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8年4月8日生，汉族，律师，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7年10月11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武，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0年1月25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居住地为徐州市泉山区，现下落不明。上诉人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7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圣永，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武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被上诉人张某1采用公告送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理由为: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张某1的经常居住地在国外，被继承人蔡某死亡的事实也发生在加拿大，因此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在适用公告送达之前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不符合程序规定。2.公告案件应当给予15天以上答辩期，一审公告期满后即开庭，没有给予张某1答辩期，程序不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某2对王某与被继承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提出异议，要求一审法院启动亲子鉴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仅依据户籍证明就认定存在亲子关系。2.被继承人与张某2再婚时间为××××年××月××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年××月××日。3.一审法院征求双方意见时，双方均明确表示不要房屋，王某提议拍卖房屋，张某2不同意拍卖，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擅自将一套房屋判归王某，另一套判归张某2，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未将丧葬费用从遗产中扣除，错误。5.张某1处于求学阶段，无生活来源，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中尽到了扶养义务，可以多分遗产。王某有扶养能力但没有尽到扶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王某辩称，1.张某2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涉及的是张某1的权利，而张某1是被上诉人，张某2无权将张某1的权利作为上诉内容。一审时，张某2作为张某1的父亲，能够及时联系到张某1，但在审理时故意制造诉讼障碍，现提出一审程序不合法，属于滥用上诉权。2.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某与被继承人之间的母子关系，不需要鉴定。3.一审法院关于存款和房屋的分割，符合法律规定。4.被继承人去世前有退休工资，不需要扶养人，上诉状中所称的张某1尽到了扶养义务不是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某1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继承人名下徐州市某宿舍西-104室、徐州市圆梦花园A2-2-501室房屋市场价值的三分之一由王某继承所有；2.依法判令被继承人夫妻共同银行存款的六分之一由王某继承所有；3.依法判令被继承人丧葬费、抚恤金2万元的三分之一由王某继承所有；4.诉讼费由张某2、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蔡某与张某2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蔡某系再婚，××××年××月××日生一子即张某1。2003年5月8日，蔡某与张某2经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年××月××日，蔡某与张某2再次登记结婚。王某系被继承人蔡某与其前夫生育之子。2017年3月13日，被继承人蔡某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张某2为给被继承人蔡某购买墓地花费43800元。被继承人蔡某遗留的遗产有：徐州市某宿舍西-104室、徐州市圆梦花园XXX室房屋各一套。张某2名下中国银行账号54×××85CAD2内存款加拿大元21975.11元、账号54×××85CNY0内存款人民币21146.24元；招商银行账号62×××89内存款加拿大元24119.62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1×××31内存款人民币86106.39元。根据王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通标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徐州市某宿舍西-104室、徐州市圆梦花园XXX室房屋进行市场价值评估，估价结果为：徐州市某宿舍西-104室市场价值378411元，徐州市圆梦花园XXX室市场价值94610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继承纠纷，双方当事人及被继承人蔡某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被继承人蔡某死亡时的住所地及主要遗产所在地均在中国境内。经询问，张某2无法提供张某1的职业及住址，故本案并不属于涉外民事案件。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未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王某与被继承人蔡某的母子关系有徐州市夹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予以确认。徐州市某宿舍西-104室、徐州市圆梦花园XXX室房屋系被继承人蔡某个人财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王某、张某2、张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张某2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107252.63元、加拿大元46094.73元系被继承人蔡某与张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存款中二分之一份额即人民币53626.32元、加拿大元23047.37元应作为被继承人蔡某遗产由王某、张某2、张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张某2为被继承人蔡某购买墓地花费的43800元，应在蔡某遗产中予以扣减，张某2主张的其他支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于王某要求分割被继承人蔡某抚恤金、丧葬费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暂不予理涉。综上，为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房屋总价值扣除43800元后王某应分得426906.67元，故确定徐州市某宿舍西-104室由王某继承所有，徐州市圆梦花园XXX室房屋由张某2继承所有，张某2给付王某房屋折价48495.67元，张某2给付张某1应继承份额折价款426906.67元。银行存款人民币53626.32元、加拿大元23047.37元由张某2继承所有，张某2分别给付王某、张某1应继承份额人民币17875.44元，加拿大元7682.46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州市某宿舍西-104室房屋由王某继承所有。二、徐州市圆梦花园XXX室房屋由张某2继承所有。