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莹，女，汉族，1981年12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良、赖凌珊，福建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方文，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江、肖文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深，男，汉族，1976年8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郑莹因与被上诉人陈方文、原审被告林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良、被上诉人陈方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江、肖文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深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莹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方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陈方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郑莹在身心受到打击的情形下答应帮被上诉人陈方文偿还债务，并不是真实的借款合意，而且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借款金额均是陈方文单方面提出，上诉人郑莹并未确认。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的恋人关系，该事实对认定本案是否存在借款合意起到关键性作用。2016年6月上诉人郑莹与被上诉人陈方文在宝马X3车友会相识，随后发展成为男女恋爱关系，两人一度谈婚论嫁，因此被上诉人陈方文要求上诉人郑莹帮忙还债，上诉人郑莹答应了。被上诉人陈方文提交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拟证明其与上诉人郑莹存在借款实属断章取义，其实际未能就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一审法院仅依据短信和微信聊天就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陈方文一审仅提交了网银转账总金额1411980元，其称另有853008元系其信用卡套现后直接转给上诉人郑莹，一审法院并未让被上诉人陈方文举证该部分的信用卡套现金额的组成部分，仅依据其口头陈述就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仅依据2017年1月2日二人的聊天记录和短信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是错误的。至少在起诉时双方并未进行真正的结算，具体借款金额根本无法确认。上诉人郑莹统计过在双方恋人期间，其转给被上诉人陈方文的款项总共是170余万元，比被上诉人陈方文转给其款项的140余万元，多出了30余万元。最后，被上诉人陈方文在对账时也存在赌气的情形，将一些正常的情人间赠送物品的金额也计算在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具体借款金额而非在没有结算和证据的情形下，以被上诉人陈方文提供的部分聊天记录及口头陈述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故上诉人郑莹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方文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陈方文辩称，一、上诉人郑莹多次在聊天记录中确认向被上诉人陈方文借款，双方的情人关系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郑莹辩称帮助被上诉人陈方文还债与事实和常理不符。被上诉人陈方文于2016年6月中旬认识上诉人郑莹，在交往过程中上诉人郑莹多次以项目需要资金、缴纳海关关税、发放员工工资、虚构房产解押等理由向被上诉人陈方文借款。被上诉人陈方文出于感情因素，极力为其筹款，不惜借高利贷、信用卡套现以满足上诉人郑莹的要求，导致自己深陷债务旋涡。上诉人郑莹与多名男性存在感情纠葛，私生活混乱，并以各种理由欺骗被上诉人陈方文，双方是在感情已经彻底破裂的情况下结算债务。二、上诉人郑莹多次在聊天记录中确认尚欠被上诉人陈方文借款本金70余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被上诉人陈方文出借给上诉人郑莹的借款主要分为三部分：1、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23日，被上诉人陈方文尾数为8513建行卡向上诉人郑莹转账合计919914元。2、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陈方文尾数为7612兴业银行卡向上诉人郑莹转账合计492066元。3、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陈方文将其信用卡借给上诉人郑莹在相关商户刷卡套现合计853008元。以上三部分合计借款本金总额为2,264,988元。由于被上诉人陈方文与上诉人郑莹之间款项往来较为复杂，因此尚有部分借款尚未纳入。上诉人郑莹向被上诉人陈方文转账1715900元中部分是高利贷、套现利息和手续费等费用。因此，上诉人郑莹提供的银行流水和支付宝截图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郑莹向被上诉人陈方文还款本金1715900元。综上所述，由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频繁复杂，被上诉人陈方文已尽力举证且其提供的证据对于借款事实以及借款余额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且在一审中郑莹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其尚欠借款本金75万元。上诉人郑莹仅以存在情人关系、未经结算、帮忙还债为由辩解，但不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对双方的借款事实和借款余额认定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郑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 林深未答辩。 陈方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莹、林深立即向原告陈方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5万元及利息（以75万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收，应从2016年12月8日起计至本案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7日的利息为71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郑莹、林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6年7月份起至2016年11月份止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郑莹转账合计1411980元。被告郑莹自2016年7月份起自2017年1月份止通过银行账户或支付宝向原告转账合计1715900元。