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占明，男，汉族，1974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峰，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欢，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连房，男，汉族，1964年7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占明因与被上诉人刘连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峰及陈向欢、被上诉人刘连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占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因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及施工期间代为购买烟酒等费用，在2014年1月27日，被上诉人以借条的形式向上诉人确认上述工程欠款及代为购买烟酒费用事实，并约定次日还款。但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拒不还款。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先是不承认曾经签署借条的事实，后经过司法鉴定，确认涉案借条实为被上诉人签署。随后被上诉人又将其他人认领的其他工程欠款混为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欠款及代为购买烟酒的费用，拒不归还欠款。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前后陈述矛盾，原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借条载明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上午，最迟付款时间不能超过2014年1月28日下午两点，被上诉人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于2017年1月24日向召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在提起诉讼之前通过打电话、当面讨要等多种方式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被上诉人均未还款，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权利均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同时自动重新起算。所以上诉人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上诉人不可能在被上诉人欠款30万元的情况下不主张权利。另外，关联诉讼认定上诉人承包有18＃、22＃楼的建筑工程，相关证据也证明，18＃、22＃楼的工程欠款是以结算清单和相关保证书加以确认并付款。而涉案的工程欠款及代为购买烟酒的费用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经过核算后，被上诉人以借条的形式加以确认，并约定付款时间。同时，整个涉案工程实际上是以分包形式施工，整个工程在进行主体工程分包后，剩余很多零散工程，被上诉人直接安排上诉人对剩余的零散工程进行施工，并经常安排常驻工地的上诉人代为购买烟酒，涉案的工程欠款主要是上诉人带领农民工对上述零散工程施工后形成。代为购买烟酒的小票及相关证据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核算后已经全部交给被上诉人。这也就是其他相关工程欠款均以结算清单加以确认并付款。而涉案的工程欠款和代为购买烟酒的费用以借条的形式加以确认的原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人只知道上诉人承包有18＃、22＃楼的工程，不知道上诉人在整个工程施工期间还有别的施工情况。原审判决认定刘付杰在2014年1月28日领取的30万元劳务费即借条所载的欠款是错误的，刘付杰领取的30万元是18＃、22＃楼工程款，只是领取时间和借条载明的付款时间碰巧一致，但是确认形式和领取方式均与涉案的欠款不同，不能混为一谈。而且刘付杰领取30万元劳务费后被上诉人未收回涉案借条或者让刘付杰出具涉案欠款已清账的相关凭据，足以说明涉案欠款和刘付杰领取的30万元劳务费不是同一笔欠款。由以上过程及分析可见，在本案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证明主体工程欠款的确认形式和涉案欠款的确认形式不同；上诉人对零散工程进行施工，是实际情况，也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形式下由上诉人对零散工程进行施工的逻辑；司法鉴定证明借条是被上诉人签署，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有付款义务；刘付杰领取的30万元和涉案借条载明的欠款是两笔不同的欠款；上诉人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该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上诉人相关利息损失。刘连房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应依法予以维持。二、郑占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答辩人与郑占明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答辩人郑占明在上诉状中所称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客观实际。首先，答辩人与郑占明既不是朋友，也没有任何直接的经济往来，郑占明只是答辩人下边的三级分包人，其承包涉案工程系从万振立名下分包的劳务施工，并非从刘连房名下承包。在实际施工中，郑占明与刘连房之间没有工程承包或者分包的关系，不可能存在所谓的承包答辩人零星工程进行施工，或者拖欠工资，双方也没有直接的债务关系；其次，郑占明所谓的代为购买烟酒的费用更是与事实不符，答辩人承包的韩场新苑社区工程距离临颍县城仅仅两公里，交通便利，不存在地点偏僻，无法购买的情形。而郑占明家住西平农村，距离施工地点几十公里，不存在任何方便购买香烟的条件。还有，郑占明作为分包人，为了追要其所在班组的工资，不仅多次上访，而且通过上访施压，要求分包人、答辩人、建设单位、当地政府多次出具付款承诺，并且提起了关联诉讼。在这一系列追要过程中，均没有提到上诉人拖欠其借款，以上足以说明答辩人与郑占明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郑占明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正如郑占明在上诉状中所称，借条上记载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郑占明于2017年1月24日提起诉讼，《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该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也就是说，郑占明于2016年1月29日即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胜诉权。况且郑占明在以上访、诉讼等多种形式追要其承包工程的欠款时，并未提及上诉人拖欠其借款，不但能够说明借款的虚假，也说明在这期间，郑占明并没有以任何形式主张其所谓的权利，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3、正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借款上记载的款项实际是刘付杰在2014年1月28日领取的30万元劳务费用，而非郑占明所谓的香烟款或者劳务费，该笔款项也已经按照约定在第二天由二级分包人祁海军支付给了郑占明的合伙人刘付杰，涉案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综合以上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连房支付所借现金30万元和利息；2、刘连房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临××××村“韩场新苑”社区工程后（刘连房为该公司的项目代表），又将该工程分包给了河南宏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万振立为该公司项目代表）。后万振立又与郑占明签订合同将该社区18#、22#楼建筑工程转包给郑占明施工。2014年6月16日，郑占明曾向临颍县人民法院起诉万振立、祁海军、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刘连房等七被告（后撤回对刘连房的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44万元，该案经临颍县人民法院和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令万振立支付郑占明劳务费44万元，驳回郑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相关判决认定，郑占明的合伙人刘付杰于2014年1月28日从万振立、祁海军处领取的劳务费30万元，已从万振立所付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3月2日，郑占明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连房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20日，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104民初83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临颍县人民法院管辖。