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安燕，女，1971年12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城镇居民，大学文化，系文山州中医院职工，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然，男，1962年11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城镇居民，中专文化，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柏安燕与被上诉人谢家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8）云260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柏安燕及其代理人刘江、谢家然及其代理人冯在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安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家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仅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确认被上诉人出借30万元给上诉人，完全是偏听偏信，根本就不顾本案的客观证据。这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被一审人民法院直接作为本案的事实进行认定，继而进行判决。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能够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更没有能够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而一审人民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上诉人举证不能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违背法律的规定。为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谢家然答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仅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辞就确认被上诉人出借30万元给上诉人，完全是偏听偏信，……这一没有任何证据的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被一审人民法院直接作为本案的事实进行认定，继而进行判决”。答辩人认为，第一、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已直接充分综合印证了答辩人2011年4月13日到文山中国人民银行旁的农行取款10元补足30万元后，上诉人于2011年4月13日晚到答辫人家将借款提走，后因上诉人第一个月就没有按月支付答辩人的利息（7500元），答辩人觉得将资金借给上诉人有风险，遂在第二个月快满时，以资金紧张为由，以放弃两个月的利息为代价，将借给上诉人的30万借款要回，上诉人遂于2011年6月17日将借款打入答辩人银行账户赔还答辩人的事实。第二、因上诉人将款打入答辩人的账户后，已于当晚到答辩人家将2011年4月13日出具给答辩人的《借条》要回，答辩人因此不再有2011年4月13日出借款给上诉人的直接证据，这是众所周知的生活常理，不再需要任何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能够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更没有能够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而一审人民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上诉人举证不能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违背法律的规定”。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是对法律理解的错误。第一、依答辩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理解，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的举证责任是终结举证责任，不存在答辩人证据有一点瑕疵，上诉人就不需继续举证的法理。第二、不存在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1年6月17日打款是2011年4月13日出借款的事实，理由在第一部分已陈述，此处不再赘述。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管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发生，按照上诉人在原审法庭（2017年10月24日）中“约定还款期限不超过1年”的陈述，上诉人诉讼的民间借贷关系纠纷早于2014年6月16日超过诉讼时效，就诉讼时效的问题，答辩人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核实了“约定还款期限不超过1年”后，在法庭辩论阶段就重点提出过，第一次一审判决虽没有明确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判决，但其判决书的论述里已包含此内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正运用了法官逻辑思维和生活经验法则。敬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柏安燕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10.29万元，共计40.29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柏安燕与被告谢家然原系西畴老乡为同一街坊，相互比较熟悉，双方到文山工作居住后经常往来。2011年4月12日晚，原告柏安燕因做小额信贷筹款需要，到被告谢家然居住的文山都市盛林小区家里商量小额信贷投资事宜。经双方协商后，被告谢家然同意投入30万元给原告柏安燕作小额信贷资金，原告按月支付利息给被告。2011年4月13日被告谢家然将筹措的30万元现金交给原告柏安燕。该款项交付后，由于原告柏安燕未按时支付被告谢家然利息，故被告谢家然要求原告柏安燕返还其投资款30万元。经双方协商后，原告柏安燕同意返还被告谢家然的投资款，并于2011年6月17日通过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62×××89）将借款30万元转到被告谢家然在农业银行文山分行双桥分理处的账户上（账号为62×××11）。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柏安燕因民间借贷与管仕鑫发生纠纷，经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由柏安燕赔还管仕鑫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该案件现已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7月27日，原告柏安燕以被告谢家然向其借款30万元至今未返还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云260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柏安燕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柏安燕不服提出上诉，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7）云26民终1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另查明，陈俊家和原告柏安燕家现为隔壁邻居，双方无矛盾。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出借人、借款人实际是谁的问题。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纠纷，性质是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首先，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上分析。