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朱衣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6635777671。法定代表人：孙小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乐镇幺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711633525N。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广林，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第三人：余永锋，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盐投资公司）因与上诉人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名水泥公司）、原审第三人廖广林、余永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9）渝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盐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勇、唐波，上诉人重名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原审第三人余永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廖广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盐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重名水泥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起，以294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向百盐投资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直至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3.改判百盐投资公司对土地证号为奉国用(2000)字第×8、×9、×0、×1、×2的工业用地使用权以及房屋所有权证号为301字第×696、×697、×698、×699、×700、×701、×702、×703、×704、×705、×706、×707、×708、×709、×710号的房屋和(2002)第5019号《动产抵押清单》载明的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4.改判百盐投资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28250元以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名水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百盐投资公司有权要求重名水泥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之后逾期还款产生的逾期利息。根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和《借款合同》的约定，重名水泥公司逾期归还借款，应当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认定百盐投资公司无权主张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明确规定只有债务人为“国有企业”的，才能不计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重名水泥公司不是国有企业，不应适用该规定。且该条款规定的是“债权受让日”之后，而非“基准日”之后，百盐投资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受让债权，但一审判决错将“基准日”2015年4月30日认定为债权受让日。2.一审判决驳回百盐投资公司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抵押权只有在主债权消灭的情形下才消灭。同时，《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即只要主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间，那么抵押权就可以依法行使。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百盐投资公司要求重名水泥公司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百盐投资公司提出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自然就处于“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重名水泥公司既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又是《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的抵押人，其在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确认借款债务的同时，即代表了对抵押债务的确认。3.百盐投资公司受让了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抵押权、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全部权利，有权要求重名水泥公司承担律师费。重名水泥公司辩称：1.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支付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百盐投资公司提供的《（重名水泥公司）公司基本情况》显示重名水泥公司为“国有控股”，即百盐投资公司在受让案涉债权时，将重名水泥公司视为国有企业债务人。即使重名水泥公司不是国有企业债务人，基于平等保护的理念，也不应当支持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且百盐投资公司仅以债权总额6%的价格协议受让案涉债权，并非按债权总额支付对价，要求重名水泥公司支付案涉债权受让日即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加重了重名水泥公司的负担，对重名水泥公司显失公平。百盐投资公司并未对2015年4月30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支付对价，因此2015年4月30日应视为债权受让日。2.百盐投资公司诉请行使抵押权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最晚一笔贷款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08年6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奉节支行）未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二年内，即2010年6月29日前行使担保物权，重名水泥公司也没有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后再次确认抵押物。因此，案涉抵押权已超过行使期限，百盐投资公司无权行使抵押权。3.百盐投资公司诉请给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百盐投资公司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第一条约定，百盐投资公司受让的是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并没有包括律师费。该协议第二条虽约定可向债务人追索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没有明确实现债权的费用中包含律师费。律师费也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需的费用。余永锋述称，同意重名水泥公司的意见。廖广林未作陈述。重名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百盐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百盐投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奉节县政府）与百盐投资公司之间存在行政委托关系。奉节县政府委托百盐投资公司收购案涉债权，百盐投资公司收购案涉债权的行为是奉节县政府的行政行为，本案属于行政案件，应该驳回百盐投资公司的起诉。（1）奉节县政府与百盐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首先，百盐投资公司提供的《奉节县政府关于调整奉节宏安投资有限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的批复》显示百盐投资公司的职责是：“按照政府授权，并根据区域经济和县域经济发展的需要，选择和确定资金的投资方向。”这说明百盐投资公司收购债权是受奉节县政府的委托所为。其次，奉节县政府在（2017）渝02行初16号案件中自认“百盐投资公司是奉节县政府的投融资平台”。