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迎春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57000176L。法定代表人：许开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怡申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光谷大道111号光谷?芯中心一期1-01幢3层3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5879531336。法定代表人：潘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畅，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怡申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申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通过互联网组织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格林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被上诉人怡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畅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林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怡申公司的诉讼请求；2.如判令格林美公司承担责任，怡申公司应先履行交出汇票和相关拒绝证明及收据的义务。事实和理由：1、依《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看，持票人提示付款是一个时点行为，并不具有持续性。一审认定涉案票据持票人东莞市虎门小宝贝童装商店（以下简称东莞虎门商店）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的行为效力一直持续到提示付款期内，是错误的。据该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东莞虎门商店虽在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但因其错误操作，未在法定期间而是逾期后提示付款，于此被拒付，其已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追索。怡申公司及其后手等东莞虎门商店的前手，在本不负票据义务的情形下相继清偿，其权利不应当优于东莞虎门商店，故怡申公司不能向格林美公司追索。2、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所发出的公告及回执函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拒付证明任一要素，且拒付作为法律拟制的票据行为，不存在“推定”适用，一审也未明确认定拒绝付款日，故不能将承兑人的公告及回执函推定为“拒绝付款”。经格林美公司与承兑人公告的电话确认，承兑人对到期票据正逐期有序兑付，不存在“拒绝付款”的情形。从宝塔财务公司确认的信息看，涉案票据很有可能已获得兑付。3、一审对利息起算点判决有误。怡申公司行使追索权所主张的利息依法应自其清偿日2019年3月25日起算，而不是自票据到期日2018年9月26日起算。4、一审仅判决格林美公司支付票款，而未依法判令怡申公司交出票据和拒绝证明、并开具收到相应款项的收据，造成格林美公司对其前手无法再行追索，显属实体不公。5、怡申公司未出示涉案票据，也未提供自身查询票据网银界面信息，无法证明其是涉案票据合法持票人，其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6、怡申公司已向宝塔财务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且极有可能已由承兑人清偿，如再判决怡申公司就涉案票据可以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则可能造成怡申公司双重受偿。既然涉案票据已在承兑人公告的优先兑付范围内，那么怡申公司不应行使追索权。7、东莞虎门商店是在涉案票据到期后经背书转让取得，其应当承担票据责任。补充一点，8、怡申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与客观事实存在矛盾，无证据证明广东粤元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对东莞虎门商店的追索已经实际清偿，这些《情况说明》也不足以证明行使追索权的后手间已经清偿，故怡申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怡申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票据追索权的行使条件已经成就。1、持票人于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是电子商业汇票提示付款的常见操作，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对此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直至2018年10月15日撤销提示付款并再次提示付款，其首次提示付款效力持续整个提示付款期间，其行为符合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的法定形式和要求。《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并未规定承兑人对持票人到期日前的提示付款拒绝付款或未予应答的，持票人应于票据到期后再次提示付款，格林美公司认为提示付款是一个时点行为，不具持续性，属法条理解错误。2、宝塔财务公司对到期票据不予兑付，也不作拒付处理，仅公告承诺付款却实际不兑现，且大量的生效判决已确认该公司无力兑付巨大的票款，该事实已为社会广泛知晓，宝塔财务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拒绝付款，持票人据此可以行使追索权。3、怡申公司已对后手的追索予以清偿，其依法享有对前手的追索权。后手间的清偿已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情况说明》只是对追索付款经过的说明，其格式和落款时间上的瑕疵不足以影响追索清偿事实的认定，也不能以此证明怡申公司存在票据欺诈行为。二、怡申公司已向宝塔财务公司提交材料请求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时至今日未予兑付，于此，怡申公司依法可对其前手行使追索权。格林美公司认为怡申公司已实现付款请求权，或可能因行使追索权而获得双重受偿，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属臆造事实对怡申公司进行诋毁。三、格林美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怡申公司依据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有权选择自票据到期日起主张计算利息。2、中国农业银行贸易通查询系统中的信息显示，涉案票据的背书转让均在到期日前进行，格林美公司主张涉案票据于到期日后仍进行背书转让，与客观事实不符。中国农业银行贸易通查询系统显示涉案票据在提示付款后的票据状态“背书已签收”是对操作提示付款和撤销提示付款时，票据在持票人和委托收款行之间转移状态的记录，并非格林美公司认为的票据背书转让行为。