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下梅林福田农产品批发市场交易大厅第一层A区粮油街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22919459N。经营者：李云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正哲，男，朝鲜族，1977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甲哲，男，朝鲜族，1979年3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晓宇，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娟慧，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以下简称新辉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金正哲、金甲哲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6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辉商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由金正哲、金甲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的规定，金正哲、金甲哲是深圳市客来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来滋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一审判决认为本条中“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系清算义务人界定的一般规则，“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系清算义务人界定规则的例外规定，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确定清算义务人，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位法在适用上高于下位法。在性质上，《民法总则》是全国人大及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性质上属于法律。《公司法解释二》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性质上属于司法解释。在位阶上，法律作为上位法，位阶高于司法解释。因此，应当适用上位法的规定，即本案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的规定确定清算义务人。其次，应正确理解《民法总则》第七十条“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这一例外规定。《民法总则》具有创制和弥补现有法律不足之处的作用，该条应当理解为是对以后新的立法保留空间，允许以后立法作出例外规定，而不是在现有的法律有规定的情况下，适用别的现行法。而且，《民法总则》第七十条与《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并不存在冲突适用，而是要基于案件基本事实，看更符合哪一规定，从而优先适用该规定。最后，《民法总则》将董事列为清算义务人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现实中，存在许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参与经营的情况，参与经营的是公司的董事或者执行董事。在这种情况下，其对公司经营负有重要的责任，如果一味地让股东承担清算义务，而排除董事或者执行董事，将会出现越来越多的股东在设立公司后将股权转让给名义股东，以逃避股东应尽义务。《民法总则》将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列入清算义务人的行列，既可以有效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也可以保护公司股东的利益。金正哲、金甲哲辩称：一、新辉商行主张的上诉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即本案的追责主体只能是股东，金正哲、金甲哲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金正哲、金甲哲已于2014年10月将持有的客来滋公司股权转让给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悦公司），受让股权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该由现股东森悦公司承担。二、金正哲、金甲哲并非清算义务主体，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辉商行主张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从而将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列为清算义务人，缺乏法律依据。前述规定仅仅系法人的清算义务人界定的一般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已经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与《民法总则》的规定并无冲突，且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情形，满足适用条件，不存在适用上的位阶高低问题。三、本案并不具备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因果关系，新辉商行早在法定清算程序之前，已因公司无财产执行而导致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使得债权无法实现。股东清算赔偿责任是由于股东未尽清算义务，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并最终导致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能实现而形成的。因此，股东承担的清算赔偿责任实质是一种侵权责任。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造成了公司财产损失以及债权人债权得不到清偿的后果，及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侵害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本案中，新辉商行在（2016）粤0305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客来滋公司的财产，执行程序于2016年9月29日因客来滋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终结。即新辉商行的债权早已无法通过客来滋公司的财产实现，其原因并非系因财务账册灭失或股东下落不明所导致的。所以，股东森悦公司的行为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上缺失侵权结果和因果关系这两要素，森悦公司亦不应对新辉商行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辉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正哲、金甲哲：1.对债务419444.9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连带支付逾期利息，以419444.9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1000元；3.连带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419444.9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7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的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1000元；4.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3885.8元；5.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和保函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30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5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判令：“客来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辉商行支付货款419444.9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3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5.8元，由客来滋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客来滋公司未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新辉商行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9月29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5执2724-272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目前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故依法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破1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客来滋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未能接收到公司账册、文件，且相关股东、人员未配合清算工作，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依据管理人对客来滋公司现有财产及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客来滋公司符合法定破产条件”，裁定：“一、宣告客来滋公司破产；二、终结客来滋公司破产程序。”客来滋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森悦公司，金正哲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金甲哲任公司总经理，客来滋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注销工商登记。另查，客来滋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金甲哲（出资额5万元、出资比例50%）、金正哲（出资额5万元、出资比例50%）。2014年10月28日，金甲哲、金正哲将持有的客来滋公司股权转让给森悦公司，客来滋公司注册资本于同日变更为50万元。新辉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客来滋公司管理人阶段性工作报告》，拟证明因金正哲、金甲哲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新辉商行经济损失。金正哲、金甲哲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客来滋公司在进行破产清算期间管理人所形成的法律文书，而文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金正哲、金甲哲在客来滋公司原经营地的管理处所留的联系方式未发生变化，并没有故意逃避不配合清算，管理人不能够联系到金正哲、金甲哲并非是金正哲、金甲哲的过错，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金正哲、金甲哲有侵权或者怠于履行责任的事实。