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超，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岗，男，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莲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法定代表人：范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煊，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重学，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乾县。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第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科峰公司向其支付嘉怡豪庭项目住宅楼工程部分的工程款3147490.03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欠款期间债务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2、科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和工程面积，所认定的施工总面积42077㎡和工程造价63302784.31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范围错误。《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仅为：基础、主体、装饰、采暖、安装工程，并不包含地下车库施工内容。2、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施工面积和造价错误。《施工设计图》显示的施工范围为地上32层和地下1层，总建筑面积为40889.48㎡。而一审判决依据的“建设规划图”实际为预审草图，显示的42077㎡及63302784.31元仅为中标合同初始预算面积及价格，其实际施工总面积为47438.32㎡[地上32层总面积41331.82㎡+地下1层面积（1980㎡）+绿化带下面的地下车库4126.5㎡]，且涉案工程至今未决算完毕。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施工总面积及总工程造价都是错误的。二、《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工程总造价63302784.3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实际上因科峰公司办理房产证备案房屋信息需要，请求其出具的，根本不是涉案工程真实的结算价格，实际上工程至今未结算完毕，没有工程结算的任何手续或报告，《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根本不是涉案工程真实的结算价格。另，科峰公司已付工程款超过一审认定的总工程造价，导致出现多付工程款的奇怪现象，也印证了一审判决与客观事实严重相悖。2、《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确定的建筑面积42077㎡及结算价格63302784.31元，明显是抄写中标合同所述内容，根本不是工程最终的施工面积和价格。3、《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不符，表上记载的施工总面积与科峰公司实际销售的总面积不符，且未包含地下车库、负一层人防工程的造价部分。三、一审判决既未查明工程款金额，也未查明已付工程款金额，判决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金额889345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且与《对账单》中双方确认的已付金额严重不符。科峰公司转款的88934500元并非都是工程款，其中： 2010年8月25日科峰公司转给吉意建材装饰经销部的3120000元、2010年8月26日转给铁塔物资公司的12675000元，都不是支付其的工程款，另外尚有2621500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也不是工程款，但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未查明。2、科峰公司与其当庭核对的已付工程款为70518000元，并不仅是其单方自认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未表述清楚。据2018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核算，已付工程款为71235000元，其中包含四项“待定”部分尚未核实。庭审中，经双方补充核对，实际已付工程款为70518000元。上述事实是经过双方共同核实并经法庭记录在案的，并非仅仅是“原告大秦公司自认被告科峰公司已付工程款70518000元”，且该已付款金额并不能作为工程款已付清的依据。3、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远远超出应付工程款”的事实。2012年9月科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立志去世后，车库工程尚未完工，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鹏）还陆续向其支付工程款1000余万元，根本不存在科峰公司所述的原法定代表人去世后账务未移交的问题。且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某于2018年7月9日向其出具《嘉怡豪庭项目工程款欠条》一张，载明仍欠付其工程款100万元，故科峰公司直至2018年7月9日仍欠其工程款未付清，并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科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应付工程款的计算应以双方均加盖公章并备案的“嘉怡豪庭”项目竣工结算表为准，即为63089542.76元”，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大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涉案“嘉怡豪庭”项目经过完整的招投标程序，大秦公司通过招标程序中标了涉案项目，与其签订价款、面积明确的《施工合同》。其次，涉案“嘉怡豪庭”项目的施工图纸明确反映了《施工合同》及中标通知书中载明的建筑面积42077㎡包含大秦公司所述的地下车库面积。根据经西安市规划局审核后的“嘉怡豪庭”项目总面积布置图显示，“嘉怡豪庭”项目为“剪力墙结构住宅楼壹幢，地下一层，地上三十二层，新建框架结构地下车库壹座，地下二层，总建筑面积42077㎡，其中地下建筑面积5577㎡。”最后，大秦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2014年8月12日大秦公司与其进行了竣工结算，并在西安市建筑定额管理办公室办理了《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结算价款为63,089,542.76元，该结算价款符合合同约定，且与客观事实相符，大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施工总面积42077㎡和工程造价63302784.31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显然缺乏依据。