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曾用名张某），女，200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系邯郸市凌云中学学生，住邯郸市邯山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女，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邯郸市峰峰矿区公安交警大队辅警，住邯郸市邯山区。系陈珂霏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邯峰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邯峰发电厂，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义井镇。 主要负责人：刘庆红，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亚，该厂员工。 上诉人陈某1为与被上诉人河北邯峰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邯峰发电厂（以下简称邯峰电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6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邯峰电厂向陈柯霖支付救助金5万元。上诉理由：一、陈某1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判令邯峰电厂向陈柯霖支付救助金10万元变更为判令支付救助金5万元。但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针对上述变更请求却没有任何表述，陈某1主张自己应享有的赔偿份额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做法有失公允，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支持陈某1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二、陈柯霖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关于其直系亲属与邯峰电厂协商订立《救助协议书》过程的全程录音，对双方协商签订协议书的过程提供了客观真实的证据，同样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针对上述录音证据没有任何表述，其录音证据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从而认定《救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照双方约定履行此协议。三、陈柯霖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曾于2009年8月3日从邯峰电厂处取得《救助协议书》复印件，此复印件加盖了邯峰电厂人力资源部印章，此签章说明邯峰电厂对该协议内容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且邯峰电厂也履行了该协议中的约定的义务，在法律所规定的除斥期间内也没有行使其撤销权，从而说明邯峰电厂对该协议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救助协议书》不成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邯峰电厂辩称，第一、陈柯霖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5万元，但《救助协议书》没有签字，即使签字也要通知全体继承人到场。第二、关于录音，仅仅是双方谈话沟通情况，不能证明《救助协议书》的签订，双方并未形成如何救助以及救助金额的合意，该协议乙方处没有邯峰电厂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字，邯峰电厂并未和张红伟近亲属签订任何救助协议。邯峰电厂不认可该谈话内容，因此该录音不能作为陈柯霖主张权利的证据使用。陈柯霖在二审中陈述《救助协议书》的取得情况也进一步证明该协议没签订。第三、关于《救助协议书》，该协议书乙方处没有盖邯峰电厂公章或负责人签字，因此该协议并未签订，故该协议未成立。在二审询问时，陈柯霖称从邯峰电厂处取得《救助协议书》时邯峰电厂人力资源部在该协议书左上角注明“此件为复印件，与原件一致。09.8.3”并在注明文字处盖上人力资源部印章。陈柯霖的陈述证明了人力资源部印章是在其想要取走《救助协议书》时为证明“与原件一致”而加盖的部门章，该协议书并未签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陈柯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邯峰电厂向陈柯霖支付救助金10万元；2.由邯峰电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系张红伟与陈某2的婚生女，系张永志与王荷花的孙女，张红伟生前系邯峰电厂职工。2009年4月13日，张红伟在邯峰小区16号楼1207室坠楼身亡。2009年8月3日，陈某2从邯峰电厂人力资源部拿到一份《救助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复印件左上角显示“此件为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字样，并加盖了邯峰电厂人力资源部印章。协议书内容如下：“张红伟系邯峰电厂职工，于2009年4月13日晚在家中坠楼身亡，法定继承人有妻子、女儿、父亲、母亲，张红伟之不幸给家人造成极大精神痛苦，企业考虑张红伟离去给其家属带来的经济困难，从人道主义出发，并且家属保证不因该事件与企业发生任何形式纠纷的情况下，由企业一次性救助包括张红伟所有直系亲属在内全体人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张红伟在企业的基本养老保险、补充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职工待遇按国家及上级主管部门政策规定正常办理个人账户结算。同时鉴于企业承担了张红伟名下邯峰小区16号楼1207室住房公积金贷款的还款担保义务，张红伟家属同意在结算上述款项时，由企业扣除尚未偿还部分的银行借款，并由企业代其向银行结清贷款......”。该协议书右下角乙方处无邯峰电厂的公章或者负责人签字。后陈某2、张某以继承纠纷为由将张永志、王荷花起诉至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0年1月20日，邯山区人民法院（2009）邯山民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于邯峰电厂对原、被告的一次性救助10万元，原、被告已于2009年4月29日达成委托书，委托陈某2办理，此款给张某，故此款本案不再处置。”宣判后，因张永志、王荷花不服上诉，2010年11月4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邯市民一终字第3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邯山区人民法院重审。2011年10月14日，邯山区人民法院（2011）邯山民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邯峰电厂对原、被告的一次性救助10万元，原、被告已于2009年4月29日达成委托书，委托陈某2办理，此款给张某。二被告要求依法分割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宣判后，因张永志、王荷花不服上诉，2012年9月12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邯市民一终字第88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房屋归张某所有，并且过户到张某名下（该房屋在张永志、王荷花死亡前，不允许任何人买卖该房）；该房屋由张永志、王荷花一直居住，在张永志、王荷花都去世后，张某才可入住。二、陈某2、张某分得海尔空调两台，海尔洗衣机一台，海尔冰箱一台；张永志、王荷花分得上广电视机一台，海尔空调两台，三星电脑一台。三、储蓄保险27534.36元、住房公积金23669.47元、基本保险27513.60元、丧葬费11528元、医疗保险1666.56元、邯峰电厂股本金28800元，共计120711.99元，减去偿还银行贷款27991.19元，剩余92720.80元（其中23279.13元按照婚前财产分割）陈某2、张某分得55074.80元；张永志、王荷花分得37646元。四、其他双方互不追究。”该调解书未涉及救助款10万元的认定与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一种发生民法上效果的合意。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若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而救助协议书上无邯峰电厂的公章或者负责人签字，故该合同未成立。另外，救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企业替职工代扣代缴住房贷款与给付身故职工亲属救助金10万元，但前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故不能以邯峰电厂履行了代扣代缴住房贷款义务而认定该合同成立。综上，对陈某1要求邯峰电厂给付10万元救助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陈某1负担。 本院二审除对“陈柯霖于一审庭审中放弃5万元救助金的诉讼请求”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邯峰电厂应否向陈柯霖支付救助金5万元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陈柯霖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救助协议书复印件等证据虽然能够证实在张红伟坠楼身亡后，陈柯霖的直系亲属与邯峰电厂于2009年4月份对如何签订救助协议书及邯峰电厂从人道主义出发一次性救助张红伟所有直系亲属10万元进行过协商并于2009年4月24日初步形成救助协议书，但最终邯峰电厂并没有在该救助协议书上签字及盖章；陈柯霖提交的该救助协议书复印件上左上角虽有邯峰电厂人力资源部在“此为复印件，与原件一致09.8.3”字样上加盖印章，但仅能起到证明与该复印件原件一致的作用，并不能得出邯峰电厂已同意给付一次性救助金10万元的意思表示。综上，双方就邯峰电厂支付一次性救助金10万元最终未能形成书面合意，现时过境迁，陈柯霖现主张邯峰电厂应支付一次性救助金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本院亦希望双方能够协商解决，但最终调解不成。 综上所述，陈柯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柯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