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美桂，女，1983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华，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亮，男，1973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宗华，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雨香，女，1972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江西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晖，江西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美桂、李克亮因与被上诉人胡雨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美桂、李克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部分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0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宋美桂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利息481742.47元；2.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0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李克亮不应对上诉人宋美桂（2019）赣010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债务的7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宋美桂与被上诉人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即使假设按月息2分计付利息，上诉人也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利息481742.47元。即便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诉人计算出截止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亦仅为1810483元，已支付的利息比应支付的利息多出119517元，多出的119517元利息应用于抵扣其他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克亮对上诉人宋美桂的7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据以判决李克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主要是依据通话录音，但未充分考虑整个录单的内容、情境及关联案件的其他证据如多次借款的借款金额、资金流向等，上诉人对此存在很大的异议。该录单不符合录音证据的合法要件，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适用前提是上诉人李克亮对宋美桂的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但李克亮并未追认。 被上诉人胡雨香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无需支付利息481742.47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已支付的193万包含了之前借款的已付利息，该笔借款已结清。2、上诉人李克亮所诉其在胡雨香起诉后才知道借款是不真实的，李克亮对借款一直都是知情和认可的，李克亮夫妇多次向胡雨香借款，李克亮也多次向胡雨香偿还本息。3、即使李克亮对200多万借款事前不知情，但李克亮事后对100万进行了追认，也应当对追认部分承担还款责任。 胡雨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宋美桂、李克亮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5万元以及利息至实际还清时止（截至2019年5月30日，利息暂计3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被告宋美桂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胡雨香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正（￥1000000）”。当日，原告转款100万元至被告宋美桂银行账户。被告宋美桂于2014年12月至2017年5月期间每月向原告转款2万元。2017年5月6日，被告宋美桂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胡雨香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当日，原告转款100万元至被告宋美桂银行账户。被告宋美桂于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每月向原告转款4万元。2017年11月28日，被告宋美桂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胡雨香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当日，原告转款50万元至被告宋美桂银行账户。被告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每月向原告转款5万元。上述款项，原告共向被告宋美桂转款2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4日，原告与被告宋美桂微信显示，“原告：桂，我跟你说一下好，你不要生气哦！你不是这次转了25给我吗，还有225万，我是说省得不好算，那5万就这次和利息一起给我。你怎么说？对了，那天我把借条给你好。被告宋美桂：你那个条子先不要拿嘛，等我年前再拿100万元给你时，再一下写过一张条子，130万元，再给你120万的条子，你说是这样啵？原告：对的，我是说省的不好算。被告宋美桂：25万也好算，25万不是利息也就是5000元，如果不那个，我每月再拿4万5给你嘛。如果再拿5万去，每个月再拿4万4嘛。”原告认为2018年9月起两被告停止付息，又因被告宋美桂还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8月17日向原告各转款20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其中5万元支付2018年8月利息5万元，25万元归还本金）。两被告尚欠225万元（250万元-25万元），故原告遂于2019年5月31日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225万元及从2018年9月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再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31日、7月16日，被告李克亮分别向原告转款10万元、20万元。同年6月14日，被告李克亮与原告的通话记录显示:李：“你起诉了那么多钱，你不是说只差100万啊，年前还了10万，还差90万呀？”“……我想说算了，今年赚了钱先还你算了……”“我本来说想把钱还清给你……省得一个女人在家哭死了，我们在家里心里也难过……”。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美桂向原告借款，有借条、银行记录为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诉请被告宋美桂归还借款，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款项是否约定利息问题，原告主张本案诉争的借款与被告宋美桂口头约定月利率2%，虽然被告宋美桂出具的借条上未载明利息约定，但结合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原告出借相应款项后，被告自2014年12月起至2018年7月期间每月向原告的转款数额与原告主张的借款基数及利率标准计算相符，考虑到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诉争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且该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原告与被告宋美桂未对被告宋美桂2018年8月转款的30万元款项性质进行约定，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款项为本金，故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认定被告宋美桂归还的30万元款项中5万元系支付2018年8月的利息，25万元系归还本案的本金。