3、案涉票据是电子商业汇票，其信息和票据行为实施均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票据当事人通过该平台查询即可得知，无法完成如传统票据的交付，格林美公司要求怡申公司交付票据的诉请，客观上无法实现。综上，格林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怡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林美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汇票的票面金额20万元；2.判令格林美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汇票票面金额的利息8167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3.本案诉讼费由格林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7日，怡申公司经背书取得电子商业汇票一张，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号码130××××120170926113502130，该票据为可转让汇票。汇票上记载，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票据转让依次背书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方城县城关镇昌盛农机商行、南阳市金鸿运物资有限公司、株洲钻石削刀具有限公司、株洲硬质合金集团有限公司、格林美公司、湖北兆泰电气有限公司、怡申公司、上海怡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杰伟机械有限公司、广东粤元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东莞虎门商店。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商业汇票查询系统显示，2018年9月25日，持票人提示付款，系统显示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报文类型”显示为“通用确认”，2018年10月15日，持票人两次提示付款，票据状态首次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第二次显示“背书已签收”，报文类型首次显示为“通用撤销”，第二次显示“通用确认”。持票人东莞虎门商店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有：“我司于2018年5月4日收到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商业电子汇票……我司作为最终持票人在该汇票到期委托银行提示付款时被拒绝承兑，后我司向前手广东粤元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付款责任，现已收到其支付的人民币20万元整。”同日，该公司的前手广东粤元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杰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海怡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均出具《情况说明》，表示作为背书人被要求承担付款责任，承担责任后向前手追索，已收到前手的款项20万元，并将全部款项足额付至后手，银行流水载明上述公司已将款项付至后手公司。宝塔财务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向怡申公司出具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表示已收到怡申公司票面及背书信息、相关合同及发票等材料，将根据相关流程尽快审核答复。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在其官网上刊登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内容有：“因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兑付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宝塔账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请广大票据持有人积极配合，如有疑问可通过电话、传真或邮件等方式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持票人的票据。案涉汇票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系有效票据。关于东莞虎门商店是否享有票据追索权。《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被拒付的，不得拒付追索。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被拒付的，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本案电子汇票的承兑日为2018年9月26日，持票人曾于2018年9月25日提示付款，电子汇票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8年10月15日，持票人首先撤销了9月25日的提示付款，并再次提示付款，电子汇票显示撤销后的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虽然持票人2018年9月25日提示付款时还未到承兑日，10月15日操作时又超过了提示付款期，但从电子汇票系统显示的内容可知，9月25日提示付款后，系统报文类型显示“通用确认”，该确认状态一直持续至10月15日被撤销，即持票人虽未在提示付款期内付款，但提示付款期前曾作出的提示付款行为一直持续至提示付款期，直到10月15日被撤销，即提示付款行为在提示付款期内一直持续，故应当认定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向承兑人作出了提示付款的行为，东莞虎门商店享有票据追索权。关于“拒绝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据此，持票人依法提示承兑，票据交换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持票人还需提供拒绝证明以行使追索权。本案中，虽案涉票据的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未向持票人出具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但根据宝塔财务公司出具的公告可知，其公司因相关负责人涉嫌刑事犯罪，出现大量到期票据兑付问题，尚未出台解决方案。从该公司出具给怡申公司的回执函亦可知宝塔财务公司知悉案涉票据承兑问题，但未予解决。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以及回执函足以证明其存在拒绝付款行为，故怡申公司已取得拒绝承兑的证明，其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成就。