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加姚，男，194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珍，女，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201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法定代理人：王璐璐，女，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系宋某之母。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友，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少威，男，199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河南豫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胜，河南豫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焕萍，女，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2、13、38、39、4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07208。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运群，女，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梦姣，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宋加姚、李红珍、宋某（以下简称宋加姚等三人）、孟少威因与被上诉人荆焕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罗运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加姚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嘉兴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加姚等三人112000元，支持宋加姚等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孟少威、荆焕萍、平安公司、罗运群、人保嘉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宋长春被撞击而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本车外，无论其是否为驾驶员身份，都属于本车的第三人，依法应当在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宋加姚等三人的损失。2.宋加姚等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50000元计算，如果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针对宋加姚等三人的上诉请求，孟少威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人保嘉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罗运群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平安公司辩称，孟少威的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一审判决平安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赔偿410000元。宋加姚等三人的上诉请求对平安公司赔偿金额无影响。孟少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宋加姚等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认定损失是错误的。本案事故发生地为安徽省，孟少威驾驶车辆的原车主、投保的保险公司均不在浙江省，宋加姚等三人之所以将人保嘉兴公司列为一审被告，就是为了规避管辖规定。2.受害人宋长春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宋加姚等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可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死亡赔偿金等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支付顺序错误，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没有按事故责任进行划分，而是直接由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赔付，然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加重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保险人根据驾驶员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来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也说明了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按照责任确定赔偿金额。针对孟少威的上诉请求，宋加姚等三人辩称，孟少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徽省适用的是城农统一标准；关于保险合同约定应按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无异议。人保嘉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服从一审判决。罗运群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平安公司辩称，平安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赔偿410000元，孟少威的上诉请求对平安公司赔偿金额无影响。荆焕萍二审中未作答辩。宋加姚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孟少威、荆焕萍、平安公司、罗运群、人保嘉兴公司赔偿宋加姚等三人各项损失1563038.50元（丧葬费30332.5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5653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7583元、交通费3000元、衣物损失1000元、住宿费20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用由孟少威、荆焕萍、平安公司、罗运群、人保嘉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00时59分许，宋长春驾驶罗运群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由宣城往芜湖方向行驶，途经沪渝高速上行线312ＫＭ＋137Ｍ处时，因其车辆故障停在应急车道上，之后宋长春下车检查车辆时被孟少威驾驶荆焕萍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Ｆ×××××号重型普通货车碰撞，造成豫Ｆ×××××号车损坏和宋长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孟少威、宋长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加姚、李红珍系宋长春的父母，宋某系宋长春的儿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宋加姚等三人诉请的物质性损失可认定的有：1.丧葬费30332.50元；2.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4.处理丧葬事务的误工损失144元/天×7天×3人=3024元；5.交通住宿费1500元（根据必要合理的原则予以确定）；以上共计1085076.50元。诉讼前，孟少威已支付宋加姚等三人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造成死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比较双方的过错，孟少威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平安公司作为豫Ｆ×××××号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平安公司实际应赔偿的金额为410000元。超过交强险范围的其余损失675076.50元由孟少威赔偿50%，即337538.25元，扣除已付的150000元，还应赔偿187538.25元。宋加姚等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宋加姚等三人可另行主张。宋加姚等三人主张荆焕萍、罗运群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两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不予支持。宋加姚等三人主张人保嘉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宋长春是事故车辆的唯一驾驶人，因车辆故障，宋长春下车查看处理，虽从空间上来讲已不在车体内或车体上，但其作为车辆的唯一控制人员，即使因其检查车辆状况等原因停车后行至车外，其仍负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从宋长春的行为来看，车辆也尚处在其控制之下，故不能因这种暂时的与机动车在空间上的脱离，就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人员而转化为第三者，故宋长春的身份不属于第三者。现宋加姚等三人以宋长春已转化为第三者为由，要求人保嘉兴公司按照机动车责任保险理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荆焕萍、罗运群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加姚等三人损失410000元；二、孟少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加姚等三人损失187538.25元；三、驳回宋加姚等三人对荆焕萍、罗运群、人保嘉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宋加姚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08元，由宋加姚等三人负担2000元，由孟少威负担21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宋加姚等三人在二审中提交安徽省怀远县河溜镇劳庙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宋加姚、李红珍共生育三个子女，扶养人为三人。孟少威质证意见：《证明》仅由村民委员会盖章，证明力不强，不予认可。人保嘉兴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孟少威的质证意见。罗运群质证意见：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明》由宋加姚、李红珍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盖章出具，且有经办人的签名和联系方式，证明内容体现了宋加姚、李红珍的扶养人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孟少威、人保嘉兴公司、罗运群、平安公司、荆焕萍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宋加姚等三人损失金额的确定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在说理部分予以阐明，除此之外，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宋加姚年满70周岁，李红珍年满60周岁，宋某年满8周岁；宋加姚、李红珍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宋长春、长女宋湖南、次子宋长志。另，据孟少威陈述，其系豫Ｆ×××××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系其从二手车市场购买，荆焕萍为前车主，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确定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二、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合理；三、人保嘉兴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四、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及受害人为农村户籍的，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根据宋加姚等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暂住信息证明和案外人尤庆华在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宋长春自2017年9月开始居住于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事发前居住在城镇，在案外人尤庆华处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据此，根据受害人宋长春事发前的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地区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等情况，一审判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浙江省的赔偿标准确定相关损失，于法有据。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由于宋加姚等三人为宋长春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和丧失劳动能力的成年近亲属，故宋加姚等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于法有据。宋加姚等三人二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扶养义务人的人数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宋加姚等三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425653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可予支持。综上，宋加姚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50873元（1025220元+42565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综合确定。考虑到宋长春、孟少威在案涉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尚属合理。因宋加姚等三人明确主张该项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宋加姚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交强险属于责任保险，其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对因此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宋长春是浙Ｆ×××××号车唯一的驾驶人，事故发生时其虽然位于车辆外部，但是仍然在对车辆进行检查，从其行为的内容和时间连续性来看，其对该车辆仍有控制权。况且其并非因本车碰撞发生事故，而是在检查车辆时被孟少威驾驶的豫Ｆ×××××号车碰撞身亡，故一审认定其不属于本车即ＦＤ3Ｊ93号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符合法律规定。宋加姚等三人要求人保嘉兴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应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宋长春一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确定赔偿金额后，由孟少威驾驶车辆的保险人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部分，再由孟少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在确定平安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时，未考虑到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应予纠正，孟少威此节上诉意见可予支持。综上，对于宋加姚等三人、孟少威上诉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结合宋加姚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其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0332.50元；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50873元；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3024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住宿费1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共计1510729.50元。平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豫Ｆ×××××号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超过交强险范围外的其余损失1400729.50元，由孟少威一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700364.75元，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0000元，剩余400364.75元由孟少威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孟少威已支付宋加姚等三人150000元，其还应赔偿250364.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加姚、李红珍、宋某410000元；三、孟少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加姚、李红珍、宋某250364.75元；四、驳回宋加姚、李红珍、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08元，由宋加姚、李红珍、宋某三人负担2372元，由孟少威负担1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元，由宋加姚、李红珍、宋某负担1338元，由孟少威负担2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