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方，男，197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耀，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钢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盛达路2号。法定代表人：芮永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明强，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许逸明，男，1952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蒋正方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钢构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钢构公司）、原审第三人许逸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正方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州钢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常州钢构公司拖欠上诉人工资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蒋正方在常州钢构网架分公司工作期间，常州钢构公司非常清楚蒋正方2013年之前工资报酬发放情况；如果蒋正方提出的拖欠工资报酬情况与前年度相比有大幅提高或不合实际，常州钢构公司必定会提交蒋正方2013年之前历年工资发放审批情况，或者报警要求公安机关查处。但到目前为止，常州钢构公司只是一味推脱应向许逸明主张拖欠的工资报酬，一方面印证了蒋正方2013年之后被拖欠工资报酬与历年工资报酬相一致，另一方面印证了常州钢构公司认可且同意蒋正方2013年之前工资报酬情况。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常州钢构公司和蒋正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常州钢构公司和许逸明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但仍然认为常州钢构公司拖欠蒋正方的工资报酬应向许逸明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许逸明的职务行为足以让蒋正方相信许逸明有权代表常州钢构公司，蒋正方有权向常州钢构公司主张拖欠的工资报酬部分，并由常州钢构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二、许逸明持续接受常州钢构公司委托对蒋正方进行管理，许逸明履行的是常州钢构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许逸明已经代表常州钢构公司确认了拖欠的工资报酬金额，因此常州钢构公司有义务承担给付义务。(一）许逸明承接的工程均以常州钢构公司名义签订，全部工程回款均由常州钢构公司接收，许逸明支取所有费用均通过常州钢构公司，并且常州钢构公司至今仍扣押了许逸明数百万元的保证金。许逸明和常州钢构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2016年6月签订)》等证明，网架分公司是常州钢构公司认可的分支机构，许逸明也己向常州钢构公司交纳数百万元保证金。网架分公司没有领取分支机构营业执照，不对外营业，且印章由常州钢构公司收回，业务或工程均以常州钢构公司名义承接。常州钢构公司提供的网架分公司资金汇总表、付款审批表等可以证明网架分公司业务或工程所发生的资金往来均由常州钢构公司控制。因此，网架分公司无论收入还是支出，甚至纳税及诉讼均是常州钢构公司名义进行，充分证明网架分公司系常州钢构公司的一个部门；许逸明是部门经理，代表常州钢构公司履行对员工的管理职责和工资报酬发放。(二）许逸明代表常州钢构公司对蒋正方进行管理。许逸明和常州钢构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2016年6月签订)》证明常州钢构公司聘任许逸明为网架分公司经理，且该协议言明虽然双方是2016年签订，但鉴于许逸明己从2010年开始承包，故该协议效力及于2010年1月1日。该证据证明许逸明系常州钢构公司聘任，网架分公司系常州钢构公司内部设立，许逸明的职务行为代表常州钢构公司。(三）常州钢构公司持续委托许逸明对蒋正方进行管理。根据常州钢构公司提供的许逸明退休的证据及许逸明代表网架分公司与常州钢构公司签订的各种协议，许逸明2012年退休之前是常州钢构公司职工，是常州钢构公司聘任的网架分公司负责人、管理者；许逸明2012年退休之后继续代表网架分公司与常州钢构公司签订各种协议的事实，证明常州钢构公司在许逸明退休后既未与许逸明办理解聘手续，也未委派新的管理者担任网架分公司负责人，许逸明属于常州钢构公司留用人员，继续代表常州钢构公司对网架分公司进行管理。三、原审计付经济补偿金时，在月工资标准的确认上应使用常州钢构公司已发工资报酬部分加上拖欠工资报酬部分计算。一审法院出于公平参照蒋正方所从事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来认定蒋正方的经济补偿金，但蒋正方工资报酬高于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蒋正方2015、2016和2017年工资标准均为12万元。蒋正方常年在外地工作，没有出差补贴，工资标准略高于常州钢构公司本部是合情合理的，同样也高于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常州钢构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常州钢构公司不拖欠蒋正方工资报酬。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常州钢构公司与蒋正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常州钢构公司对此不认可，鉴于减少社会矛盾，常州钢构公司未提出上诉。无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常州钢构公司都不拖欠蒋正方工资报酬。