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31民初2660号 原告：徐金禄，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兵，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东亮，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告：苏秀梅，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相，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金禄与被告赵东亮、苏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金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兵，被告赵东亮、苏秀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金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东亮、苏秀梅共同偿还徐金禄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20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随本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0日，赵东亮向徐金禄借款300万元，用于偿还其于2014年1月24日向案外人郑嗣靖的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0日，同时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徐金禄当日将300万元转账至赵东亮指定的案外人郑嗣靖的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徐金禄多次催收，赵东亮均未返还借款。2016年8月15日，徐金禄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司法局驻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赵东亮返还借款，后因无法联系赵东亮而终止调解。苏秀梅系赵东亮的配偶，该笔借款用于了二人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现赵东亮、苏秀梅仍未返还借款，故徐金禄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赵东亮、苏秀梅辩称，2014年3月20日，徐金禄向赵东亮支付300万元属实，该款是徐金禄以借款名义向赵东亮付款，而且是赵东亮的个人行为，与苏秀梅无关。徐金禄与赵东亮、苏秀梅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徐金禄有向赵东亮、苏秀梅付款的义务，扣除徐金禄诉称的300万元外，徐金禄尚欠赵东亮、苏秀梅700余万元，现赵东亮明确提出应将该300万元用以抵销徐金禄所欠的购房款。因此，请求驳回徐金禄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徐金禄提交的证据材料：1.赵东亮2014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拟证明赵东亮向徐金禄借款300万元的事实；2.徐金禄2016年8月15日的民事起诉状及攀枝花市东区司法局驻东区人民法院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告知函（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拟证明徐金禄曾于2016年9月29日前向赵东亮主张还款付息的事实；3.（2018）川0403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川0403执4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徐金禄出借给赵东亮的案涉借款是用于偿还赵东亮、苏秀梅的共同生产经营所欠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4.《房地产租赁契约》，拟证明徐金禄与赵东亮、苏秀梅的房屋买卖关系已变更为租赁关系。 赵东亮、苏秀梅质证认为，对徐金禄提交的除《房地产租赁契约》以外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该借条中注明系用于归还案外人郑嗣靖的借款，金额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也没有得到苏秀梅的认可；而且，徐金禄2016年8月15日的民事起诉状也只起诉了赵东亮，说明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另外，（2018）川0403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川0403执4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对徐金禄提交的《房地产租赁契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徐金禄的证明目的。 赵东亮、苏秀梅提交的证据材料：1.《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房屋出卖证明，拟证明徐金禄与赵东亮、苏秀梅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徐金禄应向赵东亮、苏秀梅支付购房款1700余万元的事实；2.（2019）川040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未生效），拟证明徐金禄所称租赁协议无效。 徐金禄质证认为，对赵东亮、苏秀梅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标的发生了变化，徐金禄应支付的金额已经减少，且案涉借款与房屋买卖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赵东亮、苏秀梅主张抵销没有法律依据；（2019）川040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同时，从赵东亮、苏秀梅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可以看出，赵东亮、苏秀梅二人将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的门面）为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抵押贷款，说明苏秀梅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享受了该公司的收益，故该公司所欠的债务应为赵东亮、苏秀梅二人的共同债务，也能够证明本案债务为赵东亮、苏秀梅二人的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赵东亮、苏秀梅对徐金禄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借条明确载明赵东亮当时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归还案外人郑嗣靖的借款，因此，赵东亮所归还的案外人郑嗣靖的借款如为赵东亮与苏秀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则案涉借款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反之，则在苏秀梅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赵东亮、苏秀梅对徐金禄提交的2016年9月29日起诉赵东亮个人的起诉状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徐金禄2016年9月29日只起诉赵东亮个人，并不能说明案涉借款就一定属赵东亮的个人债务。（2018）川0403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川0403执4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虽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但其能够证实赵东亮、苏秀梅共同为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东亮）提供担保的事实，结合赵东亮、苏秀梅还将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的门面为该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可以证明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实为赵东亮、苏秀梅夫妻共同经营。赵东亮、苏秀梅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屋出卖证明以及（2019）川040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徐金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9）川0403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书虽未发生法律效力，但其认定的徐金禄等4人与赵东亮、苏秀梅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发生争议，且该《房屋买卖合同》所涉房屋法院现拟拍卖、变卖后用以清偿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债务的这一事实，徐金禄与赵东亮、苏秀梅双方并无争议。因此，虽然徐金禄尚未按照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将购房款全额支付给赵东亮、苏秀梅，但是该《房屋买卖合同》后期能否继续履行，以及如何履行；如果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等并不明确，而且双方对欠付的金额也未进行结算，故本院认为赵东亮、苏秀梅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目前不能以原《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抵销本案借款。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赵东亮与苏秀梅于1997年4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4年11月4日登记离婚。 