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2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军才，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碧仪，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吉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马苹，董事长。一审第三人：广州市阜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张超炜。再审申请人张军才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吉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鑫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广州市阜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裕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粤01民终248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军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2.指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张军才涉嫌的刑事犯罪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明显有误。一审法院曾就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作出（2013）越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案经二审、申请再审、抗诉、提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并作出（2019）粤民再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再审期间，广州市公安局根据吉鑫公司的举报，以涉嫌诈骗罪对张军才执行逮捕，但公安机关根据吉鑫公司举报立案侦查的张军才涉嫌诈骗案，涉及的是阜裕公司的资产之一即草场村土地买卖交易过程中是否虚构事实的问题，而本案审理的是张军才与吉鑫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是公司股东之间对阜裕公司股权转让有关事实和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与刑事案件涉及的公司资产处理问题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法律事实发生的经济犯罪嫌疑案件，不应影响经济纠纷案件的审理，故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本案为再审后发回重审的案件，根据再审审查情况，本案应当依法进行实体审理。本案自2013年起诉，已经一审、二审、再审等多个法律程序，且由多级法院多次开庭审理，已对案件进行了实质审查。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再41号民事裁定书关于“本院根据吉鑫公司的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查取证时，该支队认为，该案目前正在侦查中，有关证据材料尚不公开。因《股权激励规定》所述的股权安排涉及草场村委会的土地转让问题，故张军才涉嫌犯罪的行为是否影响本案事实与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亦应进一步查明”的意见，张军才涉嫌的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审理，而且法院必须根据刑事案件审查结果实质性审查本案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而相关刑事案件，在一审裁定作出前已由公安机关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且吉鑫公司代理律师陈述已对刑事案件申请阅卷并取得相关资料，可见该刑事案件资料可以调取，但一审法院在本案重审期间未进行任何审查和调查、未重新调取案件资料、未充分查明刑事案件与本案实际并不相关的事实，就简单直接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明显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亦不当。（三）一审法院曾以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涉及刑事纠纷为由裁定驳回张军才的起诉，二审法院则以本案争议的是张军才与吉鑫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刑事案件侦查的范围不同，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为由，而裁定指令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现一审法院再次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而驳回起诉，二审法院依法应当对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再次予以纠正。（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确定的审判规则，对本案涉及的刑民交叉问题不得轻易以案件涉及刑事犯罪为由驳回起诉，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和民事审判精神作出的错误裁定应予纠正。根据上述《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的规定，张军才在股权纠纷案件中、诈骗刑事案件中系因不同事实而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应当分别审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再次裁定驳回起诉明显存在错误，依法理当予以纠正。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的规定，本案并非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即使法院认为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涉及股权纠纷案件证据审查的，也应当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而不能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意见，一审法院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后，不顾本案民事纠纷与刑事纠纷系因不同事实发生、不属于应当驳回起诉情形的实际情况，仍然以案件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违背，二审法院对此错误未予纠正亦存在错误。本院查明：一审法院就张军才提起的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曾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越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军才的起诉，认为“由于广州市公安局现已决定对原告张军才涉嫌职务侵占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需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故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因张军才不服该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3）越法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认为“张军才涉嫌职务侵占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职务侵占罪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的行为。在张军才涉嫌职务侵占案中公安机关侦查的范围是张军才有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阜裕公司的财产非法占为已有的行为，而涉案争议的是张军才与吉鑫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与刑事案件侦查的范围不同。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从而裁定驳回张军才的起诉欠妥，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另查明：张军才向本院提交的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穗荔检诉刑诉[2020]201号《起诉书》载明“2009年7月，被害人吉鑫公司收购阜裕公司后，被害人吉鑫公司实际负责人陈某某安排被告人张军才担任阜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被告人张军才在操作出售阜裕公司位于佛山市××××的花炮仓库地块过程中，向陈某某虚构上述地块在出售前需要向介绍人肖某某支付中介费人民币260万元的事实以实施诈骗。2009年8月27日、31日，被害人吉鑫公司通过其员工账户分两笔向被告人张军才指定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人民币26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中介费。得手后，被告人张军才将上述人民币260万元用于其个人炒股。2009年9月9日，被告人张军才代表阜裕公司与买家梁某某签订《佛山市××××花炮仓库地块合作合同》出售上述地块。2018年6月21日，被告人张军才被民警抓获归案。”起诉的罪名为诈骗罪。张军才向本院提交的由甲方阜裕公司与乙方梁应强于2009年9月9日签订的《佛山市××××花炮仓库地块合作合同》，其中，前言部分第2点约定：“1990年5月，南海土地管理部门向广州办核发了里水镇花炮仓库地块（下称‘本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府国用总字第001××××号、字（90）第00××××号]；地籍号为0501××××号，使用权类型是划拨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仓库。同期还向广州办核发了［粤房字第××号]第19个房产证、涉及本地块上建筑面积共计14278.12平方米的仓库、宿舍、办公楼等。”第1条“本地块概况”第1.1点“位置”约定：“本地块位于佛山市××××草场管理区，里广公路东侧。东至流溪水（珠江），南至洗婆岗（沙贝仓库），西至红花园（规划绿地、现状为白塔村仓库、临里广公路），北至流溪水（现状白塔村民宅和仓库）。……。”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规定的情形。张军才于本案起诉主张53%股权当中的30%股权是基于《广州市阜裕贸易有限公司股权激励规定》关于“在××××草场村委会土地变更至阜裕公司名下并具备出让条件后，吉鑫公司将30%的阜裕公司股权奖励给张军才”的约定，可见本案股权转让纠纷与“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委会土地”的更名、转让密切关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军才在操作转让涉案土地过程中因涉嫌诈骗罪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被害人即为本案被告吉鑫公司。由此，相关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案件均是同一主体即张军才实施的行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同时也是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即吉鑫公司；本案股权转让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张军才涉嫌诈骗犯罪的构成事实，可见相关刑事案件和本案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鉴于张军才起诉本案的部分事实和理由以及对应的诉请事项与张军才涉嫌诈骗罪一案有密切关联，且目前相关刑事案件正在审理尚未作出生效裁判，故本案暂不宜按经济纠纷案件处理，一、二审法院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张军才的本次起诉、上诉并无不当。张军才可待相关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如认定本案所涉事实与相关刑事案件无关的，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军才的申请再审理由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军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军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邵静红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耿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