《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原告柏安燕主张借款30万元给被告谢家然，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柏安燕仅提交了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电汇转账及收费凭证，但未提交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谢家然抗辩其收到的转账30万元系原告向被告借款后返还的款项（该借款用于投资到原告的小额信贷筹款中），已将《借条》原件还给原告，被告具有经济实力，从未向原告借过款。向法庭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交易明细》、《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原件各一份，证明被告谢家然从2011年1月4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在银行的资金交易情况，被告具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不会久拖30万元借款达6年之久不予赔还；同时证明原告到被告家协商小贷投资，因家中现金不足30万元，被告又于2011年4月13日到中国农业银行提现10万补足30万元借给原告的事实。被告谢家然针对抗辩还提交了管仕鑫的《民事起诉状》、柏安燕的《借条》、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文中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柏安燕与管仕鑫因民间借贷纠纷发生诉讼，经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及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由柏安燕赔还管仕鑫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柏安燕均未通过诉讼等方式解决其与谢家然的纠纷。针对被告谢家然提交的证据，原告柏安燕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在本案审理时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证明听原告说过被告向原告借款一事；前后共3次在原告家隔壁的车库、门前见过原告向被告要钱的事实经过。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在原告柏安燕诉称：“被告因经营需要于2011年6月17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当日，被告谢家然在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账户上的余额尚有600100元（系19万元＋410100元两笔金额总和），且根据被告谢家然自2011年1月4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在银行账户的资金交易情况，不间断产生从1万元至100万元的大额款项交易，以上足以证实被告谢家然有充足的经济实力，在上述情形下，被告谢家然向原告柏安燕借款的概率非常小。原告柏安燕在2014、2015年经过两审法院判决赔还管仕鑫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且案件进入强制执行长达6年的时间内，身负巨大债务仍未向被告谢家然提起诉讼违背常理。原告的两位证人王某、李某在双方发生借贷时均未在场，却证实听见或看见原告向被告要钱。为核实证人证言的客观真实性，本院根据庭审中原告陈述系邻居陈俊为被告向其提起借款一事，对陈俊本人进行核实，陈俊明确表示不是事实，并证实真实情况是原告柏安燕向被告谢家然借款30万元投资小额信贷后因未支付利息，又将30万元还给谢家然的事实。陈俊家和原告柏安燕家现为隔壁邻居，双方无矛盾，但在开庭时原告却未叫陈俊作为有利证人出庭，违背常理。因此，结合陈俊的询问笔录及查明的事实，两位证人王某、李某的证言，部分不客观真实，本院部分不予采信。被告谢家然辩解原告柏安燕将投资款30万元还清后就将《借条》原件还给原告，符合借款方式的日常交易习惯。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确认被告提交的所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从效力上明显高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其次，从借款的资金来源看。本案原一审中，原告柏安燕陈诉该笔借款30万元系其向银行以建房贷款的名义贷出来借给被告谢家然，期限为一年，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等，但未提交3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的相关证据。而在本次庭审中，原告柏安燕却改变第一次陈述，认为借款30万元系平时积蓄，装修房子余款及家里做生意给的总和。对借款资金来源的陈述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经庭审查明，原告柏安燕装修的房子系其购买的文山市杏林小区2幢9号房，于2008年以按揭贷款方式向中国人民银行贷款50万元，赔还期限为20年，现已赔了一半贷款。本院认为，原告柏安燕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两次开庭审理时对借款资金来源的陈述完全不同，违背常理，对相互矛盾的陈述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且在装修的房子尚欠银行贷款50万元的情况下还能用装修房子余款借给被告违背常理。综上所述，原告柏安燕提交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及证人均不能充分证明诉争款项30万元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的事实，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相反，被告谢家然提交的所有证据、本院向陈俊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借款用途、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等能够作出合理的陈述。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柏安燕向谢家然借款30万元，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被告谢家然、借款人为原告柏安燕。2、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经查明，原告柏安燕陈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不超过一年。被告谢家然提出不管此借贷关系真或假，其诉讼时效均已届满。本院认为，原告柏安燕主张的借款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于2014年6月17日届满，原告提供的两位证人不能充足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的情形，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原告的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告柏安燕主张被告谢家然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请，根据上述对争议焦点问题1、2的论述，原告柏安燕的诉请，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柏安燕主张被告谢家然支付利息102900元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交双方在借贷中就利息问题进行过口头约定的证据，且被告不认可该事实，因此，原告柏安燕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谢家然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柏安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原告柏安燕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柏安燕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柏安燕借钱给谢家然及柏安燕向谢家然催款的事实。经质证，谢家然认为两位证人的一、二审陈述都不一致，做了伪证，请求法庭追究他们的责任。本院认为，经审查，李某与王某在一、二审中的证言相互矛盾，即一审陈述认识谢家然也知道谢家然向柏安燕借款及见到柏安燕向谢家然催款，但二审陈述在一审开庭时才认识谢家然，不知道柏安燕向谁要钱，亦不知道谢家然向柏安燕借款的事实，且在一审作证中李某甚至没有弄清陈俊、谢家然的身份。