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江，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权，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康市福利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7197473678。 法定代表人：张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恒，陕西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陕西承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798536380E。 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妤彤，陕西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杰江因与被上诉人安康市福利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杰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医疗费等漏判部分损失39338.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事实有误，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多次在西安、安康两地各医院的住院病历材料，其中包括2018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30日，在第四军医大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转入西安中医脑病医院治疗5天，共计17天，总花费84302.87元。经农合医保报销后，上诉人仍自付33305.06元。2019年6月19日至7月17日，再次到第四军医大第二附属医院治疗28天，总花费119863.25元，经合疗医保报销后上诉人自付了34445.53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上诉人提交了汉滨区建档贫困户合规费用医疗保障“一站式”结算单两张，一审法院当庭不予认可并退回，导致实际支付的医疗费未予认定。另外，上诉人合疗报销途径有两种，一是出院时在就医医院直接进行报销结算；二是出院后持相关资料凭证到户籍所在地的区县合疗办“一站式”结算报销，两种途径经报销后，医疗费报销联由报销经办部门收回，而出具一张汇总的结算单，上诉人提交的是唯一有效结算凭证，结算单记载的总花费金额和合规报销金额十分清楚，未报销部分就是上诉人自付的金额，一审未予采信不正确。 被上诉人工贸公司辩称，第一,一审经过对上诉人提交的相互矛盾的证据进行严格梳理和查证后，才认定各项费用，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其一，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医疗费结算单、病历、票据原件与其证据清单的明细严重不符，相关数额也无法一一对应。其二，上诉人在庭审举证时质证的原审票据、病历、结算单与立案时提交的证据不相符，导致举证质证环节耗费近两个小时，一审法官当庭对证据逐笔核对后，才作出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却又上诉再次打乱已经核准清楚的金额和天数，纯属无理缠讼。其三，上诉人关于住院时间的主张与一审起诉请求相矛盾。第二，一审法院采纳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一站式”结算单不是正式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退回不作为判决依据，更不能作为上诉证据。第三，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工贸公司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基于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已赔付103221.80元，保险限额仅剩余96778.20元，保险公司只在剩余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其他的答辩意见与工贸公司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杰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贸公司、保险公司赔偿李杰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合计317027.79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工贸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经一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6月26日，李杰江驾驶陕GXXXXX号二轮摩托车沿安康市汉滨区文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兴华名城工地门前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王文山驾驶的工贸公司停在路东施工作业的陕GXXXXX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左前腿碰撞致李杰江受伤。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江杰和王文山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江杰被送往安康市中心医院治疗30天，支付医疗费32937.57元，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2.颌面外伤；3.眼外伤；4.双肺挫伤；5.颈4棘突骨折；6.左侧鼻翼骨折；7.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8.脑脊液鼻漏。经医生建议，李杰江转至西安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治疗13天，又经多次门诊复查，花医疗费81920.13元。李杰江的伤情经安康市金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李杰江车祸后致脑挫伤，颅骨多发性骨折，左眼损伤，脑脊液鼻漏，目前双眼低视力2级，伤残等级属五级；轻度智能缺损，伤残等级属八级；脑脊髓鼻漏，伤残等级属十级；总赔偿指数为64%。”在李杰江住院期间，工贸公司共支付医疗费80901.80元，并支付了李杰江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320元。2011年12月28日，李杰江诉至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要求工贸公司和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后申请撤回对保险公司的起诉，经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调解，李杰江与工贸公司就赔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由工贸公司赔偿李杰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万元（不含已支付的83221.80元）；2.李杰江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该协议于2012年6月19日，经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2)安汉民初字第002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工贸公司向李杰江赔付后，以保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向保险公司进行追偿，经审理，查明工贸公司为此交通事故共计赔偿223221.80元，因工贸公司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交强险项下的赔偿责任应由工贸公司自行承担，李杰江伤残等级程度较高，经济损失较大，李杰江与工贸公司在诉讼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即工贸公司赔偿李杰江的经济损失亦未超过应当理赔范围，故工贸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在扣除交强险后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安汉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保险公司支付工贸公司给李杰江垫付的赔偿款103221.80元。该判决已履行完毕。2014年9月5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后遗症发作继发性癫痫、脑外伤术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天；2014年9月22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后遗症发作继发性癫痫、脑外伤后遗症，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内科进行检查、治疗；2014年11月24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化脓性脑膜炎、脑外伤术后、继发性癫痫，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8年2月28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继发性癫痫发作、脑外伤术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8年3月5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脑脓肿、继发性癫痫发作、脑脊液漏修补术，在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5天，在全麻下行幕上开颅脓肿切除术；2018年6月4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继发性癫痫发作、脑脓肿术后、脑外伤术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留观住院治疗3天；2018年6月7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脑外伤术后、脑脓肿术后、继发性癫痫，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8年11月26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脑外伤后治疗继发性