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22193号 原告：况德志，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英，浦江县新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义乌市稠城镇慎福五金装饰厂，经营场所：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西城路。 经营者：季慎福，男，1964年11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义乌市超达文体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西城路慎福五金厂内。 法定代表人：季慎喜，系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贞、范含双，均系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况德志为与被告义乌市稠城镇慎福五金装饰厂（以下简称慎福五金厂）、义乌市超达文体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疫情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疫情缓和后恢复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况德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英；被告慎福五金厂、超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贞，证人龙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况德志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从2006年至2019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2019年6月至8月18日期间的工资10920元；3、判决二被告为原告补交2006年3月至2019年10月30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事实与理由：2006年3月，原告应聘到慎福五金厂与超达公司合作连体的单位从事PP塑料片材车间拌料工人，当时工资为1400元/月，期间工资有所增长，到2019年工资为4200元/月。2006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申请人每天上班12小时，无双休日，全年上班，期间被告有些时候拿劳动合同与原告签订后立即收回，并没有给原告仔细阅读劳动合同，原告根本不知道劳动合同写了什么内容。被告从未给原告缴纳社保。2019年6月1日下午15点左右，原告在一楼片材车间里操作机器时，不慎右脚脚背被机器压伤，后经公司经理见证同意后要求原告到医务室就诊，医生打针输液后被要求回原岗位继续工作，之后几天去了医务室输液打针过一次，2019年6月16日原告感觉右脚脚背疼痛难忍，公司经理送原告到义乌市普济骨伤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右足第2跖骨骨折，气滞血瘀。之后原告去了该院治疗多次，2019年8月13日，在原告伤还没有痊愈的情况下，二被告管理人员牟天平要求原告回原岗位继续工作，工作了5天后原告再次感觉右脚脚背疼痛难忍，2019年8月18日原告再次到义乌市普济骨伤科医院接受治疗，现也还没有痊愈，并且被被告一法人季慎福强制要求离开工厂。二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向义乌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科申请工伤认定，被告知该《劳动合同》被告的公章为义乌市超达文体有限公司行政部的章，不具有主体资格不予受理，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义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开庭，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173号仲裁。二、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173号仲裁裁决认定被告与原告之间在2016年5月27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是错误的，具有随意性、片面性，认定事实不清。1、原告举证了厂服一件、2009年至2019年的居住信息，虽然该记录有短暂中断，但该记录是公安机关可能没有及时跟进登记记录所致。但被告在仲裁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没有在其工厂工作的事实，被告作为房东也没有原告居住在该厂的其他合理性证据。对于上述两份证据足以形成初步证据，证实二被告存在考勤表、工资表、员工名册等，二被告拒绝提供，根据规定，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仲裁委颠倒了举证责任的承担，没有要求被告举证证明。2、被告提供了一份2013年被告二超达公司行政部的劳动合同，其中一份被告一与原告签订的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劳动合同，但该合同不是原告的签名笔迹，系被告伪造，被告的目的是逃避责任，制造原告超过劳动仲裁时效的假象。2006年3月至2019年都是在片材车间拌料岗位工作，从被告举证的三份劳动合同都有这样的记录。即便原告被安排到其他车间工作也是由管理人员安排，原告并不知道哪一个车间属于被告一的，哪一个车间属于被告二的，二被告的管理人员也是同一人牟天平，原告的工作场所、工作地点、工作内容都是相同的，又有2019年4月后原告的工作岗位稍有调整，这不是原告的意愿，是服从原告管理人员的安排。根据规定“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3、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虽然原告短暂离开过二被告工厂去永康另一个厂工作一个过月左右，是因为原告要求被告加薪才离开的，但是被告一的法人季慎福于2019年4月中旬开车到永康把原告接回，并承诺加薪但没有履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短暂离开不应视为劳动关系中断。4、虽然从被告举证的劳动合同中署名是超达公司行政部的印章，但是，行政部的公章不具有主体资格，只能证明原告为二被告付出了事实劳动。