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守录（曾用名闫守习），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富，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顺基建材厂，住所地莒县东莞镇闫家三山村，统一社会性用代码913711225992692596。 诉讼代表人：王永升，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尚德，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守录因与被上诉人莒县顺基建材厂（以下简称顺基建材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守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制作的考勤表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职工，双方之间的关系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仲裁裁决完全正确。2.上诉人由田宗余介绍至被上诉人处工作，田宗余自称是被上诉人处的老板，田宗余在法庭调查中说其与被上诉人是承包关系不属实，上诉人一直认为系为被上诉人工作。另外田宗余个人无权从事石子加工业务，也不能雇佣他人从事石子加工。 顺基建材厂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不是被上诉人制作，而是由田宗余的会计于曰周制作，上诉人2018年10月6日的1400元工资也是田宗余安排其会计于曰周在上诉人受伤后发放给上诉人的，一审的调查笔录中田宗余和于曰周均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没有雇佣过上诉人，也没有向其发放过工资，上诉人受伤的地点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厂区，被上诉人没有将上诉人送往医院治疗，没有支付医疗费，上诉人受伤时田宗余安排于曰周将其送往医院并支付医疗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顺基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闫守录与顺基建材厂不存在劳动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闫守录提供的工资考勤照片，顺基建材厂对闫守录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据仅证明田宗余安排于曰周对闫守录进行考勤和发放工资，不能证实是顺基建材厂为闫守录进行的考勤和发放工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2月21日闫守录经人介绍为莒县招贤镇普安村田宗余加工石子，日工资280元。同年2月25日闫守录在加工石子的过程中受伤，被莒县招贤镇大铺村的于曰周送往莒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6日闫守录从田宗余处支取工资1400元。 另查明，闫守录于2019年向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顺基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莒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莒劳人仲案字[2019]第13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闫守录与顺基建材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闫守录仲裁请求确认与顺基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顺基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闫守录提供的证据，不能同时证明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条件。因此，闫守录请求确认与顺基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顺基建材厂与闫守录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闫守录负担。 二审中，闫守录提供《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复印件一份。闫守录主张该协议书复印件系顺基建材厂合伙人之一闫某提供的，闫某在仲裁过程中曾出庭作证，该协议书中有田宗余的签名，证实田宗余系顺基建材厂的合伙人，负责石子厂管理和石子购销，顺基建材厂与闫守录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顺基建材厂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顺基建材厂是王永升个人独资企业，闫守录受伤时是2018年2月25日，即使该证据属实，股东签字时间是2018年7月22日，也与闫守录受伤时的责任承担主体没有关系。 