常州钢构公司2004年改制后，蒋正方的收入就按照以下方式发放：常州钢构公司每月按照本公司标准代付2000余元基本工资，其余部分由许逸明支付。以上发放方式蒋正方在原审中已经自认，直到蒋正方提起仲裁前也未对该方式提出异议。且蒋正方提交的《2015年-2017年网架分公司员工工资结算单》明确标注“钢构代发工资”和“分公司已发工资”，充分证明常州钢构公司每月按时足额为许逸明代发基本工资，从未拖欠。蒋正方与许逸明约定的另一部分收入应向许逸明主张，且常州钢构公司对蒋正方与许逸明之间约定的标准及支付情况均不知情。蒋正方自认2013年以前的工资报酬已经给付完毕，不存在拖欠，但许逸明在该期间向蒋正方支付的工资部分从没有告知过常州钢构公司，更谈不上审批手续，蒋正方至今没有提供常州钢构公司知情的证据。2、许逸明认可拖欠的工资报酬，常州钢构公司无给付义务。常州钢构公司与许逸明之间是挂靠关系，仅是借用常州钢构公司资质并以常州钢构公司名义独立对外承接工程，许逸明以及其对项目的管理、员工收入的分配不受常州钢构公司的约束。为了避免行政处罚，许逸明承接工程的款项必须进入常州钢构公司账户，且为了符合税法“三流合一”（资金流和发票流必须统一）的规定，其所承接的工程只能以常州钢构公司名义进行纳税，这些不能证明许逸明承包队伍与常州钢构公司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许逸明2012年已从常州钢构公司办理了退休手续,如常州钢构公司留用许逸明，会与许逸明签订退休留用协议，但双方并未签订留用协议，没有证据显示常州钢构公司委托许逸明对蒋正方进行管理。对于蒋正方认为的拖欠工资报酬，常州钢构公司对于是否存在拖欠都不清楚，如果法院支持由常州钢构公司承担这部分的给予义务，不能合理排除蒋正方与许逸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同时违背了蒋正方、常州钢构公司以及许逸明之间的支付约定。3、蒋正方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常州钢构公司不拖欠蒋正方工资报酬，蒋正方与许逸明之间约定工资标准的真实性无从考证。根据常州钢构公司与蒋正方同岗位工资待遇进行比较，一审法院按照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并考虑蒋正方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已经切实维护了蒋正方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逸明未陈述意见。蒋正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常州钢构公司支付蒋正方2013年至2017年的工资报酬451620元；2、判令常州钢构公司支付蒋正方2018年1月至3月拖欠的工资报酬30000元；3、判令常州钢构公司支付蒋正方经济补偿金2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州钢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常州钢构公司于1979年1月开业经营，许逸明系常州钢构公司股东。蒋正方于1992年9月进入原常州建筑构件总厂工作。1995年12月，蒋正方与常州建筑构件总厂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二年。后蒋正方又与常州建筑构件总厂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期限至2001年12月31日止。2003年至2004年期间原常州建筑构件总厂改制成常州钢构公司。单位改制后，双方未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作出处理。后蒋正方在许逸明承接的项目上工作。2014年4月30日，常州钢构公司（甲方）与网架分公司（许逸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为进一步拓展市场，树立企业的品牌效应，甲、乙双方本着优势互补、互惠互利、合作经营的原则，明确双方的职责、义务及权利，规范业务运作达成协议，甲方给予乙方在经营、生产等各方面的支持和配合；乙方在独立开展业务动作中严格遵守甲方企业有关规定及经营管理条例，维护好甲方的企业形象和市场信誉，乙方在经营期间（2014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无论经营业绩如何，乙方每年必须足额上交公司管理费壹佰万元，乙方所承担的网架、钢结构业务必须全部归甲方加工制作，不得擅自发包，协议有效期限为2014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2016年6月28日，常州钢构公司（甲方）与许逸明（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双方为适应市场竞争谋求共同发展，本着“增强责任性、调动积极性”的原则，推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风险承包经营模式，双方达成协议，甲方聘任乙方为网架分公司经理，项目班子成员以甲方配备及乙方自行选聘相结合，自行选聘人员须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通过甲方缴纳各项保险，费用乙方承担；在施工项目管理中实行全面风险承包，执行甲方的项目实施细则，签订项目责任协议；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承担施工管理过程中的风险，包括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项目来源为乙方自行承接；原则上甲乙双方长期进行合作经营，承包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并根据承包项目的实施情况自动延续到承包项目审计结算完毕、债权债务结清时止；经甲方同意聘用甲方内部的工作人员，以及乙方自行选聘人员，均由乙方负责聘用人员在受聘期间的工资、奖金、应缴纳的医疗、养老保险、公积金等各类费用；关于经济指标、上缴管理费等双方约定乙方自行承担完成的项目，上缴承包管理费用按甲乙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执行；协议还对风险承包金的缴纳与返还、协议终止或解除及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3日，常州钢构公司向蒋正方寄送限期上班通知，称：蒋正方原系常州构件总厂职工，从改制（2004年7月）前至今一直随许逸明在外承包工程，一直未在常州钢构公司内正常到岗上班，经研究决定通知蒋正方在2018年3月30日前回单位由单位安排岗位上班，否则公司将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相关规定，对蒋正方按照旷工处理。