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炮，男，194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希旺，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文成县，现住意大利（ＶＩＡＴＥＶＥＲＥ2ＦＥＲＭＯＩＴＡＬＩ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环寅，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浙江海昌（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文炮因与被上诉人董希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文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关于事实认定的问题。文成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有其特殊的鉴定目的、鉴定方法以及鉴定背景，同时该鉴定书第六条其他需要说明事项第(三)条中已明确“价格认定结论仅对本次价格认定有效，不得作为他用。未经我单位同意，不得向提出机关和有关当事人之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提供，价格认定结论书的内容不得发表于任何公开媒体上”等内容，故《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应适用于本案，原判错误采纳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关于被损坏大门可以修复的内容，而否认了法院为本次诉讼自行委托评估的《涉案资产实际损失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损失评估报告书》），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请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原判不依据全部赔偿原则而采用“利于节约资源的原则”未全部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相当于帮助加害方排除了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既违背法律的规定，又没有很好地保护受害方的合法权益。此外，本案评估费用2500元系上诉人作为受害方主张权利而必然产生的实际损失，属于上诉人因侵权损失的一部分，原判却要求上诉人自己也承担一半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本案的社会影响和立法精神问题。侵权行为对受害方的伤害不仅仅在于经济方面的赔偿，伤害行为也更多地带来了生活中和精神上的困扰。《侵权责任法》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了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针对损害赔偿应坚持全部赔偿原则，即加害人对其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害，特别是财产损害，应坚持全面的完全予以赔偿。原判采用酌情、自由裁量原则认定上诉人的损失，甚至将上诉人因维权支出的鉴定费用也由上诉人承担一半，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偏差，也不能达到警示、制裁违法行为的目的。董希旺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可否适用《价格认定结论书》的问题。1、涉案铝合金门受损部位可以修复，这本身就是一个客观事实，并非只有《价格认定结论书》如此认定，《损失评估报告书》中对此也有“不能完全修复到全新状态”的类似认定，上述鉴定均认为涉案大门受损部位是可以修复的，故原判在两者相互印证情况下认定涉案铝合金门受损部位可以修复，无可厚非。2、原判虽然认定涉案铝合金门受损部位可以修复，但同时也考虑到修复后“不能完全恢复原状”，并对此部分损失进行了“相应赔偿”，故原判的认定已足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涉案铝合金门受损部位极其有限，并且完全不影响正常使用，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铝合金门受损达到无法使用的程度。故上诉人诉请要求完全更换赔偿涉案铝合金门损失，实无必要，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判根据《价格认定结论书》结合《涉案资产实际损失评估报告书》的评估说明认定涉案铝合金门受损部位可以修复，并无不妥。二、关于本案的评估费的问题。由于涉案铝合金门由天窗及四扇大门组成，而受损的部位仅是一扇门中非常有限的一小面积，即便需要评估也完全没有必要对整扇大门进行评估，故上诉人应对扩大损失的部分承担相应责任。况且，涉案铝合金门受损部位可以修复而无需更换，双方对该受损的小面积部分是否被上诉人损坏尚存在争议。故原判确定评估费由上诉人承担一半，并无不妥。三、关于本案的社会影响和对立法精神理解的问题。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自己砸坏上诉人玻璃的事实，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已经具有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整扇大门的损失，既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宗旨，也达不到良好的社会效果。更何况本案纠纷系因上诉人公然侮辱被上诉人所致，上诉人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原审判决的结果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已经是明显偏重，考虑到不想浪费司法资源，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文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500元；2、被告承担本案所有法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诉讼费、鉴定费等。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维修费用6900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用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上午，原告妻子梁翠红因与被告的经济纠纷一事在文成县周壤镇诸葛岭村对被告公然侮辱，被告因此持木棍将原告家的大门、电动三轮车的前挡风玻璃砸坏。2018年10月10日，文成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对铝合金门等被损坏的损失价格进行认定，并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经查验（勘验）：铝合金门被打砸，三块茶色玻璃被砸碎，规格均为55cm×103cm×0.4cm，另第左二扇门小面积凹陷，不影响正常使用；电动三轮车前档钢化玻璃被砸，玻璃为带弧度的梯形状。