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825弄59、90号5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九晋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康伟）。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九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新达路1218号2幢一层L区136室。法定代表人：杨思佳，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秋，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山，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姣，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画楼西畔合伙）、上海九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海山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海山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名为财产份额认购，实为借贷。双方的借款期限已于2015年12月31日届满，但罗海山三年内都未提出回购，则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二、协议约定，罗海山有权申请将财产份额转让给画楼西畔合伙所投资企业指定的受让方，则转让对价应由受让方支付，画楼西畔合伙不是承担支付义务的主体。三、九晋公司于2016年5月才成为画楼西畔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且原合伙人承诺承担对外债务。九晋公司不了解本案的认购协议，不存在过错，九晋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罗海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罗海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罗海山与画楼西畔合伙签订的《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认购协议》；2.画楼西畔合伙偿还罗海山400,000元（人民币，下同）；3.画楼西畔合伙赔偿罗海山损失200,000元（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不足一年的按一年计算）；4.九晋公司对画楼西畔合伙上述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罗海山作为乙方，画楼西畔合伙作为甲方签订《认购协议》，约定：乙方拟以1,000,000元认购甲方1,000,000元的财产份额，前述认购款中400,000元系乙方自有资金，600,000元系乙方从甲方所投资企业推荐的融资方处取得的借款金额，由乙方与融资方另行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同意，若于甲方所投资企业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境内证券交易所上市或通过重大资产重组方式将其资产注入已在境内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并取得该公司控制权实现借壳上市前：（1）乙方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时，甲方可要求乙方，将乙方持有的甲方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甲方所投资企业指定的受让方，或（2）甲方所投资企业未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乙方可书面申请，将乙方持有的甲方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甲方所投资企业指定的受让方，就前述两种情形的转让价格计算公式为“转让价格=乙方借款资金+乙方自有资金X（1+10%XN）-乙方自合伙企业取得的全部收益”，N为乙方投资年数，从资金实际到位时间算起，不足一年的按日计算。2014年7月10日，罗海山向画楼西畔合伙转账400,000元。2019年6月13日，因画楼西畔合伙所投资企业未能上市，罗海山向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指定受让方按照约定价格受让《认购协议》中的认购份额，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未予回复。另查明，画楼西畔合伙成立于2014年3月11日，目前合伙人为九晋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其中九晋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审理中，罗海山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只主张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的责任，关于顾某、上海B有限公司的连带责任，其不在本案中主张。罗海山另称，《认购协议》中的600,000元融资款并未实际履行，罗海山未与任何机构签订过相关的融资合同。在签订《认购协议》后，罗海山未从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处取得过任何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是否应当追加顾某、上海B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二是罗海山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称顾某、上海B有限公司系画楼西畔合伙原合伙人，故其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即便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所述属实，此种情况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形，在罗海山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原合伙人连带责任的情况下，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要求追加顾某、上海B有限公司为被告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认购协议》中约定“画楼西畔合伙所投资企业未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罗海山可书面申请，将罗海山持有的甲方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甲方所投资企业指定的受让方”，该约定明确表明罗海山自2015年12月31日后有权提出申请要求受让财产份额，而非必须提出申请要求受让财产份额。故罗海山的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其提出申请之后，该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罗海山提出申请之日起算。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海山提出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其于2019年7月5日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海山与画楼西畔合伙之间的《认购协议》合法有效，画楼西畔合伙在罗海山提出申请后未能指定相关受让方受让财产份额，属于根本违约，故罗海山要求解除双方《认购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认购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乙方借款资金+乙方自有资金X（1+10%XN）-乙方自合伙企业取得的全部收益”，故罗海山要求画楼西畔合伙返还400,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九晋公司作为画楼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退伙及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罗海山与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4年7月3日签订的《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认购协议》；二、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返还罗海山400,000元；三、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赔偿罗海山200,000元；四、上海九晋投资有限公司对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九晋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九晋公司提供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工商信息、协议书、情况说明，欲证明九晋公司在2016年5月受让顾某的财产份额成为画楼西畔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对本案涉及事实不知情，没有过错，顾某承诺合伙企业没有债务，如有由顾某承担，罗海山投资的股权其实是上海C有限公司，画楼西畔合伙还没有退出该项目。画楼西畔合伙未发表质证意见。罗海山质证认为，工商信息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故均不予采信。画楼西畔合伙、罗海山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系争认购协议第三条约定，自画楼西畔合伙所投资企业上市之日起，罗海山可书面申请按照以下价格将其所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予合伙所投资企业认可的受让方，亦可书面要求合伙所投资企业实际控制人或合伙所投资企业指定的受让方按照以下价格购买其所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价格＝罗海山拟转让合伙财产份额/合伙财产份额总额X合伙持有的合伙所投资企业（借壳上市的情况下，合伙持有的为上市公司的股份，以下同）的股份总数X合伙所投资企业的股价X折扣系数。第四条约定，若合伙投资的为已上市企业，则于投资完成后，罗海山可按前述第三条的约定，书面申请按照前述价格将其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予合伙所投资企业认可的受让方，亦可书面要求合伙所投资企业实际控制人或合伙所投资企业指定的受让方按照前述价格购买其所持有之合伙财产份额。还查明，罗海山原任职于画楼西畔合伙的关联企业上海D有限公司，2019年2月离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认购协议是否属于借款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二、罗海山是否有权解除系争协议，画楼西畔合伙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九晋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系争协议的性质，画楼西畔合伙认为，罗海山支付40万元后双方并未办理工商登记，且认购协议约定年化10％固定收益，因此本案名为认购财产份额，实为借贷法律关系。本院注意到，该协议标题为合伙“财产份额认购协议”，约定罗海山拟认购画楼西畔合伙财产份额并成为合伙人，该协议主要条文约定了罗海山申请回购的方式和价格，分为合伙所投资企业上市和未能上市两种情况，转让价格计算方式不同。在上市的情况下，转让价格是按照股票价格计算。这种约定与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借款合同性质上有较大差异。画楼西畔合伙认为系争协议实质上是借款合同，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协议并未约定罗海山提出书面申请的期限，而是约定，上市前罗海山与合伙所投资企业解除劳动关系时，合伙可要求罗海山转让财产份额，若合伙所投资企业未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实现上市，罗海山可申请转让财产份额。画楼西畔合伙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日起算。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罗海山系合伙关联企业的员工而非普通的股权投资人，2015年12月31日合伙所投资企业未实现上市后应有一段合理期间让罗海山考虑是否主张回购。另外，考虑到罗海山2019年2月才离职，其于当年6月提出回购申请，并非怠于行使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从系争协议的条款来看，罗海山订立该协议的目的是追求画楼西畔合伙所投资企业上市后分享股份收益，不能上市则出让合伙财产份额。现上市没有成功，画楼西畔合伙所投资企业也未指定受让方回购，罗海山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罗海山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罗海山并未登记成为画楼西畔合伙的合伙人，也未行使过合伙人权利或分得收益，协议解除后，画楼西畔合伙应返还协议项下取得的财产并赔偿损失。鉴于罗海山投资款到位距今已将近六年时间，一审判决画楼西畔合伙返还40万元本金并赔偿20万元损失，并无不当。三、关于九晋公司的责任，其已登记成为合伙的普通合伙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法律还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九晋公司认为其对系争协议不知情，不需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信，九晋公司与原合伙人之间的约定也不能对抗合伙的债权人。综上所述，画楼西畔合伙、九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画楼西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九晋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