两被告间的生产业务从未分开，其发给原告的工作服为慎福五金标识，工资结算也为同一个人金国竹发入，2016年之前为现金发放，每次都有原告签名，被告拒绝提供，2016年之后为银行转账发放工资，工资发放人同样为金国竹。二被告的主要决策管理人员是被告一法人季慎福，日常生产管理人为牟天平。综上所述，原仲裁认定，2016年5月27日至2019年1月2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点是错误的，比如2016年5月27日被告发给原告的工资应该是2016年3月份、4月份的，原仲裁庭却只认定原告2016年5月27日发工资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逻辑。原告在二被告处工作长达13年之多，原告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告受伤，二被告应该为原告申请工伤认定，应视为长期劳动合同关系，不能因二被告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有利用同一生产单位用两个单位名称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的嫌疑，原告曾要求二被告一起仲裁，被原仲裁委驳回，只能仲裁其中之一。原仲裁裁决没有查清事实，因此起诉。原告当庭补充其劳动对象是和两个被告的工厂建立关系的。我十几年都在这个厂里上班的，厂就是季慎福、季慎喜的，两个兄弟是合伙的，就是一个厂。 被告慎福五金厂提交答辩状辩称：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有误。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的劳动合同中的签字不是原告签署，系答辩人伪造的说法不成立，在仲裁案件庭审阶段，原告明确2018年3月的合同签字是其个人签署。原告2019年4月入职超达公司，并不是答辩人安排。虽然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773号仲裁裁决书对原告在答辩人处的入职时间这一法律事实的认定与客观事实存在一定的出入，但出于解决社会矛盾，平息纠纷的考虑，答辩人愿意接受（2019）1773号仲裁裁决书的内容，加重自身的经济负担，为原告补缴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保。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当庭补充，原告一方面陈述从2006年到2019年10月没有离开二被告的公司，一方面又陈述说在2019年去永康上班，这两者的陈述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从这一点上来看原告的用工并不存在连续性。 被告超达公司提交答辩状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的劳动争议并没有经过仲裁程序，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权利。二、答辩人与慎福五金是不同的主体，不能相互混同，也不存在联体经营。双方的经营者或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形式均不相同。原告在仲裁庭审中也承认在西城路1559号有答辩人与慎福五金不同的厂牌。三、原告并不是同时入职答辩人处和慎福五金厂。原告在答辩人处的用工不存在连续性。2018年3月1日，原告是与慎福五金厂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24日原告从慎福五金厂离职后，又到永康上班。一直到2019年4月入职答辩人处。2019年4月之前的劳动关系及社保购买情况与答辩人无关，而且从时间上来说，原告对答辩人的第一、三项诉请，其中2018年3月之前的部分已经过了仲裁时效。四、2019年4月16日原告入职答辩人处，2019年6月1日受伤，受伤后上班的时间段为2019年6月1日至6月15日，8月13日至8月18日，受伤之后实际上班时间为20天。答辩人于2019年8月18日银行转账4306元，后原告又于2019年9月向答辩人借支5000元。结合原告在仲裁庭审过程中的陈述“2019年8月18日发放的4306元是2019年5月工资，2019年5月及之前的工资都已结清（详见仲裁庭审笔录12页），2019年6月开始，在原告没有正常上班的情况下，答辩人已经预支给原告5000元，该笔款项已经超出了原告2019年6月以后工作20天的工资，在事后甚至接到诉状后没有向原告追回，答辩人认为已经支付完毕尚欠答辩人的工资，甚至已经多支付了款项。其诉请的要求支付2019年6月至8月18日的工资10920元没有依据。综上，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一方面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部分诉请已经过了仲裁时效，另一方面答辩人也不拖欠原告的工资，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证据一、2007年的厂服一份，证明是慎福五金厂发的； 证据二、2017年的厂服一份，上面写着慎福五金，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三、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建立劳动关系已经长达十几年了，而且慎福五金厂的老板娘也是认可的，其在录音中陈述已经认识十几年了，并且在录音中陈述当时签订合同的是与第二被告签订的，但是出了事故之后，一直来处理事情的都是季慎福夫妻以及管理人员，不排除因为是两兄弟，对于工人来讲法律意识比较单薄，两兄弟在规避相应的法律责任，工人在同一个岗位上做了十几年，但是签订合同是两个公司。 两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共同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实物真实性没有意见，对于证明目的有意见，第一被告并没有否认曾经与原告建立过劳动关系，但是该厂服不能证明原告从2006年开始就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而且也不能证明原告手上的厂服就是第一被告发放给他的，因为不能排除原告从其他工友处借用的可能性。证据二衣服的实物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只能证明衣服是客观存在，不能证明建立劳动关系长达十年以上，不能证明是被告发放给他的；证据三录音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第一通话中关于工作时间的问题都是原告本人进行陈述以及进行诱导，随光盘一并提交的文字版本记载的季慎福并没有对工作时间问题做出过正面的回答，第二从录音的情况来看原告没有把录音完整的转化成文字版本，特别是在通话录音的最后部分，谈到原告到永康工作的事实，但该部分事实并没有转化成文字，第三该份录音在仲裁庭审中原告陈述录音是22分钟，但是刻成光盘的只有5分钟，也就是说该份光盘资料是经过剪辑的。 