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国强，男，195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连，女，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基伟，山东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彬，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王萌萌，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俊涛，男，汉族，1971年5月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牟国强、王启连因与被上诉人于彬、原审第三人孙俊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再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牟国强、王启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基伟，被上诉人于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华、王萌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孙俊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国强、于启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再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再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再审法院限制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向法庭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作为涉案证据，但(2019)鲁0602民再21号民事判决书中却称双方当事人提供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本案证据，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见到该份证据，法庭亦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认为，一审再审法院客观上限制甚至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有程序违法之嫌。2、该案重审已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一审原审判决是2011年5月3日,被上诉人早已知道判决结果,法律规定15天上诉时间,180天腾房,按民事诉讼法的法律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已过,依法不应再审。(2010)芝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早已发生法律效力近九年之久,被上诉人没有上诉和申诉,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已服判和认可。(二)一审再审法院做出涉案宅基地性质已发生变化的认定，欠缺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宅基地及宅基地上之住宅目前依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我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虽然涉案宅基地的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均在被上诉人处，但涉案宅基地及宅基地之上房产的物权依然归上诉人所有，至今并未进行变更或消灭。其次，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2003年《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国上资源部令第21号)第十五条同时规定，土地使用者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付清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依法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意味着，即便烟台市国土资源局与烟台城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城发置业”)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并不能依据该合同直接认定涉案宅基地性质已经变为国有土地，毕竟城发置业是否依据该合同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是否依法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并不能确定;根据《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规划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已取得土地出让合同的，受让方应当持出让合同依法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办理土地使用权属证明。因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不等于涉案土地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上述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单纯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法得出合同拟出让土地已经全部收归国有、城发置业已经取得出让土地的使用权的结论。第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地方国库负责办理土地出让收入的收纳、划分、留解和拨付等各项业务，确保土地出让收支数据准确无误。对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并提供有效缴款凭证的，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不予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因此，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城发置业如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有关合同义务，则无法顺利获得国土资源部门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而本案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未向法院提供涉案宅基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就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关于涉案宅基地土地性质已经发生变更的主张。(三)从庭审证据看,被上诉人是北上坊辖区的居民,并不是北上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外地迁入人员必须与北上坊居委会签订户口管理协议,被上诉人2010年5月14日与北上坊居委会签订户口管理协议,2019年6月27日,北上坊居委会开具证明被上诉人于彬并非北上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购买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宅基地及房屋。(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属于原审结束后形成的单位证明，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本案原审判决时间是2011年5月3日，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亦未在法定的时间内提出申诉，应视为被上诉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更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服判息诉。2019年再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烟台市国土资源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证明》，足可以说明2006年9月29日烟台市国土资源局便已经公布了《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公告时间早于原审判决时间。该两份证明系被上诉人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材料，属于原审结束后形成的单位证明，从形式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五)本案并不属于法定的情势变更的情形。