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66年3月6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文，黑龙江弈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93年3月7日出生,蒙古族，药剂员，现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黑龙江金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4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文、被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称：1.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24民初2488号《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林地、奶牛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母亲的共同的财产，该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同居期间所得财产的处理规则》，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67辑，人民法院出版社2017年版，第185~187页的审判指导意见：“在审理同居关系纠纷时，对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和生产、经营的收益以及因继承、赠与等途径所得的合法收入，原则上归其本人所有；如果双方在同居期间有共同购置的财产或有共同经营所得的收入，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份额、所作贡献等公平合理地予以分割。”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涉财产，都是生产经营的收益，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关于该部分财产属其母亲与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属于其母亲与上诉人共同购置的财产或共同经营的财产，同样没向法庭提交共同经营、购置的证据，同时应向法庭提交其母亲所做的贡献或出资份额。且在案号（2019）黑0604民初1762号一案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自认：其母亲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之初，其已经记事，其母亲当时没有奶牛这样的个人财产。反而，上诉人个人当时即有奶牛等财产。所以，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7页第三段第3行的认定：“在同居生活期间共同财产有16头奶牛、40亩林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证人李某2、李某3及原告的认可来认定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69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可知，因李某2、李某3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一审法院恰恰依据两个人的证言否定了协议不是赠与协议，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分得被上诉人母亲白钰梅的财产协议。同时，何学文、赵阳成并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书面证言和证人李某2、李某3即认定树地为共同财产的认定同样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定争止纷，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期间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某1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示证据证实该财产是同居期间的财产，而且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自认并同意给付被上诉人，这一点在2018年8月30日的协议中能证明。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解除同居关系及处理同居期间财产的相关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另外，该协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自己的财产已经作出有效的处置。故只要本案协议是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则被上诉人享有协议中的财产权利。该协议不是遗嘱形式，仅是对财产的约定，故不能适用继承法。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奶牛折价款10万元；2.要求被告胡某1给付于2005年1月26日从敖林村委会承包的40亩林地（位于敖林村××）中的20亩的财产折价款5万元；3.要求被告胡某1返还给原告被其领取的属于白钰梅和原告李某1的低保钱和补贴款共计6,770元，以及白钰梅的存款1万元；4.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春天，原告李某1的母亲白钰梅带着原告开始与被告胡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始终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在同居生活期间共同财产有16头奶牛、40亩林地。2018年10月21日原告母亲白钰梅因病去世，为避免出现纠纷，在原告母亲白钰梅去世前的2018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林地、树地产权一半归原告所有，16头牛作价20万元，其中10万元归原告李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1与被告胡某1所签订的协议不是赠与协议，而是原告李某1与被告胡某1协商分得原告母亲白钰梅的财产协议，证人李某2、李某3及原告认可，原告与被告签订财产分割协议时，原告母亲白钰梅当时虽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是在场认可该协议。原告李某1与被告胡某1在协议上签字，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确定了当时原告母亲白钰梅与被告胡某1的共同财产情况，白钰梅去世后，因白钰梅没有与被告胡某1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所以原告李某1作为白钰梅的唯一遗产继承人，有权要求继承其母亲白钰梅的遗产。被告胡某1应按《协议》约定将与白钰梅共有的树地产权一半和10万元的奶牛分割款给付原告李某1。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已被被告领取的原告母亲白钰梅和原告李某1的低保钱和补贴款，因该款是在原告母亲白钰梅去世后产生的，该部分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主张，40亩林地所有权为被告个人所有，因40亩林地的《更新造林合同书》是在原告母亲白钰梅与被告胡某1在共同同居生活期间所签订的，而且何学文、赵阳成、胡某3、李某2、李某3证言均证实该林地为白钰梅与胡某1的共同财产，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为赠与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某1位于敖林××敖林村保如浩特屯其名下的40亩树地中的50%产权归原告李某1所有；二、被告胡某1给付原告李某1财产分割款10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某1申请证人胡某2出庭作证，证明白钰梅抬的钱与交纳林地的承包费无关，白钰梅抬的钱已经用何学文的土地抵顶完毕。李某1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另外，证人本人无法清晰表达意思，是胡某1陈述的相关事实，证人不是林地承包的亲历者，对相关事实并不清楚。本院认为，胡某2与胡某1系亲兄弟，其作为证人出具的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李某1申请证人胡某3出庭作证，证明林地承包款是用村里欠付白钰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抵顶的。胡某1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关于白钰梅是否借给村里5000元的事情，证人仅是听说。同时，关于白钰梅和胡某1之间具体的财产状况，证人并不清楚，所以关于林地是否属于胡某1或是白钰梅，证人对此也是不知情的。本院认为，胡某3作为时任林地发包村委会出纳，与双方均不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高于胡某2证言的证明力。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5年1月26日胡某1与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敖林村委员会签订《更新造林合同书》，承包费是以敖林村欠付白钰梅的本金和利息抵顶。胡某1陈述，被继承人白钰梅去世时，家中有16头牛，现有6头牛。本院认为，本案系遗产继承纠纷。本案中胡某1与被继承人白钰梅系同居关系，胡某1对被继承人白钰梅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李某1系被继承人儿子，其对母亲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在被继承人白钰梅生前，胡某1与李某1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四项内容，第四项约定“李某1意愿照顾继父胡某1晚年”，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中所附的条件，是构成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的一个部分，使其法律行为效力的发生或消灭，系于客观的不确定的将来之事实。综合考虑协议内容，该协议约定的第四项内容应属于所附的条件，现该条件无法成就，故李某1主张胡某1履行该协议，不予支持。关于被继承人白钰梅遗产是否包括保如浩特村四十亩林地中部分使用权及该林地上的林木部分所有权问题。2005年1月26日胡某1与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敖林村委员会签订《更新造林合同书》，约定将保如浩特村四十亩旧林更新承包给胡某1用于造林，承包年限30年。当时，敖林村胡某3向胡某1出具收取承包费15000元的收据。李某1申请证人胡某3出庭证明，承包费是用敖林村欠付白钰梅的本金和利息抵顶。胡某1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交纳承包费的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胡某1主张承包费是其用卖牛的款项支付，不予采信。胡某1与被继承人白钰梅自2003年起同居生活，同居生活15年之久，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地是由一方独自栽种管理，故本院认为，林地是由胡某1与被继承人白钰梅共同栽种管理，双方共同享有林地使用权及林地上栽种的林木所有权。李某1有权主张继承其母亲白钰梅所享有的林地使用权及林地上栽种的林木所有权。关于被继承人白钰梅遗产是否包括牛的问题。胡某1与被继承人白钰梅共同生活15年，养殖家畜与房屋、储蓄等财产不同，其需要投入人力、财力、物力，使其保值、增值。胡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养殖家畜的所有事宜均由其一人负责，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白钰梅过世时，家里的16头牛是二人同居前胡某1个人所养的牛及繁殖的，故本院认为，16头牛属于胡某1与被继承人白钰梅共同所有。现已由胡某1出售10头牛，仅剩6头牛，胡某1需对此支付8头牛的折价款。本院综合考虑继承开始的时间（即2018年10月21日）和胡某1、李某1二人在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中，协商16头牛的价值为20万元，认定8头牛的折价款为1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4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胡某1给付原告李某1财产分割款10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给付”；第三项“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4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胡某1名下位于敖林西伯乡敖林村保如浩特屯的40亩中的20亩林地使用权及林地上栽种的林木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李某1享有。三、驳回上诉人胡某1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坤审判员毛瑞利审判员王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王子强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