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初5726号 原告：王欢，男，1986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原告：周超，男，1985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钢，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雪涛，男，1973年5月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灵飞，男，1961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劲鹏，男，197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京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银川金融中心5-19层。 法定代表人：施忠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荣，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东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建筑业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沈学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欢、周超与被告顾雪涛、胡灵飞、张劲鹏、南通京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伦公司）、南通市东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欢、周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钢，被告胡灵飞与被告东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华，被告京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顾雪涛、被告张劲鹏及作为该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黄健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欢、周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823772元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2月1日起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支付律师费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8日，原告作为供货方（甲方）和被告等人作为购货方（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供应烧结多孔砖、小红砖等，货款结算方式为“主体工程封顶结束，前期的砖款全部付清，结构验收后付砖款的80%，余款一个月付清”，乙方产品验收及核算人员分别为顾雪涛、胡灵飞等。其中被告胡灵飞系施一队负责人，挂靠东瑞建公司承建姚庄三期安置定销房部分工程；被告顾雪涛和张劲鹏系合伙关系，分别系施工三队的负责人及现场主管，挂靠京伦公司承建姚庄三期安置定销房部分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供应乙方两个施工队指定地点。经对账，胡灵飞确认截至2019年2月1日尚欠原告货款926562元，顾雪涛确认尚欠原告货款897210元，共计欠原告货款1823772元。 被告胡灵飞辩称，一、胡灵飞挂靠东瑞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以及作为施工一队负责人向两原告购买多孔砖等货物属实、数量正确，但2019年2月1日被告与两原告结算的价格是两原告强行要求的；二、胡灵飞与顾雪涛虽然在同一地块施工，但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建设的也非同一幢楼宇，且原告在诉状中也明确写明顾雪涛挂靠京伦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因此不应对各自购买的货物付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胡灵飞一并承担顾雪涛所购货物余款没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顾雪涛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欠款属实，但因发包单位未付清工程款暂无力偿还。 被告张劲鹏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告张劲鹏受雇于被告顾雪涛，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东瑞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胡灵飞挂靠东瑞公司承接施工，且由胡灵飞与两原告发生买卖关系，而在2019年2月1日结账时两原告也是与胡灵飞本人进行结账并明确债务人是胡灵飞本人，因此原告要求东瑞公司承担货款清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驳回两原告对东瑞公司的起诉。 被告京伦公司辩称，被告京伦公司并非两被告诉称的“姚庄三期安置定销房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两原告也不存在买卖合同，且顾雪涛、张劲鹏等人与两原告订立、履行合同时既非京伦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京伦公司的授权，因此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涉案债务金额是否属实均与京伦公司无关，故请求驳回原告对京伦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欢、周超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的沙石料红砖供应合同一份，其上载明甲方为顾雪涛、沈洪武代朱永新、胡灵飞，乙方为周超、王欢，其中顾雪涛、胡灵飞签字处加按有手印。该合同除上述签名、日期为手写字体外其余部分均为打印字体，其中载明供货内容为沙石料、红砖，但工程名称、合同价款（单价）、付款方式条款均为空白，其他内容分别为：由于沙石红砖市场价格变动频繁，每批货物的价格以乙方供货当日市场价格为参考，有双方友好协商确定；乙方保证按甲方要求供应沙石料、红砖，乙方为甲方提供所需一切材料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不负责任何责任；乙方应保证沙石料、红砖的质量，符合工程施工质量要求，数量要求满足供应工程施工进度计划要求；供货期间，甲方人员必须及时到场收料。 