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甘刑核89933207号被告人顾永胜，乳名“二肥子”，男，汉族，1973年3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台安县，捕前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金丰裕园小区。2001年3月24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2018年9月18日被抓获，同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1997年7月18日因犯流氓罪被辽宁省台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9年10月28日刑满释放；2006年12月21日因犯盗窃罪（化名文迪）被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2015年9月23日因犯妨害公务罪（化名文迪）被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5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辩护人常哲铭，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永胜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方某2、方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甘01刑初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1.被告人顾永胜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顾永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方某2、方某3的经济损失共计62863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方某2、方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卷宗，讯问被告人顾永胜，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现已复核终结。顾永胜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顾永胜的行为所致，也无法证明顾永胜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对其应适用从犯的法律规定；顾永胜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悔罪；请求对顾永胜从轻处罚。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顾永胜于2001年3月23日伙同马某（身份不详，在逃）预谋后在兰州市××区某室内，持铁锤将被害人甘某（女，殁年60岁）杀死后，将被害人随身佩戴的金戒指一枚、手表一块及家中VCD、功放机各一台等物抢走并逃离现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协查通报、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了本案案发及抓获被告人顾永胜的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3.提取物证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于2001年3月25日在兰州市××里某室从包某处提取黄金戒指一枚（戒指表面为细花,两边为宽树叶图案，戒指两边为小点点）。提取笔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8年9月21日提取被告人顾永胜及其兄顾某血样各一份。4.鉴定意见(1)(兰城）公（法）鉴（尸）字[2001]7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经鉴定，被害人甘某系被人用有棱边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所致的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兰州市城关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结论证明，经认定，本案被抢的被害人随身佩戴的黄金戒指的价格(基准日2001年3月23日）为570元。(3)(兰城）公（法）鉴（尸）字[2001]79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及情况说明证明，经鉴定，送检的顾永胜血样与顾某血样，在检出的DYS19等17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5.