顺基建材提供考勤本，顺基建材厂主张考勤本内是2018年3月、4月的考勤表，考勤表中没有闫守录的名字，顺基建材厂仅雇佣了三、四个人，没有雇佣闫守录，闫守录受伤时顺基建材厂并没有开工；2018年顺基建材厂仅三、四月进行了生产，后因环保问题一直没有生产。闫守录对顺基建材厂提供的考勤表真实性有异议，且考勤表仅是2018年3、4月份考勤表，闫守录受伤是在2018年2月25日，该考勤表不能证实顺基建材厂的主张。 本院对闫某进行了调查，闫某主要陈述：闫守录提供的《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复印件是闫某提供给闫守录的；顺基建材厂原来是由王宪刚、王永升、田宗余、陈龙升、于月明、吴修春合伙成立的，因王宪刚欠闫某110万元，2018年2、3月份经本村书记闫明志调解，王宪刚把顺基建材厂的全部22%的股份转让给闫某，闫某成为顺基建材厂的合伙人；2018年7月22日，合伙人陈龙升、于月明、吴修春、田宗余给闫某出具了闫某成为股东的证明一份（原件在吴修春处）；顺基建材厂原来的合伙人陈龙升、田宗余、于月明、吴修春、王宪伟（王宪伟系王宪刚的弟弟、因王宪刚债务太多，以其弟弟的名义合伙）签订了石料场合伙协议，在2018年7月22日，闫某在原石料场合伙协议上添加了自己的名字；闫守录是在顺基建材厂受伤的，受伤由建材厂的一个管理职工把闫守录送到了医院；闫守录出院后，田宗余曾经找闫某给调解，田宗余想承担全部医疗费再给闫守录两三万元，闫守录要求按照正常标准赔偿，后没有调解成。闫某在接受调查时向本院提供了《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原件一份、陈龙升、于月明、吴修春、田宗余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石料场合伙协议书复印件一份。 《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记载：“经三方全体股东协商决定从生产之日起，有陈龙升负责财务现金管理，有吴修春负责找会计管理人员，有田宗余负责石子厂监督管理及石子购销。有于月明负责……，有闫某负责生产石材保证质量达标收购，……。”该决议由吴修春、于月明、闫某、陈龙升、田宗余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2日。 证明记载：“王宪刚欠闫某110万元，欠款时间2016年11月30号，到期未付。现已顶顺基建材王宪刚股份给闫某。2018年7月22日证明人陈龙升于月明吴修春田宗余”。 石料场合伙协议书复印件甲方为陈龙升、田宗余，乙方为于月明、吴修春，丙方为王宪伟、闫某，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签字处甲、乙、丙三方均签字，并盖有顺基建材厂的公章。闫某作证时陈述，协议书上自己的名字系在2018年7月22日后添加上的。 闫守录对调查笔录及闫某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顺基建材厂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闫某所说的合伙企业不是顺基建材厂，而是与顺基建材厂在同一个院内的莒县东莞瓦屋山建材厂，工商登记的负责人是陈龙升；闫某提供的《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伙决议是莒县东莞瓦屋山建材厂的合伙决议，不是闫某所说的顺基建材厂；闫某提供的证明及石料场合伙协议书因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石料场合伙协议系2017年10月1日签订，而顺基建材厂的成立时间远早于该时间，顺基建材厂的工商登记、出资人及实际出资人均非合伙协议中的各方。 顺基建材厂为反驳闫某的证言及提供的证据，申请田宗余、陈龙升出庭作证，并提供以下证据：1.莒县东莞瓦屋山建材厂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该建材厂系独立主体，注册地与被上诉人在同一地点，经营者陈龙升与顺基建材厂的经营者并非同一人。2.石料厂合伙协议书一份，证明闫某并非顺基建材厂的合伙人，也不是瓦屋山建材厂的合伙人，闫某因强行索要瓦屋山建材厂的股份及分红迫使瓦屋山建材厂的合伙人拿出合伙协议，其本人在合伙协议中添加了自己的名字，后被瓦屋山建材厂合伙人报案追究刑事责任。闫守录二审提交的管理经营决议亦是闫某在强行修改合伙协议时逼迫瓦屋山建材厂合伙人签订。3.闫某寻衅滋事一审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闫某因向瓦屋山建材厂强行索要股份及分红等事宜被莒县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该判决书中明确了顺基建材厂与瓦屋山建材厂系两个分别独立的主体，闫某强行修改合伙协议索要瓦屋山建材厂的分红。 田宗余作证时主要陈述：本人与顺基建材厂没有关系，与陈龙升、吴修春、王宪伟等人合伙成立了瓦屋山建材厂，顺基建材厂与瓦屋山建材厂没有关系；闫某不是顺基建材厂的合伙人，也不是瓦屋山建材厂的合伙人；闫某阻挠我们经营，借机向我们要股份，逼迫着我们在合伙协议上添加了闫某的名字，并逼迫我们几个合伙人签了《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和证明；《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内容是闫某的意思，当时瓦屋山建材厂尚未登记注册，用什么名字我们觉得无所谓。