百盐投资公司提供的《奉节县政府会议纪要》也显示百盐投资公司是奉节县政府“县级融资平台”。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发行债券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是指由地方政府及其部门和机构通过财政拨款或注入土地、股权等资产设立，从事政府指定或委托的公益性或准公益性项目的融资、投资、建设和运营，拥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可见，“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是受“政府的委托或指定”从事“公益性或准公益性”项目。既然奉节县政府和百盐投资公司都承认百盐投资公司是奉节县政府的投融资平台，也就是承认奉节县政府与百盐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2）奉节县政府与百盐投资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性质上是行政委托。首先，奉节县政府委托百盐投资公司收购债权的行为，不是民事委托行为，因为政府不得经商，不能通过委托他人收购债权这一经商手段谋利。其次，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发行债券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的投资受政府的委托或指定，且投资的项目具有公益性或准公益性，不以盈利为目的。因此，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必然是受政府委托，且必然具有公益性，否则就不是平台公司。本案中，百盐投资公司承认其是奉节县政府投融资平台，也就是承认其收购债权是受奉节县政府的委托，且投资收购债权具有公益性，以实现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标。该委托是奉节县政府行政行为的延伸，属于行政委托。（3）百盐投资公司的决策、人员、资产、业务均来源于奉节县政府。百盐投资公司在人员上与奉节县政府及其各部门完全重叠，其完全是按照奉节县政府的指示实现奉节县政府的行政管理目标。百盐投资公司的资金和土地使用权等全部资产均来源于奉节县政府的划入，其业务是受奉节县政府委托从事社会公益性项目，目的是为实现公共利益，均具有行政管理属性。（4）重名水泥公司在债权收购时工商登记为“国有控股”，百盐投资公司收购的债权具有政策性和公益性。《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业务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经国务院批准列入全国企业政策性关闭破产计划的国有企业债权批量转让的受让对象，限于县级（含）以上政府、政府主管部门、出资人及其指定机构、华融、长城、东方、信达四家全国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重名水泥公司前身是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重名水泥公司的贷款上划财政部。重名水泥公司后又分立新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新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被列入政策性关闭破产计划的国有企业。重名水泥公司在债权收购时工商登记为“国有控股”。百盐投资公司收购债权的对象奉节县夔州宾馆、奉节县路桥公司、奉节县城白公路维护有限公司、奉节县夔州水利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均是奉节县全民所有制企业。结合以上事实，说明百盐投资公司也认可其收购的案涉债权中包含了“政策性”关闭破产的国有企业债权，收购具有政策性和公益性，以期达到为奉节县全民所有制企业减免债务的行政管理目标，而不是为了盈利。而且在收购方式上，百盐投资公司利用奉节县政府平台公司的身份和奉节县政府的影响力，才得以享受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的优惠政策，以协议方式而不是公开竞价方式收购债权，收购价格不是市场价。可见，百盐投资公司是受奉节县政府委托、代表奉节县政府收购案涉债权，二者建立了行政委托关系。因案涉债权涉及重名水泥公司的利益，重名水泥公司与奉节县政府此前就已建立了给予优惠政策的行政法律关系，百盐投资公司作为奉节县政府的代表，有义务落实行政合同中约定的奉节县政府给予重名水泥公司的优惠政策，因此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质上是奉节县政府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本案属于行政案件。2.百盐投资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是行政案件，百盐投资公司不具备民事案件的原告主体资格。退一步讲，即使属民事委托，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本案也应由奉节县政府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百盐投资公司只是奉节县政府的代理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案涉债权已消灭。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农业银行债务“表内”“表外”均为0，这说明案涉借款债务确已消灭。根据奉节县政府的相关文件，重名水泥公司承继了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奉节县政府承诺给予重名水泥公司享受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各项政策，包括国家对库区淹没企业的债务核销政策。因此，案涉债权已消灭。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权未消灭，属认定事实错误。4.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债权中的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期于2004年11月25日届满，诉讼时效在2006年11月25日前届满。农行奉节支行虽于2011年至2015年发出催收通知，但重名水泥公司从未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借款作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5.农行奉节支行与百盐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1）转让贷款债权未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但未公开招标、拍卖的，应当认定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农行奉节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百盐投资公司未采取公开招标、拍卖方式，而是采取协议转让方式。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虽然《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商业银行可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但该批复第四条同时还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接受社会监督”，其目的是避免暗箱操作，形成公允的价格。若未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必须“以本金和利息的价格受让债权，或者以清偿贷款的方式取得债权”才能认定贷款债权转让“价格公允”，转让行为方为有效。而本案债权转让不仅未采取拍卖等公开方式，也未以清偿贷款的方式取得债权，受让价格也仅为债权总额的6％，未能形成公允的价格，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2）债权转让方式不合法，违反公平原则，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百盐投资公司在受让债权时，重名水泥公司的企业类型登记为“国有控股”。百盐投资公司也正是将重名水泥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才得以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以协议方式购买债权的，但在受让后，百盐投资公司却又不将重名水泥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而是将重名水泥公司作为普通债务人起诉主张债权。百盐投资公司基于其垄断地位，以非市场行为、协议低价受让债权，又以市场行为实现全部债权。这不仅违反公平原则，也与当初奉节县政府将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为重名水泥公司、避免职工失业和维护社会稳定的社会公共利益相违背。6.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奉节县政府与重庆市三峡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水泥公司）之间的行政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应当以该行政案件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属程序违法。