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掘金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200号4号楼B区1至3楼。 法定代表人：高志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黄平县谷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虞建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掘金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掘金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黄平谷陇铭川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铭川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掘金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2.改判掘金虎公司与贵州铭川公司在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居间协议》合法有效；3.改判贵州铭川公司向掘金虎公司支付居间佣金324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贵州铭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2018年3月11日，掘金虎公司及其聘用的专门负责履行《居间协议》的王某、朱某陪同浙江尖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峰公司）进行考察，斡旋、谈判价格。贵州铭川公司在2018年6月24日之前一直在接受掘金虎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其次，（2019）黔262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在王某和朱某的10个月的劳务付出下，贵州铭川公司被尖峰公司收购，王某、朱某作为掘金虎公司聘用的专门负责履行《居间协议》的工作人员，可印证贵州铭川公司被尖峰公司收购系掘金虎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促成的。最后，虽然《居间协议》的第二条约定了委托期限为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延长居间协议应采用书面形式，但该协议的第六条第三款同时约定委托期限到期后并购居间服务事项正在进行的，双方应当就此合理延长委托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36条及根据“举轻以明重”的法理，王某、朱某的证人证言可证明2018年6月24日《居某》约定的终止期限后，掘金虎公司与贵州铭川公司仍在继续履行《居间协议》，而贵州铭川公司接受，故贵州铭川公司应支付居间服务费。二、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居间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故《股权转让协议》未列明居间费。其次，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协议》未列明《居间协议》载明的居间费用，推定掘金虎公司知晓和认可《居间协议》效力终止，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按照《居间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佣金总额为贵州铭川公司与尖峰公司签订的并购协议或者合同总金额的3%，掘金虎公司已按照《居间协议》履行完毕居间义务，应收取居间费324万元。 贵州铭川公司辩称，1.掘金虎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过贵州铭川公司与收购方处理收购事宜的居间服务。（2019）贵2622民初767、7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收购事宜的相应行为履行人员为朱某、王某而非掘金虎公司。2.关于居间合同的履行期限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延长履行期限的应签订书面协议，而掘金虎公司就相关内容并未进行证明，说明案涉居间协议已到期终止。而在有效期内掘金虎公司未履行居间服务，更未实现居间成功。3.一审法院已查明高志敏为贵州铭川公司的原股东以及掘金虎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高志敏在案涉收购合同中、债务清单关联方债务及关联方承诺函中均对贵州铭川公司存在的债务及或然性债务进行了承诺，说明高志敏及掘金虎公司均清楚案涉居间合同未延期也未履行，不存在相应的居间费用的产生。而在收购的债权申报过程中，掘金虎公司也未就相关费用向贵州铭川公司进行过申报。综上，掘金虎公司未就案涉的居间合同履行任何居间义务，无权主张居间费用。掘金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掘金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掘金虎公司与贵州铭川公司在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居间协议》合法有效；二、请求依法判令贵州铭川公司支付居间佣金324万元；三、请求贵州铭川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铭川公司于2013年6月9日成立，原股东为栾春华（出资比例40%，实缴比例31.82%）、高志敏（出资比例18%，实缴比例20.45%）、四川铭川公司（出资比例42%，实缴比例47.73%）。2017年8月24日，贵州铭川公司（甲方）与掘金虎公司（乙方）订立《居间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乙方介绍引荐符合条件的并购方与甲方直接洽谈并购贵州铭川公司事宜，协助促成甲方与并购方签订合同等文件，并促使并购款项到达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二条委托期限，自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超过以上期限没有完成并购事宜或者仍需要并购居间服务的，双方另行签订居间协议或以书面形式将本协议委托期限延长。……第五条委托事项的终止，‘终止委托事项’是指完成本协议第三条所列全部委托居间并购事项后终止双方合作。乙方仅为甲方提供信息，或为甲方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的，甲方与并购方未签订该协议或合同，资金未到达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均视为委托事项未完成。第六条佣金，1.佣金是指乙方完成委托事项后应得的报酬；2.甲方同意如果与目标并购方签署并购合同或协议并且并购款项到达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则视为乙方居间服务成功；3.委托事项未完成或未在委托期限内完成的，乙方不得要求支付佣金。但委托期限到期时，并购居间服务事项正在进行的除外，双方应当就此合理延长委托期限；4.佣金总额约定为甲方与目标并购方签订的并购协议或合同总额的3%，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相应数额的费用票据；5.佣金支付：甲方按照每一次并购方到达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的并购款额的3%向乙方支付佣金，除此以外甲方不承担任何考察、评估等费用。” 