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马某证明，2001年3月23日下午5时40分许，其接到儿子方某4电话称奶奶甘某出事了，即赶到徐家巷11号，儿子称他当日中午12时放学回到家时奶奶不在家，12时30分许顾叔叔（顾永胜）与另一名未曾谋面的男子来到家中，在客厅等奶奶。13时许奶奶回来，他们和奶奶打了个招呼，儿子便去上学了。走时家里就剩奶奶和顾永胜及上述男子。17时30分许儿子放学回家发现奶奶躺在卧室的地上，地面上及墙面上都有血，奶奶的脸上盖着一条床单，其便拨打110报警。甘某平时左手佩戴的一枚黄金戒指和一块机械手表不见了，该戒指重约6克，中间图案是细花，细花两边是宽树叶的图案，戒指两边都是小点点，手表是田某赠送的，表盘、表带是黄色的，表芯是黑色的。另外，家中功放机和VCD碟机被抢，经其辨认公安人员于2001年3月25日在包某处提取的一枚黄金戒指，确定即为甘某平日所戴，该枚戒指公安机关已发还于其。证人马某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被告人顾永胜为其相识的顾永胜。(2)证人方某4证明，2001年某日中午放学回到××区），13时许，经常来家的顾叔叔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来家找奶奶甘某，因奶奶不在家，他们就坐下等。约十余分钟奶奶回到家中，其向奶奶索要零钱后便上学去了。17时许回到家，发现家里墙上全是血，进到奶奶的房间看到奶奶躺在床边，身上全是血,身上盖着床单，便下楼用公用电话给母亲马某打了电话，后母亲、警察、医生等陆续赶到，当时医生称其奶奶已无法救治。证人方某4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被告人顾永胜为案发当日来家找奶奶甘某的“顾叔叔”。(3)证人包某证明，其认识顾永胜，知道他是东北人，都叫他“二肥子”，最后一次见顾永胜是2001年3月23日15时许在林家庄铁道口碰见的，两人闲聊几句，顾称准备去外地，提出向其借100元钱，自己提出让他打个借条，他从左手上取下一枚黄金戒指，说当在自己这里，过两三天再来取。2001年3月30日21时许，其在家接到顾永胜的电话，顾称他在兰州干了个事，用榔头把人给干了，弄了些钱，拿了个功放机和一个VCD，在兰州待不住了。顾让把抵给其的黄金戒指卖掉，他不再取回了。自己劝他投案自首，顾永胜予以拒绝。记得顾永胜当年1.7米左右，体型适中，东北口音。(4)证人田某证明，其与甘某于2000年4月份在兰园跳舞时结识，后常在一起跳舞，知道甘某的爱人已去世。2000年10月份其给甘某赠送一块瑞士产的全新瓦斯王女士手表，表壳和表链是黄色的，表盘是黑色的。其二人在交往过程中感情很好，还商定于2001年5月份结婚。(5)证人顾某证明，其弟顾永胜于1992、93年来兰州，在餐饮娱乐场所搞插花，住在林家庄。1997年顾永胜被辽宁警方从兰州抓回并被判刑，1999年他又回到兰州，后搬到一个茶屋去住。顾永胜脾气比较暴躁，还动手打人，下手比较狠。案发当年其在七里河区林家庄附近给别人修自行车、摩托车，经常丢失锤子、钳子等修车工具，不清楚顾永胜有无偷过其一把锤子。证人顾某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被告人顾永胜为其弟弟。(6)证人孙某（顾永胜嫂子）证明，顾永胜案发后没有给其任何东西。6.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明顾永胜的姓名、出生日期、户籍所在地等身份信息以及曾因犯罪数次被判刑、刑满释放等情况。7.被害人的户籍证明及兰州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死亡通知证明了被害人甘某的身份情况，甘某于2001年3月23日因脑外伤院前死亡。8.被告人顾永胜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1)2001年3月一天10时许，“马三哥”（具体身份情况不详，系经常在附近的一个棋牌室打牌时认识的，均租住于下西园）与其商议出门弄点钱，其从哥哥顾某处偷得一把铁锤交给了“马三哥”。他们在亚欧商场附近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值钱的自行车，就没有偷。13时许，他们转到徐家巷附近时，其对“马三哥”称这附近有个朋友，“马三哥”提议去其朋友家搞点东西（指抢劫），自己表示同意。后就去了马姐（马某）家，路上“马三哥”问马姐家的情况，其说她家三口人，一个老太太、马姐及一个十几岁的儿子，“马三哥”听了之后说那就进门就干（意思是指进门就杀人）。其敲开马姐家门，开门的是马姐的儿子，马姐的儿子认识其，喊了一声顾叔叔，马姐的儿子边给开门边说他奶奶（甘某）和妈妈都不在。进门时，其看“马三哥”准备拿藏在裤腰带上的锤子，准备对马姐的儿子下手，其就挡了一下，并用眼神告诉“马三哥”不能杀这个孩子，“马三哥”就没有再动手。进门后其与“马三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马姐的婆婆就来了，马姐的婆婆给马姐的儿子一些钱，马姐的儿子就出去了，马姐的婆婆与其相互打了个招呼，马姐的婆婆见还有一个人，就让他们先聊着，她进到客厅旁边一个卧室里休息去了。其与“马三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约十分钟左右，“马三哥”吸了一些毒品，吸完毒品“马三哥”站起来拿出藏在身后的锤子，用眼神示意其去拿放在电视柜上的VCD碟机和功放机，其过去收拾VCD碟机和功放机连接线时，不小心弄出了声音，马姐的婆婆问怎么了？“马三哥”就进卧室里和马姐的婆婆争吵，接着“马三哥”从卧室撕着老太太的头发走到门厅，抡起锤子就在老太太的头上砸，具体砸了几下没有注意到，把老太太砸倒在地。