百盐投资公司辩称：1.百盐投资公司收购案涉债权是民事行为，本案是民事纠纷。奉节县政府对百盐投资公司履行的是出资人职责。2.重名水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已经因债权人免除而消灭。3.根据相关规定，只有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债权时，才必需招标，百盐投资公司是国有企业，不受该规定限制。余永锋述称，同意重名水泥公司的意见。廖广林未作陈述。百盐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名水泥公司偿还百盐投资公司借款本金2945万元、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38303743元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百盐投资公司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在拍卖、变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3.重名水泥公司支付百盐投资公司律师代理费2282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名水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2年12月9日，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501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用（2002）第5019号抵押清单载明的机器设备作价1575万元，为该公司在2002年12月9日至2004年12月8日期间在农行奉节支行最高额1100万元以内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02年12月10日，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50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自愿用抵押清单载明的工业用地[土地证号分别为奉国用（2000）字第第×8、×9、×0、×1、×2号，总面积145509.04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21257.36平方米]作价1746万元，为该公司在2002年12月10日至2004年12月9日期间在农行奉节支行最高额1220万元以内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05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用抵押清单载明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301字第×696至×710号，建筑面积23166.39平方米）作价1158万元，为该公司在2002年12月10日至2004年12月9日期间在农行奉节支行最高额810万元以内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前述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农行奉节支行为抵押权人，重名水泥公司为债务人和抵押人。前述合同签订后，以机器设备为抵押物的于2002年12月11日在重庆市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以工业用地、房屋为抵押物的于2002年12月11日分别在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奉节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2.2002年12月19日至2003年11月26日期间，重名水泥公司先后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了10份《借款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共向农行奉节支行借款2945万元。农行奉节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前述借款存入重名水泥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其中：2002年12月19日借款980万元。该笔借款系扶贫贴息贷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年利率2.88%，还款日为2003年12月18日。贴息期满后，按同期、同档次商业贷款基准利率执行，不再享受贴息政策。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50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02年12月20日借款500万元。该笔借款系扶贫贷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年利率5.31%，还款日为2003年12月19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05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02年12月24日借款1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年利率6.754%，还款日为2003年12月23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05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03年5月13日借款15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煤炭，年利率6.372%，还款日为2004年5月12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05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03年6月20日借款3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原、燃材料，年利率6.588%，还款日为2006年6月19日。2003年7月9日借款2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支付电费、购煤炭，年利率5.31%，还款日为2004年7月8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50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03年8月18日借款145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矿渣、缴电费，年利率6.372%，还款日为2004年8月17日。2003年8月29日借款70万元。该笔借款系老少边穷贷款，用途为落实债务，年利率5.31%，还款日为2004年8月28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501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03年9月29日借款3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支付电费、购原、燃材料，年利率6.372%，还款日为2004年9月28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501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03年11月26日借款2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原、燃材料，年利率6.372%，还款日为2004年11月25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渝奉）农银高抵字（2002）第501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上述10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利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因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3.前述10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重名水泥公司均未归还借款本息。