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明，男，汉族，1974年5月20日出生，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湖南省吉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鲜，男，土家族，1967年7月3日出生，重庆市秀山县人，住湖南省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院生，男，汉族，1986年3月14日出生，湖南省吉首市人，住吉首市。上诉人张英明、刘朝鲜因与被上诉人杨院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英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杨院生不是本案加工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系由雇员杨院生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法律关系应当是被上诉人刘朝鲜与被上诉人杨院生的雇佣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杨院生受到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只能是其雇主刘朝鲜。上诉人不接受被上诉人杨院生提供的劳务，其不应当为杨院生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广告招牌的维修工作必须由有相关资质的人才能做，所以上诉人在选任刘朝鲜做承揽人时不存在过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明知刘朝鲜没有装修装饰资质而与其建立加工承揽关系存在过失，该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杨院生工作场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安装照明设施或警示提醒等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该认定错误；四、评定结论的食宿根据与鉴定材料不相符合，故其鉴定意见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该错误的鉴定结论计算各项经济损失也是错误的。刘朝鲜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杨院生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对杨院生的损害承担责任；二、杨院生起诉时遗漏民事责任主体，本案事故责任应由房屋出租人、承租人和杨院生共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杨院生辩称，不认可张英明上诉意见，鉴定是法院指派的；事发第二天指认现场时，张英明也没有否认。关于雇佣的问题，出事那天早上，是刘朝鲜儿子给我开的门，刘朝鲜不在，就由他儿子安排事情给我做。杨院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7175.37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张英明承租了州公路局位于吉首市花苑酒店旁的四层房屋，用于经营。被告张英明找到被告刘朝鲜将该房屋贴石膏板等装修活按1300元包给刘朝鲜，刘朝鲜又找来徒弟即本案原告杨院生为房屋贴石膏板，工钱按每天200元计算。该工作完成后，被告张英明又提出要被告刘朝鲜维修门面上的招牌，完成后一起结账，双方约定维修招牌价款为2200元，前后工程款总计3500元。9月28日上午8时许，原告按照前两日进场路线进入现场做招牌维修，在一楼进门左侧房间寻找电源接线口时，由于房间黑暗，从该房间一方形暗孔坠落跌入高约6米的地下室受伤。伤后急送吉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1、Ｌ1椎体压缩性骨折；2．Ｔ4、Ｔ5、Ｔ7、Ｔ8、Ｔ11、Ｔ12骨挫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左小腿皮肤挫裂伤。经湘西州擎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0日、60日、60日。之后，被告张英明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司法进行了鉴定，结论：“被鉴定人杨院生外伤致腰1椎粉碎性骨折，评定为玖级伤残”。被告张英明在垫付医疗费4300元。原告在现场做工前两天并未发现一楼进门左侧房间里有暗孔，是被告张英明于2017年9月27日晚上请来的小工打扫卫生时将用于遮挡该暗孔的方形木板撤走。在该暗孔的附近未设置警示标识和配备必要的照明设备。原告杨院生住吉首市乾州办事处接丰社区，属于城镇居民。原告负有扶养义务的对象共有二人，分别为：儿子杨悦宸生于2014年7月8日，父亲杨忠友生于1954年1月20日。原告父亲生育三个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张英明将该房屋贴石膏板等装修及安装招牌工程包给被告刘朝鲜施工，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杨院生与被告刘朝鲜、张英明是否存在劳务关系；2、被告刘朝鲜、张英明是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划分；3、原告的损失金额。一、关于原告杨院生与被告刘朝鲜，张英明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刘朝鲜从被告张英明承揽装修工程后，2017年9月28日之前雇请原告为房屋贴石膏板等装修，原告杨院生与被告刘朝鲜对该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庭审查明2017年9月28日上午，由被告刘朝鲜儿子开门，原告杨院生与被告刘朝鲜儿子一同进入施工场地，上午8时许，原告按照前两日进场路线进入现场拆除旧招牌，在一楼进门左侧房间寻找电源接线口时，由于房间黑暗，从该房间一方形暗孔坠落跌入高约6米的地下室受伤。被告刘朝鲜未能提供原告杨院生去现场不是做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杨院生与被告刘朝鲜存在劳务关系。被告张英明系吉首市花苑酒店旁的四层房屋装修的业主，该该房屋贴石膏板等装修及安装招牌工程承包给被告刘朝鲜，原告系被告刘朝鲜雇请，原告杨院生与被告张英明不存在劳务关系。二、关于被告刘朝鲜、张英明是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划分。本案原告受被告刘朝鲜雇请从事装饰装修工作，按日计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一楼黑暗房间里寻找电源接线位置，属于从事与劳务相关联的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寻找电源接线位置时没有采取必要的照明措施，以至于跌入暗孔，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而被告刘朝鲜作为雇主没有装修装饰相关资质而承揽该业务，并且未对原告尽到相关安全教育义务，对原告受到的伤害应承担一定责任。被告张英明将二楼的石膏板及一楼的招牌工作作价3500元包给被告刘朝鲜，被告刘朝鲜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完成工作，获取的报酬是实现约定的固定数额的价款，其与被告张英明之间应为加工承揽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张英明作为定作人，明知刘朝鲜没有装饰装修资质而与其建立加工承揽关系，并且对工作场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安装照明设施或警示提醒等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杨院生、被告刘朝鲜及张英明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属于混合过错，被告刘朝鲜承担20％责任、被告张英明承担50％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责任。三、原告的损失金额。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据，计10452.37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期为150天。原告主张应当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但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参照原告所从事行业，以2016年湖南省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5387元计算，计14542.6元（35387元÷365天×150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为60天，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20元／天计算，计7200元（120元／天×60天）；4、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的营养期为60天，原告主张按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予以确认，计1800元（30元／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23天×100元／天）符合规定，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系再审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5月8日作出判决，且已进入了执行，该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2018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计算，公平合理。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135792元（33948元／年×20年×20％）。7、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构成了九级丧残，劳动能力程度受限，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标准按照2018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163元计算，公平合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计59451.7元（原告儿子杨悦宸23163元／年×15年÷2人×20％，父亲杨忠友1954年1月20日生，23163元／年×16年÷3人×20％），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在精神上受到了创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9、鉴定费。原告对伤情进行了鉴定，且与被告张英明申请重新鉴定结论一致，花费的鉴定费用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损失。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38038.67元（其中被告张英明支付的4300元）。判决：一、被告张英明赔偿原告杨院生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4719.34元（已核减被告张英明支付的4300元）；二、被告刘朝鲜赔偿原告杨院生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医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7607.73元；三、驳回原告杨院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13元，减半收取856.5元，财产保全费2133.44元、担保保全保险费2000元，由原告杨院生承担1496.98元，由被告张英明承担2494.97元．由被告刘朝鲜承担997.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院生因雇佣关系在张英明所承租的湘西州公路局临街房屋内受伤，对此，刘朝鲜应依据雇佣关系承担雇主应付的民事责任；因房屋存在隐患张英明应对杨院生意外造成伤害承担民事责任。刘朝鲜抗辩不构成雇佣关系，不担责任；张英明抗辩伤害系自身造成不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英明、刘朝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张英明、刘朝鲜各负担85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张建英审判员  彭四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龙声波书记员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