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宝，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弘福硕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崔勇，董事长。 原审被告：鲁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秦岭路8号。 法定代表人：季瑛，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青岛凯旋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杨飞，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格雷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刘俊，总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韩广涛，总经理。 原审被告：季瑛，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被告：李淼，女，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原审被告：蒋志红，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弘福硕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福硕公司）、原审被告鲁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德集团公司）、青岛凯旋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地产公司）、青岛格雷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雷诺建设公司）、青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和蒋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违约金自2019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改为“逾期利息自2019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诉讼费用由弘福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利息计算结果与事实不符。《借款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起，以未偿还本金金额为基准按每日0.1%的标准收取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而合同期内的18%的年利率为借贷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法合理。在违约金约定无效时，逾期利息应按合同期内约定的18%年利率计算。 弘福硕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鲁德集团有限公司、凯旋地产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和蒋志红未陈述意见。 弘福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偿还弘福硕公司借款本金27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等(计算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化24%进行计算，现暂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为462.6万元)；2.弘福硕公司对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财产(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的不动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200938977号)处分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凯旋地产公司、鲁德集团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凯旋地产公司、鲁德集团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和蒋志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汇泉民资公司与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QM201800100121的《投资合同》，约定：被投资人项目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短期财务性投资。投资金额为2700万元，投资期限90天，被投资人开户银行为建设银行青岛四方支行尾号为181616的账户，一次性拨付款项。回报率为月收益率15%，投资收益按月结算，每月9日为结算日。如投资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算日，则未付收益应利随本清。担保合同编号为：《保证合同》叁份，编号分别为2018民资借保字第129、129-1、1219-2号，《抵押合同》编号为2018年民资抵字第129号。被投资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投资款本金的，投资人对逾期投资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执行约定收益率的基础上上浮100%计收滞纳金，直至投资款及相应收益清偿为止。因被投资人违约致使投资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被投资人应当承担投资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补充协议名称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年民资借字第129号。 同日，汇泉民资公司与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签订2018年民资借字第129号《借款合同》，约定：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向汇泉民资公司借款270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90天，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到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的指定账户。实际的放款日和借款本金金额以汇泉民资公司转账凭证的记载为准，转账凭证记载的到期日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时，以转账凭证记载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利息为1215000元，对应费率0.5%每天，每月的第一日结息。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措施为：1、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季瑛夫妇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2、鲁德集团公司总经理蒋志红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3、凯旋地产公司、鲁德集团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4、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的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字第200938977号，我司评估价值2310万元)抵押给汇泉民资公司。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未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汇泉民资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以未偿还本金金额为基准按每日0.1%的标准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收取违约金。汇泉民资公司有权要求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本合同为《投资合同》的补充协议，内容不一致之处，以本合同为准。同日，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与汇泉民资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北区的不动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200938977号，对上述《投资合同》及《借款合同》项下债权额27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借款利息、借款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汇泉民资公司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无须经担保人同意，担保人承诺仍承担担保责任。汇泉民资公司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有权在不先行使债务人担保物权的情况下要求担保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应付款项，汇泉民资公司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或其他权利顺位的，担保人不免除任何责任，担保人仍按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就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证明第0091962号。同日，汇泉民资公司与凯旋地产公司、鲁德集团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上述《投资合同》及《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借款利息、借款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汇泉民资公司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无须经担保人同意，担保人承诺仍承担担保责任。汇泉民资公司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有权在不先行使债务人担保物权的情况下要求担保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应付款项，汇泉民资公司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或其他权利顺位的，担保人不免除任何责任，担保人仍按本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各担保人的送达地址，法院将诉讼文书寄至该约定的地址即视为送达。因无人签收、拒收等原因导致被退回的，退回之日即为送达之日。 以上合同的主债务人和提供担保的公司均出具了同意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汇泉民资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2700万元。贷款发放后，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未偿还过本息。 2019年3月29日，汇泉民资公司与弘福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汇泉民资公司将其享有的上述《投资合同》及《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从属权利转让给弘福硕公司。双方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并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等进行了邮寄送达，凯旋地产公司由法定代表人杨飞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等与汇泉民资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弘福硕公司与汇泉民资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汇泉民资公司依约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发放了贷款，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已经到期，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汇泉民资公司有权要求公路建设集团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借款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因违约金的约定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以其名下的财产为其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汇泉民资公司依法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凯旋地产公司、鲁德集团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凯旋地产公司、鲁德集团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追偿。弘福硕公司依法受让了汇泉民资公司对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述权利，并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等履行了告知义务，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法律文书送达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按照约定的地址及方式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等邮寄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鲁德集团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公路建设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弘福硕公司借款本金270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2700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2月6日止、按日利率0.5%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金额，弘福硕公司有权以公路建设集团公司抵押的鲁(2018)青岛市不动产证明第0091962号他项权证号项下的财产在债权额2700万元范围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鲁德集团公司、凯旋地产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鲁德集团公司、凯旋地产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公路建设集团公司追偿。若公路建设集团公司、鲁德集团公司、凯旋地产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3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380元，由公路建设集团公司、鲁德集团公司、凯旋地产公司、格雷诺建设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季瑛、李淼、蒋志红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路建设集团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公路建设集团与汇泉民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是年利率的计收方法，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而认定约定过高部分无效，即便违约金约定过高也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予以调减，公路建设集团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则违约金条款无效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违约金条款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判决调减违约金，应当是根据公路建设集团的请求进行，否则在当事人不请求调减违约金的情况下，即便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人民法院也不应当主动调减，故调减违约金是公路建设集团在违约金条款有效前提下的意思表示，公路建设集团上诉要求认定违约金条款无效与其一审表示意思不一致，且会增加其民事责任，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公路建设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童 审判员 宫恩全 审判员 董 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赵斐 书记员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