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商世纪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法定代表人：许细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果，男，198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上诉人湖南云商世纪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商世纪）因与被上诉人黄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商世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云商世纪与黄果签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不满足合同解除条件，不应解除。二、一审判决云商世纪返还黄果30600元违反公平原则。云商世纪与黄果签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已经履行，云商世纪依合同收取款项，不存在应返还的情形。黄果辩称，从合同约定到2019年8月，云商世纪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软件开发的进度，黄果多次与云商世纪进行协商，要求云商世纪退部分款项，但云商世纪一直不同意。2019年7月，云商世纪向黄果交付了一套软件，并单方发验收函强制黄果进行验收，黄果请了第三方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证明云商世纪交付的软件达不到相关标准，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也曾询问云商世纪是否对交付的软件进行鉴定，但云商世纪不同意鉴定。云商世纪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软件符合要求，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黄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黄果与云商世纪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2.判决云商世纪返还黄果已支付的款项45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果要求云商世纪为其设计开发一款彩票APP软件，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在益阳市赫山区签订《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含项目增补协议）。该合同约定：云商世纪自收到黄果首付款和全部资料起第7个工作日前完成并确认功能需求与UI设计初稿，云商世纪在黄果完成UI设计确认之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技术开发工作并正式提请黄果测试；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51000元，黄果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0600元，在收到云商世纪的测试通知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15300元，经黄果测试后云商世纪完成修复，黄果在收到验收确认函之日起3日内支付余款即5100元；黄果应及时提供项目开发所必须的企业信息、技术接口、业务模式等资料；以合同约定的功能表或思维导图为依据，软件在一定网络环境下，顺利使用各项业务功能为验收标准；测试期和验收期为云商世纪发出的测试通知函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方可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如果云商世纪未能完全履约，需将未履约部分的既收款项退还黄果。签订以上合同当日，黄果向云商世纪指定的支付宝账户支付第一笔款项30600元。2018年11月19日，云商世纪通过微信向黄果发出“项目需求确认通知函”，要求黄果对相关图稿或文档予以核验。黄果于同日核验后在云商世纪提供的“项目设计确认单”上签名，确认云商世纪已完成上述彩票APP项目的UE与UI设计工作。2019年2月12日，云商世纪又通过微信向黄果发出“项目测试通知函”，认为彩票APP软件的技术开发已完成，要求黄果付款并对软件进行测试，测试期延长至春节后。黄果于同日向云商世纪指定账户转账支付第二笔款项15300元后，云商世纪向黄果提供了上述软件的测试版。之后云商世纪根据黄果提出的意见多次修改，并认为黄果的要求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黄果应当提供新的软件算法公式。黄果曾于2019年5月29日因软件无法正常使用向云商世纪提出终止合同，但双方仍继续对该软件进行测试，直至云商世纪于2019年7月2日交付最后一版彩票APP软件。云商世纪于2019年7月8日向黄果发出验收确认函要求验收，但黄果认为云商世纪交付的软件不符合约定，拒绝验收亦未支付剩余款项。另认定：1.黄果与云商世纪对“技术接口、业务模式”的具体内容未明确约定；2.黄果委托第三方北京云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对涉案APP软件进行了测试，测试报告指出涉案APP软件共出现致命级Bug1个、严重级Bug7个、缺陷级Bug72个、瑕疵级Bug71个、建议级Bug2个；3.云商世纪对上述测试结果不予认可，且对涉案软件的功能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黄果与云商世纪签订《项目委托开发合同》，约定云商世纪以其所具有的专业技术按黄果的要求开发软件，完成后交付成果并由黄果支付报酬，其合同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果与云商世纪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黄果按照合同约定以及云商世纪的软件开发进度共支付报酬45900元。云商世纪主张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黄果认为云商世纪交付的软件无法正常使用，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软件设计开发是一项技术性较强的工作，合同中虽约定软件以功能表或思维导图为依据，并在一定网络环境下顺利使用各项业务功能为验收标准，但该验收标准无法通过生活经验和常识进行判断，应由相关专业机构进行分析。黄果通过第三方公司的测试初步能证明涉案软件无法顺利使用各项业务功能，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云商世纪虽不认可测试结论，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提交质量证明或者其他足以反驳的证据，又不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对云商世纪提出其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云商世纪向黄果交付最后一版彩票APP软件并发出验收确认函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已完成软件修复并要求黄果验收和支付剩余款项，但该因软件无法顺利使用各项业务功能，致使黄果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按照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黄果有权解除合同。黄果曾于2019年5月29日提出终止合同的要求，但之后双方仍继续共同测试软件，应视为终止要求已经取消，合同的解除时间根据黄果的起诉状副本送达时间确定（2019年8月12日）。云商世纪提供的软件虽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但云商世纪为此亦付出了相应的劳动，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云商世纪未举证明确自己损失的数额，结合云商世纪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故酌情确定云商世纪减少后的报酬为合同总额的30%即15300元，云商世纪应当返还黄果30600元。黄果无证据证明云商世纪应当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故对黄果诉讼请求中超出以上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合同中对“技术接口、业务模式”等需要黄果协助的内容未予明确，关于云商世纪提出黄果在测试过程中的修改意见超出合同约定，黄果应当提供相应的多种彩票选号综合算法公式的答辩意见，属于专业性较强的问题，云商世纪对该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云商世纪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云商世纪提出黄果违反合同约定的保密义务构成违约，应赔偿对云商世纪造成的损失的答辩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果与云商世纪在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二、云商世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黄果30600元；三、驳回黄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计475元，由黄果负担160元，云商世纪负担3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解除黄果与云商世纪签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并判决云商世纪返还黄果30600元是否正确。2019年7月2日，云商世纪向黄果交付了最后一版软件，并要求黄果验收。黄果委托第三方北京云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了测试，测试报告指出涉案APP软件共出现致命级Bug1个、严重级Bug7个、缺陷级Bug72个、瑕疵级Bug71个、建议级Bug2个。云商世纪不认可以上测试结果，但又拒绝申请鉴定，无法证明其交付的软件符合合同的质量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云商世纪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依据黄果的申请解除黄果与云商世纪商订的《项目委托开发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云商世纪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要求，导致合同解除，但其为履行合同确实付出了相应的劳动，一审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云商世纪返还黄果30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商世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湖南云商世纪网络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 宁审判员 刘觅琼审判员 黎 娜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