以上损毁处均可修复。……价格认定基准日，0.4cm厚的茶色玻璃的市场中等全新零售价格为48元/平方米，玻璃安装及凹痕修复工时费为340元，电动三轮车前档钢化玻璃的修复费用为150元（更换主材100元/块，更换工时费50元），则本次认定的损失价格571.58（元），取整数572元”。2018年10月12日，文成县公安局作出文公（大）行罚决字[2018]109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梁翠红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同日，文成县公安局作出文公（大）行罚决字[2018]109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董希旺行政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文成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价格仅能作为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依据，并不能反映原告的损失，故要求对其维修费用进行评估，文成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温州市国正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原告的申请事项进行评估，该事务所出具温国正评报[2019]S0008号评估报告书，认为原、被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所涉及的资产实际损失在2019年5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6900元（大门两扇6700元，三轮车维修费200元）。之后，该事务所向文成县人民法院出具函及说明各一份，说明如下：本次评估的被损坏大门由于材质问题，不能完全修复到全新状况，故考虑的重新购置价格再扣除折旧；被损坏大门的残值不在本次评估范围内，所以出具的评估价格不包含现大门的回收价格；铝合金大门重新购置价格为770元每平方米；本次评估的被损坏大门包含门框内的整个大门共4小扇约计11平方米，评估价值已考虑大门折旧；6900元损失价值包含三轮车维修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持木棍将原告家的大门、电动三轮车的前挡风玻璃砸坏的事实清楚，其行为已侵犯原告的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损坏范围，经文成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及文成县公安局行政处罚案件经办人员进行实物查勘并予以确认，为三块茶色玻璃、第左二扇门小面积凹陷、电动三轮车前档钢化玻璃，现被告提出铝合金门凹陷并非其造成，仅有其陈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对铝合金大门造成的损坏，应首先考虑修复，不能修复的，予以重做、更换，对于是否需更换的问题，文成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认为，被告导致的铝合金门小面积凹陷凹痕轻微，可由专业师傅进行修复，而温州市国正房地产估价事务所认为由于材质问题，不能完全修复到全新状态，故考虑予以重新购置。可见被告导致的原告家铝合金大门凹陷在恢复使用功能方面应可以进行修复，但修复后必然在美观等其他方面与修复前会存在一定差别，并不能完全恢复原状。现该大门凹陷面积小且凹痕轻微，其他部位（不包括玻璃）均无损坏，在凹痕修复后不影响其使用功能的情况下，仅因其他原因而更换全部四扇铝合金大门，不符合民事活动应有利于节约资源的原则，故被告应首先赔偿铝合金大门修复的费用，对于即使修复也不能完全恢复原状的损失，也应进行相应赔偿。结合文成县涉案物品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温州市国正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中对于大门玻璃、凹痕修复、三轮车前档钢化玻璃的价格认定及铝合金大门的价格认定，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2500元。对于原告申请鉴定的费用2500元，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共计37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3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负担15元（已交纳），由被告负担1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全部赔偿的问题，由于涉案铝合金大门凹陷面积小且凹痕轻微，其他部位（不包括玻璃）均无损坏，且受损的涉案铝合金大门可以修复，不影响正常使用，故上诉人要求更换全部铝合金大门的主张有悖民事活动应利于节约资源的原则，涉案铝合金大门可按修复处理而毋需重新购置。鉴于铝合金大门已不能完全修复到原来状态，本案需同时考虑上诉人的铝合金大门价值贬损部分。因此，被上诉人依法应赔偿上诉人铝合金大门修复费用和贬值损失。关于本案具体赔偿金额的问题。因《损失评估报告书》评定的实际损失6700元系铝合金大门重新购置情况下的费用而不是修复费用，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赔偿金额的依据。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铝合金大门贬值损失的具体金额。且本案争议标的额相对不大，再启动对上述修复费用和贬值损失的具体金额进行鉴定不具有经济上合理性。根据本案上述实际情况，结合《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涉案铝合金大门、电动三轮车等财物损坏时的修复总价572元及该鉴定结论的基准日至本案一审起诉仅一年左右等相关情况，原判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上述修复费用和贬值损失共2500元，并无不当。因上诉人方在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也存在过错，且据其申请作出的《损失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赔偿金额的依据，故原判确定相应鉴定费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半，亦无不当。经审查，《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价格认定结论仅对本次价格认定有效，不得作为他用。……”等内容系鉴定单位就自己对该鉴定负责的范围而言，至于该鉴定能否作为民事案件证据使用，应审查该项证据是否符合民事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三性”要求，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文炮负担。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