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庆，女，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中国外运北京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兴，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丽芳，女，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化工进出口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闫凤祥，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于国庆因与被上诉人邱丽芳、原审第三人闫凤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于国庆无需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闫凤祥对邱丽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用由邱丽芳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经一审法院核实本案涉及案外人邱秉义与闫凤祥的一笔10万元借款，后邱丽芳称2014年代闫凤祥将10万元偿还给邱秉义，但是邱丽芳代闫凤祥还款毫无事实依据。邱丽芳为证明其与闫凤祥的借贷关系，提交了邱秉义的证人证言，但邱秉义系邱丽芳的弟弟，两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其次，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中，“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界定，应根据夫妻共同生活状态，如双方的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兴趣、家庭人数等和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予以认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就需要债权人举证证明。庭审中，邱丽芳亦承认闫凤祥的该笔借款用于北京捷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远公司）生产经营，于国庆是中国外运北京有限公司的退休工人，且一直在家扶养哥哥及叔叔两名残疾人。闫凤祥则经营捷远公司，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国庆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参与该公司经营，亦无共同生产经营的合意。于国庆有自己的拆迁款，对该笔借款完全不知情，也不是实际借款人，不符合夫妻共债共签原则，亦无于国庆事后追认，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次，2015年1月7日于国庆与闫凤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上约定：闫凤祥经营的捷远公司是其个人行为，所有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的债权债务均未列入到家庭财产支出，与家庭无关，经营的债权和债务由闫凤祥享有和承担。本案中，邱丽芳借款的10万元系用于捷远公司生产经营亦由闫凤祥承担责任，与于国庆无关。此外，对于借款金额，闫凤祥实际收到的借款为9万元，故借款本金应是9万元，即便闫凤祥需向邱丽芳还款也只用还款9万元以及相应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于国庆不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邱丽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于国庆的上诉请求。闫凤祥述称，同意于国庆的上诉意见。邱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国庆对（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8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106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于国庆对延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10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为标准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国庆与闫凤祥于1981年6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共同财产房产一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双方离婚后此房归女方所有。闫凤祥经营的捷远公司是其个人行为，所有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债权债务均未列到家庭财产支出，与家庭无关。经营的债权和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位于朝阳区房产为婚后所得，闫凤祥向于国庆借娘家房拆迁款3650000元用于闫凤祥个人经营，现无力偿还，自愿用该房屋偿还。邱丽芳于2015年以民间借贷纠纷将闫凤祥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要求闫凤祥给付邱丽芳欠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6000元（自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4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律师费用10000元。2015年5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78号民事判决书，根据邱丽芳提交的2014年3月29日闫凤祥出具的借款条，内容为：“今有闫凤祥向邱丽芳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4月2日还清，如不还清可起诉至人民法院。借款人：闫凤祥2014．3．29．备注：原向邱秉义借款壹拾万元为同一笔款项闫凤祥2014．3．29”、2012年1月4日闫凤祥向邱秉义出具的借款条，内容为：“今有北京捷远运输有限公司闫凤祥向邱秉义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壹拾万元）整，于2013年元月4日还清。（利息已付）。借款人：闫凤祥2012．元．4．”、邱秉义的证人证言认定：2012年1月4日，闫凤祥向邱丽芳之弟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一年的利息为10000元，借期至2013年1月4日。邱秉义通过邱丽芳的丈夫镡英将100000元现金转交闫凤祥，镡英扣下10000元作为一年的利息，闫凤祥实际收到借款90000元。闫凤祥在借期届满后未将借款返还邱秉义。2014年邱丽芳代闫凤祥将100000元偿还邱秉义，为此，2014年3月29日，闫凤祥向邱丽芳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有闫凤祥向邱丽芳借款壹拾万元整，于2014年4月2日还清。备注：原向邱秉义借款壹拾万元为同一笔款项。出具借条后至今，闫凤祥未向邱丽芳还款。邱丽芳按照借款逾期时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主张一年的逾期利息6000元。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邱丽芳与闫凤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邱丽芳向闫凤祥出借资金的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闫凤祥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邱丽芳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邱丽芳与闫凤祥未约定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应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故邱丽芳要求闫凤祥给付欠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闫凤祥不应支付利息的辩称不予采信。邱丽芳与闫凤祥之间不存在一方违约应承担对方聘请律师的费用的约定，故邱丽芳要求闫凤祥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闫凤祥不应承担律师费的辩称予以采信。