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英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东城街道河屿村（永嘉县七屿纸业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MA2CPQCN3E。法定代表人：陈久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勋、陈红燕，永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绿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岩头镇下日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MA2AQK9W58。法定代表人：陈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蓬，浙江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嘉县英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绿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24日，绿荫公司（乙方）与英华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英华公司将岩坦镇前溪、岩门、屿北、源头等12村（详见小班图）2018-2019年度疫木除治的任务转包给绿荫公司；责任范围内的所有疫木清理除治完毕后，待监理单位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条件付乙方330000元给乙方作为清理费用；疫木下山后全部由甲方安全利用处理，每吨价格330元包括伐木、下山、装车、运输（岩坦镇范围内）不再有其他费用；付款方式为原则上每月结清，如中间需预付双方再协商；一方反悔不履行协议，赔偿给对方50000元；等内容。绿荫公司履行疫木除治任务（据验收报告记载为8022株），并通过了岩坦镇人民政府会同永嘉县常青绿化有限公司的验收。英华公司陆续支付部分款项给绿荫公司，共计已经支付235000元。绿荫公司以英华公司未支付余款及50000元赔偿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绿荫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英华公司向绿荫公司支付疫木下山装车运输给绿荫公司的费用清理费330000元及运输费用223568元，扣除已支付的235000元，现主张合同款318568元；2.英华公司向绿荫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英华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英华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时全额支付清理费用、下山装车运输费用，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绿荫公司起诉要求英华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清理费用、下山装车运输费用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英华公司提出的绿荫公司仅清理十个行政村4327棵的问题。虽然英华公司补充提交了人身保险保险单（注证据清单中所列的工人身份证、工资册并没有提供）以图证明英华公司有雇佣工人从事清理任务。但是经该院审查认为，根据验收报告记载英华公司有疫木安全利用的职能。因此，其雇佣工人从事疫木治理中的安全利用事务的可能，而不足以证明其雇佣工人是分担绿荫公司的任务。故依法由英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金额问题。首先，清理费用。虽然英华公司提出绿荫公司没有完成全部清理任务，且提供小班图等证据以图证明清理任务有17530株而绿荫公司只清理8022株的事实，但是经该院审查，永政办发〔2018〕90号文件附件二《除治范围表》记载的除治范围内（对应小班图）疫木是7856株，而并不是如英华公司将小班图上全部疫木相加的17530株。绿荫公司清理的任务已通过岩坦镇人民政府会同永嘉县常青绿化有限公司的验收，故英华公司应当支付清理费330000元。其次，下山装车运输费用。英华公司辩称疫木总吨数中有些没有扣除车辆自身的重量、且部分疫木是案外人戴本强提供。为此，英华公司提供了《永嘉县英华木业有限公司疫木收购单》作为参考资料。该院为了审查该组资料，特意向戴本强、绿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亮核实，该两人认可该组资料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并没有全部提供。结合绿荫公司方提供了疫木数量清单（由英华公司方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绿荫公司方核对）的影印件、及微信界面的照片，而且英华公司方也承认该清单系英华公司方发送给绿荫公司方。绿荫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记载的内容经比对收购单，英华公司所称的车辆自身重量未扣情况也不存在，而且《永嘉县英华木业有限公司疫木收购单》记载的方数总量大于微信发送的疫木数量清单上的总量。因此，绿荫公司按微信发送的疫木数量清单记载主张交给英华公司疫木总吨数677.48吨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故英华公司应当支付下山装车运输费用223568元。第三，违约金。协议约定支付方式为原则上每月一付、验收合格后无条件支付等内容。本案中，英华公司至今未将余款支付给绿荫公司，英华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此外，协议还约定了不履协议赔偿50000元，故英华公司应依约承担支付赔偿金50000元的违约责任。综上，英华公司本应支付绿荫公司603568元（清理费330000元+运输费用223568元+违约金5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35000元后，尚欠余款368568元。