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1号。负责人：陈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琳琳，上海互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良，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上海谧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谊，男，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传高，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生，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依琳，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连云港分公司）、陈家良因与被上诉人董谊、徐传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徐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不承担交强险限额内87,250元的赔付责任（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陈家良的损害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而是安全责任事故引起的意外事故，不是交强险的赔付对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陈家良辩称：不同意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谊、徐传高针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陈家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改判陈家良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额为136,06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残疾赔偿金标准存在偏差，陈家良一审提供了劳动合同、《居住证明》，以证明其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残疾赔偿金损失的计算不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而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辩称：陈家良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关于是否在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陈家良提供的《居住证明》属于孤证，其未能提供居住证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二、关于收入来源于城镇，陈家良不能提供工资银行流水、缴纳社保证明等材料。故一审判决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答辩意见与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一致。被上诉人董谊、徐传高针对陈家良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董谊、徐传高、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陈家良各项损失共计192,320.80元；其中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分别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董谊、徐传高承担；二、诉讼费由董谊、徐传高、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7年9月12日8时30分许，在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鹏程东路与新四平公路交叉路口（以下简称施工地点）；董谊驾驶苏GXXXXX重型专项作业车、案外人华某驾驶装有3盘电缆线的机动车、陈家良及案外人许某各自驾驶装有2盘电缆线的机动车至施工地点，各机动车停放在道路边进行装卸作业。当董谊操作起重机设备在吊卸陈家良车上的电缆线圈时，发现吊装电缆的钩子解脱，于是董谊移动起重机，起重机吊臂不慎误碰到道路上方的高压线，电流通过起重机传导至地下，致使正在车上作业挂吊钢丝线的陈家良和正在地面上盘卸电缆线圈上钢丝绳的案外人华某触电，造成陈家良和案外人华某二人受伤。2、2019年3月12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陈家良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家良之腰椎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以上），构成十级（拾）级伤残；伤后可酌情给予休息期15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为此，陈家良支出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本案事故车辆苏GXXXXX重型专项作业车（汽车起重机）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徐传高；该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其中交强险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辆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有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该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2、陈家良因受伤住院治疗8.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9,226.8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78元）；3、在一审庭审中，陈家良提供与上海XX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另提供了上海市奉贤区XX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其主要内容为陈家良户籍地为安徽省寿县XX镇XX村XX组，自2016年3月起居住于XX街道XX村XX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该起事故中，陈家良与董谊过错程度和责任比例。根据上海市奉贤区应急管理局的《事故证明》及该局对董谊、徐传高、许某等的询问笔录，其调查取证得到的事实证明，董谊在操作起重机设备吊装电缆线圈作业时，因起重机吊臂误碰到路口上方的高压线，电流通过起重机传导至地下，致使正在机动车上作业挂吊钢丝线的陈家良和正在地面上作业盘卸电缆线圈上钢丝绳的案外人华某触电，导致陈家良受伤，其直接因果关系可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该起事故系董谊操作起重机吊装设备不慎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上海市奉贤区应急管理局虽未对该起事故责任作认定，但机动车（起重机）作为高度危险的工具，其起重机操作人员应比其他人员一方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且董谊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家良在该起事故中存在过错行为，故一审法院酌定由机动车一方（即起重机操作人员董谊）承担100%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二：事故中，人保连云港市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非道路事故也可以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也可以请求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该案投保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起重车），该种车辆的主要用途是工地作业，而非主要用于交通通行，故其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亦会在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因此，依据交强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的立法精神，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故对人保连云港分公司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以采纳。争议焦点三：该起事故中，人保徐州分公司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的第三者险范围内和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顺序。一审法院认为，徐传高与人保徐州分公司之间的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及与人保南京分公司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均合法、有效，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双方的约定各自履行义务。（一）根据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单记载，投保人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又，根据双方约定，商业三者险责任系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发生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故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二）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记载，投保人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责任。