掘金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载明为2018年12月29日甲方尖峰集团与乙方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公司、标的公司贵州铭川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公司、标的公司贵州铭川公司在该《股权转让协议》（含附件）每一页均签字盖章。《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贵州铭川公司的三名股东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公司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尖峰集团。贵州铭川公司全部资产作价10800万元，全部负债已列入《债务清单》，合计76332748.17元，三名股东持有的贵州铭川公司的公司股权作价为3166.72万元。该协议第7.2条还载明，原股东承诺并保证，除向甲方披露（具体详见《债务清单》以及《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之外，标的公司并未签署任何对外担保文件，亦不存在任何其他未披露的债务。如有未反映在财务报表中的或未披露的或有负债或其他债务，全部由原股东和关联方承担。《股权转让协议》后附有《债务清单》。庭审中，掘金虎公司认可，《债务清单》未载明贵州铭川公司对掘金虎公司的居间费（佣金）债务。 贵州铭川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自己参与贵州铭川公司项目转让，其进行了两件事，一是居间，二是项目转让中的劳务。劳务是贵州铭川公司给高志敏授权后，签订的劳务协议。关于劳务合同纠纷，王某与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公司、贵州铭川公司的劳务合同纠纷已在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贵州铭川公司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陈述自己接受高志敏的委托及掘金虎公司的聘用，参与贵州铭川公司项目转让。关于劳务合同纠纷，自己与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公司、贵州铭川公司的劳务合同纠纷已在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掘金虎公司与贵州铭川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掘金虎公司向贵州铭川公司主张居间费（佣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双方《居间协议》的效力是否已经终止。 一审庭审中，掘金虎公司提交高志敏、王某、朱某参与贵州铭川公司股权收购洽谈的工作照片、掘金虎公司的股东四川带路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王某、朱某购买社保的记录，和四川带路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要求掘金虎公司支付社保费用的函。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庭审中，掘金虎公司明确，其向贵州铭川公司主张居间费（佣金）的依据是《居间协议》，按照合同的相对性，本案是否支付居间费（佣金），仅需审查《居间协议》的效力，以及在合同尚具有效力的情况下，审查双方是否按《居间协议》约定义务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王某、朱某与贵州铭川公司、掘金虎公司、四川带路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主要争议无关，其证言内容与本案主要争议缺乏关联性，不再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居间协议》第二条对委托期限作了明确约定，即自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止。超过该期限没有完成并购事宜或者仍需要并购居间服务的，双方另行签订居某或以书面形式将本协议委托期限延长。其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与并购方未签订该协议或合同，资金未到达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均视为委托事项未完成。”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本案双方对《居间协议》的终止期限作了约定，即2018年6月24日为期限，该合同效力终止。《居间协议》第六条约定：“……3.委托事项未完成或未在委托期限内完成的，乙方不得要求支付佣金。但委托期限到期时，并购居间服务事项正在进行的除外，双方应当就此合理延长委托期限。”根据以上约定，《居间协议》明确要求双方如果延长委托期限，应以书面形式进行，但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重新就延长委托期限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并以书面形式形成。而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2018年12月29日订立的，已经远远超过《居间协议》约定的终止期限。因此掘金虎公司以《居间协议》为依据主张约定的居间费（佣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外，掘金虎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贵州铭川公司的三名股东栾春华、高志敏、四川铭川公司承诺并保证，除向尖峰集团披露的《债务清单》《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中内容之外，并无其他债务存在。如有未反映在财务报表中的或未披露的其他债务，全部由原股东和关联方承担。一审庭审中，掘金虎公司、贵州铭川公司均陈述认可本案《居间协议》所载明的居间费（佣金）债务不在上述《债务清单》中。高志敏既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缔约者，又是掘金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掘金虎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机关。高志敏在《股权转让协议》每一页（含附带的《债务清单》）上均签名，说明其认可掘金虎公司及其本人与其他签约者（包括贵州铭川公司）均受该协议的约束。按照诚实信用、禁止反言原则，掘金虎公司应当知晓和认可高志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出的上述承诺。故《股权转让协议》及所附《债务清单》也可以印证《居间协议》当时已效力终止。掘金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2017年8月24日订立的《居间协议》为依据，主张贵州铭川公司承担居间费（佣金）债务，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承诺的内容和签字明显自相矛盾，缺乏事实依据。故本案掘金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掘金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取16360元，由掘金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掘金虎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贵州铭川公司的股东会会议纪要（3份，2018年7月18日、2018年9月2日、2018年12月6日）。