法院虽然有权对涉案事实是否涉及情势变更进行审查，但法院对情势变更情况的审查不同于对合同法律效力的审查。因为前者基于当事人诉权及相关民事权利的主动行使，后者基于法院查清事实的法定职责。因此情势变更原则并非法院在审理合同变更、解除等案件中可以主动适用的原则。当事人在诉讼中未提出以此理由变更或解除合同的，司法实践中法院不能主动适用该原则。因此，所谓的情势变更并不适用于本案，因为自上诉人2010年提出确认房屋买卖合同之诉至今，涉案的宅基地及之上房产的性质并未发生变化，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宅基地性质发生变化与一审判决的时间存在先后之别。(六)一审再审法院时隔多年对本案进行再审，有违两审终审制的立法初衷。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七)涉案房产并非上诉人个人财产，一审再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客观上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涉案房产登记在牟国强、王启连、牟妍静三人名下，上诉人在未征得牟妍静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被上诉人签署房产买卖合同，该处分行为本身就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再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客观上直接剥夺了牟妍静的合法权益。另外，涉案房产是上诉人的祖遗房产,在1991年办理房产证时，其兄弟姐妹都在外地,因上诉人文革知青留在家乡,当时的法律不健全,所以就办在了上诉人三人的名下,该房没析产,也没有办理继承分配,上诉人将房卖了之后,兄弟姐妹有争议,所以在2010年上诉,芝罘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1年5月3日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胜诉。(八)从本案审理情况看,被上诉人为打赢官司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又通过不正当关系2010年9月8日找村委会主管会计开了其是北上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2010)芝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虚假合同,其目的是证明购房者是本村村民属于合法购买,第三人在该房面临拆迁,能取得巨大利益的时候与被上诉人合议解除合同，充分证明该合同系伪造的,就是应该取得利益,也应该是第三人,第三人都服判了,被上诉人还坚持打官司,其目的不言而明。(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福利待遇和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上诉人的家庭,对共同共有的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依据国务院办公厅1999年5月6日发布的《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2004年12月24日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土地管理的规定》、《2005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购买农村村民私有房屋和“小产权房”的效力问题,宅基地使用权是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一项用益物权,与物权人特定的身份具有密切的联系。买卖“小产权房”合同实质上变相买卖农村宅基地,也不可能办理物权变动手续,因此“小产权房”的买卖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对于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村民,购买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宅基地和房屋,原则上也应当确认无效。(十)综上芝罘区法院批准再审是不合法的,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02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而不是土地性质是否发生变化。本案再审存在巨大的漏洞,恳请上级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正合法给予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于彬辩称，(一)一审再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正当,未限制上诉人的权利。关于收回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一事,其主管部门早已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了审批并将相关事项进行了公示,该事实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质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亦未规定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须质证。再者,本案再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明,上诉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两份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的事实,即便没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作为证据,一审再审法院据此判决亦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再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正当,未限制上诉人的任何权利。(二)一审再审法院认定涉案宅基地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由烟台市国土资源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证明可知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已于2006年9月29日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土地,所以涉案土地出让之前土地的性质就已经是国有土地了。只要涉案土地的性质不再是集体土地,就不受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不能买卖的限制,并不需要已经将土地出让给开发商,所以上诉人在此争论城发置业是否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毫无意义。(三)被上诉人于再审开庭时提交的两份证明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是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于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属于新证据。(四)本案再审并未超出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期限,法院裁定本案再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充分。本案系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本案在申请再审的期限内。本案被上诉人于原审判决后发现新的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证据，一审再审法院裁定本案再审法律依据充分。(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牟国强名下,上诉人牟国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上诉人有权处分涉案房产。上诉人牟国强的兄弟姐妹对其处分涉案房产的争议与本案无关。涉案土地于2006年被收归国有后,被上诉人或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购买涉案房屋及其项下土地使用权,不论被上诉人于彬是否是北上坊村居民、是否是北上坊村的集体组织成员均不影响其购买涉案房产及其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通过买卖行为合法取得了涉案房屋附着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综上,一审再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俊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牟国强、王启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两原告系夫妻，牟国强系城镇居民，王启连系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北上坊居委会(以下简称北上坊居委会)居民，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于彬系莱阳市大乔镇郭格庄村村民。