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507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青山镇满洞村崩山屯第1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敬学。 委托代理人潘以双。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修仁镇木山村小山屯第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才兵。 委托代理人黄太兴。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玉清。 委托代理人李荣双。 委托代理人张永宾。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 委托代理人潘昌裕、周辉。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青山镇满洞村崩山屯第1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崩山屯15组）因被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修仁镇木山村小山屯第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山屯4组）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浦市政府；原荔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浦县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山林权属确权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2017）桂行终10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争执山岭双方都称狮子岭、马料岭，二处岭均位于荔浦市修仁镇内。狮子岭四至范围：东到洲村屋背狮子岭脚，南从落仁山脚（三落仁山）沿山脚上至软坳到落仁山（二落仁山）山脚沿小冲下至半山横路止，西到半山横路为界，北以狮子岭分水为界往东沿小沟下到洲村屋背止，面积约100亩，岭中一部分为新种植的柑桔树。马料岭四至范围：东以小冲为界，南以大路为界与落仁山相邻，西以冲沟为界下到水母塘，北到岭脚高基坎，面积约20亩，为荒山。 2011年，小山屯4组将狮子岭上的树木砍伐后发包给他人种植柑桔树，从而引发纠纷，崩山屯15组申请荔浦县政府处理。调处期间，小山屯4组提供一份其村民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以下简称1952年土地房产证），证中最后两栏记载有位于落仁狮子岭、落仁马料岭，面积分别为6亩、5亩的土地。该证记载的二岭内容，经司法鉴定，是由该证的原书写人在正文内容的其他字迹完成后，相距至少五年以后，才再行书写而成。有关“四固定”时期争议山岭的权属情况，小山屯4组和崩山屯15组均未提供证据证实。1985年林业“三定”时期，崩山屯15组取得荔浦县政府颁发的《山权林权证》（以下简称1985年山权林权证），证中记载有马料岭50亩、狮子脚100亩，登记四至范围包括本案争议山岭。1987年，因崩山屯15组将狮子岭发包给他人种果树，引发崩山屯15组与修仁镇塔石屯二联队、甘洋三队、小山屯4组的山岭权属纠纷。因四村分属荔浦市青山乡和修仁镇，1989年6月25日，青山、修仁两乡镇联合下发《关于狮子岭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989年处理决定）。该决定根据小山屯4组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证记载的内容，将狮子岭的权属处理归小山屯4组所有。1989年处理决定下发后，争议各方均没有提起行政诉讼。 政府组织调解期间，崩山屯15组主张，在造林灭荒时将马料岭、狮子岭的大部分种上湿地松，之后由梁有纯管护，2009年开始出租给许思龙。小山人知道后就发包给洲村人，后又发包给吕村人。小山屯4组在调解中承认崩山屯15组在马料岭补种松树的事实，但主张狮子岭的树木是小山屯4组村民所种。小山屯4组还提交三份承包合同及覃振国的证明材料，以证实其对争议地经营管理的事实。经荔浦县政府询问，梁有纯证明崩山屯15组在两个争议山岭植树及发包给许思龙割松脂的事实；莫锦云证明其曾向小山人承包狮子岭十年，后来小山人又发包给别人种砂糖桔的事实；林正强证明其见过崩山人到狮子岭砍树破柴，及造林灭荒时种树的事实；许思龙证明其在造林灭荒时见过崩山人到争议岭种树及其向崩山人承包马料岭割松脂的事实。 荔浦县政府调查后，召集双方调解未果。2016年3月31日，荔浦县政府作出荔政处（2016）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处理决定），认为1952年土地房产证记载的狮子岭、马料岭，是在相距至少五年后再行书写上去，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1985年落实山权林权时，工作组组织崩山屯15组村民到狮子岭、马料岭实地踩界核实后，荔浦县政府颁发1985年山权林权证，该证登记的狮子岭、马料岭的四至范围，包括双方现争议范围；1989年处理决定因超越职权不具有法律效力；1992年造林灭荒时，崩山屯15组在狮子岭、马料岭大部分岭上栽种湿地松，2007年承包给他人采割松脂；因崩山屯15组距狮子岭、马料岭较远，疏于对这两个岭的日常管护，以致小山屯4组于2011年将松树全部砍伐，并将狮子岭发包给他人种植水果，引发本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规定，决定将狮子岭、马料岭土地所有权确定归崩山屯15组集体所有。小山屯4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1月9日，桂林市政府作出市政复决字（2016）1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87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6号处理决定。2017年1月9日，小山屯4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6号处理决定和187号复议决定。