2018年3月30日，蒋正方委托律师向常州钢构公司邮寄律师函称：蒋正方一直是常州钢构公司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常州钢构公司长期拖欠蒋正方工资，蒋正方决定即日起与常州钢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常州钢构公司依法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1996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常州钢构公司为蒋正方缴纳社保。常州钢构公司每月支付蒋正方工资2000余元，蒋正方的其余工资由许逸明支付。又查明，许逸明于2012年7月办理了退休手续，从常州钢构公司处退休。2011年至2017年期间，周晓冬、翟小峰、陈懿和蒋正方均曾以常州钢构公司员工身份对外联系工程项目工作。2016年2月6日，许逸明在“2015年年终奖金结算表”上签字确认：结欠蒋正方2013年结算年终奖金120000元、2014年结算年终奖金120000元、保险费5400元（2015），扣除2014年元月预发奖金20000元及2016年2月发放的现金10400元，结欠奖金数额为215000元。2018年元月16日，许逸明在“2015年-2017年网架分公司员工工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三年期间蒋正方的工资标准为120000元/年，扣除此期间钢构代发部分及分公司已发部分，至2017年12月31日结欠蒋正方工资236620元。2018年2月8日，许逸明在“2013年—2017年常州钢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网架分公司员工累计欠发工资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同意支付”，该表中明确2013年-2014年结欠蒋正方215000元，2015年-2017年结欠蒋正方236620元，合计451620元。2018年4月8日，许逸明在一份情况说明下方签字，该情况说明载明：“本人与翟小峰、蒋正方、陈懿和周晓冬四人原系常州构建总厂职工，该单位属于国有企业。改制前上述四人就跟随本人自行在外承接工程，由我给他们支付劳动报酬，形成雇佣关系。2004年7月，常州构件总厂进行改制，改制后更名为常州钢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钢构），在处理本人以及上述四人劳动关系时，考虑到本人并未注册公司，无法为他们缴纳社保，所以经本人申请，请求将我们五个的社保关系挂靠在常州钢构，所有劳动报酬由本人承担，其中每月的工资是本人委托常州钢构代付，该工资部分本人同意常州钢构在本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他劳动报酬由本人直接支付。后来本人又雇佣了朱文婷、姜涛两位员工，其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以及社保挂靠方式与上述四人相同。上述六人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由本人进行安排及考勤。现陈懿、翟小峰、蒋正方和周晓冬四人致函常州钢构决定解除劳动关系，本人已予以认可，所以我已告知常州钢构从2018年4月份开始，对上述四人停止发放工资和代缴社保费用，同时对朱文婷、姜涛两位也在本月停止发放工资和代缴社保费用”。许逸明在仲裁2018年8月13日仲裁开庭中对上述情况说明发表质证意见中称，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署，但其没有向常州钢构公司打过申请要求常州钢构公司代缴社保，事实情况是每月的社会保险费用都是从其工程款中代扣的，其对此是认可的，所以没有提出过异议；后因常州钢构公司此前发过通知要求该四人在3月30日前回公司报到，另行安排工作，所以其同意从2018年4月起不再支付四人工资。另查明，蒋正方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5年、2016年年底向常州钢构公司催要过工资，后于2017年底蒋正方向罗溪劳动所举报常州钢构公司拖欠工资情况；蒋正方亦陈述大概2008年左右许逸明承诺每月不低于1万元，许逸明与厂里协商过，工资不能与其他人拉的太大，就分两部分发放，另一块奖金形式应该年底发放。再查明，后蒋正方就其与常州钢构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分别于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13日就蒋正方与常州钢构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进行了审理。2018年9月27日，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决定书，确认因该委在规定的时效内未能结案，向当事人征询意见是否愿意该委继续审理，申请人不同意，因此终结审理。后蒋正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理由如下：本案中，在常州钢构公司改制前蒋正方及许逸明均系常州钢构公司处员工，虽蒋正方与常州钢构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在改制前既已到期，但此后蒋正方仍在常州钢构公司处工作且改制后常州钢构公司未就其与蒋正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处理，后常州钢构公司一直为蒋正方缴纳社保并发放部分工资，从庭审中当事人提交的承包协议可以明确常州钢构公司与许逸明之间的承包期从2010年始，而许逸明系于2012年7月才从常州钢构公司处退休，因此，本案中关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不能机械的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其他组织或自然人，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存在劳动关系…”规定的角度来理解，应充分考虑蒋正方及许逸明的身份、常州钢构公司改制时对其与蒋正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处理、工资的发放及社保的缴纳等因素综合认定，从蒋正方的角度考虑应认定常州钢构公司与许逸明的承包经营属于内部行为。