关于被告李克亮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虽然被告李克亮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根据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显示，被告李克亮事后是知晓其配偶宋美桂向原告借款一事的，只是仅认可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并表示愿意共同还款，且被告李克亮亦于2019年1月31日、7月16日向原告转款10万元、20万元，被告李克亮事后追认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故被告李克亮应对被告宋美桂10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从被告李克亮的意思表示来看，其于2019年1月31日、7月16日向原告的转款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原告接受款项时亦未提出异议，故被告李克亮于2019年1月31日、7月16日向原告的转款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综上，按照实际借款日期、出借金额及自认归还借款本息情况，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16日为止，被告宋美桂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5万元，利息481742.47元（具体详见附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美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胡雨香借款本金195万元、利息481742.47元，及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李克亮对被告宋美桂第一项债务的7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胡雨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2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2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宋美桂承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美桂、李克亮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宋美桂炒期货的转款凭证7张；证明上诉人宋美桂因炒期货亏损14.7万美元的事实。证据二，上诉人宋美桂炒莱特币的转款凭证11张；证明上诉人宋美桂因炒莱特币亏损33万美元（每笔3万美元）的事实。证据三，上诉人宋美桂与李克亮的离婚证；证明上诉人宋美桂与李克亮于2019年12月13日离婚的事实。证据四，上诉人宋美桂与被上诉人胡雨香在一审起诉后不久的通话录音一段。证明宋美桂坚称借款与被上诉人李克亮无关，与另案万红兰起诉宋美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相同，被上诉人连带起诉李克亮的理由只是李克亮事后知晓的事实。新证据的全部证明目的都是证明李克亮对案涉借款没有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胡雨香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即使他认为借的钱是炒期货，根据婚姻法，反而能认为是夫妻债务。证据三是否离婚由法庭核实，即使是离婚了，反而是逃避共同债务的一种方式。证据四，通话录音非原手机取证，我们不能确认通话的是否是宋美桂与胡雨香，即使是真实的录音，也是宋美桂逃避债务的做法，该录音应当是在一审中提交的，但是上诉人现在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也不能证明李克亮不了解或不清楚案涉借款，是原告起诉以后，被告才特意去录的音。 被上诉人胡雨香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离婚事实发生于本案借款发生以后，证据四中系宋美桂与胡雨香一审起诉之后的对话，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1月6日，胡雨香将100万元转款至宋美桂银行账户。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二、李克亮是否对本案7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将在下文分别进行评述。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应归还的借款本息数额问题。2014年11月6日胡雨香出借100万元后，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宋美桂每月还款2万元；2017年5月6日胡雨香出借100万元后，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宋美桂每月还款4万元；2017年11月28日胡雨香出借50万元后，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宋美桂每月还款5万元，以上有规律的还款以及胡雨香与宋美桂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利息的认可均可以佐证胡雨香关于借款月利率为2%的主张，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宋美桂2018年8月15日还款20万元，2018年8月17日还款10万元，两项共计30万元，扣除2018年8月的利息5万元后，剩余还款25万元折扣本金。胡雨香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利息，故本院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宋美桂尚欠本金225万元，2018年8月及之前的利息已付清。2018年9月1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一)、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宋美桂尚欠利息22.8万元（225万×2%÷30×152天）。（二）、2019年1月31日，李克亮（还款时系宋美桂丈夫）向胡雨香还本金10万元，故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宋美桂尚欠利息40万元（22.8万元+215万×2%÷30×120天），因胡雨香一审起诉时诉称截至2019年5月30日宋美桂尚欠利息30.5万元，对于当事人对于利息的自认行为本院予以认定，即截至2019年5月30日，宋美佳尚欠胡雨香本金215万元，利息30.5万元；（三）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7月15日，宋美桂尚欠本金215万元，利息65933.3元（215×2%÷30×46天）。（四）2019年7月16日，李克亮向胡雨香还本金20万元，截至2019年7月15日，宋美桂尚欠胡雨香借款本金195万元，利息370933.3元（30.5万元+65933.3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95万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克亮是否对本案7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2019年6月14日，李克亮在与胡雨香的通话中，对借款本金100万元表示“年前还了10万，还差90万呀”、“我本来说想把钱还清给你”，其在2019年1月31日向胡雨香还本案借款本金10万元，2019年7月16日还本案借款本金20万元，这一系列行为均符合事后夫妻一方追认夫妻共同债务情形，李克亮认可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其已归还30万元本金，故李克亮应对本案7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息计算有部分瑕疵，本院对一审判决计算瑕疵部分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宋美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胡雨香借款本金195万元、利息370933.3元，及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宋美桂、李克亮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宋美桂、李克亮负担13381元，胡雨香负担2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周 雪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鲁泽月 书 记 员 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