原告以主张该合同系被告顾雪涛、胡灵飞与两原告签订，以此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购买砂石料等的买卖关系。 经质证，被告胡灵飞、东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合同中没有约定双方交易的货物数量及货物的价格，仅系框架协议而不是实际履行的协议，双方实际交易的过程中各施工队分别接收原告所送货物、分别计算各自的货款金额，因此该合同不能作为共同清偿货款的依据。 二、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1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其上载明甲方（供货方）为周超、王欢，乙方（购货单位）为张劲鹏、胡灵飞、郁建华、顾雪涛，其中胡灵飞、顾雪涛签字处加按有手印。该购销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分别为烧结多孔砖190×190×90、0.83元/块，烧结多孔砖90×190×90、0.5元/块，小红砖190×90×53、0.44元/块，总量以乙方实际收到数量为计算依据，此合同总金额已包含运费、过路费、过桥费、装卸费；乙方书面通知到甲方5日内货到乙方指定工地，乙方指定的产品验收及核算人员（材料员）①姓名顾雪涛、联系电话151××××1000、身份证号码②姓名胡灵飞、联系电话151××××6868、身份证号码；甲方负责以汽车或农用车方式运输；货款结算时间及方式为主体工程封顶结束，前期的砖款全部付清，结构验收后付砖款的80%，余款一个月付清；若乙方延迟支付货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为追偿货款所产生的交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 原告以此拟证明被告张劲鹏、胡灵飞、郁建华、顾雪涛作为合同乙方（购买方）整体与二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其中并没有区分四人的付款界限，因此上述四被告应共同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共同承担还款义务。 被告胡灵飞、东瑞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 三、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欠款人为胡灵飞的欠条一张及相应对账单、销售统计表一组。其中欠条的内容为：于2019年2月1日，胡灵飞身份证欠周超、王欢姚庄三期材料进行对账，胡灵飞欠周超王欢姚庄三期工地沙石砖款、工人工资款共计贰佰玖拾柒万陆仟伍佰陆拾贰元正（2976562元）。已付款贰佰零伍万元正（2050000）剩余欠款共计（926562元）玖拾贰万陆仟伍佰陆拾贰元正。 原告主张该欠条系胡灵飞出具，对账单、销售统计表与欠条载明的金额相对应，拟证明胡灵飞尚欠原告货款926562元至今未还。 经质证，被告胡灵飞、东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从该证据来看原告非常清楚各施工队所欠的货款是分别计算支付而非共同支付，且其中出现的工人工资款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不符。 四、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日、欠款人为顾雪涛的欠条一张及相应对账单、销售统计表一组。其中欠条的内容为：于2019年2月1日，顾雪涛欠周超、王欢姚庄三期材料进行对账，顾雪涛欠周超、王欢姚庄三期工地沙石砖材料款、工人工资款共计贰佰肆拾肆万柒仟贰佰壹拾元。已付款壹佰伍拾伍万元整￥1550000，剩余款共计捌拾玖万柒仟贰佰壹拾元。 原告主张该欠条系顾雪涛出具，对账单、销售统计表与欠条载明的金额相对应，以此拟证明顾雪涛尚欠原告货款897210元至今未还。 经质证，被告胡灵飞、东瑞公司称其对该组证据不清楚，但主张从该证据来看原告非常清楚各施工队所欠的货款是分别计算支付而非共同支付，且其中出现的工人工资款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不符。 经质证，被告京伦公司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相对方为顾雪涛、胡灵飞、张劲鹏等人，其对双方合同订立、履行的过程并不了解，因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主张即使上述证据属实也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而无需对相关证据涉及的债务承担责任。 五、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其中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系对李洪诉胡灵飞、朱永新、郁建华、顾雪涛、张劲鹏、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该判决查明：李洪提供的《复合岩棉保温材料采购合同》（复印件）载明合同甲方（购货方）为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盖章处加盖矿业集团姚庄项目经理部印章并由朱永新、胡灵飞、张劲鹏签字，乙方（供货方）为江苏华泰节能保温科技有限公司，购货标的为复合岩棉保温板。2016年11月19日，江苏华泰节能保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洪作为乙方、胡灵飞、郁建华、张劲鹏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保温岩棉从2016年11月20日由江苏华泰节能保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李洪负责供货……。2016年11月20日，胡灵飞、张劲鹏、郁建华作为甲方与李洪作为乙方签订《加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徐州市姚庄三期安置定销房南区工程供应粘结砂浆和抹面砂浆。2017年11月19日胡灵飞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显示姚庄三期一队共欠货款933572.502元，扣除协议前已付228579.49元以及砂浆货款116550元，尚欠保温岩棉货款588443.012元；2017年11月18日郁建华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显示姚庄三期二队共欠货款315478.3元，扣除协议前已经支付的83694.8元及砂浆货款47250元，尚欠184533.5元；顾雪涛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显示姚庄三期三队共计欠款621908.65元，扣除协议前已付133909.44元、协议后砂浆部分22050元，尚欠465949.21元，三个队合计共欠1238925.72元。2018年4月18日，朱永新向李洪交付一张面值15万元的承兑汇票并由李洪开具收据。