至于英华公司主张的绿荫公司没有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需要支付英华公司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英华公司虽然提出绿荫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绿荫公司存在违约，且绿荫公司的工程已经通过岩坦镇人民政府验收。因此对英华公司的该陈述意见，该院不予以采纳。至于英华公司提出的有两个村不是绿荫公司砍伐的问题。结合英华公司提供的《永嘉县英华木业有限公司疫木收购单》记载有一部分是戴本强方砍伐。为该问题，该院向戴本强、绿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亮核实，确实有一部分（源头村300多株、屿北村700多株）是岩坦镇政府叫戴本强方砍伐，但是砍伐的树木属于绿荫公司承包范围之内而实际上是替绿荫公司砍伐；而且戴本强方与陈亮方已经达成一致：该部分由戴本强方砍伐的费用由陈亮方支付给戴本强方。因此，英华公司提出的两个村疫木不是绿荫公司砍伐的陈述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英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荫公司清理费、运输费用、违约金共计36856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保全费2363元，均由英华公司承担。宣判后，上诉人英华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英华公司支付绿荫公司22631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绿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以下方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认定绿荫公司除治范围内的疫木是7856株而不是17530株。2018年12月25日，英华公司与岩坦镇人民政府签订的《2018-2019年度松枯死木清理协议》，其中清理任务有重点任务即7856株疫木和非重点任务即可清理也可以不用清理的疫木。2019年2月24日，英华公司将疫木除治的任务转包给绿荫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疫木处理区域范围详见小班图。绿荫公司除治范围内的疫木总数是将小班图上全部疫木相加的17530株，理由是：第一，清理协议与合作协议是二个独立的合同，岩坦镇政府要求英华公司清理疫木的株数与英华公司要求绿荫公司清理疫木的株数完全不同，英华公司要求绿荫公司清理疫木的株数是将小班图上全部疫木相加的17530株。英华公司在一审提供“清理协议”作为证据，绿荫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英华公司与岩坦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协议内容对绿荫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可见，绿荫公司也承认清理协议与合作协议是二个独立合同。第二，因英华公司要求绿荫公司除治的疫木是17530株即重点除治的7856株之外的疫木也要除治，并要将所有除治的疫木运下山以每吨330元的价格由英华公司收购；而且规定7856株之外的疫木英华公司要以每株5元的价格向各个村集体购买。为此，英华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供“缴款单与凭证”证明英华公司共向各个村集体支付购买款50190元。（二）认定绿荫公司没有存在违约。绿荫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有：第一，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17530株疫木的除治任务，只完成了7856株，英华公司要求绿荫公司必须交付2000吨的疫木，而绿荫公司实际只交付677.48吨，给英华公司造成了286720元的经济损失，对于该损失英华公司要另案追究。第二，根据永资规发[2019]80文件《关于调整松材线虫病疫木加工安全期的通知》的规定，将松材线虫病疫木加工安全期延长至2019年4月25日，故4月25日之后疫木就不能上路运输。为此，英华公司多次催促绿荫公司必须在该期限内完成疫木采伐并运输到加工点，绿荫公司答复所有疫木均已除治完毕。可是，在4月27日岩坦镇政府组织的检查中却查获了绿荫公司除治范围内上宅岸村有5.8吨堆藏疫木及部分未清理的疫木。英华公司在一审提供“证明”对该事实予以佐证。绿荫公司质证认为其没有保管责任，英华公司不认可该质证意见，查获部分未清理的疫木与绿荫公司答复所有疫木均已除治完毕相矛盾。第三，根据永财建[2019]637文件《关于拨付2018-2019年度病（枯）死松木清理经费的通知》中的附件1《经费发放表》中可见岩坦镇任务清理合同金额387500元，其中扣减42250元。扣减42250元就是因为绿荫公司的除治任务在第一次验收不合格故被扣减总额的10%，加上有75株疫木未清理。故根据《合作协议》第九条规定，绿荫公司应赔偿英华公司50000元。（三）认定英华公司构成违约。英华公司未及时支付330000元清理费用不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责任范围内的所有疫木清理除治完毕后，待监理单位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条件付乙方330000元给乙方作为清理费用”，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如未达到监管部门清理除治技术要求，乙方需上山返工，重新清理，一直达到监管部门认可标准为止，如乙方的清理结果最后实在无法达到技术要求，由此带来的后果由乙方负责”。验收合格后，绿荫公司要求英华公司支付330000元清理费用，英华公司回复：第一，双方规定的付款期限应正确理解为待监理单位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英华公司收到上级部门的拨付款，并从330000元中扣除因不合格而被扣减的款项后，甲方再无条件付给乙方。第二，“如乙方的清理结果最后实在无法达到技术要求，由此带来的后果由乙方负责”是指包括但不限于因不合格而被扣减的款项由绿荫公司负责，从330000元中抵扣。第三，绿荫公司的除治任务第一次验收不合格及有部分未清理的疫木，必然要被上级部门扣减部分清理费用，故一定要等到上级部门实际拨款到位才能清算支付。