拟证明在2018年12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贵州铭川公司股东在会议过程中均提到和认可要支付居间费，仅是磋商居间费能否下调。证据2.通话录音（2019年8月7日高志敏与贵州铭川公司股东栾春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在居间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贵州铭川公司在股东会议中明确提出需支付居间费。因该股东会会议纪要在贵州铭川公司处，掘金虎公司仅有照片和复印件。证据3.高志敏到各地寻找意向性买家的证据（13页），分别是2017年9月—12月，2018年5月，2018年7月，2018年9月，在此期间，高志敏到各地与多家公司推荐洽谈并购贵州铭川公司事宜，其中2018年5月、7月、9月均为高志敏到浙江尖峰集团及最终收购贵州铭川公司的公司进行洽谈、股权转让事宜，拟证明掘金虎公司一直在履行居间合同义务，以及掘金虎公司为履行居间合同义务在此期间产生的一些交通食宿接待费用票据，该票据与高志敏到各地洽谈收购贵州铭川公司地点及时间相吻合，能够反映出掘金虎公司为履行居间合同义务花费巨大。证据4.贵州铭川公司2018年1月员工工资表，2月考勤及餐补明细，拟证明贵州铭川公司在2018年资金断裂，没有具体办事工作人员，仅有几个公司高层还在公司工作。证据5.证人朱某、王某出庭陈述：自己参与了案涉股权的转让居间和劳务。劳务是贵州铭川公司给高志敏授权后，签订的劳务协议。居间活动则是高志敏代表掘金虎公司聘请自己而开展。 贵州铭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会议纪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已超过人民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依法不应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且系复印件，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内容上看亦与案涉居间合同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掘金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通话录音中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未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也未就该通话录音进行公证，未尽到基本的举证义务。从该录音的内容来看，也与掘金虎公司的待证事实无关。证据3.对13页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除飞机行程单、火车发票以外的汽车发票，手撕定额发票，过路费，油费发票均无法证明与贵州铭川公司的关系，更与本案诉争居间行为是否履行不具有关联性。飞机行程单、火车发票仅能证明高志敏个人的通行记录，不能证明掘金虎公司履行居间行为。照片等其它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应作为法院认定的依据。证据4.职工工资表系复印件，若该复印件来源系通过其它诉讼案件的案卷材料且真实，其证明内容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其中该工资表中高志敏作为贵州铭川公司员工进行编录，高志敏是贵州铭川公司持18%股份的股东和总经理。证据5.朱某、王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应承担虚假陈述相应的法律后果。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证据1股东会会议纪要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录音记录的对方身份不明，且录音内容并不明确，不能证明贵州铭川公司认可要支付掘金虎公司案涉居间费，不能达到掘金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是掘金虎公司在从事案涉居间事务，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真实，上述照片均是高志敏与他人聚餐的照片，不能证明是在履行案涉居间事务，也不能证明聚餐者系买家尖峰公司的人员，不能达到掘金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真实，也与案涉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证人证言，与该两位证人一审中的出庭陈述基本一致，其证言内容与本案主要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掘金虎公司与买受人尖峰公司之间并无提供居间服务的书面材料；证人朱某、王某的社保由带路人公司购买；贵州铭川公司至今未收齐股权转让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掘金虎公司与贵州铭川公司是否合意延长了《居间协议》的有效期；掘金虎公司是否完成了案涉居间事务，是否有权获得诉争居间费。现评述如下： 关于掘金虎公司与贵州铭川公司是否合意延长了《居间协议》的有效期的问题。掘金虎公司与贵州铭川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居间协议》约定了委托期限自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止，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2018年12月29日订立的，已超过《居间协议》约定的终止期限，且终止期限后掘金虎公司并未与贵州铭川公司续签书面协议，掘金虎公司也未提交贵州铭川公司同意延长有效期的意思表示的证据，故掘金虎公司主张与贵州铭川公司合意延长了《居间协议》的有效期缺乏合同依据。 关于掘金虎公司是否完成了案涉居间事务，是否有权获得诉争居间费的问题。高志敏主张自己同时是掘金虎公司和贵州铭川公司的股东，自己后期系代表掘金虎公司从事居间转让，且代表掘金虎公司聘请王某和朱某从事居间事务，掘金虎公司与贵州铭川公司用实际行动在继续履行《居间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高志敏主张自己前期作为居间人联系贵州铭川公司和尖峰公司，后期既作为居间人，又作为目标公司贵州铭川公司股东从事劳务。但整个股权转让活动中，并未体现出掘金虎公司作为居间人从事和完成相关的居间事务，高志敏同时具有掘金虎公司和贵州铭川公司的股东身份，即使在股权收购中有其个人身影，也不足以就此认定系掘金虎公司完成了案涉居间事务；其次，王某和朱某并未与掘金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二人的社保亦是带路人公司购买，虽然带路人公司是掘金虎公司的股东，但毕竟系不同的法人主体，故不能证明王某和朱某所从事的居间事务系代表掘金虎公司；再次，掘金虎公司主张自己从事了大量的斡旋、议价等居间事务，与贵州铭川公司双方用实际行动在继续履行《居间协议》，却不能提供自己与买家尖峰公司就居间服务形成的书面材料或贵州铭川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能证明掘金虎公司完成了案涉居间事务。最后，《居间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贵州铭川公司）与并购方未签订该协议或合同，资金未到达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均视为委托事项未完成”，贵州铭川公司至今未收齐股权转让款，掘金虎公司主张已经完成全部居间事务，要求贵州铭川公司支付案涉居间费，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掘金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成都掘金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