另外，顾雪涛在庭审中陈述其系南通京能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劲鹏是该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顾雪涛签字确认视为张劲鹏确认。该判决认定：李洪持有的《复合岩棉保温材料采购合同》系复印件且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该合同供货方为江苏华泰节能保温科技有限公司而非李洪，故依据该合同无法确认李洪与矿业集团的合同关系；《补充协议》的丙方为胡灵飞、郁建华、张劲鹏，并未标注矿业集团也未加盖矿业集团姚庄项目经理部印章，且胡灵飞、郁建华、张劲鹏亦未举证证明其具备矿业集团授权签订《补充协议》的权利，因此不能认定胡灵飞、郁建华、张劲鹏代表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补充协议》对矿业集团没有拘束力，矿业集团与李洪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李洪对矿业集团提出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胡灵飞、张劲鹏、郁建华作为《补充协议》中丙方载明的主体并在丙方处签字，且三人的付款责任在《补充协议》中并未作出区分，故应三个施工队对账单总计欠款金额一并承担还款责任；朱永新并非《补充协议》当事人也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字，李洪主张其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据此判决：一、胡灵飞、郁建华、张劲鹏支付李洪剩余货款1088925.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88925.7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顾雪涛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465949.21元向李洪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洪其他诉讼请求。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书系对胡灵飞、郁建华、顾雪涛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作出，该判决认为：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以此拟证明被告胡灵飞挂靠东瑞公司且系施工一队负责人、顾雪涛和张劲鹏挂靠京伦公司且系施工三队负责人及现场主管的事实，进而证明其要求东瑞公司对胡灵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京伦公司对顾雪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被告应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 经质证，被告胡灵飞、东瑞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质证，被告京伦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两份判决没有涉及东瑞公司或京伦公司，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六、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销售方为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购买方为王欢、周超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增值税发票载明收取诉讼代理费价税合计6000元。 原告以此拟证明其为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6000元，主张依据合同约定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 经质证，被告胡灵飞、东瑞公司对该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原告与胡灵飞、顾雪涛所签合同是框架协议而不是实际履行协议，且其后签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因此原告主张律师费依据不足。 经质证，被告京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主张是否支持原告的律师费请求应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 被告顾雪涛、张劲鹏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但其在答辩意见中对合同签订及欠款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胡灵飞、顾雪涛、张劲鹏、东瑞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告京伦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签订双方为顾雪涛、张劲鹏（乙方）与京伦公司（甲方）的《徐州市2013-95号地块（姚庄三期）定销房S5#、S6#住宅楼、S1#商业（伸缩缝分区）、人防车库（后浇带分区）、3#配电工程承包合同》及《安全管理责任书》各一份。上述承包合同及安全管理责任书的签订日期均为2015年12月6日，约定：乙方为工程责任人，独立承担该项工程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民事责任、经济责任、安全责任等一切法律责任；双方商定实行乙方独立核算、乙方自负盈亏的承包方式，甲方按工程产值总额的2%向乙方收取承包管理费……。 被告以此拟证明京伦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部分发包给顾雪涛和张劲鹏，顾雪涛、张劲鹏作为案涉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工程债务。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承包合同和安全管理责任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主张上述合同中关于京伦公司向顾雪涛和张劲鹏收取管理费用的约定说明承包为假、挂靠为真，且顾雪涛与张劲鹏没有能力完成合同中确定的义务，因此双方的承包关系不成立，顾雪涛与张劲鹏实质上时代表京伦公司进行现场管理和实际施工。 