农行奉节支行分别于2007年10月11日、2011年3月21日、2012年2月6日、2013年5月16日、2014年3月3日、2015年5月5日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前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均载明“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同时载明了重名水泥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农行奉节支行送交前述通知书后，重名水泥公司均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确认已收到前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4.1999年8月29日，奉节县政府为甲方、三峡水泥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乙方兼并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为乙方在兼并过程中及兼并后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享受优惠政策达成如下协议：……。2.甲方承诺乙方在兼并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后享受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现有的给予企业优化资本结构，实现资产重组的企业改制和外来投资企业的全部优惠政策。3.甲方承诺，在乙方兼并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后，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陆续出台的新的和原优惠政策基础进一步延伸和扩展的更优惠政策，乙方全部享受。4.甲方按照一企一策的原则，对兼并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后组成的新企业给予优惠政策，特别约定如下：……（4）兼并后，乙方享受甲方所属原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争取的国家核销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债务的政策。”1999年10月13日，重名水泥公司成立，股东为三峡水泥公司与重庆金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原始股东为重庆市万州区万通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5.百盐投资公司[该公司名称原为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成立于2007年7月20日，股东为奉节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系国有独资公司、县级政府投融资平台。百盐投资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投资业务（不得从事银行、证券、保险等需要取得许可或审批的金融业务）；项目融资；房地产开发经营；农村、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土地储备、整治；农业综合开发。6.2016年3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作出《关于奉节支行奉节县夔州宾馆等6户债权类委托资产批量转让项目的批复》：“奉节支行作为转让方，以2015年4月30日为批量转让基准日，将奉节县夔州宾馆等6户法人类委托资产债权总额22059.967298万元（其中贷款本金8837.799672万元、利息13222.167626万元）以协议方式批量转让给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350万元，在批量转让方案批复后5个工作日内与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正式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由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2016年3月30日，农行奉节支行为甲方（转让方）、百盐投资公司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农行奉节支行将前述批复所涉包括重名水泥公司在内的6户法人类资产债权（以2015年4月30日为批量转让基准日，债权总额22059.967298万元，其中重名水泥公司逾期借款本金2945万元、利息3830.3743万元）作价1350万元转让给百盐投资公司。2016年3月31日，百盐投资公司向农行奉节支行支付转让款1350万元。2016年5月30日，农行奉节支行在重庆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与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及相关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特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其对下列债务人的债权以及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等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下列债权资产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下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从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立即向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等确定的还款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本公告清单列示截止于2015年4月30日的本金和利息余额。受让方将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算利息。”该公告所列示清单载明，截止2015年4月30日，重名水泥公司尚有本金2945万元、利息38303743元未清偿。2016年8月29日，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财驻渝监办证字[2016]002号《审核证明》：“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重庆分行2016年度）中列示的资产（含相应利息）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审核证明附件《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载明：借款人重名水泥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945万元，该借款原划出行及现经营行为农行奉节支行。7.本案诉讼中，三峡水泥公司请求奉节县政府履行行政合同一案（以下简称履行行政合同案），于2017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三峡水泥公司请求判令奉节县政府立即履行给予三峡水泥公司优惠政策的行政合同义务，即三峡水泥公司支付奉节县政府和百盐投资公司373.3608万元后，取得奉节县政府和百盐投资公司对重名水泥公司的全部债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渝02行初1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三峡水泥公司的起诉。三峡水泥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7）渝行终686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17）渝02行初16号行政裁定，该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在前述行政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就前述行政案件作出二审裁定后，一审法院恢复本案诉讼。重名水泥公司认为本案裁判需以前述履行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申请继续对本案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重名水泥公司提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属于行政案件，且百盐投资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本案应以前述履行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本案应继续中止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根据前述规定，行政诉讼针对的是行政行为，而行政行为是行政主体作出的能够产生行政法律效果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民事诉讼针对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就本案而言，双方讼争的债权债务关系最初是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形成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此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而非因行政行为而在行政主体与相对方之间形成的行政法律关系。