陈龙升作证时主要陈述：本人与顺基建材厂没有关系，系瓦屋山建材厂登记的经营者，也是合伙人之一，顺基建材厂与瓦屋山建材厂没有关系；闫某既不是顺基建材厂的合伙人，也不是瓦屋山建材厂的合伙人；闫某提供的合伙协议、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和证明，均是闫某阻挠经营、索要股份逼迫合伙人们签的，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是闫某和另外几个合伙人商量的，我没有看就签了字，不知道为什么用的顺基建材厂的名字。 闫守录质证意见：对于莒县东莞瓦屋山建材厂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瓦屋山建材厂系2018年8月20日成立，闫守录于2018年2月25日受伤时该建材厂尚未成立，闫守录不可能在未成立的企业上班。对于石料厂合伙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与闫守录之前提交的合伙协议复印件不一致，闫守录提供的合伙协议中有吴修春和闫某的签字，并且加盖了顺基建材厂的公章，顺基建材厂提供的协议中无吴修春和闫某的签字，并且添加了王宪伟将股份转让给田宗余等人的内容。对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闫某以索要分红为由将办公室茶几物品损坏，主要追究的是闫某将办公室茶几损坏行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两位证人不具备证人资格，两位证人明显与本案具有关联，其陈述明显偏袒顺基建材厂，不符合真实情况，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在我方向法庭提交的顺基建材厂管理经营决议和合伙协议书中均有该两位证人的签字，两位证人与闫某是合伙关系，通过其陈述可以看出两位证人与闫某之间存在恩怨，本案诉讼主体是顺基建材厂，至于他们合伙人之间的内部问题应当由他们合伙人另行解决，但是不能因此否认证据的效力。 本院查明：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田宗余、于曰周进行调查，田宗余主要陈述：闫守录操作的生产线是王宪刚个人所有的，因闫守录原来就操作该生产线，熟悉设备情况，负责机器保养维护；田宗余、陈龙升、于月明、吴修君合伙购买了一部分石料，想用王宪刚的设备加工，王宪刚提出每吨收取5元的加工费用，并提出由闫守录操作设备，我们这边参加加工的人员有于曰周、田恩金，闫守录的劳动报酬由我们代支，从王宪刚的加工费中扣除；闫守录受伤后，由于曰周把闫守录送往县人民医院治疗并支付部分医疗费，王宪刚也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涉案生产线设备安装在顺基建材厂院外向西约五六米处，地处沂水县境内，该设备不是顺基建材厂的，是王宪刚个人所有的生产线，王宪刚雇佣闫守录负责设备的看护保养及操作。于曰周主要陈述：本人跟着田宗余记账，本人与顺基建材厂没有关系，不清楚田宗余跟顺基建材厂什么关系，跟着田宗余干活时认识了闫守录，对闫守录具体跟谁干活不清楚；闫守录受伤时是为田宗余磨石子，磨石子的机器在顺基建材厂院墙西边，不清楚机器是谁的，闫守录受伤后，田宗余安排本人将他送往医院；闫守录提供的考勤表及发放工资的账是田宗余安排本人记的，工资是1400元，已经给闫守录了，闫守录没签字。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闫守录经人介绍为田宗余加工石子，田宗余安排于曰周对其考勤，并为其发放工资，闫守录受伤后田宗余安排于曰周将闫守录送往医院治疗并支付部分医疗费，上述事实有闫守录提供的考勤表、工资支取单、田宗余及于曰周的陈述予以证实，可以认定。闫守录主张田宗余系顺基建材厂的合伙人，闫守录与顺基建材厂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为证明该主张闫守录提供来自于闫某的《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予以证实，本院对证人闫某进行了调查，证人闫某陈述其是顺基建材厂合伙人之一，并提供《顺基建材厂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石料场合伙协议、证明一份。顺基建材厂否认田宗余系其合伙人，申请田宗余、陈龙升出庭作证，田宗余、陈龙升均陈述两人与他人合伙成立了莒县东莞瓦屋山建材厂，与顺基建材厂没有关系，闫某强行索要股份，逼迫两人及其他合伙人签订合伙人管理经营决议并在合伙协议中添加闫某的名字。根据闫某、田宗余、陈龙升的证言可以看出三证人闫某、田宗余、陈龙升之间就闫某是否是合伙人、合伙企业是顺基建材厂还是瓦屋山建材厂存在很大争议，闫守录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顺基建材厂系田宗余等人成立的合伙企业，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田宗余系顺基建材厂合伙人，闫守录主张与顺基建材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闫守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闫守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玉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