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民初518号 原告：胡九华，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兵，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海县长发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长街镇长青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720411852R。 法定代表人：徐文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圆，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时代大道160号宁波银行大厦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26MB1411768L。 法定代表人：**苍，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德，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筱娜，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九华与被告宁海县长发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公司）、第三人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联社）为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兵，被告长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圆，第三人供销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德、张筱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60天，和解期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九华起诉要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伍山加油点股份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的807平方米国有商业土地的转让有效；2.依法判令第三人协助原告将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转户至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是隶属于第三人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企业。2008年8月8日，宁海县长街供销社经第三人同意将坐落在长街镇松岙村加油点及五金门市部三间平屋的房地产出售给被告，该宗土地使用面积807平方米，土地证号：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成交价为100000元整。2008年12月31日，被告将长街镇松岙村的伍山加油点的40%股份和加油点西侧的五金店三间平房及后边的空地[土地连同加油站约1300余平方米，其中807平方米为国有商业划拨土地，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其余为未审批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500000元整，宁海县长街供销社于2015年1月12日注销，权利和义务由第三人概括承受，现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协商要求将该土地证转户至自己名下未果。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理应配合原告办理土地证转户手续。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胡九华举证如下： 1.宁海县长街供销社章程、浙江省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商业企业登记表、关于注销宁海县长街供销社的决定、债务清理完结证明、宁海县国家税务局涉税事项审批确认书、宁海县地方税务局长街税务所税务事项通知书（以上均为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是隶属于第三人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企业的事实。 2.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一份，以证明2008年8月8日宁海县长街供销社将诉争的房地产转让给被告并经过第三人确认的事实。 3.伍山加油点股份资产转让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以证明2008年12月31日，被告将伍山加油点的40%股份和加油点西侧的五金店三间平房及后边的空地[土地连同加油点约1300余平方米，其中807平方米为国有商业划拨土地，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转让给原告和原告已付清转让款的事实。 4.关于就地改扩建伍山加油站项目的报告、加油站（点）原地改（扩）建申报表、宁波市贸易局文件、浙江省经济贸易委员会文件、宁海县环境保护局文件（均为复印件），以证明诉争土地上的原地改扩建是经过相关政府部门确认同意的事实。 被告长发公司答辩称，2008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是属实的，诉争的807平方米土地是被告于2008年8月8日经第三人同意从宁海县长街供销社转让过来并于2008年12月31日转让给原告的。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没有异议。 被告长发公司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供销联社陈述称，我单位作为第三人主体不适格。1999年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改制为宁海县长发供销有限公司，涉案的807平方米土地也在改制时剥离出母体资产范围，且改制文件明确规定“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新企业承接”，涉案土地在改制时就由被告承接，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也应由被告概括承受。涉案合同中没有涉及第三人权利义务的规定，本案合同纠纷将我单位列为第三人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土地的过户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不能履行。首先涉案土地的807平方米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商业划拨土地，根据法律规定划拨性质的土地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涉案协议在法律上不能履行。其次，涉案土地的现状和地上建筑物与证载权利不相符，不符合不动产权利转让的法定要件。再次，如果判决第三人对原告履行协助义务，就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越过被告直接将涉案土地登记在原告名下，还会使税务部门收取的房地产交易所产生的税费明显减少，发生违反其他行政法律法规规定的风险，涉案协议在事实上不能履行。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供销联社在审理过程中提供了浙江省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宁国用（2013）第065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各一份（均为复印件），以证明涉案的807平方米土地在1999年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改制时已属于被告名下的财产，第三人无需承担协助过户义务的事实。 原告胡九华与第三人供销联社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是1999年改制的，资产当时就已经处置了，涉案土地在1999年就应由被告来处理了。供销社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商业系统，其实是由不同的供销社社员所组成，都是独立核算的，与第三人之间并没有投资和管理关系，也没有隶属关系，该组证据与本案审查的转让合同效力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无异议；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807平方米土地在1999年就已经转让给被告了，当时没有签过协议，这份协议是补签的，第三人之所以在协议上盖章并不是同意转让而是作为见证人，且当时写的是情况属实，即是第三人对买卖真实性的认可，而该协议是被告与宁海县长街供销社之间签订的，与第三人的协助义务没有关联性，且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商业划拨性质，与现行土地管理法规的规定相违背，该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本院认为，庭后被告就当时情况进行了补充陈述“1999年7月28日，第三人作出关于同意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计划预留涉案房地产给定名为宁海县长发供销有限公司的新企业（即现在的被告），因被告当时未正式注册成立，故被告与宁海县长街供销社之间签订根本不会也不可能转让交付涉案房地产，2000年1月11日被告注册成立后，宁海县长街供销社与第三人即同意将涉案房地产交由被告先行使用，便未办理房地产转让手续，被告于2005年4月1日以自己名义向宁海县经济贸易局申报涉案房地产加油站的改（扩）建，并于2007年经宁海县、宁波市及浙江省经贸局批复同意，直至2008年8月8日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才与被告正式签订涉案房地产转让协议，并经第三人盖章同意”，被告的解释较为合理，也与宁海县长街供销社1999年经第三人批复同意改制，一直存续至2015年1月12日注销的情况相一致，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予以认定。