因农业银行股改上市，农业银行享有的本案贷款债权资产演变为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但性质并未随之发生改变，仍然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百盐投资公司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行政主体。百盐投资公司受让本案所涉债权，是其作为市场主体的经营行为，不能因其是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而使其经营行为性质发生改变，也不因百盐投资公司是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而使其受让债权的性质属性发生改变。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因此本案所涉诉讼属民事案件，而非行政案件。对于百盐投资公司能否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百盐投资公司是依法设立的营利法人，本案所涉债权是该公司以受让人的身份受让取得。百盐投资公司因是政府投融资平台，在收购本案所涉债权时势必应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但最终的受让行为是按照相关民事法律进行。因此，百盐投资公司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本案应否以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原、被告为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名水泥公司，而行政合同案的一审原、被告为三峡水泥公司与奉节县政府。百盐投资公司系基于受让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基于借贷建立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而三峡水泥公司提起诉讼系基于该公司与奉节县政府签订的《协议》，请求奉节县政府履行《协议》中的优惠承诺。两个诉讼虽在相关主体上存在牵连，但所诉对象不同，且无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并不当然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因此，重名水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就本案继续中止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是：1.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经消灭；2.百盐投资公司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是否无效；3.案涉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支付本案债权转让基准日之后的利息应否支持；5.百盐投资公司诉请行使抵押权应否支持；6.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应否支持。一、关于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重名水泥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于2006年作为农业银行三峡库区行的损失贷款上划，农行奉节支行因案涉借款本息而对重名水泥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重名水泥公司的前述抗辩主张与财政部驻重庆市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不符，且重名水泥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前述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基于国家对三峡库区搬迁、淹没等困难企业的特殊扶持政策，财政部已于2006年左右对农行奉节支行前述损失贷款进行了全额补贴，案涉债务已被核销、豁免，即告消灭。重名水泥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作为损失贷款于2006年11月从农行奉节支行上划至农业银行总行在ABIS系统中设立的一级行部重庆三峡库区损失贷款行，但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本息之债已被豁免。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农行奉节支行在2008年左右书面告知该公司，不再下欠借款本息或者表示了免除重名水泥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但重名水泥公司对前述事实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已因清偿、提存、抵销、债权人免除债务等法定或约定的法律事实存在而归于消灭。因此，对重名水泥公司关于案涉债权已经消灭的抗辩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是否无效的问题。重名水泥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贷款债权转让未采取拍卖等公开方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且转让方式不合法，违反公平原则，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另外，本案所涉债权是最高额抵押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不得转让。《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第四条虽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接受社会监督”，但本案所涉债权是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管理和处置的该行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而非前述批复中所指“贷款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因此在判断本案所涉《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的效力时应适用前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就本案所涉债权而言，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已证明本案所涉债权是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属于可转让的不良债权；受让人百盐投资公司是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具备受让该笔不良资产的资格。而就本案债权转让程序而言，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虽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资产原则上应采取公开竞价方式确定转让价格，但前述规定的适用范围限于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本案债权转让的对价虽然采用议价方式确定，而未采用拍卖等公开竞价方式，但国家相关法律政策并未明确禁止农业银行在处置前述不良资产时不得采用议价方式确定转让对价，因此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对价的确定方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根据查明事实，农行奉节支行与百盐投资公司签订前述两份协议，是根据农业银行重庆分行《关于奉节支行奉节县夔州宾馆等6户债权类委托资产批量转让项目的批复》而实施，且经过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的审核，因此本案债权转让程序合法。《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对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转让问题，《担保法》与《物权法》作出了不同规定，但《物权法》较《担保法》施行在后，依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就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转让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物权法》实施后，基于最高额抵押担保所担保债权是连续发生的债权的特殊性，在最高额抵押经过决算、被担保债权定额化之前，主合同债权可以部分或全部转让，只是最高额抵押权不能随之一并转让；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经过决算、被担保债权定额化之后，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已经确定，最高额抵押权可随主合同债权一并转让。