原一审期间，郑占明向法庭提供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欠郑占明现金叁拾万元整，明天上午付款，最迟不能超过下午两点，刘连房，2014年1月27日。”刘连房辩称该借条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经法院委托鉴定，2019年8月6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56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签名笔迹与样本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郑占明诉状中称借给刘连房的钱为现金，本次庭审中又称刘连房出具的是借条形式的欠款手续，包括拖欠的工资以及为刘连房购买烟酒等共计30万元。刘连房对此均不认可。以上事实有借条、笔迹鉴定意见书、（2016）豫11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书、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执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郑占明本次起诉依据的借条确系刘连房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但借条所载款项实为郑占明的工程劳务费用，郑占明本次庭审中称系拖欠的工资（与另案18#、22#楼工程款无关，而是替刘连房另外干的杂活儿、零活儿）以及为刘连房购买烟酒的欠款，但郑占明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另外，郑占明的合伙人刘付杰已于2014年1月28日从万振立、祁海军处领取了30万元劳务费，结合借条所载内容以及法庭对时任王岗镇镇长崔鹏远、王岗镇韩场村书记祁焕申的调查笔录等有关证据，认定该借条仅是刘连房对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承诺，刘付杰翌日领取的30万元即借条所载的欠款。再者，民事起诉状是原告陈述最原始、最直接的表现形式，没有相关证据或适当理由不应反复变更有关事实的陈述，郑占明仅依据一张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状所称与原一审庭审、重审庭审所称又存在矛盾与反复，故郑占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连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其诉求不予支持。二是诉讼时效问题，因刘连房出具的借条载有付款时间即2014年1月28日，而郑占明在2014年6月16日向临颍县人民法院起诉万振立、祁海军、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刘连房等七被告（后撤回对刘连房的起诉）要求给付工程劳务费时未向刘连房主张借条所涉权利，本案纠纷适用两年诉讼时效，郑占明最晚应在2016年1月28日前起诉，而郑占明直至2017年3月2日才依据该借条诉至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郑占明亦未向法庭提供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刘连房辩称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郑占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郑占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郑占明另提供：1、其向刘连房催要本案欠款的短信记录；2、书面证人证言3份及证人李某、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欠款的事实及未超过诉讼时效。刘连房质证称，短信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但被上诉人未收到过，对于证人证言，第一个证人其陈述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相关的款项，其称干杂活是在2015年之后，而本案涉及的借条是在2014年的1月份，说明该款项不是本案涉及的款项；第二个证人首先其证言与上诉人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无论是其涉案的工程，究竟承包的哪栋楼证人说不清楚，这个证人的身份是与刘连房直接签订承包合同的分包人，与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没有关系，上诉人干的什么活该证人是不可能清楚的，且证人已经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及祁海军追要的是工人的工资而非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的所谓的烟酒钱，这两个证人证言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郑占明之间没有直接的承包关系，而是通过祁海军分包的工程。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郑占明在起诉状中称“刘连房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现金30万元”，并请求判令“刘连房支付所借现金30万元和利息”。后又称该款是刘连房所欠其的工程款和代买烟酒钱。故郑占明诉称前后不符，相互矛盾。2、本案诉争款项系在临××××村“韩场新苑”社区工程施工中产生，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16）豫11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该工程由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刘连房为该公司项目代表。然后转包给河南宏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万振立为该公司项目代表。后万振立与郑占明签订合同将该社区18#、22#楼建筑工程转包给郑占明施工，郑占明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郑占明的工程款也是由万振立支付，且郑占明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于2014年起诉万振立以及祁海军、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刘连房等七被告（后撤回对刘连房的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44万元。该案经临颍县人民法院和本院两审终审，判令万振立支付郑占明劳务费44万元，驳回郑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故郑占明与万振立之间存在工程转承包关系，而刘连房只是作为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代表，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郑州久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将“韩场新苑”社区工程全部转包给万振立为该公司项目代表的河南宏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郑占明称其与刘连房在该社区还存在其他工程，及为刘连房代为购买烟酒，其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没有其他提供证据相互印证。且一审中刘连房提供当时的镇政府镇长崔鹏远及建设单位的祁焕申的证言，以证明其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借条”是因为郑占明当时带领工人闹事，刘连房是基于2014年1月9日的保证书，向他出具了支付工程款的承诺，借条出具的第二天即2014年1月28日，郑占明已从万振立和祁海军名下领走该30万元。这与本次一审法院调查询问崔鹏远及祁焕申的事实相一致，与生效判决本院（2016）豫11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的，郑占明于2014年1月28日从万振立、祁海军处领取的劳务费30万元相一致，与“借条”上约定的最迟第二天给付相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驳回郑占明要求刘连房支付其3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郑占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