被告胡灵飞、顾雪涛、张劲鹏、东瑞公司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其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被告胡灵飞挂靠被告东瑞公司对东瑞公司承包的徐州市2013-95地块（姚庄三期）定销房部分工程、被告顾雪涛和张劲鹏通过与被告京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对京伦公司承包的徐州市2013-95地块（姚庄三期）定销房S5#、S6#住宅楼、S1#商业（伸缩缝分区）、人防车库（后浇带分区）、3#配电工程、案外人朱永新挂靠江苏中欣（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的徐州市2013-95地块（姚庄三期）定销房S2#、S3#住宅楼、人防车库（后浇带分区）工程分别组建施工一队（胡灵飞为负责人）、施工三队（顾雪涛为负责人）、施工二队（朱永新负责）进行施工。 2015年7月15日，原告周超、王欢与被告顾雪涛、胡灵飞及沈洪武代朱永新分别在打印的《沙石料红砖供应合同》中的乙方和甲方处签名，该合同工程名称、合同价款（单价）、付款方式条款均为空白，打印部分载明：供货内容为沙石料、红砖；价格条款为由于沙石红砖市场价格变动频繁，每批货物的价格以乙方供货当日市场价格为参考，有双方友好协商确定；供货要求为乙方保证按甲方要求供应沙石料、红砖，乙方为甲方提供所需一切材料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不负责任何责任，乙方应保证沙石料、红砖的质量，符合工程施工质量要求，数量要求满足供应工程施工进度计划要求，供货期间甲方人员必须及时到场收料。 同年11月18日，被告胡灵飞、被告张劲鹏与顾雪涛及郁建华（朱永新所在施工队工作人员）在甲方（供货单位）为周超、王欢、乙方为张劲鹏、胡灵飞、郁建华的《产品购销合同》乙方（购货单位）处签名，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规格型号为190×190×90的烧结多孔砖，单价为0.83元/块的、规格型号为90×190×90的烧结多孔砖，单价为0.5元/块、规格型号为190×90×53的小红砖、单价为0.44元/块，总额以乙方实际收到数量为计算依据，此合同总金额已包含运费、过路费、过桥费、装卸费；主体工程封顶结束，前期的砖款全额付清，结构验收后付砖款的80%，尾款全款一个月付清；甲方接乙方书面通知5日内将货运到乙方指定工地并当场验收，验收后因使用、保管不善等造成质量下降、毁损由乙方负责；乙方指定产品验收及核算人员（材料员）为顾雪涛、联系电话151××××1000、身份证号码，胡灵飞、联系电话151××××6868、身份证号码。 原告王欢、周超在上述合同签订前即向徐州市2013-95号地块（姚庄三期）定销房工程工地提供黄砂、碎石等建筑材料，合同签订后原告继续向上述工地供应黄砂、红砖、碎石、水泥、砌块等材料。 2015年11月11日，被告张劲鹏、胡灵飞及郁建华在载明供货日期为（2015年）7月11日至8月28日的材料对账单尾部“以上已核对数量无误”字样下方分别签署了名字。该材料对账单载明黄砂小计212方、金额23320元，红砖小计122000块、金额42700元，碎石小计571方、金额62810元，水泥小计43.5吨、金额13050元，砌块小计8400块、金额10920元，总计金额152800元。下方签字，并注明以上已核对数量无误，其中包括7月11日、13日、18日、20-23日、25日、30日、8月2日、3日、7-8日、10-12日、17日、18日、20-22日、25日、28日运送的黄砂212方计23320元、红砖122000块计42700元、碎石571方计62810元、水泥43.5吨计13050元、砌块8400块计10920元，合计152800元。 其后，原告分别将建筑材料向各施工队分送，其中施工一队的收货人（经手人）为秦枳才、施工三队的收货人（经手人）为张耀。 2017年11月15日，秦枳才制作了“沙石水砖清单”一份，其上“砖”项下分别罗列了2016年3月14日至5月10日、5月、6月、7月、8月、10月、11月、2017年1月的各月金额，合计为1751591元，其下注明未加（三家平分51000元、垃圾2000元）；“沙石”项下罗列了2015年度款项、2016年至2017年间的各月的金额，合计为1171971元，并注明总合计为2923562元。2019年2月1日，被告胡灵飞在上述沙石水砖清单底部签名并加盖手印，同日胡灵飞作为欠款人向原告出具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于2019年2月1日，胡灵飞身份证欠周超、王欢姚庄三期材料进行对账，胡灵飞欠周超、王欢姚庄三期工地沙石砖款、工人工资款共计贰佰玖拾柒万陆仟伍佰陆拾贰元正（2976562元），已付款贰佰零伍万元正（2050000），剩余钱款共计（926562元）玖拾贰万陆仟伍佰陆拾贰元正。 同样是在2019年2月1日，被告顾雪涛作为欠款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其内容为：于2019年2月1日，顾雪涛欠周超、王欢姚庄三期材料进行对账，顾雪涛欠周超、王欢姚庄三期工地沙石砖款、工人工资款共计贰佰肆拾肆万柒仟贰佰壹拾元，已付款壹佰伍拾伍万元整（￥1550000），剩余款共计捌拾玖万柒仟贰佰壹拾元。 另外，作为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姚庄三期定销房工程项目负责人朱永新（即涉案施工二队负责人）于2019年10月18日与原告周超微信聊天过程中，向原告周超拍发了其当日书写的内容为“姚庄三期二队[江苏中昶信（原中信）]对账：砂石810720元、砖1256080元、三家分51000元，合计2117800元。到目前合计2117800-1980000元，未付137800元”便条一份，并询问“对否”，原告周超回复：对的！什么时候可以转过来。 2019年6月16日，原告周超、王欢与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接受周超、王欢的委托指派张厚钢律师为周超、王欢与顾雪涛、胡灵飞、张劲鹏、郁建华、京伦公司、东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周超、王欢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预付代理费60000元、交通费200元。其后，被告周超、王欢分次将律师代理费转给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9年10月12日向王欢、周超开具了收取诉讼代理费价税合计6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9年9月6日，原告周超、王欢以顾雪涛、胡灵飞、张劲鹏、郁建华、京伦公司、东瑞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各被告共同偿付欠付的货款1823772元（被告顾雪涛、胡灵飞出具欠条所载金额，不含朱永新与周超对账结果）并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及律师费60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周超、王欢于2019年10月29日以其与郁建华已在庭外和解为由当庭撤回对郁建华的诉讼。 被告顾雪涛、胡灵飞、张劲鹏、东瑞公司、京伦公司应诉后分别以辩称理由进行答辩。 