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251号一幢一层。法定代表人：董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皓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杉仙岭社区三区67栋53号302室。法定代表人：姚莉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悦，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恒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皓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楠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7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皓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皓楠公司未向恒磊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及合格发票，涉案工程付款条件未成就。首先，《XX上海三个橄榄球馆草坪施工总合同》第5.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皓楠公司向恒磊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恒磊公司自接到上述资料七日内审查完毕并办理结算。现皓楠公司并未向恒磊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恒磊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其次，皓楠公司未就涉案工程款，包括恒磊公司已支付部分和未支付部分，向恒磊公司开具合格的发票。依据先开票后付款的行业惯例，付款条件未成就。第二，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皓楠公司应按约赔偿恒磊公司损失。XX上海假日酒店草坪、上海世博黄浦项目自皓楠公司于2018年8月完工撤场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皓楠公司在涉案场馆遗留的质量问题，上海市黄浦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曾向恒磊公司出具《监督意见书》，要求恒磊公司进行整改。皓楠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恒磊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3日签订《XX上海三个橄榄球馆草坪施工总合同》。合同签订后，皓楠公司按约对XX上海假日酒店草坪、上海世博黄浦项目进行施工。上海体汇＋名都体育公园草坪项目因恒磊公司的要求，未进行施工，但皓楠公司已提供施工所需材料。施工完成后，皓楠公司将草坪交付给恒磊公司，并多次要求恒磊公司进行验收结算，但恒磊公司均予以拒绝。一审庭审中，恒磊公司确认未对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量进行过增减，草坪已实际投入使用。皓楠公司认为，《XX上海三个橄榄球馆草坪施工总合同》对草坪单价、总工程量及三个项目的工程量及合同总价均进行了约定，恒磊公司对已完成的两个草坪的工程量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对已完成的工程款也能确定。另外，恒磊公司在长期使用已完成的草坪期间，从未向皓楠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据此，皓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皓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磊公司向皓楠公司支付工程款289,31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皓楠公司与恒磊公司签订《XX上海三个橄榄球馆草坪施工总合同》，约定恒磊公司为发包方（甲方），皓楠公司为承包方（乙方），工程名称为XX上海假日酒店草坪、上海世博黄浦项目、上海体汇＋名都体育公园草坪项目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上海假日酒店草坪、上海世博黄浦、上海体汇＋名都体育公园；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材料；工程范围和内容为草坪施工；本工程合同总工期为30天（从开工之日算起），开工日期2018年6月6日，竣工日期2018年7月6日；本工程草坪单价为175元/㎡，总工程量为3,306.50㎡（其中上海假日酒店草坪面积为712.5㎡，上海世博黄浦项目草坪面积为1,542㎡，上海体汇＋名都体育公园草坪项目面积为1,052㎡），合同总价为578,637元，详见清单文件，工程总价包含乙供材料费、安装费用、材料保管费用、搬运费用、安全保障设施费用、工伤保险费用等，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非经甲方认可的其他费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书，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七日内审查完毕并办理结算，竣工日期以最后验收合格的日期为准；甲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需要，可以对施工设计进行部分变更、乙方必须遵照执行，因施工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减，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为本工程总价按合同预算书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但甲方在合同预算书范围内拥有增补调减的权限，正负1%范围内价格不再调整，工队进场预付总价款的50%，即289,318.50元，工程竣工完成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7日内支付剩余50%工程款，即289,318.50元；乙方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由于修理返工造成逾期交付的，按合同总价的2%偿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实际损失；乙方工程交付时间不符合规定，乙方按合同总价的2%偿付逾期违约金；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用，按照同期银行借款利息3倍支付违约金，甲方无正当理由提前解除合同，应承担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等合同内容。2018年6月13日，恒磊公司向皓楠公司付款289,318.50元。一审审理期间，皓楠公司确认合同约定的上海体汇＋名都体育公园草坪项目并未进行施工，但施工所需的材料已经提供。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海体汇＋名都体育公园草坪项目的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面积计算得出的工程款为184,100元。恒磊公司表示施工过程中，其没有对涉案项目的工程量进行过增减，皓楠公司系于2018年8月份撤场。涉案项目所涉及的草坪，恒磊公司已部分投入使用，部分因开胶漏水等原因无法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XX上海三个橄榄球馆草坪施工总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上海体汇＋名都体育公园草坪项目，因皓楠公司确认其未实际施工，故相应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184,100元应当予以扣除。扣除上海体汇＋名都体育公园草坪项目所对应的工程款184,100元后，涉案合同所涉的XX上海假日酒店草坪、上海世博黄浦项目的工程款应为394,537元，恒磊公司已向皓楠公司支付预付款289,318.50元，故剩余工程款应为105,218.50元。对于恒磊公司提出的涉案工程量未进行实际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因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按合同预算书一次性包死，仅在恒磊公司对工程量进行增减时，才需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而恒磊公司确认其并未对涉案工程量进行过增减，故即便皓楠公司未能按约向恒磊公司提交相应的结算书，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皓楠公司已经施工完成的项目的工程款亦能予以确定，故对于恒磊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不予支持。至于恒磊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因XX上海假日酒店草坪、上海世博黄浦项目皓楠公司已于2018年8月份完工撤场，恒磊公司亦投入使用，且恒磊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皓楠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及涉案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皓楠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恒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皓楠公司工程款105,218.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639元，减半收取计2,819.50元，由皓楠公司负担1,794元，由恒磊公司负担1,02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恒磊公司向皓楠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是已完工的XX上海假日酒店草坪、上海世博黄浦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恒磊公司向皓楠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已成就。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工程结算书。因《XX上海三个橄榄球馆草坪施工总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总价按合同预算书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仅在恒磊公司对工程量进行增减时，才需对合同价款进行调整。现恒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没有对已完工的两个项目的工程量进行过增减。因此，即便皓楠公司未能按约向恒磊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根据合同约定，皓楠公司已完成的两个项目的工程款亦能予以确定。第二，关于发票。恒磊公司无权以皓楠公司未开具全额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价款。首先，《XX上海三个橄榄球馆草坪施工总合同》并未约定，皓楠公司向恒磊公司开具发票是恒磊公司向皓楠公司支付价款的前提条件。其次，在皓楠公司已向恒磊公司交付两个涉案工程且该两个涉案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的情况下，恒磊公司向皓楠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属于主给付义务，而皓楠公司向恒磊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从给付义务。从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恒磊公司支付价款的主给付义务与皓楠公司开具发票的从给付义务之间没有牵连性。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恒磊公司上诉称在涉案行业中有先开票后付款的行业惯例，但恒磊公司就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已完工的XX上海假日酒店草坪、上海世博黄浦项目已投入实际使用，现恒磊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上述两个项目向皓楠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两个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恒磊公司关于已完工的两个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恒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上诉人上海恒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