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芬，女，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伊婷，浙江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飞，女，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沈文华，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张红芬因与被上诉人周燕飞及原审原告沈文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双方争议较大，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周燕飞返还张红芬款项245685.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燕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沈文华与周燕飞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张红芬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请款项系赠与，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周燕飞一审提交的农商银行卡、建设银行卡虽登记在其名下，事实上该两张卡是海盐县武原镇心联心房产中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心联心中心）、海盐鑫华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公司）的资金账户，并非其私人账户。周燕飞2012年起在公账上通过转账至其名下银行卡及取现的方式领取了大量资金，且该两张银行卡有与公司业务单位桐乡市世贸中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公司）的资金往来，及帮客户代还贷款等公司资金进出，所以周燕飞主张的代沈文华支付的款项（包括转给沈文华本人的款项）的真实支付主体都是沈文华名下的两个中介公司，款项来源亦为公司而非周燕飞本人，所谓的双方资金往来其实只是公司正常的业务资金进出。（二）周燕飞一审中明确指出8万元、15万元系沈文华向其归还借款，但其一审中提供的10万元取款记录具体资金流向不明，不仅无法证明借款事实，也无法证明系与沈文华的资金往来，而其提供的转给第三人的业务费、广告费、租金等仅有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另外，沈文华经营的中介公司无需大量资金筹建且经营状况良好，沈文华本人生活条件优越，缺少借款的理由。而周燕飞在沈文华经营的心联心中心和鑫华公司工作，其本人一审中陈述其工资收入不稳定，公司还拖欠其工资，其与前夫的离婚协议上也载明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当时周燕飞名下没有任何车辆、房屋，故其本人没有稳定丰厚的收入，缺乏原始资金积累，根本没有经济能力在2012年开始出借给沈文华几十万元。双方之间经济差异明显，周燕飞称沈文华向其大量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超过日常生活所需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张红芬与沈文华原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沈文华在张红芬不知情的情况下，超出合法、正当的日常生活所需，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周燕飞用于购车、购房、日常消费，事后没有得到张红芬的追认，其赠与行为损害了张红芬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三、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及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应当相互忠实，这不仅是传统美德，也是法定义务。周燕飞在明知沈文华有配偶的情形下仍与其发展为非正常男女朋友关系，且双方这段关系是自2012年而非周燕飞所称2015年开始，其取得诉争款项并非善意取得，其行为有损社会公共道德，违背社会善良风俗，其与沈文华之间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则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周燕飞所取得的236976元应当予以全部返还。至于沈文华有无过错，并不影响周燕飞返还全部财产。四、沈文华擅自处分的236976元系沈文华与张红芬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属于一体，周燕飞在返还时应当予以全部返还。至于具体如何分割，取决于张红芬、沈文华两人协议或另案判决。综上所述，本案虽然表象看似周燕飞和沈文华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但从证据的三性出发，根本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且周燕飞在一审中否认与沈文华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后在公安机关讯问时自认确有关系，其在法庭上所作的虚假陈述也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希望二审综合考虑全案支持张红芬的上诉请求。周燕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张红芬的上诉请求。一、张红芬主张周燕飞本人名下的两张银行卡系沈文华开设公司的公卡账户没有依据，其断章取义拿出与本案无关的部分款项，证明不了是公司或者是其与沈文华夫妻共同财产；相反周燕飞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张红芬与沈文华婚姻存续期间转账支付给沈文华（包括代付款）的款项大于沈文华支付周燕飞的款项。至于10万元借款，2012年12月4日沈文华知道周燕飞在信用社存款10万余元，随即提出借款，2012年12月6日周燕飞同意借款并取现金出借，沈文华立下借条一份，后周燕飞因买房需要讨回借款并归还了借条合情合理。另外，周燕飞系沈文华开设公司的兼职财务，周燕飞与老板沈文华之间存在大量的微信转账往来，有周燕飞银行转账沈文华及心联心中心款项，还有周燕飞作为公司财务为公司垫付广告费和业务员的业务费，周燕飞还代沈文华向第三人包月平、黄凌还款，以上事实均有周燕飞的建设银行卡流水记录和案外人的证明予以证实。周燕飞担任沈文华开设公司的兼职财务，老板提出要求周燕飞代付租金、业务员佣金、广告费等并临时转账给沈文华也在情理之中，周燕飞在为沈文华支付大量的资金后理应结账归还。周燕飞支出的款项已大于沈文华支付周燕飞的款项，对尚欠周燕飞的款项应当在结算后予以支持。二、周燕飞的款项来源于业务提成佣金收入、独生子女家庭父母赠与以及婚前财产等，且前几年的房产中介市场的巨额佣金收入也足以借款或垫付公司支出和客户定金等款项，而业务员为了促成交易而垫付款项是生意交往中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三、张红芬主张赠与不能成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沈文华述称，同意张红芬的上诉意见，沈文华本来也是要上诉的，但是因为进了戒毒所故未在上诉状上签字，也未办理委托手续。张红芬、沈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燕飞返还张红芬245685.90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燕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芬、沈文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1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29日登记离婚。张红芬、沈文华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约定。2012年4月起周燕飞至沈文华所开的公司上班。