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行初18号行政判决认为，争议山解放前是崩山屯覃家私山，崩山屯15组取得1985年山权林权证，并有在争议山种树经营管理的事实。小山屯4组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证中记载的争议岭内容，经司法鉴定属事后添加，不是有效证据。小山屯4组除将崩山屯15组种的树包给他人割松脂外，无其它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争议山权属。荔浦县政府将争议岭确权给崩山屯15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和实体处理未违法，187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小山屯4组的诉讼请求。小山屯4组不服，提起上诉。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行终1065号行政判决认为，虽然1952年土地房产证关于争议山内容是在原证五年后即1957年后填写，但鉴定结论亦同时载明系原书写人所写，结合我国1954年至1956年陆续开始的合作化运动，采取逐步过渡的办法，1957年仍存在私有土地房产的历史情况，仅凭书写时间不同，不能排除由政府补填的可能性。1985年山权林权证无档案材料，无证据证实经过现场勘界，颁证权属来源没有证据证实，不能以该证作为定案证据。6号处理决定在双方主张相反事实的情况下，仅凭少量证人证言，认定争议山岭范围内的树木全部为崩山屯15组种植，证据不充分；对于小山屯4组在争议山范围内有经营管理的事实未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6号处理决定和187号复议决定，由荔浦县政府重新作出确权处理决定。 崩山屯15组申请再审称：1.1952年土地房产证登记内容并非发证时填写，该证效力存在问题。1985年山权林权证合法有效。2.争议山系崩山屯覃姓村民解放前买受所得，具有经营管理的事实。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小山屯4组答辩称：1.1985年山权林权证系自行填写，不具备法律效力。2.小山屯4组对争议地一直管理使用至今。崩山屯15组距争议林地距离较远，不具备经营管理的条件。请求驳回崩山屯15组的再审申请。 荔浦市政府答辩称：1.1957年后不可能对个人所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进行补登，1952年土地房产证内容真实性存疑。2.1985年山权林权证合法有效。6号处理决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桂林市政府答辩称：1.1952年土地房产证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1985年山权林权证登记的四至界限包括现争议地范围。2.小山屯4组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归其所有。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因此，处理山林权属纠纷应当结合权属来源、持证情况、管业事实，遵循三个有利于原则，尊重历史，面向现实，综合全面分析判断。本案中，从权属来源看，双方均认可争议山系崩山屯覃姓村民解放前买受所得。从双方持证情况来看，虽然小山屯4组提交的1952年土地房产证记载的争议山内容是在原证登记后五年填写，但亦载明系原书写人所写，结合合作化运动逐步过渡的历史情况，不能排除由政府补填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崩山屯15组提供的1985年山权林权证虽然填写完整，但系事先由政府盖好印章，该证中记载的四至界限均是各生产组、生产大队自行填写，无档案材料及相关证据证实经过现场勘界核实，亦无其他证据材料佐证发证范围内山林的权属确实属于崩山屯15组所有的事实。因此，争议双方持证均有瑕疵。从双方对争议山岭经营管理的事实来看，小山屯4组曾提交承包合同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将争议地发包给他人种柑桔、割松脂，并主张在狮子岭种树的事实；崩山屯15组亦有部分证据证明其在造林灭荒时，将马料岭、狮子岭大部分种上湿地松的事实。6号处理决定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山岭权属，未查明争议双方经营管理争议山岭事实的情况下，仅凭少量证人证言认定争议山范围内的树木全部为崩山屯15组种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6号处理决定在已经认定小山屯4组自2011年将狮子岭发包给他人种植水果这一事实的前提下，将两处争议山全部确权归崩山屯15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判决撤销6号处理决定、187号复议决定，责令重新作出确权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崩山屯15组主张，争议山系崩山屯覃姓村民解放前买受所得，1952年土地房产证效力存在问题，1985年山权林权证合法有效。但从其目前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两处争议山全部属于其所有。以此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崩山屯15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青山镇满洞村崩山屯第15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修江 审判员  宋楚潇 审判员  熊俊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巧云 书记员蓝玉喜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 4.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 第三条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