关于常州钢构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蒋正方主张的拖欠的2013年至2017年的工资报酬、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报酬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常州钢构公司一直为蒋正方发放部分工资，且庭审中蒋正方自认其向常州钢构公司主张拖欠工资是从2016年年底开始的，同时蒋正方也认可其工资标准（常州钢构公司发放部分加许逸明发放部分）是明显高于常州钢构公司本部的，而蒋正方主张的拖欠工资是包括2013年的报酬的，可以推定蒋正方对工资发放的形式即由常州钢构公司发放2000余元、由许逸明发放其余部分是认可，而该种工资发放形式对蒋正方、常州钢构公司及许逸明均是有利的，可以达到减轻常州钢构公司企业负担、增加蒋正方收入及许逸明管理下的工作人员的稳定性的目的，因此蒋正方对常州钢构公司发放的2000余元以外的拖欠工资部分，不应向常州钢构公司主张，故对蒋正方要求常州钢构公司支付其拖欠工资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常州钢构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蒋正方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蒋正方向常州钢构公司主张拖欠工资后，常州钢构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蒋正方寄送限期上班通知要求蒋正方在2018年3月30日前回单位由单位安排岗位上班，否则公司将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相关规定，对蒋正方按照旷工处理，从限期上班通知可以认定常州钢构公司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的履行方式作出了变更，而蒋正方对此并不认同并于2018年3月30日以常州钢构公司长期拖欠蒋正方工资为由与常州钢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常州钢构公司不再为蒋正方缴纳社保的行为可视为常州钢构公司对该解除行为的认可，虽蒋正方主张的拖欠工资的部分系应由许逸明发放，但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蒋正方、常州钢构公司及许逸明均认可的工资发放形式未全面实际履行，该结果与常州钢构公司和许逸明之间协议履行及常州钢构公司的管理存有一定因果关系，因此蒋正方可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与常州钢构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常州钢构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金额的确认问题，蒋正方自认其工资标准高于常州钢构公司本部，从公平角度出发，法院酌情参照其所从事的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并考虑蒋正方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金额，法院确认常州钢构公司应支付蒋正方经济补偿金13933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钢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正方经济补偿金139334元；二、驳回蒋正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常州钢构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正方负担8元，由常州钢构公司负担2元。二审期间，蒋正方向本院补充提出如下意见：一、蒋正方对一审法院确认常州钢构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异议。蒋正方是常州钢构公司员工，常州钢构公司和蒋正方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蒋正方以常州钢构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与常州钢构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常州钢构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支持了蒋正方的诉讼请求，蒋正方对此没有异议。关于具体经济补偿金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参照行业平均工资标准并考虑蒋正方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额，具有合理性，因此在上诉中，蒋正方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经济补偿金内容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既认定蒋正方与常州钢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认定许逸明与常州钢构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却又判决蒋正方不应当向常州钢构公司主张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是没有道理的。首先，网架分公司仅是常州钢构公司的一个部门，没有经过工商登记的分支机构，而许逸明只是常州钢构公司聘请的网架分公司经理，一个项目负责人而己，蒋正方作为常州钢构公司成员，仅是在网架分公司这个部门工作，不是为许逸明个人工作。