《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的，最高额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本案中，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的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了债权确定期间。根据案涉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案涉最高额抵押中，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期间已于2004年12月9日届满。因此，本案最高额抵押因当事人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不影响主合同债权的转让。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转让价格低于债权金额，但此是双方当事人议定的对价，未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法律规定的无效之情形，应属有效。三、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款逾期后，农行奉节支行分别于2007年10月11日、2011年3月21日、2012年2月6日、2013年5月16日、2014年3月3日、2015年5月5日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重名水泥公司收到前述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百盐投资公司据此主张本案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重名水泥公司对此辩称，农行奉节支行在送交前述通知书时，该行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不要求重名水泥公司归还本息；重名水泥公司签收前述通知仅表示收到通知书，并无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视为重名水泥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但百盐投资公司未认可重名水泥公司的前述主张，重名水泥公司也未对关于农行奉节支行工作人员在送交前述通知时明确告知不要求重名水泥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农行奉节支行于2007年10月11日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时，案涉10笔借款中除2003年6月20日所借300万元借款本息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外，其余9笔借款本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3月21日，农行奉节支行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时，案涉10笔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前述批复精神，农行奉节支行于2011年3月21日向重名水泥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不仅载明了重名水泥公司就前述10笔借款，每笔借款尚欠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还载明“上述债务均已逾期，你（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明确表明要求重名水泥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重名水泥公司在前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重名水泥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案涉10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均自2011年3月21日起重新起算。之后，基于农行奉节支行分别于2012年2月6日、2013年5月16日、2014年3月3日、2015年5月5日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以及重名水泥公司签收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的事实，本案10笔借款重新起算的诉讼时效分别在前述时间节点中断，并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根据查明事实，农行奉节支行最后一次向重名水泥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由重名水泥公司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从该日起案涉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中断，并从该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本案所涉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17年5月4日。百盐投资公司作为案涉债权受让人，于2016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本案所涉债权未超过重新起算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四、关于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支付本案债权转让基准日之后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所涉债权，是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重名水泥公司虽非国有企业，但基于平等保护理念，百盐投资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并非系按债权总额支付对价，其请求重名水泥公司支付案涉债权在转让日之后的利息，加重了重名水泥公司的负担，且与前述会议纪要精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百盐投资公司诉请行使抵押权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抵押行为发生在2002年，此时《物权法》尚未实施，案涉抵押权本身的设立、变更、消灭以及行使等问题，应当适用行为当时的法律，即《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10笔借款中，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最晚一笔贷款即2003年6月20日的借款300万元，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08年6月19日。依照前述规定，农行奉节支行对该笔借款行使担保物权的期限届满之日为2010年6月19日，但农行奉节支行并未在2010年6月19日之前行使担保物权。本案所涉10笔借款的诉讼时效虽因重名水泥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而重新计算，但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与原诉讼时效存在区别，且主合同法律关系与从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主合同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从合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二年后对抵押合同进行了变更或重新合意形成新的抵押合同关系，或者百盐投资公司在受让本案债权后与重名水泥公司形成新的抵押合同关系并办理登记。因此，百盐投资公司依据原抵押合同行使抵押权，就重名水泥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百盐投资公司受让案涉债权，是基于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而来，案涉借款合同中虽约定重名水泥公司逾期还款应承担农行奉节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但该约定仅在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具有约束力。百盐投资公司受让的债权系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受让不良资产的数额虽来源于借款合同，但百盐投资公司受让的仅是截止案涉债权转让基准日，由原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借款本息，而不应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百盐投资公司依据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的合同约定，向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盐投资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重名水泥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盐投资公司支付67753743元（本金2945万元、利息38303743元）；二、驳回百盐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561.80元，由百盐投资公司负担2993.08元，重名水泥公司负担380568.72元。