2014年3月20日，赵东亮因资金周转之需向徐金禄借款300万元，并向徐金禄出具借条一张，内容部分摘抄如下：“今借到徐金禄现金人民币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定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月利息按1%计算。”赵东亮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时，赵东亮委托徐金禄将前述300万元借款转给案外人郑嗣靖，用于偿还赵东亮2014年1月24日向案外人郑嗣靖的借款。当日，徐金禄按赵东亮要求，将300万元借款转给案外人郑嗣靖。 前述借款发生后，赵东亮未向徐金禄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6月5日，徐金禄诉至法院，请求赵东亮、苏秀梅连带返还300万元并自2014年3月20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 诉讼中，赵东亮、苏秀梅称赵东亮2014年1月24日向案外人郑嗣靖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偿还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东亮）的银行贷款。同时，赵东亮、苏秀梅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证据证明前述借款具体是用于偿还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的哪笔贷款。 另查明，徐金禄等4人曾于2012年7月10与赵东亮、苏秀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由赵东亮、苏秀梅将坐落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的门面（建筑面积略）出售给徐金禄等4人，双方确认该门面被赵东亮、苏秀梅以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向攀枝花市仁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水井分社抵押贷款。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徐金禄等4人支付了部分款项给赵东亮、苏秀梅。 再查明，因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未及时归还贷款，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凯悦欣公司（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赵东亮、赵丹、苏秀梅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存款及收入1800余万元（具体金额略）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相当价值的财产。因此，徐金禄等4人2012年7月10日与赵东亮、苏秀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门面已被法院查封并拟拍卖、变卖后用以清偿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债务。诉讼中，徐金禄与赵东亮、苏秀梅一致确认双方现未就前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结算。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徐金禄在诉讼中提交了赵东亮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故对徐金禄主张的案涉借款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赵东亮与苏秀梅辩称案涉借款是徐金禄以借款名义向赵东亮付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徐金禄与赵东亮、苏秀梅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排斥双方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院对赵东亮、苏秀梅的此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赵东亮、苏秀梅主张的抵销权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徐金禄等4人与赵东亮、苏秀梅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已变更为房屋租赁关系尚存争议。而且，徐金禄等4人与赵东亮、苏秀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门面已被法院查封并拟拍卖、变卖后用以清偿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所欠债务。加之，徐金禄等4人与赵东亮、苏秀梅双方现未就前述《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地产租赁契约》）的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因此，前述《房屋买卖合同》（或《房地产租赁契约》）将来能否继续履行以及如何履行尚存争议，今后，是徐金禄等4人向赵东亮、苏秀梅支付欠付的购房款（或房屋租金），还是赵东亮、苏秀梅应向徐金禄等4人返还部分购房款（或房屋租金）尚不确定。综上，虽然徐金禄所主张的借款与赵东亮、苏秀梅主张的房屋买卖款均为金钱债务，但是赵东亮、苏秀梅主张抵销的房屋买卖款金额尚不确定，赵东亮、苏秀梅主张抵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也即赵东亮、苏秀梅主张的抵销权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赵东亮即应按约定向徐金禄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赵东亮向徐金禄借款时，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赵东亮应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徐金禄现凭据请求赵东亮返还借款300万元并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含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便于表述，后文统称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苏秀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虽然苏秀梅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但是如果徐金禄能证明赵东亮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则苏秀梅同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赵东亮、苏秀梅称赵东亮2014年1月24日向案外人郑嗣靖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偿还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所欠的银行贷款，赵东亮、苏秀梅虽认为苏秀梅在偿还的该笔贷款中并不承担责任，但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证据证明前述借款具体是用于偿还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的哪笔贷款，导致本院无法进一步查清苏秀梅在该笔贷款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由苏秀梅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相反，徐金禄所举示的（2018）川0403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8）川0403执4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虽然也不能直接证明苏秀梅在偿还的该笔贷款中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其证明了赵东亮、苏秀梅对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结合前述《房屋买卖合同》中，赵东亮、苏秀梅将自己的门面用于给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抵押贷款的事实，说明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是赵东亮、苏秀梅共同经营的可能性较大。否则，如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是赵东亮个人经营，且经营收入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苏秀梅不大可能将自己的个人财产用于清偿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因此，赵东亮2014年1月24日向案外人郑嗣靖借款用于偿还攀枝花市凯悦欣科技有限公司的贷款属赵东亮、苏秀梅为夫妻生产经营所负的共同债务。同理，案涉债务系徐金禄借给赵东亮用以清偿2014年1月24日向案外人郑嗣靖的借款，当然也属于赵东亮、苏秀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苏秀梅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由赵东亮、苏秀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共同向徐金禄返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万元，由赵东亮、苏秀梅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光明 人民陪审员  龚朝友 人民陪审员  龚万川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唐 凯 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