涉案房屋坐落于，现门牌号为××，登记在37060213100529房产证项下，系牟国强祖遗房产，建筑面积为114.2平方米，占地面积243.44平方米，属农村宅基地房，1991年登记在原告牟国强名下，家庭成员有原告王启连、牟晓燕。2002年9月10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以30000元价款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被告。2002年9月18日，双方到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至今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被告接收涉案房屋后，实际入住使用至今。2010年5月14日，北上坊居委会作为甲方与被告及其家人(乙方)在签订的户口管理协议书中载明：一、甲方同意乙方将户口迁入甲方辖区内，其户口性质为北上坊居民区居民(不属于北上坊原居住农业居民)。二、乙方的户口迁入应符合政府的相关规定。户口迁入后，应严格遵守国家及地方政府的各项法律法规，认真履行《北上坊居民区管理条例》的各项规定，做一名遵纪守法的合格居民；三、乙方户口迁入后，应按甲方的统一规定及时交纳水费、卫生费及其他行政管理费用。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供水、提供服务，并追究乙方的经济责任；四、乙方户口迁入后，不享有原居住农业居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甲方规定的各项利息分配、福利权益，其生活、学习、就业、工作等事项均由乙方自行解决；五、乙方的户口迁入手续自行办理；六、其他未尽事项，均按国家行政法规及甲方的相应规定执行。2010年5月24日，被告及其家人户口迁至北上坊居委会，并落在涉案房屋内。诉讼中，被告称其于2010年2月10日又将该涉案房屋以35万元价款出卖给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北上坊居委会原居住的农业居民孙俊涛，并提供了与孙俊涛签订的购房合同。据此，一审法院通知孙俊涛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庭审中，于彬及第三人孙俊涛认可房款已付清，但至今没有交付房屋，也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现两原告以国家法律和政策禁止农村宅基地房屋出卖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员为由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被告与第三人孙俊涛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另查，2010年9月8日，北上坊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2010年4月25日，我居委召开居民代表会议，同意接纳于彬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出示居民代表会议记录时，被告称不能提交。两原告称北上坊居委究竟是否开过居民代表会议，北上坊居委是否有权利出具证明不清楚。2010年10月18日，北上坊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居委会居民孙俊涛，家住，是我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被告对该证明及内容均无异议。2011年1月25日，北上坊居委会又出具证明，内容为：于彬于2010年5月24日将户口迁入北上坊居委，迁入前，与居委会签订了《北上坊户口管理协议》。此协议至今有效。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一)涉案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原属两原告所有，2002年9月10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出卖给了被告并由被告居住至今，但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清楚。(二)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两原告与被告所签的房屋协议书所涉及的标的物不仅是房屋，还包含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三)应当指出的是，北上坊居委会与被告及其家人签订的户口管理协议中明确载明被告及其家人不是北上坊居委会的原居住农民不享有原居住农民土地承包权等各项利益分配，即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依法不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虽然北上坊居委会在诉讼中的2010年9月8日出具了同意接受被告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但是否应为该集体经济成员还须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的相关规定，但仅凭此证明，不足以认定被告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且北上坊居委会于2011年1月25日再次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其与被告及被告家人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户口管理协议》仍然有效，即被告至今不享有在北上坊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宅基地使用权。因此，两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四)虽然第三人系北上坊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由于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与被告就诉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也因此无效。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依法亦予以支持。(五)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基于这一处理原则，被告应当把该房产返还给两原告，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依法亦予以支持，但应给予被告充分合理的时间。同时，两原告亦应将房款返还给被告，并依照房产的现值对被告进行补偿。对于被告作为受让人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应当全面考虑受让人土地升值或拆迁、补偿所获利益，以及受让人因房屋现值和原买卖价格的差异造成损失两方面因素予以确定。但鉴于被告在审理期间坚持合同有效，未提出反诉主张，其可就房款的返还及赔偿问题另行主张。至于被告收取第三人购房款的问题，因被告及第三人均未诉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被告关于其与原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及被告、第三人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之主张，与相关法律和国家政策相悖，依法不予采信和支持。(六)因本案系物权纠纷，不适用《民法通则》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故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的辩解，理由不当，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10)芝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牟国强、王启连与被告于彬于2002年9月10日就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北上坊居民委员会东街××、编号为37××29号房产证项下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确认被告于彬与第三人孙俊涛于2010年2月7日就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北上访居民委员会东街××、编号为13××29号房产证项下的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三、限被告于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80日内将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北上坊居民委员会东街××、编号为37××29号房产项下的房屋及院落腾退给原告牟国强、王启连。