原告为证实其关于由各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李洪诉胡灵飞、朱永新、郁建华、顾雪涛、张劲鹏、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作出（2018）苏0106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和（2019）苏01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上述生效判决认为：李洪提供的载明甲方（购货方）为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供货方）为江苏华泰节能保温科技有限公司的《复合岩棉保温材料采购合同》甲方盖章处虽然加盖了矿业集团姚庄项目经理部印章且由朱永新、胡灵飞、张劲鹏签字，但该采购合同系复印件且不为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认可，供货方为江苏华泰节能保温科技有限公司而非李洪，签订于2016年11月19日的甲方为江苏华泰节能保温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李洪作、丙方为胡灵飞、郁建华、张劲鹏的《补充协议》未标注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也未加盖矿业集团姚庄项目经理部印章，而胡灵飞、郁建华、张劲鹏亦未举证证明其具备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签订《补充协议》的权利，故认定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洪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进而对李洪要求江苏省矿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灵飞、张劲鹏、郁建华作为《补充协议》载明的丙方主体并在丙方处签字，三人应履行《补充协议》的付款责任，又因三人的付款责任在《补充协议》中并未作出区分，故应三个施工队对账单总计欠款金额一并承担还款责任；顾雪涛与张劲鹏同属一个施工队，且又于2017年7月3日在《补充协议》尾部被逐出与胡灵飞、郁建华一起签字，故应对姚庄三期三队账单确认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朱永新并非《补充协议》当事人也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字，李洪主张其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遂判决：一、胡灵飞、郁建华、张劲鹏支付李洪剩余货款1088925.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88925.7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顾雪涛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465949.21元向李洪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洪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顾雪涛、胡灵飞、张劲鹏、东瑞公司对上述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另外，原告周超、王欢在庭审中自述被告顾雪涛在本案诉讼发生后另向周超支付货款60000元且未从欠款总额中扣除。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负有义务的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 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作为供货人（供货单位）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与被告顾雪涛、胡灵飞及沈洪武代朱永新（买受人）签订了《沙石料红砖供应合同》、于2015年11月18日与被告张劲鹏、胡灵飞、郁建华、顾雪涛（购货单位）签订了《产品供销合同》，虽然被告以《沙石料红砖供应合同》缺失价格及付款方式、交货地点条款而认为该合同为框架协议而非实际履行的协议，但该合同明确载明“由于沙石红砖市场价格变动频繁，每批货物的价格以乙方供货当日市场价格为参考，有双方友好协商确定”及“供货期间甲方（买受方）人员必须及时到场收料”的条款，且张劲鹏、胡灵飞、郁建华于2015年11月11日对列明原告在2015年7月11日至8月28日期间供应货物品名、数量、单价、总价的《材料对账单》进行确认，其后被告胡灵飞、顾雪涛于2019年2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朱永新于2019年10月18日向原告出示的姚庄三期二队[江苏中昶信（原中信）]对账单均含有各自分担的上述《材料对账单》所载货款金额及原告依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产品供销合同》供货所形成的货款，故本院确认上述《沙石料红砖供应合同》、《产品供销合同》均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对合同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上述《沙石料红砖供应合同》虽然由被告顾雪涛、胡灵飞和沈洪武代朱永新作为买受方与原告周超、王欢签订、《产品供销合同》由被告张劲鹏、胡灵飞、顾雪涛及郁建华作为购货单位与原告周超、王欢签订，且作为上述合同标的的建筑材料亦是送往的地点徐州市2013-95号地块（姚庄三期）定销房工程工地，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顾雪涛与张劲鹏、被告胡灵飞及朱永新并非对徐州市2013-95号地块（姚庄三期）定销房工程共同施工，而是分别在京伦公司、东瑞公司的承包范围内分别独立组建施工队进行施工，而从被告顾雪涛、胡灵飞分别于2019年2月1日与原告就上述合同进行结算向原告出具欠条、朱永新于2019年10月18日就上述合同与原告结算向原告出示对账单且为原告接受的事实以及原告提供的作为上述结算依据的供货清单（销售统计表、姚庄三期工地砂、石料、清单表）来看，原告向被告胡灵飞、顾雪涛及朱永新所在施工队供应建筑材料也系分别提供、分别记账且分别结算，被告胡灵飞、顾雪涛及朱永新亦分别向原告结算货款，结合原告撤回对郁建华诉讼的理由，应当认为原告与胡灵飞、顾雪涛和张劲鹏及朱永新分别独立履行了涉案《沙石料红砖供应合同》与《产品供销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而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顾雪涛和张劲鹏与被告胡灵飞存在合伙关系或存在其他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被告关于顾雪涛、张劲鹏与胡灵飞不应对其分别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称主张应能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张劲鹏虽然主张其