经原告申请，本院传证人龙某出庭作证。 证人龙某陈述：其与原告是工友，2006年8月就在超达公司上班，与慎福五金厂是一个厂两个厂名。2006、2007年的时候签过合同，后面一直没有签过合同，干到2019年10月份止，一直在那里干了十三年。从2006年到2019年10月份原告在这两个厂里面没有离开过。到永康上班54天是老板叫我们过去的，工资有现金也有打卡，上班最大的领导是季慎福。 两被告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的证言有前后矛盾的地方，一方面陈述说是2006年到2019年10月一直在义乌，后面又陈述到永康上班过。另一方面证人的证言在回答时受到原告的干扰，有很多问题证人都是听取原告的提示之后才回答法官，所以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方完全有理由怀疑证人的证言并不完全属实。 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录音与文字整理资料不符部分，以录音内容为准。证人陈述内容不清，且自有矛盾，与其他证据不一致部分，不予认定，可以认定原告在两被告处工作过。本院调取劳动仲裁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 1998年12月28日，被告慎福五金厂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季慎福，经营范围：加工、销售小五金（不含电镀）、笔记本、文件夹（以上经营范围不含印刷），经营地址在义乌市稠江街道西城路1559号。2003年10月13日，被告超达公司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毛益芳、季慎喜，经营范围：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不含图书、报刊、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小五金批发、零售；小五金及工艺品（不含电镀）、手袋（不含印刷）制造、销售等。季慎福与季慎喜系兄弟。2007年始，原告曾在慎福五金厂工作，从银行流水及流动人口信息可知，原告断续在被告慎福五金厂工作居住并取得工资。慎福五金厂、超达公司业务部分重合，公司成立后，慎福五金厂员工工资均由超达公司财务支付。 2013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超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1月20日止，岗位为片材车间拌料工作，工资为2600元/月等内容。2017年1月17日，原告在《2016年工资结算单》上签字，该结算单载明原告在2016年11月、12月及2017年1月17日止的出勤天数及工资，注明“工资全部结清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任何纠纷”。 2018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慎福五金厂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2019年1月24日，原告离职，解除劳动合同，工资结清。 2019年3月，原告入职案外人永康市骉宇工贸有限公司。同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超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6日至2020年1月24日等。 2019年10月8日，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慎福五金厂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2月6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773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27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由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申请人补缴2016年5月到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申请人自行承担；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来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慎福五金厂、超达公司虽属不同的用人单位，但两者存在业务重合和财务混同，劳动合同明确用人单位的，按劳动合同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4月16日后原告与超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且原告在劳动过程中受伤，相应的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2019年6月至8月18日期间工资，因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与被告慎福五金厂自2007年始不连续存在劳动关系，到2019年1月24日，原告离职，解除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根据工资记录及原告居住信息等认定自2016年5月至2019年1月24日双方存在连续劳动关系，2019年1月24日，原告离职，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确以认定。关于社会保险补缴问题，依法应由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部门负责处理，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况德志与被告义乌市稠城镇慎福五金装饰厂于2016年5月27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况德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文卫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叶璐莎 书记员郑佳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