其把VCD碟机和功放机的连接线弄好之后，把VCD碟机和功放机放在茶几上，看到老太太的手腕上有一块手表，指头上还有一枚戒指，其就把手表和戒指从老太太的手上拽下来放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抓着老太太的两只脚把她从门厅拖进了卧室的床旁边，并顺手在床上拉了一条毛毯盖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当时老太太脸部朝地，头上流了好多血，地上拖出了一条血印。“马三哥”翻找房间里的柜子和抽屉，说他翻到几张银行存折。其抱起VCD碟机和功放机与“马三哥”跑出房门一起下了楼。跑到下西园以一百块价格把VCD碟机和功放机卖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其和“马三哥”每人分得五十元，其把抢来的戒指抵押给一个姓包的男子，抵押了一百块钱。其回租住房待了一会儿后又到“马三哥”租住房去找他，问他抢到什么东西了，“马三哥”指着床上的几张银行存折说就找到几张存折，其就离开了他的出租屋。不知道“马三哥”将抢来的银行存折如何处理，从此也再没有见过他，之后其回到自己的住处睡了一阵，一直到16时许，其出去买吃的，在上西园一个菜市场附近，碰到了嫂子孙某某，嫂子问其是不是杀人了，并说警察在找他呢，其就给嫂子说自己犯事了，事挺严重的，要逃跑，记得好像把抢来的手表送给其嫂子了，其骗她说这表是自己买的，留给她做个念想，说完其就跑了(后又供述确实想不起是否将手表给其嫂子)。同时证实马姐家在兰州市××区，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房子的坐向已记不清，一进门是个门厅，门厅边上有一个卫生间和厨房，厨房对面是马姐的卧室，马姐的卧室里有一个大立柜，还有一张双人床，门厅往前走是客厅和老太太的卧室，客厅里有一张沙发和一个茶几，还有一个电视柜，电视柜上有VCD碟机和功放机，老太太的房间里有一个写字台和一张床，一个立柜，其他的记不清了。他们进入马姐家待了约有30分钟，把老太太砸倒，抢得东西就离开了。“马三哥”作案时所持锤头一端是铁质的四方形，另一端是铁质的羊角形，后面装有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木质手柄。抢的VCD碟机和功放机好像都是黑色的，手表的表带是黄色的，戒指是金黄色的，其他的记不清了。“马三哥”与马姐、马姐的儿子、马姐的婆婆之前都没有见过面。其从兰州逃跑后化名“文迪”，在邯郸因两次犯罪被打击处理，均使用化名“文迪”。不清楚“马三哥”具体干什么工作，平时就干些小偷小摸的事。(2)被告人顾永胜归案后指认位于兰州市××区某室即为其当年作案现场；经照片混杂辨认，确认方某4为“马姐”的儿子;确认甘某为本案被害人，即“马姐”的婆婆;确认马某为其所称“马姐”；确认包某为其逃跑时抵押黄金戒指的包姓男子。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如下：首先，本案侦破揭发过程清晰自然合理。案发后根据证人方某4、马某的描述，将顾永胜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并上网追逃，之后经人像比对抓获化名“文迪”的顾永胜，顾永胜即供述了伙同他人抢劫作案的事实。且经证人辨认、DNA鉴定，确定“文迪”就是当年的顾永胜。其次，结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可认定顾永胜伙同他人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证人方某4证明案发当天中午顾永胜与一陌生男子来到家中，其上学离开家时家中只有顾永胜、那名陌生男子和被害人，下午放学发现被害人遇害；包某证明公安机关从其处提取的黄金戒指是顾永胜抵押给他的，其还接到外逃的顾永胜打来的电话说他在兰州用榔头把人干了，弄了些钱；马某辨认公安机关从包某处查获的戒指与被害人的戒指外形、特征一致；顾永胜对伙同他人实施抢劫的犯罪事实始终供认，且供述与现场勘查、尸检报告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最后，现有证据之间不存在明显矛盾。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顾永胜伙同他人实施抢劫的事实。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顾永胜伙同他人入户抢劫并致被害人死亡，所犯罪行性质极为恶劣，犯罪后果极为严重，社会危害极大，应予严惩；顾永胜在抢劫犯罪中准备作案工具榔头、确定作案地点并抢劫被害人随身贵重物品；顾永胜又系累犯，在逃期间连续两次犯罪，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判处顾永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顾永胜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刑初46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顾永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王 强审判员 张兆平审判员 贺建锋 二○二○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