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张某2给付王某人民币66371.11元、加拿大元7682.46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张某2给付张某1人民币444782.11元、加拿大元7682.46元。五、驳回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评估费8700元，合计50140元，由王某负担26940元，由张某2负担11300元、张某1负担1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某2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在加拿大的购物票据9张及中文翻译以及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为了办理被继承人蔡某在加拿大的丧葬事宜，支出丧葬费用7937.45加元，其中救护车费用和殡仪馆、火化费用7654.38加元，其他费用283.07加元；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翻译公司有相应的翻译资质。第二组证据，丧葬期间收礼人员手写的账单一张和徐州市泉山区殡仪服务中心一条龙服务丧葬用品清单一张，证明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支付丧葬服务费5400元、饭费3600元、烟酒费用1500元、其他零散费用3735.8元。被上诉人王某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票号是548997的抢救费用，虽于死亡后支付，但系3月12日蔡某死亡前发生的费用，应当从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不应从遗产中扣除；其他都是些零星支出，具体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蔡某是在国内安葬，按照上诉人举证，国内花费的费用约为七万多元，现在上诉人又举证在加拿大产生了丧葬费用四、五万元，不符合常理，其理由不能成立。另对翻译公司的营业执照真实性有异议。第二组证据是国内的丧葬费用，该费用系手写、无任何单位的签章和经办人的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丧葬费用还没有从单位领取，所以王某在本案中未主张，丧葬费用需另案处理。本案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某2与蔡某经法院调解离婚后，于××××年××月××日再次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定再次登记结婚时间有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3日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受理王某诉张某2、张某1继承纠纷一案，此时张某1未满18周岁，张某2作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接收起诉状副本，张某2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提出管辖权异议，2017年9月18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裁定将案件移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对张某1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开庭前材料，公告期满后于2018年11月28日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被继承人蔡某与王某之间是否存在亲子关系；3.一审判决对诉争两套房屋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分割遗产时未扣除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是否错误；5.张某1是否应多分遗产，王某是否应少分或不分遗产。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张某2主张张某1经常居住地在国外、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张某2在一审时提供了张某1和蔡某2015年至加拿大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2016年往返加拿大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订单、2017年和2018年往返加拿大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订单，但未提供张某1的住址和其他联系方式，无法核实张某1的经常居所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属涉外案件，一审法院的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答辩期的问题，王某将本案纠纷起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张某2收到起诉状副本后，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案件被移送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时，张某1尚未满18周岁，张某2作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接收了起诉状副本，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无法联系到张某1，通过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因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向张某1送达起诉状副本后，已经给予张某1答辩期，故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公告期满后，开庭，并未损害张某1的答辩权利。张某2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张某2对王某与被继承人蔡某之间的身份关系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佐证其异议可能成立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认定被继承人蔡某与王某之间系母子关系，证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3，对于诉争房产的分割，一审中王某表达“以现金为主”，张某2明确表示不要房屋且不同意拍卖，一审从有利于实现房屋效用、方便履行角度，判决某宿舍由王某继承所有，圆梦花园房屋由张某2继承所有，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上诉人二审时提供的关于救护、丧葬费用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首先，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上诉人未能说明一审不提供该证据的合理理由；其次，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主张“丧葬费、抚恤金没有办理，具体数额不清楚，在本案中无法处理，待实际领取后再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亦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数额，本院暂不予理涉”为由，对抚恤金、丧葬费没有处理。故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扣除丧葬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5，张某2主张张某1应多分遗产、王某应少分或不分遗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7元，由上诉人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审 判 员 石镜霞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金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