上述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鲁06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一审法院再审中，于彬称,1、请求撤销芝罘区人民法院(2010)芝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2、确认2002年9月10日与牟国强、王启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1、2010年5月14日，于彬及其家人与北上坊居委会签订《户口管理协议》，2010年5月24日于彬及其家人将户口迁入北上坊居委会。《户口管理协议》明确记载户口性质为北上坊居民，虽然协议中载明不属于北上坊原居住农业居民，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利息分配、福利等权益，但未载明不享有作为居民应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故原审认定于彬及其家人不属于北上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法律依据。另外，2010年9月8日，北上坊居委会出具证明，同意接纳于彬及其家人为北上坊集体经济成员。2011年1月25日，北上坊居委会又出具证明载明《户口管理协议》有效。2、2012年10月18日烟台市国土资源局芝罘分局出具《证明》载明：兹有烟芝集建(91)字第28953号集体土地在烟台市国土资源局2006年9月29日公布的《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土地范围内。该证明证实涉案编号为37060213100529房屋自2006年9月起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由集体收回为国有土地。另外，2007年12月27日，烟台市国土资源局与城发置业就东到电厂东路、西至化工南路、南至规划路、北至楚绣路宗地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涉案宅基地已变为国有，故双方在协议一致的情况下可以自由买卖。牟国强、王启连辨称,1、芝罘区法院（2010）芝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原审关于于彬非北上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证据充分；2、迁户入籍并非判定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唯一标准，而需要在个案中结合迁移人员的居民性质，权益、权利与责任等因素予以认定；3、转让宅基地使用权及房产的行为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然无效；4、原审判决后，于彬并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于彬提出的再审申请法院可以不予审查；5、于彬的申诉理由欠缺事实基础，有关说辞没有法律依据，申诉观点不应被采纳。原审第三人孙俊涛缺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10日，牟国强、王启连与于彬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以30000元价款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于彬。2002年9月18日，双方到烟台市芝罘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至今没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于彬接收涉案房屋后，实际入住使用至今。2006年9月29日烟台市国土资源局芝罘分局发布《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涉案房屋在上述公告范围内。2007年12月27日，烟台市国土资源局与城发置业签订了该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0年5月24日，于彬将户口迁入北上坊居民委员会辖区内，其户口性质为北上坊居民区居民，但并非北上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再审期间,孙俊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说明，称因于彬和牟国强、王启连就涉案房屋产权归属存在纠纷，我与于彬合意解除了《购房合同》，我与于彬就上述房产不存在任何纠纷，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烟台市国土资源局芝罘分局出具的《证明》、《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北上坊居委会出具《证明》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于彬主张的涉案房屋范围内的土地已经被收归国有，有土地管理部门的两份证明予以佐证，虽然双方均认可目前尚未进行安置补偿的事实，但是诉讼前涉案宅基地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因此，本案不再受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买卖的限制。因为情势发生变更，牟国强、王启连主张其与于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仍拥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和土地均登记在牟国强名下，其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土地使用权人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对其个人权益的处分，依法并无不当。王启连主张房子未经析产继承，牟国强自行卖掉房子应为无效，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牟国强、王启连与于彬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原审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孙俊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鉴于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3日作出(2019)鲁0602民再2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0）芝民一初字第6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牟国强、王启连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牟国强、王启连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烟台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两份证明、《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告》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足以证明涉案宅基地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改变，虽然涉案土地尚未进行安置补偿，但其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已成事实。涉案宅基地不再受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买卖的限制。烟台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两份证明记载的内容虽然是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的事实，但两份证明系被上诉人于庭审结束后才取得，故上述两份证据属于新证据，一审再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涉案宅基地性质已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烟台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两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涉案宅基地性质未发生变化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登记上诉人牟国强一人，上诉人先是主张涉案房屋系家庭财产，后又主张涉案房屋系与兄弟姐妹共同共有，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再审判决程序违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牟国强、王启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再2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牟国强、王启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