如果许逸明不担任网架分公司这个部门经理或者不承包网架分公司，许逸明也没有权力解聘或者辞退蒋正方，因此蒋正方首先是常州钢构公司员工，是常州钢构公司一个部门即网架分公司员工。蒋正方是为网架分公司也就是为常州钢构公司工作提供劳动的，而不是为许逸明个人工作的。其次，许逸明承包网架分公司的经营后果首先由常州钢构公司承担，然后由常州钢构公司与许逸明进行结算。由于网架分公司没有独立主体资格，因此如果工程质量发现问题，工程发包方要找的是常州钢构公司，或者材料款拖欠后，供货方也只会找常州钢构公司催款。三、一审法院认定蒋正方工资报酬是由常州钢构公司发放部分，其余由许逸明发放，且总额高于常州钢构公司本部是对三方有利，所以该拖欠部分不应向常州钢构公司主张的认定是错误的，也是缺乏法律依据的。一是常州钢构公司向蒋正方发放的不是按照其本部员工的标准发放，而是为了缴纳蒋正方的社保所需的最低社保缴纳基础工资。二是常州钢构公司发放的部分最终仍是由网架分公司统一结算。三是蒋正方应得工资总额高于常州钢构公司本部员工工资水平是有客观原因的，因为蒋正方工作地点远离常州，长期在外施工，此基础上常州钢构公司也认可蒋正方工资可以高于常州钢构公司本部员工工资，否则常州钢构公司也不会数年之久对网架分公司员工工资的分配不加干涉。四是常州钢构公司既然已在与许逸明的承包协议中赋予其招聘员工的权力，即应当认可许逸明对工资方面的承诺。五是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员工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工资一经确定，没有理由单方改变。六是拖欠蒋正方工资的是常州钢构公司，蒋正方是为网架分公司提供劳动服务，而不是为许逸明个人提供劳动服务，按照原审观点，蒋正方如果真向许逸明提起诉讼主张工资报酬的话，许逸明提起抗辩的理由即可以是其仅是网架分公司经理，拖欠工资的责任主体是网架分公司而非许逸明个人，从而法院即会驳回劳动者的请求。四、常州钢构公司和许逸明应当承担共同支付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即便是许逸明拖欠了蒋正方工资报酬，常州钢构公司也有责任连带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常州钢构公司和许逸明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因此，即便法院认定许逸明存在拖欠蒋正方工资报酬的情形，那么由于常州钢构公司和许逸明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常州钢构公司也应当承担向蒋正方支付工资报酬的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常州钢构公司对于蒋正方所主张的拖欠的工资报酬是否具有清偿责任。根据常州钢构公司按月支付蒋正方工资2000余元以及代为缴纳社保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推定蒋正方与常州钢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虽然许逸明个人身份是网架公司经理，并以“网架分公司许逸明”名义与常州钢构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但法律并未禁止许逸明以个人名义雇佣其他人员为其个人或者网架分公司提供劳务。同时，法律并未禁止个人在拥有劳动收入的同时，同时拥有其他合法劳务收入。根据蒋正方2018年3月30日委托律师向常州钢构公司邮寄律师函中认可的蒋正方工资发放情况，以及许逸明2018年4月8日在情况说明中认可的常州钢构公司为蒋正方缴纳社保以及代付一部分工资、蒋正方所有劳动报酬由其本人承担的情况，可以证明蒋正方的收入分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常州钢构公司支付的工资，另一部分是许逸明个人支付的。根据蒋正方的收入构成情况，可见蒋正方部分收入并非以常州钢构公司名义支付的。就许逸明认可的其个人支付给蒋正方的这部分收入，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是常州钢构公司需要支付给蒋正方个人的劳动报酬。许逸明既是网架分公司经理，也是公民个人，其对外作出法律上的意思表示和法律行为，既有以网架分公司经理名义作出的，也有以其个人名义作出的，不能一概推定为职务行为。常州钢构公司与许逸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亦明确，“……甲方聘任乙方为网架分公司经理，项目班子成员以甲方配备及乙方自行选聘相结合，自行选聘人员须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通过甲方缴纳各项保险，费用乙方承担……”根据上述协议规定，如网架分公司自行选聘的人员必须与常州钢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而本案中，蒋正方提供不出其与常州钢构公司或者网架分公司之间在2003年之后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因此，就许逸明发放该部分收入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系许逸明代表常州钢构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就蒋正方所主张的拖欠收入，在蒋正方与许逸明法律关系尚未查明之前，一审法院不支持蒋正方主张的要求常州钢构公司支付拖欠其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许逸明所称的雇佣蒋正方的事实成立，则蒋正方有权向许逸明个人主张拖欠其的劳务报酬或其他合法性收入。由于蒋正方向本院补充提交的意见上明确表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补偿金数额不再持有异议，常州钢构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金数额予以确认。综上，蒋正方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正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婷婷审判员  杨 迪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