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驻马店市鹏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解放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曹超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素音，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煜，男，汉族，1975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慧，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海峰，男，汉族，1976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再审申请人驻马店市鹏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煜、胡海峰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68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鹏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素音，被申请人胡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慧、王丽，被申请人胡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昊公司申请再审称，1.郏新民收取胡海峰的保证金已经全部退还，胡海峰出具有收据，认可已收到该800万元，一、二审仅认定退还500万元错误。一审并未查清郏新民收到胡海峰保证金后是否转交给了鹏昊公司、是否用于约定项目，郏新民是否已经全部退还等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二审认定其收到（2017）执257号通知书错误，其未授权他人接收该文书，驻马店市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宇公司）员工李秋接收通知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系向其的合法送达。2.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郏新民收取保证金用的是个人账户，收取后也未交给鹏昊公司，该行为后果应由郏新民个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民事责任产生于它的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必须以法人名义从事相关经营活动，对于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所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只能由个人承担。另，一、二审认为退还保证金的证据不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鹏昊公司错误，该保证金由郏新民个人收取，应由郏新民个人退还，举证责任不应由鹏昊公司承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鹏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煜负担。胡煜辩称，本案事实方面，1.鹏宇公司和鹏昊公司是关联公司，二公司一起与胡海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胡海峰交纳保证金1800万元，鹏昊公司应当在18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金的返还义务。2.鹏昊公司主张郏新民个人收取800万是错误的，郏新民为鹏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按照鹏宇公司和鹏昊公司的要求收取的，因此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偿还义务。3.鹏昊公司以胡海峰出具的800万收据主张已经返还该款前后矛盾，鹏昊公司并未提供任何银行流水予以印证，实际上鹏昊公司未返还该笔保证金。4.对胡海峰在另案中自认已经退还500万元的主张，人民法院并未进行审查，应不予采信。5.在法院送达执行通知书之后，鹏宇公司违法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但鹏昊公司不应在鹏宇公司的违法行为中获利，鹏昊公司的返还义务不应减免，因此鹏昊公司应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返还义务。法律适用方面，鹏昊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提审裁定中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维持原判。胡海峰辩称，鹏宇公司、鹏昊公司共收取保证金1800万元，二公司已经向其退还保证金1300万元，向案外人胡民退还500元保证金和300万元利息。保证金本金已经全部退还，但二公司还欠其保证金利息未支付，其虽向鹏昊公司出具了800万元的收据，但实际上并未收到该款项。请求维持原判。鹏昊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汝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执行及撤销（2018）豫1727执异90号执行裁定；2.确认鹏昊公司与胡煜、胡海峰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胡海峰在鹏昊公司处不存在到期债权；3.由胡煜、胡海峰承担本案诉讼费。汝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1.2014年9月22日，胡海峰与鹏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9月28日胡海峰汇给鹏昊公司款100万元，10月30日鹏昊公司法定代表人郏新民收胡海峰款700万元，11月2日，郏新民向胡海峰出具800万元收条。胡海峰在胡民与胡海峰、鹏宇公司、鹏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陈述：鹏昊公司收取的胡海峰两笔保证金800万元，已退还给胡海峰500万元。2.胡煜与刘军峰、王爽、胡海峰、段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委托该院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25日立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执行期间，于2015年12月11日向鹏昊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郏新民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将胡海峰交纳的保证金11272991元扣留、提取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3.该院执行期间，申请执行人胡煜提出申请，请求执行胡海峰对鹏昊公司到期债权11272991元。2017年3月24日，该院向鹏昊公司送达了（2017）豫1727执257号之一通知书（由鹏宇公司员工李秋签收）：自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胡煜履行对胡海峰的到期债务11272991元，不得向被执行人胡海峰清偿。鹏昊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出异议。2018年11月2日，该院作出（2017）豫1727执257号之三执行裁定：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胡海峰对鹏昊公司的到期债权300万元。同年11月9日，该院向鹏昊公司送达（2017）豫1727执25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汝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鹏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郏新民收取胡海峰的保证金800万元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郏新民是否已退还胡海峰保证金800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2014年9月22日，郏新民作为鹏昊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与胡海峰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有鹏昊公司的印章，而非郏新民个人与胡海峰签订的施工合同。8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中有100万元是胡海峰直接汇入鹏昊公司帐户，该100万元保证金与郏新民收到的700万元是相互关联的两笔保证金，之后，郏新民向胡海峰出具800万元保证金收条。因此，郏新民的行为是代表鹏昊公司从事企业经营活动范围内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鹏昊公司承担。鹏昊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郏新民与胡海峰个人之间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其主张收取800万元保证金系郏新民个人行为没有证据印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至一审庭审结束时，鹏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的800万元保证金已退还给胡海峰，胡海峰主张鹏昊公司已退还500万元，系其自认行为，应予采信。因此，鹏昊公司与胡海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鹏昊公司要求停止执行并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豫1727执异90号裁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汝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豫1727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驳回鹏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鹏昊公司负担。鹏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鹏昊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胡煜、胡海峰承担诉讼费用。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针对该争议焦点问题，鹏昊公司在二审中对其上诉所主张的请求，并未提供新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针对上述焦点问题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辩论意见进行了充分论述和分析判断，其作出的民事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豫17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鹏昊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汝南县人民法院就胡煜的执行申请，向鹏昊公司作出履行债务通知后进行了送达，该文书由鹏宇公司员工李秋签收，胡煜与鹏昊公司对送达是否合法有分歧。2.鹏昊公司对汝南县人民法院对其强制执行提出异议，该院于2018年11月31日作出（2018）豫1727执异90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鹏昊公司的异议请求，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鹏昊公司能否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问题。在本案执行法律关系中，胡煜是申请执行人、胡海峰是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被执行人、鹏昊公司是第三人。胡煜依法对鹏昊公司申请执行，执行法院对鹏昊公司作出履行债务通知后进行了送达。该送达是否合法，是执行法院具体执行中的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评判。1.若鹏昊公司并未授权鹏宇公司员工李秋代收文书或有其他合法情形，对鹏昊公司的送达不合法，程序存在不当，则客观上鹏昊公司不会基于该履行通知偿还债务，亦无法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执行法院进而予以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此情形下鹏昊公司提出本案异议是对该强制执行行为本身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其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可通过执行复议、执行监督等程序在执行程序内予以救济。2.若李秋系经授权代收文书或有证据证明具有其他合法情形，则为合法送达。鹏昊公司未依法提出异议，又未履行，执行法院裁定对其强制执行。鹏昊公司虽未及时提出异议，但并不能当然认定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事实上鹏昊公司也在汝南县人民法院对其送达强制执行裁定书后，对其与胡海峰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提出了异议。因对第三人在此环节提出异议如何救济无相应诉讼程序的设置，鹏昊公司在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汝南县人民法院对鹏昊公司权利救济途径告知错误。鹏昊公司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无法律依据，其应依合法的途径进行权利救济。综上，一、二审适用法律不当，鹏昊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及汝南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7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驻马店市鹏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退还驻马店市鹏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