闫凤祥否认与邱丽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认可向邱丽芳出具了借条，但诉讼中，闫凤祥并不提出对借条的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故对邱丽芳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闫凤祥本人未直接接收邱丽芳的借款，闫凤祥亦否认收到邱秉义的90000元借款本金，但闫凤祥无法解释在未收到邱秉义借款的情况下为何在借款条上注明利息已付并就同一笔借款在事隔两年之后再次向邱丽芳出具借条，故该院确认邱丽芳关于邱丽芳替闫凤祥向邱秉义偿还100000元，闫凤祥予以认可并向邱丽芳出具借条的事实，在闫凤祥与邱丽芳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对闫凤祥关于与邱丽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闫凤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邱丽芳借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6000元，合计106000元；二、驳回邱丽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闫凤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邱丽芳已预交），由闫凤祥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闫凤祥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8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邱丽芳申请执行，2016年11月24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执字第15061号执行裁定书，写明通过法院财产调查系统对被执行人闫凤祥的银行存款、车辆、房产及其他财产等进行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已将闫凤祥纳入到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现申请执行人邱丽芳暂不能向该院提供闫凤祥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邱丽芳以其与闫凤祥之间的债务系闫凤祥与于国庆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于国庆对闫凤祥向邱丽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邱丽芳称，该借款用于捷远公司，闫凤祥系该公司股东，其女儿、女婿和于国庆均曾在该公司任职，该公司的收益用于闫凤祥和于国庆的家庭共同生活，该公司的财产与闫凤祥、于国庆的家庭财产混同。为证明其与闫凤祥之间的债务系闫凤祥与于国庆的夫妻共同债务，邱丽芳向一审提交以下证据：1、（2016）京0105民初5378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该案中的借款发生在闫凤祥与于国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捷远公司经营。闫凤祥为捷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闫凤祥与于国庆之女和女婿均在该公司供职，于国庆亦曾处理捷远公司相关人事问题，闫凤祥、于国庆家庭自捷远公司受益。于国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其与闫凤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捷远公司的任何收益均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表明闫凤祥与于国庆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于国庆就此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国庆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国庆、闫凤祥对邱丽芳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捷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捷远公司于2002年6月25日成立，闫凤祥为该公司的发起人之一。现闫凤祥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凤祥持股96．8%，翟静持股3．2%。2014年10月8日，闫凤祥将其在捷远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女婿俞川江。2014年11月25日，俞川江又将全部股权转让回闫凤祥。于国庆、闫凤祥对邱丽芳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一审庭审中，邱丽芳、于国庆、闫凤祥均认可闫凤祥向邱丽芳借款是用于捷远公司。一审庭审中，邱丽芳称，闫凤祥与于国庆的女儿闫文娟、女婿俞川江曾在捷远公司任职，闫文娟为行政人员，俞川江负责车队业务。闫凤祥称俞川江2014年在公司干了几天，闫文娟没在公司干过。于国庆对此未向法院作出陈述。于国庆称，其为农村户口，一直没有工作。2011年10月，其位于海淀区中关村苗圃304号房屋被腾退，获得补偿款3645415．8元。该拆迁款基本被闫凤祥拿走用于捷远公司了。2004年至2011年，于国庆将海淀区中关村苗圃304号房屋出租，每月租金8000元至10000元。闫凤祥自己开公司，于国庆对其公司名称和经营情况不清楚。于国庆提交居委会证明复印件，用以证明其照顾哥哥于汉新、叔叔于四川两名残疾人。闫凤祥称，其收入来源于捷远公司，后来经营不好，每月工资最多不超过4000元。于国庆是中国外运北京有限公司的普通工人，于2007年退休，退休金每月3800元左右。2004年至2011年，于国庆将海淀区中关村苗圃304号房屋出租，每月租金8000元至10000元。于国庆的拆迁款大部分用于归还闫凤祥对外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邱丽芳于2015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闫凤祥主张债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78号民事判决书。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8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闫凤祥提出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7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故一审认定邱丽芳与闫凤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邱丽芳主张的债务是否为闫凤祥与于国庆的夫妻共同债务。闫凤祥向邱丽芳的借款发生在闫凤祥与于国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邱丽芳、于国庆、闫凤祥均确认该借款用于捷远公司。闫凤祥系该公司的股东，其唯一收入来源于该公司。于国庆自述其为农民，没有工作，拆迁前有租金收入，拆迁后，拆迁款大多被闫凤祥用于捷远公司经营。于国庆对闫凤祥经营捷远公司、闫凤祥的唯一收入来源于该公司系明知。邱丽芳主张该借款用于闫凤祥、于国庆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已向一审提供相关证据。于国庆、闫凤祥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未举证证明闫凤祥从捷远公司所获收入未用于于国庆、闫凤祥家庭共同生活，其家庭未因该公司的经营活动而受益。故一审认定，该债务为闫凤祥与于国庆的夫妻共同债务，于国庆就此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于国庆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闫凤祥对邱丽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邱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于国庆是否应当就邱丽芳主张的债务与闫凤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于国庆上诉主张，邱丽芳与闫凤祥的借贷事实存在证据瑕疵，借款金额认定有误，且不属于闫凤祥与于国庆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既判力，邱丽芳于2015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闫凤祥主张债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78号民事判决书。后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5）海民（商）初字第1457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在于国庆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邱丽芳与闫凤祥之间的债权债务及相关金额认定，应属合法有效。其次，针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闫凤祥与于国庆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闫凤祥向邱丽芳的借款发生在闫凤祥与于国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邱丽芳、于国庆、闫凤祥均确认该借款用于捷远公司。而闫凤祥系该公司的股东，其唯一收入来源于该公司。于国庆为农村户口，一直没有工作，其虽主张与闫凤祥签署离婚协议确认闫凤祥经营捷远公司系其个人行为，与家庭无关，但该协议内容不足以对抗案外人。并且，于国庆认可其海淀区房屋拆迁款基本被闫凤祥拿走用于捷远公司经营，该二人亦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婚内财产归各自所有。综合以上事实情况，一审采纳邱丽芳关于涉案借款用于闫凤祥、于国庆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的主张，并判令于国庆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于国庆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国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于国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