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远华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国际汽车城1栋147、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766853816J。法定代表人：吴淑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民，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城北关庄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5649600318。法定代表人：张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玲，女，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亮，男，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杰，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上诉人蒙城县远华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华物流公司）、灵璧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玲、李永亮、唐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予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华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远华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张春玲、李永亮对远华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远华物流公司没有与唐杰签订挂靠协议，案涉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原挂靠人陈旭于2016年9月2日将车辆转让给张路，有挂靠协议和车辆买卖协议为证。远华物流公司曾申请追加张路为被告，一审未予追加，属程序不合法。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远华物流公司与唐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金通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通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案涉皖Ｌ×××××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虽为金通运输公司，但该车于2016年已由唐杰购买所有，期间一切营运事宜均由唐杰安排控制，金通运输公司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对于事故发生也没有过错，与刘国强因案涉事故死亡没有利害关系。张春玲、李永亮辩称，1.关于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与唐杰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案涉主车、挂车的行驶证、营运资格证分别登记在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名下，购买保险、车检、经营时均以二者名义，属于典型的挂靠行为。至于二者是否知情车辆交易行为，不影响挂靠关系。2.关于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是否通过挂靠进行营利。营利与否并不影响挂靠关系，且唐杰一审陈述其一直交纳挂靠费。按日常经验法则推断，如果案涉车辆不交纳挂靠费，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不可能为唐杰出具年检手续；如果二者没有收费也让案涉车辆年检，只能说明其自愿同意免费挂靠。3.关于一审未追加张路为共同被告的程序问题。案涉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事发前由陈旭卖给张路再卖给唐杰，而张路即为金通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通运输公司一审认可其与唐杰的买卖关系，张路无需出庭即可查明事实。且张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未予追加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4.关于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问题。原判适用该条文用以确定唐杰的赔偿责任，法律并未直接规定挂靠关系如何处理，其实承包、分包关系最为接近，有的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作为判决连带责任的依据。唐杰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张春玲、李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唐杰共同赔偿张春玲、李永亮因李国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950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初，李国阳经人介绍从福建来到浙江乐清，受雇于唐杰担任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驾驶员，从事乐清市与泰顺县间水泥运输工作。2018年4月24日22时10分许，代永涛驾驶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Ｌ×××××号重型厢式半挂车从南往北行驶至，前部碰撞停于硬路肩与慢车道上的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及位于慢车道内的该车驾驶人李国阳，造成李国阳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同年5月30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直属大队作出第33550102018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阳、代永涛负事故同等责任。2018年6月13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温州支队复核维持上述事故认定。2019年4月1日，李国阳妻子张春玲及李国阳儿子李永亮作为原告（即本案原告）以事故相对方车辆驾驶员及其雇主、车辆挂靠单位、保险机构为被告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该院于同年5月5日作出（2019）浙0303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春玲、李永亮的合理经济损失总计为1178812.50元，最终判决保险公司赔付张春玲、李永亮614406.25元，张春玲、李永亮自行承担534406.25元。上述判决已生效并已履行完毕。另查明，涉案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远华物流公司，皖Ｌ×××××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金通运输公司，唐杰为上述车辆实际所有人，发生事故时车辆均处于检验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唐杰已支付张春玲、李永亮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李国阳受雇于唐杰，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国阳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而不幸身亡，作为其雇主的唐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唐杰作为李国阳的雇主未尽到提供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及未对雇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等义务；而李国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车辆发生故障后停于硬路肩并占用部分慢车道，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且人员在行驶车道上检修车辆的违法行为，结合交警部门明确认定李国阳负事故同等责任及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李国阳方自行承担50%的民事责任，唐杰承担50%的民事责任。由于张春玲、李永亮已通过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获赔614406.25元，对于其已为生效判决确定而未得到赔偿的534406.25元合理经济损失，按照上述确定的赔偿比例，应由唐杰承担267203.13元的赔偿责任，扣减唐杰已支付的4000元，确定唐杰的赔偿金额为263203.13元。涉案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远华物流公司，皖Ｌ×××××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金通运输公司，且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也均为该两家公司，远华物流公司还以其名义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机动车营运具有高风险特性，允许无营运资质的个人营运，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及危害性均会增大。作为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主体，许可他人以自己的名义营运，即表示其自愿承担他人在营运中可能带来的风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唐杰与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该两家公司应对唐杰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唐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春玲、李永亮因交通事故造成李国阳死亡的各项合理损失263203.13元；二、远华物流公司与金通运输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春玲、李永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26元，减半收取计3613元，由张春玲、李永亮负担989元，由唐杰、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负担26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被挂靠车辆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唐杰购买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后分别登记在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营运业务，即实际所有人与登记所有人不一致，远华物流公司还为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存在挂靠关系。且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阳与代永涛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明确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足以证明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作为登记所有人，对案涉挂靠车辆并未尽到合理的管控、注意义务，故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实际所有人唐杰的雇主责任同时，从风险管控、自担风险等角度认定登记所有人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对唐杰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维持。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未予追加张路参加诉讼，程序合法有据，且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综上，远华物流公司、金通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6元，由蒙城县远华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灵璧县金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元华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