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怡申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七十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清偿，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追索人名称；（二）被追索人名称；（三）追索通知日期；（四）追索类型；（五）追索金额；（六）追索人签章。”本案后手向前手追索，已按照上列规定出具书面说明，列明相关事项，另因本案汇票为电子汇票，无纸质文件，故持票人无法作出交出汇票的行为。怡申公司已按法律规定向后手清偿，其有权向前手行使再追索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武汉怡申电气有限公司汇票金额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200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6日起付至本金给付之日）。上述判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格林美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A1、《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1份；拟证明宁夏自治区政府进驻宝塔财务公司敦促到期票据兑付工作所公告的相关联系方式。A2、通话录音、文字内容及通话记录截图各1份；拟证明格林美公司通过公告的电话号码联系，宝塔财务公司的联系人表示对涉案票据没有拒付。A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信息1份；拟证明最后持票人东莞虎门商店于2018年12月已注销。怡申公司对证据A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证实宝塔财务公司涉嫌票据违法犯罪，结合其时至今日未兑付的事实，进一步印证宝塔财务公司拒绝付款。对证据A2的三性均不认可，怡申公司联系的电话并非宝塔财务公司公告的电话，通话对象不明，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对涉案票据已于何时兑付。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东莞虎门商店虽于2018年12月注销，但并不影响通过追索，其经营者收到票款。怡申公司补充提交证据B1、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东莞虎门商店的经营者郑绍文于2018年10月30日收到其前手清偿的票款20万元。格林美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郑绍文的银行收款明细显示转账双方均不是票据背书当事人，不能以此证明是东莞虎门商店收到追索票款，票据上格林美公司的所有后手均不构成有效清偿，故不能因此取得票据追索权。本院认为，证据A1、证据A3均属公示信息，无反驳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A1载明宝塔财务公司自2018年发生大量到期票据不予兑付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已兑付或正在兑付案涉票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A3显示东莞虎门商店于2018年12月被注销，并不影响其作为票据当事人主张票据权利，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A2显示通话对象并非公告的联系电话，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也不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对涉案票据已进行兑付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B1是郑绍文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款主体与东莞虎门商店登记的个体经营者名字一致，该明细清单载明郑绍文2018年10月30日收到4笔转款合计20万元，均附言转款系“还款/9/26杰伟承兑”，与涉案汇票到期日9月26日及前手东莞市杰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称相印证，且东莞虎门商店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收到前手清偿的票款，据此，可以认定东莞虎门商店已行使票据追索从前手获得相应金额的款项，对其证明主张予以采纳。双方二审存在以下事实争议：(1追索清偿格林美公司上诉认为，怡申公司的后手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款凭证内容上存在瑕疵，不能以此证明后手间已经完成追索清偿。怡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后手已经追索获得清偿，并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怡申公司的后手间已通过追索获得清偿，各后手出具的《情况说明》应视为其出具的收据，并辅以转账记录证实清偿的事实。尽管各后手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为同一天，但各自均加盖公章已确认其真实性。格林美公司以所有《情况说明》格式和落款时间相同推定系同一人制作，存在票据欺诈，对此并无证据证明，该项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1转让背书格林美公司上诉主张，案涉票据存在到期后背书转让的行为，东莞虎门商店是在票据到期日后转让取得，其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怡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案涉票据系电子商业汇票，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电子汇票行为是依托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以数据电文形式加以实施。从怡申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接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的数据显示，东莞虎门商店经背书取得票据的时间是2018年5月4日，显然在该票据到期日2018年9月26日前，并不存在格林美公司主张的东莞虎门商店在票据到期日后取得票据的事实。至于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案涉票据在到期日后提示付款时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是否因票据转让而引起背书。从其对应的触发报文id来看，触发该状态的均是东莞虎门商店的开户行，而无其他人，即表明此处记录的“背书已签收”并非票据转让背书的签收，否则，应有其他参与背书的主体id被该交易系统所记录。因此，格林美公司以此主张案涉票据于到期日后有背书转让行为，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1票据兑付格林美公司主张，怡申公司已向宝塔财务公司提交材料申请兑付，宝塔财务公司已公告对到期票据承诺有序兑付，案涉票据在宝塔财务公司承诺范围内，怡申公司有可能获得兑付或已经获得兑付。怡申公司不认可其获得兑付，也不认可其可以获得双重受偿。