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然，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寒，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芹，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宓中强，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长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体育馆路386号。法定代表人：宓中强，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开，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环一村。法定代表人：吕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建中，上海九州通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焕杰，上海九州通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利文，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杰，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涛，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然因与被上诉人宓中强、被上诉人浙江长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鼎公司）、被上诉人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拓公司）、被上诉人戚利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7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长鼎公司、宏拓公司、戚利文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宓中强应向魏然偿付的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魏然出借资金给宓中强后，宓中强未按约定归还本息，按常理说，魏然不可能不对保证人长鼎公司、宏拓公司、戚利文进行催讨，涉案借款到期后，魏然也确实多次向长鼎公司、宏拓公司及戚利文进行催讨，要求其积极履行自身义务。宓中强作为长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意见完全可以代表长鼎公司，虽然补充协议中未加盖长鼎公司公章，但宓中强的签字及认可已经代表长鼎公司同意继续为借款提供担保，并且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宓中强明确表示“宓中强愿意在原有借款担保的基础上，追加下列担保及抵押”，该条款表明宓中强认为自己是可以代表原《借款合同》中的各担保方的，其中就包括长鼎公司。借款合同到期后，魏然多次催讨宓中强还款，同时也就是催讨长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审理中，长鼎公司是承认自身的担保义务的。一审法院在对《借款合同》中宏拓公司公章印文的真假进行鉴定时，宏拓公司声称印章原件已经销毁，因此将宏拓公司在工商局《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公章印文及其留在富阳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的业务专用章印文以及富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上的“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印文复印件（因为富阳市建设局说文件原件丢了）作为鉴定比对材料，得出《借款合同》上的宏拓公司的公章印文非宏拓公司公章的结论。但鉴定用的检材比对文件并不能取代公章原件，两份《借款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与以上比对材料中加盖的公章哪一个是真实的公章无法确认，鉴定原本是有瑕疵的，由此带来的鉴定不利后果，应当由拒不提供公章原件的宏拓公司承担。宓中强作为本案借款人，其借款用途明确是为了富阳区渔山乡大葛村安置留用地开发项目，其签订《借款合同》的时候也向魏然提供了其就该项目与宏拓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且该项目村长戚利文也确认宓中强就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承包方并且愿意提供担保。如果宏拓公司的担保是假的，那么戚利文就不会为宓中强提供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0万元的担保，故魏然有理由相信宏拓公司在两份《借款合同》上盖章是宏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在长鼎公司、宏拓公司与葛某之间的民间借贷(2018)浙0111民初3112号一案（该案判决已生效）中，宓中强向葛某借款，长鼎公司及宏拓公司作为担保人，借款合同中加盖的是宏拓公司项目部章，宏拓公司庭审强调该章不是他们对外合同使用的公章，否认同意为宓中强提供担保的事实，但该案判决长鼎及宏拓公司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通过该案可以了解宏拓公司存在多枚印章，宓中强作为宏拓公司合作方长期持有并多次使用宏拓公司相关印章，由此导致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宏拓公司承担，宏拓公司应当承担不提供公章原件导致鉴定存在瑕疵的不利后果。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审理案件的证据，但并不是定案的唯一证据和标准。宓中强辩称：涉案借款发生前，宓中强与魏然之间就有借贷往来，双方按月息3.5%实际结算。涉案借款系双方之间通过借新还旧形式延续而来，一审中宓中强要求将超出法定标准的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魏然存在职业放贷行为，宓中强请求驳回魏然的上诉请求，并确认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长鼎公司辩称：宓中强与长鼎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宓中强的意思表示及民事行为不能等同于长鼎公司，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宓中强自行承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魏然在保证期间曾向包括长鼎公司在内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故长鼎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魏然存在职业放贷行为，其与宓中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归于无效，且作为保证人的长鼎公司对主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长鼎公司请求驳回魏然的上诉请求。宏拓公司辩称：就宓中强与魏然之间的借款事项，宏拓公司并不知情，也从未派员或者授权宓中强在《借款合同》上盖章。一审中对《借款合同》中宏拓公司公章印文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合法有效。《借款合同》上的宏拓公司印章是他人伪造并加盖的，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并非宏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宏拓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魏然提及的宏拓公司与葛某民间借贷一案已经终审判决宏拓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而非如魏然所言应承担连带责任，宏拓公司请求驳回魏然对宏拓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戚利文辩称：戚利文在诉讼前从未收到魏然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的催告，也从未与魏然见面或者电话沟通，魏然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其所主张的催告事实。《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也佐证了借款逾期后魏然未向其他担保主体催讨的事实。涉案《借款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戚利文的保证期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魏然起诉时已超过该期限，故戚利文已免除保证责任。魏然与宓中强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虽将借款延期，但未经戚利文书面同意，且此时戚利文的保证期限已经届满，故戚利文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魏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宓中强归还魏然借款本金2,000万元、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之间的利息240万元，以及以2,000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宏拓公司、长鼎公司对第一项诉请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戚利文对魏然出借给宓中强的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甲方（贷款方）魏然与乙方（借款方）宓中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甲方，乙方本着互助精神，甲方将部分资金出借给乙方，以解决乙方短期内资金周转困难。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经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的第二日内将上述款额支付给乙方（招行富阳支行，卡号XXXXXXXXXXXX5987宓中强）。二、借款期限12个月，起迄日期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2日。三、借款利息：按月利息2.5%计。利息每半年一结。金额225万元整，打入魏然卡（卡号XXXXXXXXXXXX8888招行上海分行）。利息定于2017年5月28日支付，后期类推。