二、在涉案“嘉怡豪庭”项目已经结算，大秦公司也认可支付了工程价款70518000元的情况下，已经足以作出不支持大秦公司的诉请的判断，无需再行查明已付工程款数额。大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工程款金额，也未查明已付工程款金额，显属混淆客观事实，依法应予驳回。大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峰公司向其支付嘉怡豪庭项目住宅楼工程部分的工程款3147490.03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4月30日至本息付清时止的利息；2、由科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科峰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大秦公司向其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967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0日，科峰公司（发包人）与大秦公司（承包人）签订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嘉怡豪庭”住宅项目，承包范围为基础、主体、装饰、采暖、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3.1，竣工日期为2011.11.30，合同价款为63302784.31元，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综合单价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为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社会价格浮动（政策性调整除外）。在同日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双方约定“嘉怡豪庭”住宅楼项目施工工程的质保期为：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为5年，电器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1年。2010年3月3日，大秦公司通过招投标获得“嘉怡豪庭”住宅项目施工资格，中标价为63302784.31元，承包范围包括西安嘉怡豪庭住宅项目工程施工设计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2010年4月10日，科峰公司（甲方）与大秦公司（乙方）签订《陕西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嘉怡豪庭”项目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招标结束后，双方考虑到各项主材价格不断上涨，决定放弃招标价格及其总价，不执行招标合同，执行99年预算定额及其费用标准，主材按市场价补差。条款如下：1、包工包料：土建工程执行99年预算定额及其费用标准。安装工程执行2001年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及其费用标准，工程登记为一级，人工费按协议签定时的文件执行。若在2010年12月底之前有安装费用及其人工费用调整新文件，按新的调整文件执行。以后的安装费及人工费调整文件不再执行。如果有国家政策性文件调整及新的预算定额出台，同样都不执行。4、工程付款：按形象进度付款，乙方垫付至五层。甲方按工程进度支付70％，以后每五层付款一次，同样付款70％。工程竣工时付至85％，决算后付至95％，但每次付款乙方必须保证人工工资。留取5％的保修金，按规定年限给付。6、工程优惠9％，不进入直接费的差价不优惠。此外，双方还签订《嘉怡豪庭车库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嘉怡豪庭地下车库的土建、安装、水暖、电等，计算方式为土建按1999陕西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取费，水、暖、电、通风、人防、消防安装按2004陕西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取费，工程类别为一类工程取费，工程保修期限为两年。2014年8月12日，双方形成“嘉怡豪庭”项目竣工结算备案表并报西安市建筑定额管理办公室备案，备案表载明：结算价为63089542.76元，平方米造价1499.38（元/㎡），开竣工日期为2010年6月10日至2012年5月1日，建筑面积为42077㎡。庭审中，大秦公司提供“嘉怡豪庭项目造价明细表”及“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主张该两张表均是科峰公司制作，因明细表上的总造价72361320.43元，该金额未计入99年预算定额及其费用标准内的流动资金贷款利息及拉土款120000元,故实际总造价应为73665490.03元。科峰公司称，“嘉怡豪庭项目造价明细表”及“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均未加盖其公章，并非其制作，工程总造价应依据双方加盖公章确认的竣工结算备案表上的金额确定，应为63089542.76元。另查，庭审中，大秦公司提供其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曹岗与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鹏于2018年1月22日形成的对账单，主张经核算对账单上的待查部分，科峰公司实际向其支付7051800元（含扣除的维修费300000元）。科峰公司则提供其公司银行转账记录、进账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已向大秦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88934500元，已远远超出应付工程款金额。又查，双方协商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300000元作为维修款，由科峰公司自行对该项目进行后续维修。庭审中，科峰公司提供大秦公司工作人员杨东亮签字的工作联系函以及现场照片，主张该工程存在楼板渗水、地下车库漏水、外墙脱落等质量问题。并提供领条、维修赔偿费用清单等证据，主张截止庭审之日被告对该项目维修共产生维修费196771元。一审法院认为，大秦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中标了案涉的“嘉怡豪庭”项目后，与科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结束后，双方在西安市建筑定额管理办公室办理了该工程的竣工结算备案，结算价款为63089542.76元。庭审中，大秦公司提供“嘉怡豪庭项目造价明细表”，称该表系科峰公司制作，项目总造价72361320.43元，加上未计入明细表的流动资金贷款利息及拉土款，该项目总造价应为73665490.03元。但科峰公司不认可系其制作，该表亦未加盖科峰公司公章。故大秦公司主张应付工程款总额应为73665490.03元，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付工程款的计算应以双方均加盖公章并备案的“嘉怡豪庭”项目竣工结算备案表为准，即为63089542.76元。