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在一审询问的基础上再次向陈俊进行调查核实，主要内容：陈俊与柏安燕家系两隔壁，谢家然不认识管仕鑫，不存在谢家然、管仕鑫及柏安燕在陈俊家打麻将后陈俊叫柏安燕借钱给谢家然的事实，相反通过与谢家然聚会知道是柏安燕因从事小额信贷向谢家然借款，之后未付利息而将本金返还给谢家然。同时，陈述谢家然经济能力较好。经质证，柏安燕认为陈俊在证词中陈述了其与谢家然是表兄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是不客观的，没有说明借款的时间、地点，其陈述的谢家然有钱，经济能力很好，不可能借款都是猜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俊与柏安燕家的入户门是在两隔壁，其陈述是不真实的。因此陈俊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谢家然质证认为，陈述的证词是客观真实的，陈俊与谢家然是表兄弟，与柏安燕是邻居。其在笔录中的陈述是完全真实的，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次庭审之前柏安燕一直主张陈俊、管仕鑫知晓其借款给谢家然，陈俊的信息、联系方式均为柏安燕提供（未申请管仕鑫出庭作证亦未提供管仕鑫身份信息等），虽然陈俊与谢家然确系表兄弟关系，但其陈述与谢家然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亦能证明柏安燕没有借款给谢家然的事实，故本院对陈俊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在二审审理中，经核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谢家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柏安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下列异议：一审认定2011年4月柏安燕向谢家然借款30万元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柏安燕向谢家然借过款。本院认为其异议不仅涉及事实认定，还涉及案件实体处理，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同时，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还本院查明：1.柏安燕欠管仕鑫钱（100万）的具体时间为2011年3月23日，现该案尚未执行完毕；2.柏安燕在原一、二审中均主张其借款30万元给谢家然是在陈俊家打麻将时，陈俊叫其借给谢家然并每年都通过陈俊向谢家然催要借款，但经一、二审向陈俊调查核实后不存在该事实；3.一审中柏安燕申请证人李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柏安燕借钱给谢家然及向谢家然催款的事实，经审查李某与王某在一、二审中的证言相互矛盾（一审陈述认识谢家然也知道谢家然向柏安燕借款并见到柏安燕向谢家然催款，二审中陈述在一审开庭时才认识谢家然，不知道柏安燕向谁要钱，亦不知道谢家然向柏安燕借款的事实）；4.柏安燕目前居住的房屋（文山市系2008年按揭（50万元）购买，现仅偿还了一半的贷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谢家然与柏安燕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谢家然向柏安燕借款，还是柏安燕向谢家然借款）；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是谢家然向柏安燕借款，还是柏安燕向谢家然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谢家然对收到该30万元款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1.柏安燕提供的《农村信用合作电汇凭证》、《农村信用合作收费凭证》证明该30万元系银行转账，虽无需审查其出借能力，但其关于该30万元款项来源在原审一、二审中陈述为：向银行办理一手房住房贷款（文山市杏林小区2幢9号）、种三七收入、装修房屋准备的装修款；现在陈述为：工资收入、平常家里的积蓄、装修房子剩下的钱及家里做生意给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也未能提供其所主张款项来源的具体证据；2.经查，柏安燕因购买文山市杏林小区2幢9号房屋，于2008年11月以按揭方式向中国人民银行贷款50万元，还款期限为20年，现仅偿还一半的贷款；3.柏安燕在一审中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谢家然向柏安燕借款的情况，但经二审核实王某、李某均不知道别人欠柏安燕的钱或柏安燕欠别人钱的情况。同时，柏安燕陈述：该30万元是案外人陈俊叫借给谢家然，借款时有陈俊在场，商量地点是在文山州中医医院杏林小区我和陈俊两家的后花园，因为我和陈俊也是好朋友，当时没有约定借款时间，借款后我还向陈俊要过三次……。但经一、二审法院向陈俊核实的情况是：谢家然没有向柏安燕借款，而是柏安燕因投资小额信贷向谢家然借款30万元，后在谢家然未收到利息的情况下要求柏安燕返还该30万元。最后，1.谢家然在一审中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在2011年6月17日收到柏安燕转款30万元前，该账户上尚有余额600100元，谢家然由此主张：柏安燕在诉状及庭审中陈述谢家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柏安燕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谢家然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云高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柏安燕转款30万元给谢家然前，其自己尚欠案外人管仕鑫100万元及利息，且到目前为止其也仅偿还了管仕鑫30万元。谢家然由此主张柏安燕不具备30万元的出借能力。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第一条：“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本案中，柏安燕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主张30万元借贷关系时，在谢家然抗辩该30万元系柏安燕向其偿还之前的款项，并且有陈俊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后，柏安燕未能继续举证证明其借款给谢家然，此时的不利后果应由柏安燕承担。同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柏安燕不能清楚阐述该30万元的款项来源、柏安燕负债情况、款项发生时谢家然的银行账户仍有大额余额、王某和李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及双方当事人的自身陈述情况，本院综合确认该30万元系柏安燕出借给谢家然的可能性较低，系偿还之前向谢家然借款的可能性相对较高。（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现已查明不存在柏安燕出借30万元给给谢家然的事实，具体理由如前，故本案并不存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其次，涉案30万元的形成时间是2011年6月17日，且柏安燕在原一审中陈述借款期限不超过1年，其在一审、二审中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但二人对30万元的形成过程并不清楚，仅是听到柏安燕在打电话要钱，不清楚向谁要，而王某、李某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亦相互矛盾。故王某、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柏安燕向谢家然主张过权利。所以，即使存在谢家然向柏安燕借贷的事实，而柏安燕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或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情形下，其诉讼时效已于2015年6月18日届满，但其2017年7月27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柏安燕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柏安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元，由柏安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