现原告以被告郑莹尚欠借款75万元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共同还款付息。另查，两被告为夫妻关系，于2010年6月13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向被告转账共计1411980元，并称另还有853008元系其信用卡套现后直接转至被告郑莹。但被告郑莹抗辩称上述款项往来的时间发生在其与原告保持情人关系期间，双方互有资金帮助，并非借款，其转至原告的款项累计1715900元，信用卡的款项系原告自己使用的。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郑莹否认借款行为，但其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记录内容多次强调其愿意还款，2017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确认金额为70万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郑莹称“我们之间的债务就是我还钱给你”，“我只想你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父母借了钱还钱给你”，“我和你之间的事”，“我们算清楚我欠你的还你”，“难道还有问题吗？”，“我只是请你给我几天时间把70万准备好”，“欠债还钱”，“我们之间所有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郑莹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被告郑莹在2017年1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应还款金额为70万元，原告在聊天中并未否认，故本院认定被告至此时的欠款金额为70万元。之后，被告郑莹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之后至2017年1月7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共计1.7万元，于2017年1月8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上述款项应系被告还款，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3.3万元。关于利息，原告与被告郑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主张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本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5日）起计算。关于被告林深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郑莹的借贷关系虽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合意，被告林深亦无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林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方文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3.3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63.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方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06元（已由原告预交12012元），由原告陈方文承担936元，被告郑莹承担5070元；保全费4626元，由被告郑莹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郑莹与被上诉人陈方文的恋爱关系发展到婚嫁，在上诉人郑莹身心均受打击时同意被上诉人陈方文提出的帮忙还债的要求。被上诉人陈方文将恋爱期间各种消费计为上诉人郑莹的借款，双方实际未对资金往来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陈方文自认尚余60万元欠款，但上诉人郑莹未确认该金额。二、陈方文制作的明细表格，证明陈方文声称的信用卡套现金额853008元与其制作的明细表中记载的839489元不符，被上诉人陈方文陈述853008元是信用卡套现转给上诉人郑莹，因重复计算两次，实际金额应为714260元，其中有46000是信用卡提现至陈方文个人名下和在澳门的消费，64000元是支付陈方文个人举债的利息，上诉人郑莹帮被上诉人陈方文还信用卡的金额未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陈方文对上诉人郑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账明细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上诉人郑莹不是帮被上诉人陈方文还债，是以各种理由向被上诉人陈方文借款，陈方文借高利贷、信用卡套现等满足郑莹的要求。两人恋人关系与本案借贷无关，借款金额是经过双方结算的。郑莹多数还款是其答应支付的高利贷利息和信用套现费用。因陈方文当时误将郑莹还的利息计算为还本金才会陈述尚欠60多万，应以起诉时的欠款75万元为准，该金额并未包含消费费用。 被上诉人陈方文提交两份新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浦发银行信用卡云账单、浦发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陈方文应上诉人郑莹请求于2016年11月4日将浦发银行信用卡46000元的万用金提现至浦发银行储蓄卡，然后再转账至郑莹中信银行账户；二、上诉人郑莹与林玮玲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郑莹私生活混乱，与多名男性交往并致孕，不存在因为爱情帮助陈方文还债。上诉人郑莹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通过提现后转账给上诉人郑莹，在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就该笔款项不存在借贷合意，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郑莹、被上诉人陈方文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方文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上诉人郑莹之间的借款事实，上诉人郑莹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对被上诉人陈方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聊天记录的内容，上诉人郑莹承认欠被上诉人陈方文钱款并表示愿意还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截至2017年1月2日上诉人郑莹自认尚欠被上诉人陈方文7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郑莹上诉提出其与被上诉人陈方文没有借贷合意，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还款是代被上诉人陈方文偿还外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2元由郑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