因大秦公司自认科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051800元（含扣除的维修费300000元），故现起诉要求科峰公司再行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庭审中，大秦公司主张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地下车库和室外工程，而根据科峰公司提供的建设规划图上的施工范围包括地下车库，施工总面积为42077㎡，双方竣工结算的备案表中的建筑面积亦为42077㎡，故对大秦公司所述不予采信。对于反诉，大秦公司与科峰公司均认可双方已协商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300000元作为维修款，故现科峰公司额外要求大秦公司支付已产生的维修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驳回原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陕西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924元，由原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付），反诉案件受理费2117.71元，由被告陕西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被告陕西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付）。经审理查明，对于科峰公司已付70518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大秦公司与科峰公司均不持异议。二审中，大秦公司提交证据：一、《西安市XX户表》；二、《建筑设计总说明》（附图）照片。证明：1、其施工的“嘉怡豪庭”项目出售的房屋总面积为41175.28平方米、配套用房156.54平方米。2、住宅楼地下人防工程面积1980平方米。3、车库工程不是主体配套工程，系另一单独工程，车库施工面积4126.5平方米，至今未与其进行结算。4、“嘉怡豪庭”项目总面积为41175.28平方米。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面积包括地下车库以及施工总面积为42077平方米与事实不符。三、《欠条》。证明：1、2018年7月9日至今，科峰公司仍欠其“嘉怡豪庭”项目工程款，不存在科峰公司超付工程款的情况。2、2012年9月科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范立志去世后，一直是现任法定代表人范鹏与其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财务资料未交接等事实。科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之所以显示超过合同面积，是因为包含了公摊面积。对证据三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欠条上没有其公司的签字、盖章，系范鹏个人欠款，与公司无关。科峰公司提交证据：《西安市勘察测绘院实测面积成果表》及《西安市规划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测量报告单》，证明：结算面积包含地下车库，中标面积、施工范围、双方结算价款都包含地下车库。实测面积和结算面积有误差在正常范围内，不是以实测面积结算的，而是按照实际施工面积结算的。大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2014年8月12日的《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能否作为大秦公司与科峰公司最终结算的依据；二、《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确定的结算面积42077㎡是否是大秦公司的实际施工面积，是否包含地下车库等施工内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嘉怡豪庭”项目是大秦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的工程项目。2014年8月12日的《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形成于工程竣工之后，上面有建设单位科峰公司和施工单位大秦公司的盖章，并在西安市建筑定额管理办公室进行了备案，《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确定的结算面积42077㎡与经西安市规划局审批备案的规划图纸、西安市规划局核发的“嘉怡豪庭”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西安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显示的面积均相符，结算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大秦公司上诉认为当时出具结算表是由于科峰公司办理房产证备案的需要，请求其配合出具的，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涉案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但大秦公司对其该项上诉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确定的结算面积42077㎡与规划图纸、规划许可证以及中标通知书确认的面积完全相符，而规划图纸和规划许可证均显示该面积包含地下车库面积，中标通知书显示的承包范围为“西安嘉怡豪庭住宅项目施工设计图纸范围内所有内容”，因此，大秦公司上诉认为《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的结算面积未包含车库面积，与其实际施工面积不符，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另，对于大秦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并未查明科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因对于科峰公司已付70518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大秦公司和科峰公司均不持异议，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已经查明并予以认定，并无不妥。至于大秦公司上诉提出的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范鹏给其出具欠条一节，根据欠条所载内容，不足以推翻《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的结算内容，亦不足以印证和本案的直接关联性，本案不予涉及。综上，大秦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80元，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代理审判员  王慧芳二〇二〇年四月 日书记员张静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