癫痫，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留观治疗2天；2018年11月28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脑外伤后治疗术后脑脓肿、脑脊液修补手术，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8年12月15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后遗症，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9年2月24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后遗症治疗继发性癫痫、脑脓肿术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急诊住院1天；2019年2月25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治疗继发性癫痫、脑外伤术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4月19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继发性癫痫、脑脓肿术后治疗，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急诊留观治疗2天；2019年5月14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治疗继发性癫痫、脑脊液鼻漏修补术后，在安康市汉滨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9年6月18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脑脓肿术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急诊留观治疗1天；2019年7月17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脑脓肿术后、继发性癫痫，在汉滨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9年8月9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脑脓肿术后复发，继发性癫痫，在汉滨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天；2019年10月12日，李杰江因交通事故颅脑受伤继发性癫痫，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急诊留观治疗1天；上述总计住院143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及门诊医疗费89863.56元（经合疗报销后李杰江自费部分）。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工贸公司所有的陕GXXXXX号重型专业作业车未投保交强险，但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额为2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1年3月18日零时至2012年3月17日24时至。2018年陕西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8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李杰江因本起交通事故受损害的事实及事故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对本案保险公司剩余的保险限额为96778.20元，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李杰江主张的医疗费等后续治疗费，应依法认定，由工贸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剩余的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工贸公司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杰江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结合其诉讼请求，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89863.56元，有正式票据和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急诊科留观病历等证据佐证，予以支持；对于李杰江提供的在石泉县医院的医疗票据因其未提供诊断证明、病历、门诊处方等证据，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杰江主张11440元（143天×80元/天），结合其提供的住院病历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依据相关法律标准，依法确认为4290元（143天×30元/天）；4.护理费，李杰江住院143天，结合2018年陕西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依法确认为18994元（48480元÷365天×143天）；5.后续治疗费，因李杰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后续医疗费的具体数额，故可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6.误工费，因误工费依法应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李杰江主张的误工费已在（2012）安汉民初字第00278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处理，不予支持。上述李杰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587.56元，工贸公司应承担50%的赔付责任62294元，因保险公司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剩余96778.20元，故由保险公司赔偿62294元；截止本次诉讼后，保险公司还剩余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34484.20元（96778.20－62294）。李杰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无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李杰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6229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杰江的后续治疗费待产生后再另案主张；三、驳回李杰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47元，减半收取3024元，由安康市福利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李杰江承担202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在卷的证据和上诉人于二审再次提交的病历材料显示，李杰江自2018年12月25日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治疗5天，一审认定入院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各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2018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9年6月19日至7月17日两段住院治疗的事实是否成立？该住院期间的相关损失应否得到支持？本院二审期间，李杰江再次提交了其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嘱记录单等住院材料和两张“一站式”结算单。经审查，该住院病历资料所显示的内容与一审已经认定的治疗过程，在时间节点、主要诊断、治疗方式等内容上相互印证，故对李杰江关于两段住院治疗事实成立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一站式”结算单，李杰江以此主张两段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中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其中，2018-12-13至2018-12-30的“一站式”结算单显示住院总费用84302.87元，合计报销50997.81元，经计算自费部分为33305.06元。2019-6-19至2019-7-17的“一站式”结算单显示住院总费用119863.25元，合计报销85417.72元，经计算自费部分为34445.53元。另外，一审已经对2018-12-13至2018-12-30其中5天的住院事实予以认定，支持了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护理费，故李杰江上诉主张的该3项费用应按40天计算。上诉人主张增加的各项费用经核定如下：1.医疗费，自费部分共计67750.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40天=3200元；3.营养费，30元/天×40天=1200元；4.护理费，48480元÷365天×40天=5312.88元；以上合计77463.47元。因此，加上一审已经认定的数额，李杰江的各项损失共计202051.03元，工贸公司应承担50%的份额为101025.52元，保险公司赔付其剩余的保险限额96778.2元后，工贸公司还应向李杰江赔偿4247.32元。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在部分住院事实的认定上存在不当，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李杰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96778.2元，安康市福利工贸有限公司赔偿李杰江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247.3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李杰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47元，减半收取3024元，由安康市福利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李杰江承担202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783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400元，由被上诉人安康市福利工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