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松林，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可，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书兰，女，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芝，女，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全威，男，199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全建，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全威，男，199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因与被上诉人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方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22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书，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8）豫13民终543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方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豫132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松林及其与黄书兰、张军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被上诉人解全威同时作为杨德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全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9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已经偿还的180000元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3月27日，解长龙书写的收条显示当日归还了10000元利息及180000元的本金，该180000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2.2015年3月12日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包含了2015年3月8日所借的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款290000元错误。2015年3月12日实际借款110000元，为计算方便，将2015年3月8日所借的90000元一并写入到110000元的条据中，因当时双方关系不错，90000的借条当时没有带，上诉人也没有再追要。2015年3月8日借条下边所注“付息到2015年6月3日2.1万元”，说明是按200000元每月7000元利息给付3个月的利息2.1万元，而不是按290000元计付的利息，而90000元的利息三个月是8100元而非21000元。另有其他收条也显示是按200000元计付的利息。3.一审利息计算错误，解长龙书写的收条显示，上诉人一直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8日，解长龙及三被上诉人也认可总付息至2016年3月6日，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付至2015年5月19日错误，且利息是按照三分五厘的利息计付的，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解长龙去世后被上诉人一直不出示借条原件导致双方无法进行清算，2016年6月之后的利息未付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4.解长龙系职业放贷，以放贷为常业，多年来向不特定的人放贷达数万人，从中赚取高额利息，近两年来有案件达50多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条应当无效。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辩称，1.一审对上诉人未还180000元本金的事实认定无误，2016年3月27日的收条真实性存在诸多疑点，意思表示不明确，且不符合交易习惯，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归还。2.2016年4月5日的收条也是一张结算条，如果180000元已经归还，就应当在该收条上对剩余本金和利息重新计算，但该收条对此只字未提，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3.2016年4月5日归还的11000元利息无法认定系还200000元借款的利息还是90000元借款的利息，属利息支付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将利息重新计算并无不当。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归还借款29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3月8日，张松林、黄书兰向解长龙借款90000元，向解长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解长龙现金玖万元整（90000）元月息3分合计贰仟柒佰元整（2700元）期限壹年借款人张松林黄书兰2015年3月8日”。借条下方解长龙批注“付息到2015年6月3日2.1万元”。2015年3月12日，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向解长龙借款200000元，向解长龙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解长龙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月息3分5厘合计柒仟元整（7000.00）期限半年借款人：张军可张松林黄书兰2015年3月12日”。2016年3月27日，张松林向解长龙支付利息10000元，解长龙向张松林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松林利息壹万元整（10000.00）金（180000.00）万元整，2016年3月27日，解长龙”。2016年4月5日，解长龙向黄书兰出具收条“今收到书兰付利息壹万壹仟元整（1100.00元）此息加上以上一万元总付息致（至）2016年3月6日，解长龙2016年4月5日”。另查明，解长龙因病于2016年10月9日去世，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系解长龙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清偿，2015年3月8日张松林、黄书兰向解长龙借款90000元并约定月息3分，其二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2015年3月12日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向解长龙借款200000元并约定月息3.5分，其三人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由于债权人解长龙已经去世，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系解长龙的法定继承人，故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应向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由于2015年3月8日借条下方解长龙批注“付息到2015年6月3日2.1万元”，由于该90000元本金的利息算至2015年6月3日为7650元，故下余利息13350元应视为归还的2015年3月12日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由于2015年3月12日借款本金200000元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5分，超过法律规定，故应按照月息3分计算，故该2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应视为已经付至2015年5月19日。2016年3月27日，张松林向解长龙支付的利息10000元，应视为支付的2015年3月8日90000元借款的利息，故该90000元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9月25日。2016年4月5日，黄书兰向解长龙支付利息11000元，应视为支付的2015年3月8日90000元借款的利息，故该90000元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月25日。因双方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故下余部分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要求返还借款本金29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辩称90000元借条没有抽回、2016年3月27日偿还本金180000元、部分利息归还债权人没有向其出具收据等辩解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松林、黄书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1970元，共计7620元，由被告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提交4组证据，1.2015年12月25日解长龙书写的收条一份，以证明当日张松林支付3个月利息共计21000元，每月利息7000元，是按200000元本金3.5分月息计付的，此收条与2016年4月5日的收条相互印证，证明本金为200000元而非290000元，总利息付至2016年3月11日；2.张松林与李某的售房合同、房款收条、李某证言各一份，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2016年3月27日偿还解长龙的190000元的资金来源是将房屋出售给李某所得房款；3.