英华公司的三点答复合理合法，更符合交易习惯。况且上级部门的款项于2019年12月7日才拨付下来。故一审认定逾期付款的时间节点错误，认定英华公司构成违约而判决赔偿50000元应予以纠正。二、根据上述理由，被上级部门扣减的42250元应从330000元中相应扣除。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英华公司主张绿荫公司没有按协议履行合同需要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以工程已经通过岩坦镇人民政府验收，即认定英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绿荫公司存在违约，该认定错误。清理协议与合作协议是二个独立合同，不能以清理协议验收合格就认定绿荫公司已经履行合作协议所确定的义务，不能将两者混淆。故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英华公司举证不能错误。四、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英华公司支付绿荫公司清理费、运输费用、违约金共计368568元错误。应为清理费330000元-11432元（多付的运输费用）-绿荫公司的违约金50000元-被上级部门扣减的42250元，计226318元。绿荫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我们要砍伐的棵树应该7856株，该株树是由双方协议约定的，符合永政办发【2018】90号文件规定。且在验收报告中也提到清除的树木是7866株，偏差10株。被上诉人帮上诉人清除8022株，被上诉人超额完成了上诉人的疫木数量。被上诉人没有违约，合同约定是处置7566株，实际处置8022株。被上诉人在责任范围内处置所有疫木已验收合格。双方合同约定第一次没有通过验收的，被上诉人只要负责返工一直到验收通过为止，不需承担扣减费用的责任。只要验收通过了应该支付清理费用，上诉人显然已违约了，上诉人没有支付款项就是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英华公司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永资规发（2019）80号文件，以证明松材线虫病役木加工安全期延长至2019年4月25日，但在4月27日却查获绿荫公司除治范围内上宅岸村有5.8吨堆藏役木及部分未清理役木的违约行为；证据二验收报告，以证明绿荫公司除治的疫木第一次验收不合格，须扣款10%；证据三永资规发（2019）248号文件，以证明若验收不合格需要扣款的事实；证据四永财建（2019）637号文件，以证明绿荫公司除治任务被扣减经费42250元的事实。绿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疫木被村民偷运至山脚，与绿荫公司无关，我们没有保管疫木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一次验收不合格是事实，但是上诉人与镇里签订要扣款，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中没有约定扣款。对证据三、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被镇里扣款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对上述证据认证在本判决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绿荫公司需要砍伐疫木数量问题。英华公司与绿荫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第四项第一款约定“责任范围内的所有疫木清理除治完毕后，待监理单位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无条件付绿荫公司作为清理费用。”这里指“责任范围和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就是合作协议规定的绿荫公司需要砍伐疫木数量和任务。英华公司与岩坦镇政府签订《2018-2019年度松枯死木清理协议》规定“清理范围12个村山场松枯死木”，该12个村山场松枯死木数量由均“永嘉县2018年秋季松材线虫普查结果小班图”标出显示，合计数量为7856株，并非英华公司所称的疫木数量为17530株。事后，岩坦镇政府对清理范围内疫木清理验收也是以7856珠数量为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绿荫公司需要砍伐疫木数量为7856珠并无不当。二是关于镇政府检查发现“上宅岸村有5.8吨疫木堆放”英华公司被罚款，绿荫公司是否担责问题。镇政府在检查时发现上宅岸村有5.8吨疫木堆放，并对英华公司进行处罚这一事实确实存在。而在上宅岸村堆放属砍伐疫木后管理问题，双方合作协议中没有明确砍伐人员对砍伐后疫木管理责任，英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对放在上宅岸村疫木属绿荫公司所为。故英华公司被镇政府处罚与绿荫公司不具有关联性，其主张绿荫公司对此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三是镇政府第一次验收时发现185颗未清理英华公司被罚款，绿荫公司是否担责问题。英华公司与绿荫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第四项第二款约定“如未达到监管部门的青睐除治技术要求，绿荫公司需上山返工重新清理，一直达到监管部门认可标准为止，如绿荫公司的清理结果最后实在无法达到技术要求，由此带来的后果由绿荫公司负人。”当镇政府第一次验收时发现185株疫木尚未清理，绿荫公司及时清理遗漏疫木并通过了镇政府验收合格，对照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条款绿荫公司并未构成违约。即使英华公司与镇政府签订松枯死木清理协议规定第一次验收未通过要被罚款的，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罚款责任不能由绿荫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英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元，由永嘉县英华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