2013年6月起鑫华公司为周燕飞交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3年7月11日，案外人张春雷在周燕飞购房时打入浙江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8万元；2016年1月27日，沈文华通过周燕飞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存入150001.25元；沈文华于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给周燕飞15686.80元。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有周燕飞多次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向沈文华转账的情形。根据张红芬、周燕飞的举证，2016年3月19日后，周燕飞与沈文华及其开设的公司之间亦有账目往来。另查明，沈文华系鑫华公司（成立及核准日期2011年7月12日）法定代表人，且又系心联心中心（成立及核准日期2009年5月5日）经营者。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张红芬的申请向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调取了周燕飞在2019年5月19日所作的讯问笔录各一份。在该笔录中，载明“问：你和沈文华之间是什么关系？答：我和沈文华之前就是认识的，但是我2012年、2013年离婚了，跟他也就没有沾边的亲戚关系了，但是当时关系一直正常。到了2015年的时候，我和沈文华是男女朋友关系，谈朋友的，只不过当时沈文华没有离婚。到了2016年1月份的时候，沈文华离婚了，之后我和沈文华虽然没有领取结婚证，但是双方一直以男女朋友关系生活在一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审理中，张红芬、沈文华明确，其主张周燕飞返还款项是基于赠与无效。周燕飞对于从沈文华处或通过第三人给付，收到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张红芬、沈文华主张该些款项系赠与予以否认。周燕飞表示其与沈文华之间仅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并不存在赠与的事实。本案中，根据张红芬举证的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书信以及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周燕飞举证的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载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庭陈述，沈文华系鑫华公司、心联心中心法定代表人、经营者。周燕飞系鑫华公司员工，同时，周燕飞亦在张红芬、沈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沈文华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关于张红芬主张赠与无效，要求周燕飞返还245685.90元及利息的诉请。张红芬、沈文华认为该些给付款项的行为是沈文华对周燕飞的赠与。然虽周燕飞确认收到该些款项，但其否认该款系沈文华对其的赠与。从现有证据来看，沈文华与周燕飞之间除了目前张红芬、沈文华主张系赠与的几笔款项往来外，还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在双方既是工作关系，又系男女朋友关系的情形下，仅凭张红芬、沈文华目前的举证，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请的款项系沈文华对周燕飞的赠与。故，张红芬以赠与无效要求周燕飞返还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沈文华在本案中并无具体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红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85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6705元，由张红芬、沈文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红芬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周燕飞与张燕飞的《离婚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周燕飞没有取得大额款项的能力；2.农商银行的取款凭条6份，用以证明周燕飞从心联心中心账户上取款76000元，另外带有“备用金”备注的取款都是由周燕飞取款，即周燕飞个人在沈文华名下公司支取的金额远大于其代沈文华支付的资金。经质证，周燕飞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非新证据，且加上该金额与周燕飞转入沈文华处的金额也才基本持平；沈文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周燕飞确实没有什么钱，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确实是周燕飞取的。本院认证认为，周燕飞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仅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仅能证明周燕飞从其工作的心联心中心账户上支取款项，但该款项用途不明，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另外，张红芬还向法院申请调取了周燕飞的农商银行卡及建设银行卡明细，用以证明周燕飞的该两张卡是沈文华名下公司的账户，属于私账公用。经质证，周燕飞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沈文华认为，对上述银行卡明细的真实性没有意见，鑫华公司账户有时候是周燕飞自己开支票自己领钱，因为沈文华所有的章都在周燕飞那里，笔迹也都是她的笔迹。本院认证认为，周燕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银行卡明细无法证明周燕飞名下两张银行卡系沈文华开设公司的账户。周燕飞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周燕飞现金支付部分佣金支出明细表1份、业务员佣金结算表6份、领（付）款凭证2份及中介分销代理合同1份，用以证明周燕飞代沈文华名下公司支付业务员佣金及工资，且周燕飞提成佣金收入较高。经质证，张红芬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前述证据无法证明系周燕飞代心联心中心、鑫华公司支付佣金的事实，周燕飞作为公司的主管和财务，发放工资、佣金系其本职工作，相应的款项均来源于公司；沈文华认为，对业务佣金结算表和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钱不是周燕飞付的，是沈文华自己付的，当时公章和单子都在周燕飞那里保管，代理合同也是周燕飞帮沈文华签的。本院认证认为，沈文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分析。二审中，沈文华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红芬、沈文华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主张沈文华给付周燕飞的245685.90元款项属于赠与，现赠与无效故要求返还。周燕飞对收到沈文华给付的相关款项无异议，但认为并非赠与而系沈文华归还其借款及其为沈文华及公司代付的相关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沈文华与周燕飞之间除了讼争款项外，还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且双方除存在男女朋友关系外，周燕飞亦系沈文华所经营公司的业务员兼财务，并与沈文华个人及其所经营公司存在大量款项往来。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在案证据尚无法证明张红芬主张的款项系沈文华对周燕飞的赠与并无不当。至于张红芬二审中主张周燕飞个人名下的两张银行卡实际系沈文华所经营公司的资金账户，周燕飞所支出款项来源于公司资金，亦无证据证明。故此，本院认为，张红芬主张涉案款项系沈文华对周燕飞的赠与缺乏依据，其基于此主张赠与无效并请求返还涉案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红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5元，由张红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