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6453号 原告：戴兴初，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忠，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晚霞，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路131号三楼西面。 法定代表人：姜建群，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磊，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业电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明州西路609号5幢1号。 法定代表人：何铁明，系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东路77号。 法定代表人：俞成立，系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禹，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宇超，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戴兴初与被告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浙**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电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3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戴兴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忠，被告恒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磊，被告华业公司、火电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宗禹、许宇超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戴兴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晚霞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戴兴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戴兴初与被告恒越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结算备忘录》；2.依法判令被告恒越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716187.2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华业公司、火电公司对第二项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华业公司与被告火电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建设甬台温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在建设过程中，前述两被告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恒越公司进行施工。2016年4月28日，被告恒越公司又将甬台温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线路系统干线－永嘉段一般线路工程再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并与原告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书》。双方约定按固定综合单价进行计价，并约定工程完工撤场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经审核后工程总价的90%，竣工验收后的三个月内支付至经审核后工程总价的95%，余款5%质保金等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行施工。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份验收，于2018年5月30日交付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及竣工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进行结算，但被告迟迟未履行付款义务也不愿结算。2019年1月22日，因农民工欠薪问题，永嘉县防范处置企业拖欠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组织协调工作并经各方同意作出永防欠薪办[2019]5号文件，由被告恒越公司支付工程款，且被告华业公司、火电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同意如被告恒越公司未能支付的，由被告华业公司代为支付部分工程款。2019年3月14日，被告恒越公司向原告提出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出工程款400万元，要求以该款项进行结算。基于农民工工资的压力，且原告以为该款项系实际工程款，遂签署《结算备忘录》。后经原告向测量单位浙江省工程勘察院了解，涉案项目工程量远超400万元，该《结算备忘录》系原告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显失公平，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结合浙江省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工作量统计汇总表》及实际施工材料进行计算，本案工程款总额为5189485.14元。三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2469000元，其余工程款未予支付。原告与被告恒越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恒越公司拖欠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华业公司与火电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依法应当对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于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诸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戴兴初补充陈述：2018年1月3日，恒越公司项目经理王平、副总黄良峰，华业公司项目经理徐建春曾出具承诺书，承诺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款由恒越公司、华业公司支付。 被告恒越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一开始是交由正规单位施工的，但是因为当地村民阻挠，恒越公司迫于无奈之下才交给戴兴初施工，并由其帮忙解决村上问题。施工过程中，戴兴初使用材料与工程要求不符，发现后未进行重新修复；自行增加了工程设计管道范围和成本，该部分由戴兴初个人承担。恒越公司已付的工程款2469000元足够戴兴初支付农民工薪资，但戴兴初借助民工讨薪的名义对恒越公司施压，要求恒越公司进行结算。三被告均希望工程早日竣工，故恒越公司同意与戴兴初进行结算，并要求戴兴初按约完成项目。400万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结算备忘录》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涉案工程已竣工多年，恒越公司于2020年2月底向华业公司发函要求该公司就总工程进行结算，现双方就最终的工程量尚未确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业公司辩称，一、华业公司与戴兴初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3年8月华业公司与恒越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华业外经（2013）第414号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将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线路第三标段管线工程分包给恒越公司施工。戴兴初并未与华业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其与恒越公司之间关于《结算备忘录》效力及其工程款结算等争议与华业公司无关，华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合同工程的施工方系恒越公司，戴兴初并非合同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更不是案涉工程款项的合法结算主体，故其起诉华业公司要求对工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案涉分包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竣工结算条件，且华业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合同款项。华业公司与恒越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五条“价款结算方式”约定，合同为综合单价方式承包，最终合同价款根据工程结算时审定的工程量和工程综合单价加上合同规定的其他费用确定。《分包合同》第八条第七款约定，工程竣工质量达到标准后乙方应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并按照要求准备工程移交资料方可验收。截止目前，恒越公司并未完成全部工程。2018年11月27日，华业公司即与恒越公司召开了工程尾工和缺陷处理的沟通会议，要求恒越公司尽快完成工程收尾工作。2019年6月14日，恒越公司回函仍说明包括地貌恢复、工程消缺等事项未完成。2020年2月底，恒越公司发函要求总工程进行结算。2020年3月9日，华业公司针对总工程仍存在尾工工程未完成、竣工资料不齐等问题进行了回复。基于工程未具备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条件的客观情况，恒越公司至今也未向华业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结算申请和完整的竣工资料，双方并未对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予以确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工程补充协议》2.1条和《分包工程补充协议二》的规定，签约合同价格为38174699元，竣工结算前华业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为合同总价的85%即32448494.20元，其余金额须根据最终竣工结算后实际确定的金额支付。恒越公司于2018年1月最后一次提交的《工程合同费用结算表》确认的数据显示恒越公司已经累计完成合同金额为37641788元，而华业公司累计支付的金额已经达到37538651.15元。华业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合同款项，不存在应付未付的情形。