本院二审期间，百盐投资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一份。拟证明：百盐投资公司为实现债权向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支付了228250元的律师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重名水泥公司对百盐投资公司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电汇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律师费是百盐投资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发生的，不属于债权转让的范围。百盐投资公司未提供计算依据，律师费也不是实现债权必需的费用。余永锋的质证意见为：同意重名水泥公司的意见。廖广林未发表质证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认为，百盐投资公司举示的电汇凭证，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能够确认，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农行奉节支行与百盐投资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不良资产指作为本协议转让标的为农行奉节支行受托处置的债权类、物权类不良资产、对应的从权利以及其他相关权益的统称。其中从权利指与主债权、物权对应的附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担保权益即各种请求权。其他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1）农行奉节支行在基准日前因管理、处置需要可能已与不良资产中的债务关联人达成的重组协议、和解协议、抵债协议而享有的请求权；（2）农行奉节支行已于基准日前转让部分债权的，根据相关的资产转让协议等享有的转让价款请求权；（3）相关债权、物权已于基准日前经法院或仲裁机构审理作出生效裁决，农行奉节支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享有的权利；（4）农行奉节支行基于不良资产而享有的其他法定或约定的程序及实体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破产债权申报权、诉讼权利、申请执行权。基准日指农行奉节支行确定且百盐投资公司认可的计算此次转让不良资产账面余额的截止日，即2015年4月30日。交割日指资产转移之日，即2016年4月15日。过渡期指自基准日至交割日止的期间。百盐投资公司已被告知并完全理解，百盐投资公司受让资产后，对该资产在交割日以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及迟延履行金的请求权，百盐投资公司可能无法继续享有。农行奉节支行可主张基准日至交割日过渡期间的转让标的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孳息等），在交割日一并移交给百盐投资公司。2.农行奉节支行与百盐投资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约定：农行奉节支行将其对债务人重名水泥公司共计10笔债权转让给百盐投资公司。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百盐投资公司。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债务人追索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百盐投资公司。3.重名水泥公司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因重名水泥公司违约致使农行奉节支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重名水泥公司应当承担农行奉节支行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4.2016年6月1日，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接受百盐投资公司的委托，指派唐波、康先平律师为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名水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律师服务费22825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2016年6月13日，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向百盐投资公司开具了三张合计228250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2016年6月15日，百盐投资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282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百盐投资公司是奉节县政府的投融资平台公司，但百盐投资公司是营利法人、有限责任公司。百盐投资公司与农行奉节支行之间，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百盐投资公司受让农行奉节支行的不良债权，向重名水泥公司催收债权，都是以民事主体的身份所为的民事行为。因此，百盐投资公司收购案涉债权的行为是民事行为。重名水泥公司认为百盐投资公司受让债权属于行政行为的主张不成立。本案民事诉讼的一审原、被告为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名水泥公司，而行政合同一案的一审原、被告为三峡水泥公司与奉节县人民政府。百盐投资公司系基于受让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基于借贷建立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而三峡水泥公司提起诉讼系基于该公司与奉节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请求奉节县人民政府履行《协议》中的优惠承诺。两个诉讼虽在相关主体上存在牵连，但所诉对象不同，且无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并不当然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因此，重名水泥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百盐投资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其股东是奉节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奉节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经奉节县政府授权履行出资人职责。百盐投资公司收购案涉债权，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权利义务由百盐投资公司自己承担。奉节县政府对百盐投资公司的投资和经营决策的审核是在履行出资人职责，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委托。因此，百盐投资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是否因债权人免除而消灭；2.案涉债权转让未经公开拍卖是否导致转让无效；3.重名水泥公司在债权催收通知书上盖章，是否代表其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4.百盐投资公司主张的抵押权应否予以支持；5.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6.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因债权人免除而消灭的问题。本案中，重名水泥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已经因债权人免除而消灭，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重名水泥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农行奉节支行或者百盐投资公司有免除重名水泥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依据以下文件精神，金融企业作为损失核销的呆账，除非有特别规定，否则不发生免除债务的效果。财政部财金[2005]50号《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呆账是指金融企业承担风险和损失，符合认定的条件，按规定程序核销的债权和股权资产。”第二十三条规定：“金融企业必须建立呆账核销后的资产保全和追收制度。除法律法规规定债权与债务或投资与被投资关系已完全终结的情况外，金融企业对已核销的呆账继续保留追索的权利，并对已核销的呆账、贷款表外应收利息以及核销后应计利息等继续催收。”