清的情况下，未付的工人工资本公司承诺于2017年1月25日前由公司直接发放至每个班组。庭审中，严忠泉承认，承诺书中刘建华的姓名以及注明下欠157430元之内容为其填写。2018年2月14日，严忠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刘建华在由江中集团总承包承建的华杰公司开发的徐州市蓝湾商务港北区工程人工工资合计人民币246430元。欠条下方手写注明：含2017年之前157430元在内。2018年4月3日，华杰公司（甲方）与江中集团（乙方）、案外人王林（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款到账后，乙方按照支付法院诉讼案款、工人工资、材料款……的顺序进行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必须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不允许向任何第三方支付。乙方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除支付法院案款、江中公司垫付款、税金、规费等费用、工程管理费（按乙、丙双方约定执行）外，其余款项的支付需要由甲方和丙方共同审核同意后，支付给所涉工程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后，有权获得相应的报酬。本案中，刘建华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实际受雇于严忠泉且严忠泉曾向刘建华出具欠条。庭审中，严忠泉也自愿承担向刘建华给付工资的责任，故对刘建华要求严忠泉支付246430元工资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江中集团及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华杰公司、江中集团及王林签订的《协议书》和王林与严忠泉签订的内部总承包协议，结合庭审中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严忠泉的陈述，可以证明江中集团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另，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曾向严忠泉的施工班组出具承诺书，承诺2017年1月25日前工资由公司直接发放至每个班组。虽然承诺书中刘建华姓名及工资数额为严忠泉添加，但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除上述严忠泉添加的内容外并不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虽因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江中集团也应参照《协议书》支付相关人员的工资。综上，江中集团及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出于保护刘建华农民工主体的权益，江中集团及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应对严忠泉拖欠刘建华工资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严忠泉支付刘建华工资246430元；二、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刘建华系严忠泉雇佣的人员，严忠泉作为雇主，在庭审中认可尚欠刘建华劳动报酬246430元，同时刘建华在庭审中也明确陈述246430元中有9000元是刘建华垫付的材料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严忠泉尚欠刘建华246430元工资，并无不当。劳社部发[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规定：“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华杰公司、江中集团及王林签订的《协议书》和王林与严忠泉签订的内部总承包协议，结合庭审中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严忠泉的陈述，可以证明江中集团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因此，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应当对严忠泉欠付刘建华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因刘建华在庭审中也明确陈述246430元中有9000元是其垫付的材料款，该笔9000元不属于工资的范畴，故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不应对刘建华垫付的9000元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严忠泉支付刘建华工资246430元；”二、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对严忠泉欠付刘建华的237430元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2500元，由严忠泉负担，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江中集团、江中集团徐州分公司负担3500元，刘建华、严忠泉共同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崔金城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