解长龙给其他人书写的收条5份，证明2016年3月27日解长龙书写的收条的纸张与其给其他债务人书写的收条一样，其给张松林书写的收条属实；4.照片4张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2015）豫方拐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各一份，证明解长龙及其继承人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多达数十件，解长龙属职业放贷人，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质证认为，对2015年12月25日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条只是结算20万的利息收条，与9万是否存在无关；对买卖合同不清楚真实性，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其他5份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其他案件也与本案无关。合议庭评议认为，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对解长龙书写的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2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松林将房屋出售给李某所得房款与偿还解长龙的190000元的资金是同一笔款项，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第四组证据，本院应张松林申请，经查询，2013至2016年间，解长龙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计18件，显示其向张喜增等人出借款项共计120余万元，利息约定每月2.5到5分不等；2016至2019年间，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在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共计16件，显示解长龙向王德生等人出借款项170余万元，利息约定每月2.5到4分不等；其中2015年起诉案件11件、2016年6件、2017年5件，2013年出借资金7次（笔）、2014年9次、2015年6次、2016年6次；故本院对解长龙多年来多次向不特定人员出借资金的事实予以认定。上次二审期间，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提交解全威与张松林电话录音2份，主要内容为：解全威问，啥时候能给那两笔欠条？张松林回答，中阿，知道了，随后再说吧；解全威问，还19万元是还哪一张借条的利息？张松林回答，那时候是混着说的；解全威问，还了19万元是29万元所有的利息对不？张松林回答，当时就是那样混着算的；解全威问，那19万元是1万元的利息，18万元的本金？张松林回答，利息1万元，后头是本金呀；解全威问，还的19万元，那29万元，加起来是19万元？张松林回答，总的是18万元还的本，利息还记住哩；解全威问，利息还了1万元是吧？张松林回答那要封到那一月么；解全威问，那收条上缺的那一部分，“金”前头写的是“本金”还是“现金”？张松林回答，现金，（收条）夹子夹住了，那一溜找不着了。对该通话内容张松林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金额是290000元还是200000元；2.解长龙是否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应当如何处理；3.上诉人还款数额如何认定。关于借款金额问题。2015年3月8日，张松林、黄书兰向解长龙借款90000元，约定月利息3分，并向解长龙出具了借条；2015年3月12日，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向解长龙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息3.5分。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并不一致，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称90000元借款利息提高后并入之后110000元的借条中，但在200000元的借条上未加以注明，之后其既未主张收回该90000元的借条，也未对此另行予以明确约定；张松林在与解全威通话中对解全威称两笔欠款29万元的说法也未予反驳；故在该90000元的借条仍由解长龙持有的情况下，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依据两份借条认定其借款金额共计290000元并无不当。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上诉称从解长龙收条上显示的3个月支付21000元利息可以得出借款总金额为200000元的结论，但所有收条上均未显示21000元系支付哪笔借款的利息或系支付全部借款的利息，并不能从利息支付情况推算出全部借款的金额。故其上诉称借款金额为2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明知对其上诉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据此,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解长龙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多次向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在内的不特定多数人员出借资金，约定的借款利息均超出年利率24%，该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亦具有盈利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提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错误,应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无效,但鉴于借款事实成立,且民间借贷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仍应向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返还其依据合同取得的本金，同时赔偿对方因资金被占用遭受的损失，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6%的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上诉称合同无效及借款利息计算错误的理由成立。关于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上诉称已还款180000元应否认定的问题。2016年3月27日，解长龙向张松林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松林利息壹万元整（10000.00）金（180000.00）万元整，2016年3月27日，解长龙”。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称该收条显示的是其已归还了180000元本金，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则称，因收条上“金”字之前少了一个字，无法认定系归还了180000元本金。对此，本院认为，该180000元记录于收条之上，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主张系收到该款项的记录，符合常理及双方对借条、收条的书写习惯，且解全威与张松林的通话中，对该款的存在及性质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已归还180000元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支付利息情况的认定问题。2016年4月5日，解长龙向黄书兰出具收条“今收到书兰付利息壹万壹仟元整（1100.00元）此息加上以上一万元总付息致（至）2016年3月6日，解长龙2016年4月5日”。据此，结合2016年3月27日的收条及解全威与张松林的通话内容，可以认定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向解长龙借款全部利息已经付至2016年3月6日。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归还利息系按月计付，故借款200000元，利息按月息3.5分每月7000元自借款之日计付至2016年3月6日为12个月84000元；借款90000元，利息按月息3分每月2700元自借款之日计付至2016年3月6日为12个月32400元，合计116400元。综上，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借款290000元，利息按年6%自借款之日计付至2016年3月6日为17400元，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已归还的180000元本金及约定利息116400元，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下余11000元本金应予归还，出借人的损失自2016年3月7日起按年息6%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二、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借款本金1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1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合计6302元，由张松林、黄书兰、张军可负担300元，由杨德芝、解全建、解全威负担60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云鹏审判员  孙 娟审判员  张艳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松峰书记员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