新辉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客来滋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金正哲、金甲哲应当承担责任义务。金正哲、金甲哲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二人需要对公司承担清算责任，公司的公章、财务账册均由客来滋公司唯一法人股东森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焰控制，公司的财务账册以及公章并没有灭失，管理人完全有渠道可以通过客来滋公司的股东去要求其提交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公章，而并不是向金正哲、金甲哲主张。金正哲、金甲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蒲雍章的证人证言、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客来滋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公章没有毁损灭失，而是2015年底公司出现纠纷，大股东陈焰指派助理崔宁即审计团队收走公章和财务资料。新辉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首先，真实性存疑；其次，新辉商行作为外部的债权人无法知晓其内部管理情况。金正哲、金甲哲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本应在纠纷出现后报警或者提起民事诉讼，但却任之发生，这也有可能是导致新辉商行债权无法受偿的重要原因之一，且证人没有到庭，该证据应为无效。金正哲、金甲哲向一审法院院提交了金甲哲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商伟峰、邱文伟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拟证明金甲哲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文件后，看到破产清算的资料，第一时间联系破产管理人商伟峰、邱文伟律师，告知他们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山东陈焰掌握公章和财务资料的情况，并表示自己愿意积极主动配合破产清算的事务。新辉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判断通话人员的真实身份。庭审过程中，新辉商行明确起诉理由为金正哲、金甲哲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条以及《民法总则》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金正哲、金甲哲是否存在清算义务以及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民法总则》第七十条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可见，上述“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的规定系法人清算义务人界定的一般规则，“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系清算义务人界定规则的例外规定。而《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就有限责任公司而言，法律规定的清算义务人为公司股东。本案中，客来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故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公司法人独资股东森悦公司，而非金正哲、金甲哲，新辉商行以金正哲、金甲哲系公司高管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其对客来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辉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9.98元，由新辉商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客来滋公司公司章程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行使董事会权利；公司设立经营管理机构，经营管理机构设经理一人，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公司正常（非强制性）解散，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日内成立清算组，清算由股东组成。二、2018年2月20日新辉商行以客来滋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粤03破申86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新辉商行对客来滋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8）粤03破179号民事裁定，确认新辉商行的债权（普通债权）数额为473250.5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新辉商行依据《民法总则》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的规定，主张金正哲、金甲哲作为客来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总经理，在客来滋公司破产过程中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二人应对客来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围绕新辉商行的诉讼主张，本案二审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金正哲、金甲哲是否为客来滋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二、金正哲、金甲哲应否对客来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金正哲、金甲哲是否为客来滋公司的清算义务人问题。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必须以该民事主体负有法定的清算义务为前提，即其必须是法律上的清算义务人。而清算义务人是指基于其与法人之间存在特定的法律关系而在法人解散时对法人具有依法组织清算义务，并在法人未及时清算给相关权利人造成损失时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民事主体。《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院认为，该条文第一句只是对法人清算义务人界定的一般性规定，对于特定类型法人的清算义务人，允许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公司法解释二》对清算义务人有专门的规定。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股东会（大会）决议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等原因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了有限公司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控股股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清算义务人。本案中，客来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金正哲、金甲哲已于2014年10月28日将其持有的客来滋公司股权转让给森悦公司，因此，客来滋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为森悦公司，而非金正哲、金甲哲，新辉商行关于金正哲、金甲哲系客来滋公司清算义务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二、金正哲、金甲哲应否对客来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新辉商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款的规定主张金正哲、金甲哲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破产管理人无法对客来滋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全面清算，其应对客来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的，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依据公司财产是否足以偿还其全部债务及其所采取的不同清算程序，可将公司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通常在公司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解散之后由其自行清算，或者在其不自行清算时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如果公司发生破产原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时，则应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目的在于确保所有债权人得到最大限度的公平清偿。由于二者在制度目标、适用条件和具体制度设计等方面均存在重大差异，相应地，两者的审理程序和法律适用依据也是不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主要解决的是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的案件，是否应当受理以及受理后如何审理的问题。因此，该批复第3款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应理解为债务人相关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以及由此根据《企业破产法》应当承担的责任，而非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怠于履行公司解散后的清算义务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责任。该批复第3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的，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是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的，由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或者在管理人未主张的上述赔偿的情况下，由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本案中，新辉商行在客来滋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上述批复的规定要求金正哲、金甲哲对客来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辉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9.96元（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已预交），由深圳市福田区新辉食品批发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