三、即便原告依据实际施工人地位起诉，华业公司在没有欠付恒越公司工程款项的情况下也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发包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被告火电公司辩称，一、火电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方，委托子公司华业公司负责项目管理，火电公司与恒越公司及戴兴初均无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3年，火电公司与项目建设单位浙江省天然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甬台温天然所管道工程线路工程永嘉段施工合同》，火电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负责永嘉段工程的整体建筑和安装施工。华业公司与火电公司均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下属单位。华业公司为火电公司的绝对控股子公司以及电力检修分公司，华业公司受火电公司委托负责永嘉段工程的整体施工管理和实施工作。案涉工程为永嘉段工程的部分子项工程，戴兴初的合同相对方为恒越公司，其与火电公司、华业公司均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火电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二、案涉工程整体尚在竣工结算阶段，火电公司未欠付下游承包款项，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永嘉段工程目前整体尚处于工程结算阶段，火电公司尚未与建设单位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确定最终的结算金额，但火电公司作为发包人未欠付任何合同款项。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提供的浆砌石、混凝土工程量清单《浙江省火电建设公司工程量统计汇总表》及附件系第三方对涉案工程的测量，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工程量依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作认定。2.原告提供的乌牛挖机台班签证单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作认定。3.原告提供的韩峰代付委托书未经华业公司认可，故不予认定；4.原告提供的台阶照片、现场施工照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作认定。5.被告恒越公司对被告华业公司提供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永嘉县天然气项目工程分包结算沟通事宜的会议纪要》、《关于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竣工资料收集事宜回复函》、工程合同费用结算表、浙江恒越永嘉天然气管道工程付款明细、支付凭证、《承诺书》、《有关妥善处置工程欠款的函告》均无异议，被告华业公司对被告恒越公司提供的2020年2月25日的《律师函》及快递单、《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施工Ш标段结算书》、华业公司《关于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施工Ш标段结算事宜的回复》均无异议，该些证据经本院审核尚未发现存有瑕疵与疑点，故予以认定。6.被告火电公司提供的《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线路公司永嘉段施工合同协议书》、《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线路工程永嘉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华业公司章程修正案》经本院审核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予以认定。7.对本院应原告戴兴初申请对谢鹏所作的谈话笔录以及原告提供的2019年3月19日的《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乌牛街道岭下段民工工资核实表》，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8.对原告提供的其与王平的录音以及2018年1月3日的《承诺书》，因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审核其真实性，故不作认定。 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业公司系火电公司的子公司。火电公司从浙江省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线路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华业公司管理。2013年8月，华业公司将甬台温天然气管理工程永嘉段线路第三标段管线工程分包给恒越公司施工。2016年4月28日，恒越公司与戴兴初签订了《甬台温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线路系统干线－永嘉段一般线路施工分包协议》，恒越公司将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的水工保护部分分包给戴兴初施工。双方的协议约定分包方式为：甲（恒越公司，下同）乙（戴兴初，下同）双方按设计图纸和施工说明，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水保施工方式，实行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的原则；计量方式为由甲方项目部核定工作量；计价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协议。浆砌石为340元/m2，最终协议价款根据甲方项目部核定工作量与水保类型综合单价相乘确定；付款方式为：乙方在每月22日前上报本月完成工程量并提供经项目部审核确认后的清单在次月15日支付85%作为进度款；工程完工撤场后一个月支付至审核后工程总价的90%，待甲方与业主进行竣工验收后的三个月内支付至经审核后工程总价的95%，余款5%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戴兴初进场施工。2019年3月14日，戴兴初与恒越公司签订《结算备忘录》，载明“双方就甬台温天然气项目岭下段水保项目施工结算达成如下备忘录：1、戴兴初在2019年4月30日前完成全部遗留水保项目。戴兴初对所承建项目按有关规定保证质量及安全，对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有义务及时整改，并在质保期内负责无偿维护保修责任。2、戴兴初所承建的全部项目（含尚未完成的遗留段水保项目，在本协议达成后，除41米未做水保的由戴兴初负责做完，其余未做的与戴兴初无关）总造价经双方协商确定为按400万元结算。此结算价含戴兴初为甲方施工项目的材料、人工、机械及补偿费用等一切费用。3、双方同意总结算款400万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后，余款根据华业电力对该项目的结算进度，由华业电力监督支付或由甲方委托代付。4、本备忘录与先前资料和约定有不一致处，以本备忘录为执行依据”。恒越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469000元。 另，根据华业公司与恒越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分包工程补充协议》和《分包工程补充协议二》的约定，签约合同价格为38174699元，最终合同价款根据工程结算时审定的工程量和工程综合单价加上合同规定的其他费用确定；华业公司与恒越公司签订的《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线路工程第Ш标段分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华业公司在每个月的支付进度款中扣留15%作为各种保证金抵押，当华业公司向恒越公司实际支付的合同进度款累计达到本合同总价的85%时，华业公司将停止向恒越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当竣工决算完成后再支付剩余款项。华业公司已陆续支付工程款共计37538651.15元，双方就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华业公司将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线路工程发包给恒越合同，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越公司后将其中的将甬台温天然气管道工程永嘉段的水工保护部分分包给不具备法定建设施工资质的戴兴初施工，双方签订的《施工分包协议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戴兴初分包的涉案工程已完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恒越公司仍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戴兴初与被告恒越公司后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了《结算备忘录》就已就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参照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确定被告恒越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原告戴兴初主张前述《结算备忘录》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扣除恒越公司已支付的2469000元，恒越公司仍需支付工程款1531000元。恒越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赔偿戴兴初由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但双方对利息损失没有约定，酌情确定利息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恒越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华业公司或是火电公司与戴兴初均未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戴兴初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华业公司或是火电公司承诺直接支付戴兴初工程余款，故戴兴初要求华业公司、火电公司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与上述相符部分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戴兴初工程款1531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53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戴兴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529元，由原告戴兴初负担9950元，被告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若 人民陪审员  林孙强 人民陪审员  胡晓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长鑫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