财政部财金[2017]90号《金融企业呆账核销管理办法（2017年版）》第十五条规定：“对于已核销的资产，除依据法律法规和本办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已终结的情形外，金融企业要履行清收职责，继续尽职追索，全面查找各项关联财产线索，发现有效财产后，要及时进行资产保全;对可恢复执行的中止或终结裁定的，在获取财产线索证据后，及时向法院提请恢复执行。同时，金融企业要对已核销资产做好台账记录、立卷归档、专人管理，加强追索维护权益。”第十六条规定：“按法律法规及本办法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债权与债务，或投资与被投资关系，可完全终结，不纳入账销案存资产管理：(一)列入国家兼并破产计划核销的贷款；(二)经国务院专案批准核销的债权；(三)法院裁定终结执行或者被法院判决(或者仲裁机构裁决)借款人不承担(或者部分承担)责任，并且了结债权债务关系的债权；(四)法院裁定通过重整协议或者和解协议，根据重整协议或者和解协议核销的债权，在重整协议或者和解协议执行完毕后；(五)自法院裁定破产案件终结之日起已超过2年的债权;(六)金融企业按规定采取打包出售、公开拍卖、转让、债务减免、债转股、信贷资产证券化等市场手段处置债权或者股权，受让方或者借款人按照转让协议或者债务减免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完毕后，其处置回收资金与债权或股权余额的差额；(七)被法院驳回起诉，或者超过诉讼时效(或者仲裁时效)，并经2年以上补救未果的债权;（八）其他依法终结债务关系或投资关系的情况。”重名水泥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债权已被免除，其关于债务因免除而消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未经公开拍卖是否导致转让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财金[2008]85号）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资产公司未经公开竞价处置程序，不得采取协议转让方式向非国有受让人转让资产。”《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业务管理办法》（农银规章[2014]180号）第十条规定：“委托资产批量转让优先采用邀请招标、要约邀请公开竞价、产权交易机构挂牌等公开处置方式。未经公开处置程序，不得采用协议方式向非国有受让人批量转让委托资产。”根据前述规定精神，涉及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时，应当参照适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的相关规定。2016年8月29日，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已经出具《审查证明》，证明本案所涉债权是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百盐投资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根据前述财政部及农业银行的管理办法，农行奉节支行可以采用协议方式向其批量转让委托资产。重名水泥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没有公开拍卖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重名水泥公司在债权催收通知书上盖章，是否代表其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重名水泥公司在前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重名水泥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其盖章只代表收到通知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百盐投资公司主张的抵押权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10笔债权最晚一笔贷款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08年6月19日。本案中,农行奉节支行应在2008年6月19日前行使抵押权。即使依据《借款合同》签订时的相关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农行奉节支行也应在2010年6月19日前行使担保物权。农行奉节支行未在法定期间届满前行使担保物权，在法定期间届满后，农行奉节支行也未与重名水泥公司重新达成抵押协议。百盐投资公司受让农行奉节支行的债权后，其请求重名水泥公司继续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五、关于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规定：“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第一条规定：“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我院2009年3月30日《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处理。”根据上述规定精神，百盐投资公司主张债权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百盐投资公司该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债权受让日如何确定的问题。《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均没有明确约定债权受让日的具体日期。按照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确定不良资产账面余额的基准日为2015年4月30日，交割日为资产转移之日，即2016年4月15日，自基准日起至交割日止为过渡期。协议同时还约定，对该交割日以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及迟延履行金的请求权，百盐投资公司可能无法继续享有，过渡期内的利息，由农行奉节支行在交割日一并转移给百盐投资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内容，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交割日即2016年4月15日为债权实际受让日。一审法院未支持基准日至受让日（交割日）之间的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农行奉节支行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百盐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按照该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百盐投资公司受让了农行奉节支行对重名水泥公司因《借款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即包括借款本息，也包括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请求权。百盐投资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为实现案涉债权支付了律师费228250元，其要求重名水泥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重名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百盐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二、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45万元及截止2016年4月15日的利息（截止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为38303743元，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的利息，以2945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三、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28250元；四、驳回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3561.8元，由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51.8元，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1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61.8元，由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51.8元，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1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 燕审判员 申 秋审判员 陈 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