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系基于受雇于被告顾雪涛而从事的职务行为，但其并未对其该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而被告京伦公司提供的证据则显示张劲鹏与顾雪涛共同与京伦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和安全管理责任书，其后亦是与顾雪涛一起作为买受人共同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购买用于上述工程的相关建筑材料，并参与上述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宜，故本院对被告张劲鹏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其应对被告顾雪涛与原告的结算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被告东瑞公司与被告京伦公司均未参与被告顾雪涛和张劲鹏、被告胡灵飞与原告之间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也未向原告承诺对被告顾雪涛和张劲鹏及被告胡灵飞因涉案买卖合同所产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担保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东瑞公司与被告京伦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虽然规定允许他人挂靠的建筑企业或者将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承包单位对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的规定，但其中并没有关于要求被挂靠企业与实际施工人对买卖合同或者租赁合同所形成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且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具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定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东瑞公司与被告京伦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东瑞公司及被告京伦公司共同承担货款本息及其他费用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依被告胡灵飞、顾雪涛分别于2019年2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截至2019年2月1日，被告胡灵飞欠付原告货款926562元、被告顾雪涛欠付原告货款897210元，被告胡灵飞未主张亦未提交证明表明其在2019年2月1日另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顾雪涛未主张且未提交证据表明除原告在庭审中自认的本案诉讼过程中另支付货款60000元外尚有其他付款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被告胡灵飞、被告顾雪涛分别应向原告清偿的货款为926562元和837210元（897210元-60000元）。 原、被告双方在《产品供销合同》中约定的货款结算时间及方式为“主体工程封顶结束，前期的砖款全部付清，结构验收后付砖款的80%，余款一个月付清；若乙方（买受方）延迟支付货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甲方（出卖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为追偿货款所产生的交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上述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虽然未举证证明被告施工的建筑工程结构验收的具体时间，但从作为被告出具欠条依据的对账单及销售统计表显示的内容看，双方交易结束的时间应不晚于2017年7月，而双方最终结算并形成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应当认为欠条形成之时被告欠付的货款即已届清偿期，故在被告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形下原告以被告出具欠条当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始时间并无不当，而其要求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亦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之内，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60000元，故其依照上述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灵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超、王欢建筑材料货款926562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货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被告顾雪涛、张劲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超、王欢建筑材料货款83721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货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被告胡灵飞、顾雪涛、张劲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周超、王欢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 四、驳回原告周超、王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9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913元，由被告胡灵飞、顾雪涛、张劲鹏共同承担，于本判决送达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收款单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徐州泉山支行营业部，账号：10×××7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凤金 人民陪审员  徐树启 人民陪审员  张传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