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天津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忠，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309国道南侧南堡乡常张策村北。 法定代表人：李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吴利忠、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佳门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军上诉请求：一、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诉争房产归属上诉人李建军个人所有；二、停止对诉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9）冀0403民初3991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应当确认诉争房产归属于李建军个人所有，并依法排除对诉争房产的执行。理由如下：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不等于夫妻共同债务。吴利忠与李华、聚佳门窗之间的债务虽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华、聚佳门窗所借债务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吴利忠无权要求李建军承担李华的个人债务，这一点吴利忠也清楚，民间借贷一审起诉李华的时候并没有起诉李建军。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等同于夫妻共同债务，曲解了《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内容，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吴利忠不仅可以对属于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主张权利，还可以对《离婚协议》中处分的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主张权利，夸张一点，甚至都可以追加查封李建军的银行账户实现债权人的利益。二、《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李华将属于自己的一般房产权让渡给李建军，李建军系该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一直合法在该房屋居住至今，没有办理过户非自身原因所致。李建军与李华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吴利忠无证据证明双方恶意串通、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了李建军，严格来讲，李华将属于自己房屋的一半产权让渡给了李建军，不能因为吴利忠查封该房屋就否定《离婚协议》让渡房屋所有权的效力，且李建军一直居住至今，无其他房产，没有办理过户非自身原因所致，从案外人异议之诉应当进行实质审查的角度来讲，李建军系该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从功能角度来看，法律保障人的基本居住权利，该房屋具有生活保障功能，一旦被执行，案外人无处居住，基本权利将无从保障，必将引起潜在的社会矛盾。三、相较于吴利忠对李华享有的债权请求，李建军对李华享有的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具有优先性。设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案外人合法利益不受侵害。不动产登记产生效力不能简单地认为登记在谁名下谁就是真正的所有者，没有登记在谁的名下就不能享有所有权。具体到办案中，依据《离婚协议》，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华名下，但在李建军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前提下，李建军对李华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相较于吴利忠对李华享有的不特定财产的金钱债权具有优越性；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可知，李建军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吴利忠的金钱债权。法院应当确认涉案房屋的归属于李建军，至少应当确认李建军对涉案房屋享有一半所有权。事实上，一审法院并未围绕李建军的诉请审理，简单认定为因为登记在李华名下，所以债权人吴利忠就有权执行该房产。综上所述，根据2019年11月8日开始施行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同于执行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进行实质审查。具体到本案，不仅仅需要考察房屋形式上的登记权人，还需要进一步审查案外人是否系真正考察房屋形式上的登记人，还需要进一步审查案外人是否系真正的权利人，案外人享有过户请求权是否优于吴利忠的金钱债权等因素综合进行异议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李华的个人债务理解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综合认定涉案房屋的归属，错误第解释法律规定的内容，使得上诉人合法权利无法实现，为了让上诉人应有的权利不受侵害，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吴利忠答辩称，李建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答辩称，李建军的上诉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依据应予支持。 李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诉争房产归属于原告李建军所有；2、停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建军与被告李华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17日，位于邯郸市丛台区的房产，登记在被告李华名下。2013年7月22日，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邯郸市丛台区的房产归李建军所有，李华配合李建军自离婚之日七日内把该房过户给李建军。现该房屋由李建军居住，至今仍登记在李华名下。 另查明，2012年5月23日，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向吴利忠借款29万元；2013年6月6日，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向吴利忠借款10万元，以上共计39万元。2018年8月21日，原告吴利忠诉被告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04民终446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吴利忠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7日，法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李华名下位于邯郸市丛台区。案外人李建军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案外人李建军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有关“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可以理解为，夫妻之间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只能对彼此内部有效，不能向外对抗其他债权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有关“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位于邯郸市丛台区的房产属于原告李建军与被告李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约定将位于邯郸市丛台区的房产归李建军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属于李华将个人所有的部分房产赠与给了李建军。根据我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我国采取的是不动产法定登记制度，无论基于何种原因发生的权属变动均需经登记才产生效力。由于该房产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今仍在李华名下，所以，该房产的物权未发生改变。 虽然，原告吴利忠诉被告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诉讼发生在李建军与李华离婚之后，但该案中涉及的债权，发生在李建军与李华婚姻存续期间，所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涉及的房产赠与行为，对债权人吴利忠不产生法律效力。 综上所述，位于邯郸市丛台区的房产仍属于原告李建军与被告李华夫妻共同财产，现原告主张要求确认诉争房产归属于李建军所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以上原因和该房产中还有李华的份额，所以，原告主张的要求停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法院也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李建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建军的异议之诉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2012年5月23日，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向吴利忠借款29万元；2013年6月6日，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向吴利忠借款10万元，以上共计39万元。2018年8月21日，吴利忠诉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04民终446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吴利忠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查封了该房屋。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李华、邯郸市聚佳门窗有限公司在2013年7月22日之前向吴利忠借款的事实存在。该笔债务产生在李建军与李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华名下吴利忠申请法院依法查封李华名下的该房产并无不当。2013年7月22日李建军与李华协商离婚，约定将李华名下的房屋过户给李建军，该约定属于李华与李建军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案外人。 综上所述，李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李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增民 审判员  霍金喜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