本院认为，格林美公司认为怡申公司已从宝塔财务公司处获得兑付，并无证据证明，怡申公司亦不认可收到票款，无法认定怡申公司已获兑付的事实。至于宝塔财务公司公告承诺兑付到期票据，并不能证明宝塔财务公司实际兑现了案涉票据。如果宝塔财务公司向持票人兑付票款，其付款状态应为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所记录，所有票据当事人均可查询获悉，并不会造成持票人通过行使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获得双重清偿的结果发生，故格林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也难以成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补充查明，经行使票据追索权，东莞虎门商店已于2018年10月30日从前手广东粤元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取得20万元付款。上海怡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25日、3月25日从怡申公司取得15万元、5万元，合计20万元的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为，1、怡申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是否成就；2、案涉票据是否符合拒绝付款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格林美公司主张，最后持票人东莞虎门商店未在法定的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其丧失对所有前手的追索权。怡申公司作为票据背书人之一，其票据权利不优于最终持票人，故怡申公司对其前手也不享有再追索权。怡申公司认为，东莞虎门商店于票据到期日前一天发出的提示付款效力持续至提示付款期内，应视为对案涉汇票已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在拒付或未予应答的情形下，持票人对前手可以行使追索权。本院认为，提示付款期限在于督促持票人依法及时提示付款，以便付款人知晓汇票权利人，从而作出是否付款的决定，使除承兑人（付款人）之外的前手能够合理预期其责任是否解除，防止除承兑人（付款人）之外的前手所承担的票据责任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或承担持票人长期不提示付款所导致的拒付风险。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旨在对持票人提示付款获得兑付与承兑人于到期日履行付款义务之间的平衡，第六十六条规定意在明确拒付追索的行使条件，故不能机械地理解前述两条对电子汇票到期日后提示付款后果的规定。于本案而言，案涉票据为定日付款的汇票，最后持票人东莞虎门商店应自到期日2018年9月26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其实际于2018年9月25日在汇票系统中发起提示付款申请，未超过票据法规定的期限要求。自该次提示付款起，汇票系统显示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在承兑人未应答的情形下，汇票系统显示该状态一直持续至持票人再次提示付款（2018年10月15日）。据此，东莞虎门商店在到期日前一天的提示付款效力持续至到期日后的提示付款期间，即应视为东莞虎门商店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格林美公司主张东莞虎门商店未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从而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不能成立。既然东莞虎门商店的票据追索权行使条件成就，怡申公司作为背书人之一，在承担票据追索责任后，亦依法对其前手享有票据再追索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格林美公司认为，本案票据持票人向前手主张追索，并未提供合法的拒付证明，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所发出的公告和收取资料回执函不是法律规定的“拒付证明”，且其未明确表示拒绝付款，故持票人不能行使追索权。怡申公司则认为，在向宝塔财务公司提出付款请求，至今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未予兑付，宝塔财务公司以其行为表明不予付款，且其发出的公告及大量涉及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无法兑付的事实也表明宝塔财务公司已无力履行付款义务，即构成承兑人拒绝付款的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本案中，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到期后，东莞虎门商店提示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未予兑付、亦未作拒付处理。且宝塔财务公司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发布的公告表示“将积极筹措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但无兑付方案公布，客观上亦无兑付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宝塔财务公司发布公告后对案涉汇票未实际兑付，故可视为其“拒绝付款”。关于利息主张，怡申公司向格林美公司行使的是再追索权，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利息应自怡申公司对后手的清偿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自汇票到期日起计算利息，属错误适用了有关票据追索权的法律规定，予以纠正。据转账凭证，怡申公司对后手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3月25日，则利息应自该清偿日起计算。至于格林美公司上诉要求怡申公司在其获得清偿后交出汇票和拒绝证明，因案涉票据系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其流通转让及清结均在电子汇票系统操作办理，相应信息也可通过汇票系统查询得到，并无纸质票据，故格林美公司要求交出实体票据，客观上无法实现，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处理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一条,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二、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武汉怡申电气有限公司汇票金额200000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武汉怡申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武汉怡申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荆门市格林美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武汉怡申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