故人保南京市公司也应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此，陈家良主张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分别在各自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为避免累诉，故予以采纳。另，因陈家良未明确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市公司赔偿的先后顺序，故一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况，适用公平原则，酌定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各自投保总金额的比例对陈家良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该案中，事故车辆在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起重机械综合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险），故对于陈家良的各项损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分别由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市公司在各自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对超过及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因董谊系徐传高雇佣的员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故应由徐传高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另，因本起事故造成二人受伤，陈家良要求二人平均使用交强险份额的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陈家良的各项具体损失，根据陈家良的请求金额、董谊、徐传高等的答辩意见及相关凭证并参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相关规定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专用收据等收款凭证结合陈家良的相关病历予以确定，计19,226.8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自费药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按照20元/天的标准按住院天数计算8.5天，计170元；对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陈家良的伤情酌定按40元/天的标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60天计算，计2,400元；对护理费，陈家良主张按60/天，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60日计算，计3,600元；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误工费，陈家良虽提供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银行工资流水及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故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难以支持；因事故存在着合理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期限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150天计算，计12,400元；对残疾赔偿金，陈家良虽提供了案外人奉贤区XX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居住证明》，但未能提供房产证或房屋租赁协议或居民暂住证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故其不符合在上海市城镇地区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二个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可以适用农村标准；根据陈家良的伤残等级（十级伤残，系数10%），参照上海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37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计60,75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家良因事故遭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陈家良的损害结果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陈家良的就医次数和实际需要，酌情支持300元；对衣物损，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发生衣物损失的可能，酌情支持200元；对鉴定费1,950元，系陈家良为解决纠纷的实际支出，且有相关单据为证，予以确认；对律师费，陈家良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有利于权利的救济，根据该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该事故造成陈家良的损失有：医疗费19,22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2,400元、残疾赔偿金6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2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108,996.80元。由人保连云港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元（另案已使用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2,05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元，合计87,250元；余款21,746.80元中，除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000元外，均属商业三者险理赔项目，由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各自投保金额的比例及董谊的责任分别赔付1,526.98元（16,796.80元X1/11）、15,269.82元（16,796.80元X10/11）；对于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鉴定费、律师费，应由徐传高按责赔偿100%计4,95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陈家良损失87,25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人保徐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陈家良损失1,526.98元；三、人保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陈家良损失15,269.82元；四、徐传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家良损失4,950元；五、驳回陈家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6元，减半收取计2,053元，由陈家良负担921元，由徐传高负担1,132元。二审中，陈家良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房屋租赁合同》、电力公司发票联、缴纳电费单据，证明其在事发前一年居住在上海市奉贤区。经质证，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陈家良一审未提供该《房屋租赁合同》，故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电力公司发票联、缴纳电费单据，认为该证据上载明缴款人系案外人蔡某，陈家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蔡某就电费存在代缴关系，无法得出实际缴款人是陈家良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董谊、徐传高未发表质证意见。虽然人保连云港分公司、人保徐州分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对陈家良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房屋租赁合同》、电力公司发票联、缴纳电费单据的真实性可以与其一审提供的《居住证明》相互印证，本院予采纳，关于其证明效力，见于本院认为部分。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人保连云港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陈家良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起重车作为特种作业车辆，与普通机动车不同，其在道路上通行发生交通事故非常态现象，作业时处于非通行状态才是其经常状态，若仅以特种车辆在道路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作为交强险理赔范围，有悖于交强险的制度价值，故本案应当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应当同时符合两个条件：在城镇地区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陈家良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电力公司发票联、缴纳电费单据，结合一审提供的《居住证明》，对于其在上海市城镇地区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然陈家良虽提供了劳动合同，但无法提供社保缴纳记录及工资银行流水记录，工资签收单上“实领工资”一栏亦为空白，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适用农村标准认定陈家良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家良、人保连云港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3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1,981元，上诉人陈家良负担2,3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