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方锋，男，198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宏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111号。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CHENWENYUA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宏丽有限公司云景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景路4号。负责人：范平。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绮云，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方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宏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丽公司）、广州市宏丽有限公司云景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梁方锋、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同意，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梁方锋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宏丽公司和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向梁方锋返还购买圣迪乐村高品质谷物鲜鸡蛋人民币29.8元与赔偿梁方锋人民币1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处购买到过期商品，已提供购物找票、购物清单、购物发票与实物作为证据证明所购鸡蛋出自于商场，已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购买行为与购买商品事实，然而一审却以提交的证据尚未经封存及公证为由降低证据的可信度，不仅是扩大证据应具备的三性要求，且扩大了民事证据中的举证责任。（二）一审认定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当天购买的鸡蛋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17日属于逻辑错误。（三）一审将上诉人庭审过程中阐明之前在该商场购买到过期啤酒主张赔偿的行为解释为获利行为，进而推断本案行为是唯利行为而非维权行为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举证责任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够充分，认为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予以采纳。一审认为的合理性如下：1、商场或超市实行严格食品管理制度，履行进货检验义务便应推定商场或超市不存在销售过期商品的行为；2、仅仅依靠二被上诉人的猜测即应推定上诉人当天是将过期产品带入卖场并替换；3、消费者如有购买过期商品行为后主张赔偿即应推定为以营利为目的的打假人。上诉人认为上述合理性均属于举证责任的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即便是消费者明知超过保质期而购买亦应支持。但一审却认为消费者如购买到过期食品应第一时间向食品监管部门反映，协助职能部门共同及时制止违法行为，履行公民应尽的社会责任，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消费者有此牵制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仅免除销售者、经营者举证责任，更扩大消费者义务。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上诉。被上诉人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于二审书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具有主观的诉讼获利目的和实际的索赔经历。二、涉案商品“鸡蛋”作为普通消费品，并非仅在被上诉人商场内销售。上诉人未能证明涉案商品实物就是被上诉人商场所出售。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方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向梁方锋返还购买圣迪乐村高品质谷物鲜鸡蛋29.8元；2．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赔偿梁方锋1000元；3．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0日，梁方锋因生活消费需要前往沃尔玛广州云景分店购买圣迪乐村高品质谷物鲜鸡蛋及其他生活物品。鸡蛋生产日期标识为2019年8月17日，保质期30天。购买当天已经过保质期。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以及合同法，梁方锋有权主张赔偿损失也可以主张赔偿金。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方锋主张其于2019年9月20日在宏丽公司的沃尔玛广州云景分店购买了“圣迪乐谷物鸡蛋”一盒，价格为29.8元。梁方锋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购物小票：该小票显示内容有2019年9月20日，11时49分，沃尔玛广州云景分店（白云区同和中云景路4号）销售包括圣迪乐谷物蛋29.80元等在内的六种商品等共计84.52元。2．2019年9月27日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开具金额为84.52元的发票以及销售货物清单，包含圣迪乐谷物蛋1盒29.8元。3．产品实物，显示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17日。4．照片，清楚可见将销售小票与鸡蛋放置在超市购物篮中进行拍摄，并将原本不那么清晰可见的生产日期呈现得非常清楚，可见鸡蛋上标识的日期为2019年8月17日。经质证，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对购物小票、发票即销售货物清单均予以确认，对照片不予确认。并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检测检测报告、近保质期商品等证据拟证实其尽到进货查验义务，且对临近过期商品建立专门的管理制度，故否认梁方锋从其处购买的商品存在过期问题。诉讼中，梁方锋称其在将购买的商品带回家当天发现当晚就到超市找经理协商此事，但后来因双方就赔偿款项无法达成一致而未果。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称从未接到梁方锋反映情况且协商过此事，而且购买鸡蛋的一般消费者都会先留意鸡蛋的生产日期，足以可见梁方锋是明知鸡蛋过期而购买事后主张赔偿的恶意消费者。梁方锋对其在购物篮内将小票和鸡蛋拍照且明显将鸡蛋日期凸出呈现的做法解释为，购物买单后需要将物品拍照发给女朋友，告知已经买所需卫生用品；并称此前也在超市购买过过期的啤酒，超市经理按照啤酒价格的十倍共赔偿梁方锋99元。另，梁方锋自称目前是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上述事实，有购物小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产品实物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对购物小票、发票、销售货物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确认梁方锋确在宏丽公司的商店购买过圣迪乐鸡蛋，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过期食品应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梁方锋主张其当天购买鸡蛋系过期食品，但所提交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当天购买鸡蛋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17日；提交的产品实物未经封存及公证；梁方锋关于将购物小票与鸡蛋共同放置在购物篮中拍摄的解释，与其有意凸出涉案鸡蛋生产日期的实际情形不符；梁方锋称此前在该店购买过期啤酒，并获利十倍，本案中又以29.8元购买的鸡蛋主张十倍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梁方锋唯利目的明显大于维权本意，证据的可信度大打折扣，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存在一定合理性，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另外，基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要求，事实的认定需要确实充分的证据，本案中梁方锋的证据无法满足此要求，因此原审法院对梁方锋诉称的事实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此外，原审法院有必要提醒双方当事人。食品安全无小事，宏丽公司、宏丽公司云景分公司作为商品的销售经营者，无需纠结于涉案商品是否出自你处，而应以本案纠纷为戒，本着对消费者身体健康高度负责的态度，加强对所售食品安全的管理，避免对消费者利益造成损害，否则必将给自身的经营声誉带来负面影响，给自身的经营利益造成更大损失，法律也必将对漠视食品安全的行为进行严惩。而梁方锋作为消费者，在生活中如发现有违反食品安全的行为时，应第一时间向食品监管部门反映，协助职能部门共同及时制止违法行为，履行公民应尽的社会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方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原告梁方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当依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梁方锋起诉主张于2019年9月20日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圣迪乐谷物蛋”（以下简称：甲）、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17日”的鸡蛋（以下简称：乙），两者均属民法意义上的特定物。梁方锋提交的购物发票及机打小票记载的“圣迪乐谷物蛋”并未载明该生产日期，上述票证仅能证明梁方锋于2019年9月20日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了甲。梁方锋提交的购物照片仅能证明乙客观存在，无法证明乙系梁方锋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也无法证明乙在被购买时已经超过保质期。甲和乙为同一特定物是梁方锋需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的待证事实。本案诉讼请求的鸡蛋购买款29.8元与赔偿款1000元之间存在33.56倍的差距，如果诉讼请求成立，胜诉者将获得高达3356%的收益。“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排除购买者购买保质期内鸡蛋待过期后购置同款保质期内鸡蛋以“张冠李戴”的方式提起索赔的道德风险，是本案确定上述举证责任及“高度盖然性”证据标准的基础，也是法律逻辑和日常经验法则的必然要求。梁方锋对上述待证事实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也未达到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方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方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蕴妍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