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德旺宝机器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振新东路586号6号房。 法定代表人：仝泽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卓，江苏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惠宇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娄下陈村。 法定代表人：闫晨，总经理。 上诉人苏州德旺宝机器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旺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惠宇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旺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德旺宝公司要求惠宇公司承担机器人维修费用的请求，驳回惠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德旺宝公司主张的事实未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德旺宝公司并无异议。但德旺宝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九份证据，而一审判决只是陈述了举证质证的过程，并未对德旺宝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作出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惠宇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缺陷、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应该承担对德旺宝公司造成损失的责任。具体来说，双方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的《机器人焊接工作站合同书》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采购ABB机器人焊接系统、机器人底座、双工位启动盒各一套。同日，双方签订的《变位机工装治具合同书》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采购小方管焊接工装、上支架焊接工装、框架焊接工装、（0.8T）伺服变位机、机器人清枪装置。2018年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变位机合同书》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采购伺服变位机（0.4T）设备一套，该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变位机的重复精度为±0.02mm-0.2mm，可以与ABB机器人异步协同，翻转尺寸±360度，可预设多角度焊接。前述机器人焊接工作站、变位机工装治具中的框架焊接工装以及伺服变位机（0.4T）框架工装专用变位机共同构成终端客户要求的机器人焊接工作站系统，该设备交付安装后，机器人出现重大故障，表现为伺服变位机精度不够，且定位不准，并导致一系列的事故。通过德旺宝公司现场勘查检测，发现该设备出现的主要问题如下缺陷：因伺服变位机安装水平方向不同心，因此头架内的精密行星减速机(型号：ZPLX120-50-L2-S2-P2)的传动发生故障，且调节机构行程范围不够，导致齿轮被打碎。回转支撑的传动精度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在夹具上控制系统出现紊乱，管路管线出现焊接未完成，夹具固定气缸突然释放，与机器人臂发生碰撞，导致机器人四轴电机、四轴齿轮、三轴缓冲弹簧以及三轴牵引杆都发生了损坏的事故，同时变位机控制系统触摸屏无法进入系统。由此机器人本体的通讯数据、四轴电机、五轴电机、整机的数据、机器人本体与变位机系统数据也受到损坏。此外，送丝机的通信电缆以及焊机的地线均已损坏。对于终端客户出现的这类情况，德旺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书面函件、微信、电话等方式向惠宇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惠宇公司派员处理，但惠宇公司对德旺宝公司的催告通知不予理睬。2018年8月18日，惠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和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变位机定位不准且机器人精度达不到的情况。对此，德旺宝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书面函件、顺丰快递的送达回执以及一审庭审笔录，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德旺宝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 二、因惠宇公司交付存在设计缺陷的机器人设备造成的损失，属于本案本诉的审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可以提高诉讼效率，以便于后续的执行程序。惠宇公司向德旺宝公司主张货款，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主张机器人设计缺陷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诉求应当合并审理。如德旺宝公司另外诉讼，势必增加双方的诉讼成本。德旺宝公司对案涉机器人在围绕因变位机定位不准以及引发的其他问题展开维修，且德旺宝公司亦是多家询价，不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的故意，德旺宝公司在此前提下支付了267000元的维修费用，德旺宝公司所支出的维修费用理应在货款中扣除。因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应尽的责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责任不在德旺宝公司，故惠宇公司要求德旺宝公司承担拖欠货款的利息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德旺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惠宇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德旺宝公司支付惠宇公司货款2613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后惠宇公司变更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709030），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全自动钻孔割槽机一台，价格为4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支付设备总额的60%作为预付货款，即27000元，设备制造完成后，双方验收合格后，德旺宝公司需支付机器设备总额的30%，即13500元，尾款在机器正常运行3个月内付清。 2017年12月16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变位机工装治具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gy20171216Zfy），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价值183500元的系统及装置。合同并约定验收方式为机器人变位机依照焊接机器人系统协议书，设备调试完成后三日内如有异议，应提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为验收。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50%，即91750元，发货前付款30%，即55050元，调试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款20%，即36700元。 同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变位机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gy20171216fy），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伺服变位机一套，价格为28000元。合同约定验收方式为变位机调试完成后三日内如有异议，应提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为验收。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60%，即16800元，发货前付款30%，即8400元，调试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款10%，即2800元。 同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另签订机器人焊接工作站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gy20171216-Xfy），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ABB焊接机器人系统、机器人底座以及双工位启动盒总价为161000元。合同约定验收方式为依照焊接机器人系统协议书，设备到厂7日内如有异议，应提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签订验收报告）。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货款100%，即161000元。 2017年12月27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71227），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机器人底座，总价为1000元。由购买方进行合格验收，异议期为3天。合同签订后购买方付全款后发货。 2018年1月22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机器人打磨工作站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gy20180122），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总价为505000元的系统及治具。合同约定设备到厂7日内如有异议，应提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打样成功后付货款50%，即252500元，发货前付货款30%，即151500元，设备验收后支付余款20%，即101000元。 2018年2月24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组合件工装治具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gy20180224fy），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总价为61500元的工装。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完成后三日内如有异议，应提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为验收。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50%，即30750元，发货前付款30%，即18450元，调试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款20%，即12300元。 2018年2月26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变位机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gy20180226fy），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伺服变位机一套，价格为80000元。合同约定变位机调试完成后三日内如有异议，应提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为验收。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40%，即32000元，发货前付款60%，即48000元。 2018年3月3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机器人冲床下料工作站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gy20180303cy），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冲压机器人系统、冲床改造、端拾器各一套，总价为106600元。合同约定设备调试完成后三日内如有异议，应提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为验收。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60%，即63950元，调试验收合格一周内付款40%，即42650元。 2018年5月15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80515），约定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购买人工服务，价值21000元。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 上述十份合同总价款为1192600元。 2018年6月23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进行对账，德旺宝公司在惠宇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截至2018年6月23日，德旺宝公司应付惠宇公司货款461350元。 惠宇公司自认，2018年7月11日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付款200000元，德旺宝公司至今尚欠惠宇公司货款261350元，故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7年9月30日惠宇公司、德旺宝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的全自动钻孔割槽机是否交付的问题。2018年6月23日的对账单德旺宝公司对合同（编号：201709030）的全自动钻孔割槽机支付尾款提出异议为“产品丢失需赔偿”，但未明确赔偿主体，该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支付设备总额的60%作为预付货款，即27000元，设备制造完成后，双方验收合格后，德旺宝公司需支付机器设备总额的30%，即13500元，尾款在机器正常运行3个月内付清”，现对账单显示德旺宝公司已支付货款至90%，结合德旺宝公司的付款行为可以推断出该机器已经交付且验收合格，故对德旺宝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德旺宝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德旺宝公司认可所欠货款属实，但认为惠宇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德旺宝公司为此另行维修产生的费用与惠宇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基本一致，德旺宝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德旺宝公司向惠宇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即寄送告知函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远超过案涉所有合同约定的验收提出书面异议的期间，且德旺宝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对维修费用将另案起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德旺宝公司可持据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惠宇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德旺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惠宇货款2613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2元，减半收取2711元，由德旺宝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德旺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惠宇公司与德旺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惠宇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德旺宝公司未依约向惠宇公司支付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德旺宝公司在一审期间对拖欠惠宇公司货款26135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仅辩称惠宇公司所供机器设备存在设计缺陷而给德旺宝公司造成损失，且明确表示将就此另行向惠宇公司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现德旺宝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应主动依职权合并审理德旺宝公司所提出的质量异议问题，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德旺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元，由苏州德旺宝机器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