四、违约条款，乙方违约，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应还款额的5‰的违约金，以此累计。五、纠纷解决：因本借款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若协商不成，任何方有权将该争议向管辖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担保方处盖有宏拓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吕芳的印章、长鼎公司的公章。2016年12月2日，魏然向宓中强银行转账1,000万元。2016年12月5日，魏然向宓中强银行转账500万元。2017年1月24日，甲方（贷款方）魏然与乙方（借款方）宓中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之规定。甲方、乙方本着互助精神，甲方将部分资金出借给乙方，以解决乙方短期内资金周转困难。现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经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一、借款金额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的第二日内将上述款额支付给乙方（招行富阳支行，卡号XXXXXXXXXXXX5987宓中强）。二、借款期限6个月，起迄日期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7月24日。三、借款利息：按月利息2.5%计。利息每半年一结。金额75万元整，打入魏然卡（卡号XXXXXXXXXXXX8888招行上海分行）。利息定于2017年7月24日支付，后期类推。四、违约条款，乙方违约，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应还款额的5‰的违约金，以此累计。五、纠纷解决：因本借款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若协商不成，任何方有权将该争议向管辖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担保方处盖有宏拓公司的公章、戚利文的签名以及长鼎公司的公章。2017年1月24日，魏然向宓中强银行转账200万元。2017年1月25日，魏然向宓中强银行转账300万元。2018年2月11日，甲方魏然与乙方宓中强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2日和2017年1月4日分别签订借款协议。乙方向甲方借用1,500万元和500万元。合计人民币2,000万元（大写：贰仟万元整）甲方按照协议约定如期将款项出借给乙方，乙方至今未收到本金2,000万元整（大写人民币贰仟万元整），现经过甲方多次催讨，乙方承诺于2018年8月10日归还甲方的本金及产生利息。合计人民币：2,240万。为表明还款诚意，乙方愿意在原有借款担保的基础上，追加下列的担保及抵押，甲乙双方在乙方追加下列的担保及抵押前提下，将借款延期长到2018年8月10日。如不能如期归还，每逾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应还款额的日千分之五违约金，以此累计。一审审理中，因宏拓公司主张2016年12月2日《借款合同》、2017年1月24日《借款合同》上担保方处宏拓公司的公章印文系伪造，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印章进行鉴定。2019年5月1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鉴定意见：2016年12月2日《借款合同》、2017年1月24日《借款合同》上担保方处宏拓公司的公章印文与经确认的公章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的印文。一审审理中，魏然确认自2017年6月7日至2018年2月11日宓中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其利息6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宓中强向魏然借款后，未能按约归还借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宓中强、长鼎公司主张魏然系职业放贷人，但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截至2018年2月11日，如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30%计算。其中，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0%计算，从2016年12月2日至2018年2月11日的利息为3,583,561.64元。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0%计算，从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2月11日的利息为1,779,452.05元。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0%计算，从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2月11日的利息为629,589.04元。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0%计算，从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11日的利息为941,917.81元。截至2018年2月11日，宓中强按照年利率30%计算应当归还的利息为6,934,520.54元，实际归还644万元。截至2018年2月11日的上述利息差额部分因已经超过年利率24%标准，故魏然不得再主张宓中强支付，但宓中强也不得要求魏然按照年利率24%计算而返还已经支付的利息差额。2018年2月11日以后，宓中强未再支付利息，故2018年2月12日起，宓中强应以2,0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借款合同》上宏拓公司的公章印文经鉴定并非该公司公章，故魏然要求宏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戚利文作为担保方的《借款合同》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7月24日，而魏然未能证明其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戚利文承担保证责任。虽2018年2月11日魏然与宓中强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延期长到2018年8月10日。但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魏然要求戚利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长鼎公司因魏然未能证明其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故魏然要求长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宓中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魏然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宓中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魏然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魏然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800元，由宓中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然与宓中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宓中强、长鼎公司主张魏然系职业放贷人，但就该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长鼎公司、宏拓公司、戚利文是否应当就宓中强应偿还的钱款本息承担相应的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宏拓公司，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结论已确认涉案《借款合同》上担保方宏拓公司的公章印文并非该公司的公章印文，魏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以证实宏拓公司有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魏然上诉主张一审就公章印文的鉴定存在瑕疵，该主张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现其要求宏拓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鼎公司，虽该公司由宓中强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两者是各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且还款责任与担保责任在法律上亦不具有同一性，从《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行文内容看，宓中强显然是以借款人的身份签署该协议，魏然上诉认为宓中强的签字代表长鼎公司同意继续为借款提供担保，且向宓中强催讨即等同于向长鼎公司催讨，该主张亦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长鼎公司系依据《借款合同》而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在案并无证据证实该公司在《借款合同》所涉之债务延期后曾书面同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亦无证据证实魏然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曾要求长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长鼎公司据此依法得以免除保证责任，现魏然要求长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戚利文在魏然与宓中强2017年1月24日的《借款合同》中签名确认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对于债务的延期表示同意以及魏然曾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要求戚利文承担责任，故魏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戚利文的保证责任亦得以免除，魏然要求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0元，由魏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