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开发区民营科技园5楼16号。法定代表人：宇润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恩，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俊，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花，女，1969年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孔村居民，住山西省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原平，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营业场所太原市清徐县文源路东段59号。负责人：刘瑞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员工，住太原市千峰北路77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忠，男，1978年出生，山西省清徐县村民，住山西省清徐县。上诉人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高金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王旭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121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从2018年9月6日开始至2019年3月17日的停运损失153600元整,不足部分由高金花与王旭忠补充赔偿;三、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1.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实际运营合同,客观证实了上诉人的实际营运损失为每日800元(净收入)。然而,一审法院罔顾客观存在的事实,毫无根据地酌情认定“为每天损失为400元,显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当庭回答每日800元租车费"不包含司机费用、过路费、停车费、燃油费(庭审完未核实笔录,或许笔录记载缺少“不”字)。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对此有含糊陈述,法院也应当尊重证据,上诉人提供的山西晋商晋美汽车租赁合同完全可以证实此点,即每日800元收入为净利润,不包含上述费用。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不及于本案当事人。其一、该条款非法律法规,不具有普遍约束力(见《保险法》19条一款);其二、行业内部规定,须向相关对方出示,并告知其准确含义,否则不具约束力;其三、如非经明示的免责条款成立,违背了投保人的初衷,显失公平。3.事故车辆维修期限并没有强制性规定,维修期限长短取决于车辆损毁程度和指定维修厂点的工作效率。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车辆损毁严重,耗费了大量人工和大量的零配件,维修经过十分艰难,实际维修完毕时间远不止2019年3月17日。上诉人为尽快起诉,将维修日期截止于2019年3月17日,没有人为扩大损失。4.停运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三)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应当赔偿的损失。高金花辩称，一、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停运损失数额过高，车辆维修期限超过必要合理范围。事故发生后，高金花及时报案并积极提供相关手续配合事故处理及车辆维修。小店区康奇客车维修中心是保险公司指定的维修点，修理全程高金花没有参与。修理是商业行为，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长达六个多月的车辆维修时间，远超合理时间。且本案中没有车辆维修记录，修理时间的真实性存疑。不合理的维修时间人为的扩大了经济损失，就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过错方来承担。停运损失的扩大不排除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道路运输市场行情不好而怠于维修事故车辆,甚至故意拖延处理,进而人为延长停运时间,这部分停运损失,应该由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二、高金花同意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观点，即合理期限的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首先保险公司未尽说明提示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的抗辩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其次，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6日晚，事故发生后随即向保险公司报案，但保险公司的定损时间却在2019年8月14日。《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请求后，复杂情形也必须30日内作出核定，保险公司未及时履行定损义务，导致停运时间延长，应当赔偿当事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综上，高金花认为，保险公司未尽说明提示义务，合理维修期限范围内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支付；因保险公司定损不及时造成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应当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事故的发生，驾驶员王旭忠为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是应当由全责方实际侵权人承担，并且根据《民法通则》第11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也就是无责方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此此事故遭受的其他重大的财产损失，侵害人应当赔偿其实际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且该案中王旭忠为全部责任，应当承担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但高金花与王旭忠作为劳务关系，应当承担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一审高金花未到庭，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应当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第二是关于康奇修理厂并不是我公司指定的。我公司只是接到定损任务之后去修理厂进行定损。如果说定损的时间，上诉人所说的定损时间应当为30日内核定，我公司在接到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定损任务后就已经对该车进行了定损。但这与实际金额的核定与修理厂协商的具体金额不冲突。定损任务的完成是为了直接将理赔金额以及跟修理厂协商好的车辆受损的实际维修金额直接支付给修理厂。其实际的维修天数，经过后来的核实也并没有高达半年。后来跟康奇修理厂核实的时候，该车是因为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在车辆维修完毕接到修理厂的通知后，并没有及时去试车提车，每次试车都说其他部位有问题，所以让继续维修。然后再行通知其取车的时候就继续拖延时间。所以对于停运损失的天数和停运损失的金额，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王旭忠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金花上诉请求：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高金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在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免责条款的效力不及高金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涉案第三者责任保险签定及履行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从未向高金花出示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更未告知过该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内容,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免责条款为由,判决高金花单独承担停运损失,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人为扩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两个月的维修期,超出一般常识所能认可的维修期限,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小店区康奇客车维修中心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指定的维修点。一般事故车损的维修时间为7-10天。但涉案车辆为修期间竟长达六个月之久,且本案中没有车辆维修记录,不合理的维修期间人为的扩大了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虽将维修期间酌情减少为两个月,但仍远超出一般常识所能认可的维修期限。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对于第一点上诉理由我公司认可。对修理7到10天没有依据，仅是一面之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辩称，同前述对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意见。其次补充两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赔偿损害意见》规定，间接损失应当由市价侵权人承担，且保单上面有高金花的签名，且已缴纳了保费。故保险合同成立，其第一个上诉理由错误。二、关于人为扩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刚才已经陈述，该车的实际损失赔付金额为五万多，损失鉴于此类车型损失较小，正常维修期限也不应该是两个月或者是长达半年之久，明显的维修时间太长。王旭忠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车辆投保情况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因受损在太原市小店区康奇客车维修中心维修,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供该维修中心出具的车辆维修证明,证明该车于2018年9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在该维修中心维修,于2019年3月17曰维修完毕。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山西晋商晋美汽车租赁合同,证明涉案车辆从事省际旅游,租车金额每日850元。合同约定:全程车辆的过路费、停车费、燃油费由山西晋商晋美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责。×××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使用性质:旅游客运。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中原告×××号大型普通客车因受损维修造成停运损失,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在未投特定停运损失保险情况下,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人保清徐公司关于保险人不应当承担间接损失赔偿责任的辩称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旭忠作为侵权人,依法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高金花系车主,王旭忠作为被雇佣司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应由接受劳务一方高金花承担赔偿责任。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证明涉案车辆从事省际旅游,租车金额每日850元。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陈述包含司机费用、过路费、停车费、燃油费。去掉上述费用,×××号大型普通客车停运损失酌情认定每天400元。另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主张车辆维修时间长达半年之久,明显过长,本院酌情认定两个月,即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停运损失为24000元。故判决:1.高金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停运损失24000元;2.驳回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金花提交了两份证据：1.2018年8月31日的机动车保险单，证明高金花签的涉案保险合同仅有一张保单，投保单上的签字也不是本人的。停运损失险不在理赔范围内是没有明确说明的；2.来源于中国人保清徐支公司内部网络调取的保险公司事故车辆报案及定损流程。证明从报案时间到最终定损时间用了将近一年。报案时间是在2018年9月7日，定损时间是在2019年8月14日。定损时间远大于保险法规定的最长定损时间。不定损车辆就无法正常营运，造成营运损失的人为扩大，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均认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所承保的险种也是这张保单的险种，在缴纳保险金的时候需要签订一个合同，保险合同的右下角已经注明，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且投保人同意相关的保险条款的免责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仅为复印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证明事故处理经过，定损时有一个协商过程，还有一个审批流程，需要报给总公司后结算。高金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具体的定损时间，没有体现在30日内完成定损。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同意高金花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是关于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停运损失不仅有营运利润会丧失，并且有车辆停运期间发生的的固定费用的支出。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仅提供了《汽车租赁合同》，不能证明车辆正常营运时的纯利润，及停运期间固定费用的实际发生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对停运时间及停运费用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是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徐支公司承担问题的。因停运损失的性质系间接损失，故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高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晋中榆次联通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其自行负担。高金花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曹轶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党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