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无异议；第三人对资产转让协议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并没有参与涉案资产转让过程，且资产转让协议书关于伍山加油点的转让涉及划拨土地以及集体土地，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相冲突，效力请法院进行审查；对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与合同效力及第三人协助过户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原、被告对签订协议和支付款项等履行合同情况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无异议；第三人对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认为该证据是关于加油站向经济管理部门报批的相关内容，与本案审查的合同效力以及第三人协助过户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五、第三人供销联社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关于同意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只是批复，第三人主要为了证明1999年宁海县长街供销社已经进行了改制，涉案土地不属于第三人名下的资产，这与事实不符，第三人提供的长街供销合作社母体资产界定表中没有明确写明涉案807平方米土地已经作为母体资产剥离出去，且第三人表示在界定表中的土地不包括本案诉争的土地，因此，在1999年这块土地是属于宁海县长街供销社而不是被告的。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宁供办[1999]116号文件是第三人对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其中很明确重组新企业，确定新企业定名为“宁海县长发供销有限公司”，要抓紧依法规范落实改制实施工作，并及时向工商、税务等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因此该文件只是对改制过程中涉及的一些问题予以同意的批复，并不是表示已经将土地进行分配及转让交易成功，长街供销合作社母体资产界定表中伍山分社的土地面积2175平方米，与宁海县供销集团有限公司的土地没有关联性，从该文件中并不能看出是否包含涉案的807平方米土地，而土地证是2013年办理的，在此之前涉案的807平方米土地可能包括在2175平方米土地之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是原隶属于第三人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企业，伍山供销社是其所属的非独立核算单位。1999年7月28日，第三人发布宁供办[1999]116号关于同意企业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的文件，同意宁海县长街供销社的改制实施方案，实行母体不变、明晰产权、劳动用工制度改变……母体资产不参股新企业，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新企业承接……重新组建股份合作制企业，新企业定名为“宁海县长发供销有限公司”。2000年1月11日宁海县长发供销有限公司即被告注册成立。2008年8月8日，宁海县长街供销社与被告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宁海县长街供销社将坐落在长街镇松岙村加油点及五金门市部三间平屋的房地产出售给被告，该宗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土地使用者伍山供销社，土地性质国有划拨，用途商业，使用面积807平方米，房地产成交价为100000元整，签订协议后一次性付清，宁海县长街供销社协助被告办理过户手续，办理所需缴纳的一切税费由被告承担。第三人在协议落款下方书写“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印章。2008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伍山加油点股份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伍山加油点的40%股份和加油点西侧的五金店三间平房及后边的空地[土地连同加油点约1300余平方米，其中807平方米为国有商业划拨土地，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部分沿海南线公路拓宽已拆建，其余为未审批土地]以及加油站改扩建项目转让给原告，转让总价为500000元，在改扩建加油站和过户时被告提供原告所需证件，具体操作由原告完成，如需过户由原告负责办理。2019年1月19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原告已全额付清转让款500000元。2013年11月4日，第三人将坐落在长街镇松岙村伍山供销社名下的2175.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其设立的宁海县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名下。2015年1月12日，第三人作出关于注销宁海县长街供销社的决定。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08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的《伍山加油点股份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的80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否有效。原、被告认为该协议真实有效；第三人认为土地的性质是国有划拨，根据法律规定划拨性质的土地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不得转让、出租、抵押，且涉案土地的现状和地上建筑物与证载权利不相符，不符合不动产权利转让的法定要件。本院认为，虽然协议写明涉案土地是国有商业划拨，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未记载土地性质是划拨，退一步讲，即便是国有划拨土地，根据第三人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条例规定针对的是直接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为合同标的物的转让行为，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在转让划拨土地上的房产即五金店三间平房时将相应的划拨土地使用权概括转让，并不适用该条对合同效力的规定，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之规定，该法第四十条明确，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可以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或者转让后缴纳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故该法未否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在民法上的效力，当事人在支付土地出让金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可以变更为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有效。第三人认为涉案土地的现状和地上建筑物进行了改变，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包括了加油站改扩建项目，该项目也已经过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故第三人的该抗辩不能成立。二、供销联社作为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供销联社认为涉案土地在改制时就由被告承接，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也应由被告概括承受。本院认为，虽然宁海县长街供销社1999年开始改制为被告，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新企业承接，但宁海县长街供销社一直存续至2015年1月12日才注销，期间并未将涉案土地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无法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从第三人供销联社1999年发布同意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2008年在宁海县长街供销社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2013年将伍山供销社名下的2175.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其设立的宁海县供销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以及2015年作出注销宁海县长街供销社的决定，可以认定第三人系宁海县长街供销社的主管部门。涉案土地登记在宁海县长街供销社所属伍山供销社名下，现宁海县长街供销社与伍山供销社均已注销，作为主管部门第三人应当履行协助过户义务。至于第三人陈述不经过被告直接将涉案土地过户至原告名下会使税务部门收取的税费明显减少，本院认为，涉案土地过户及税费缴纳双方当事人均应根据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将对协议履行造成障碍，但并不因此影响协议的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胡九华与被告宁海县长发供销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伍山加油点股份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的807平方米国有商业土地的转让有效； 二、第三人宁海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胡九华将坐落于宁海县长街镇松岙村土地证号为宁国用（1995）字第616111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转户至原告胡九华名下。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胡九华负担。 原告胡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员 潘相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沈丽娜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