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青年大街84号。法定代表人：柏刚，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霞，女，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帅，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健，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红霞、李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艳军，被上诉人王红霞、李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健及被上诉人李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19）辽100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白塔区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辽100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遗漏应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判决我院承担赔偿责任为错误判决。我院在对王红霞接生过程中因产妇贾媛媛于2018年6月22日晚上22：38在我院分娩室分娩，因产妇会阴过紧，为避免发生严重的会阴撕裂，所以行会阴侧切术，产后给予侧切口缝合。因侧切口缝合的难度较高，所以较其他部位切口缝合时间长。贾媛媛及其家属由此对医务人员很不满，大吵大闹，严重影响了我院分娩室医务人员的工作。在缝合快完成时，贾媛媛的母亲闯进分娩室大吵大闹，进而其他家属也冲进来和她一起大吵大闹，讨要说法。以上家属做法不但扰乱正常工作秩序，还给其他待产孕妇带来潜在生命安全风险。缝合完成后，贾媛媛的家属守在贾嫒媛的床旁坚决拒绝让贾媛媛返回病房，连分娩室的门都不让推出去，始终讨要说法。旁边的待产的孕妇王红霞家属见贾媛媛及其家属坚决不离开分娩室，担心影响王红霞分娩，与贾媛媛的家属好言商量，希望贾媛媛家属同意分娩室医务人员将贾媛媛护送回病房。贾媛媛家属不但不听劝，还与王红霞家属争吵、厮打起来，而且嗓门很大，使王红霞受惊吓，虽分娩室的医务人员立即对王红霞给予安慰，并将王红霞换到隔壁隔离分娩室待产，但由此仍然导致了新生儿重度窒息，分娩室医务人员全力以赴抢救新生儿，在抢救新生儿过程中贾媛媛家属仍然纠缠我院分娩室的医务人员，进一步严重影响医务人员对新生儿的抢救。正常工作秩序并妨碍了对王红霞新生儿的救治。对于贾媛媛家属严重干扰医疗机构正常工作秩序的闹事行为，我院报警，属地派出所出警并留有记录，对于由此而导致的损害后果应由贾媛媛家属承担。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由我院承担赔偿责任为错误的判决。二、（2019）辽1002民初816号民事判决我院承担3.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错误的判决。根据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项：分析说明（二）关于被鉴定人王红霞之女医疗损害因果关系、参与度的评定据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志（病案号：01507628）记载：患儿出院时，呼吸困难较前有所好转；血氧饱和度吸氧后缓解；经药物控制，无明显抽搐；血常规及CPR未见异常；尿量增多，肾功有所恢复，病情在逐渐好转。在已知医生告知院外患儿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家属愿意负责一切不良后果，要求出院，使患儿丧失生存机会，对患儿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死亡而言，医疗损害后果明确存在，如果没有医疗损害因素，损害后果不会发生，但在病情好转的情况下，家属放弃治疗在损害后果发生中应承担次要作用。由此可见，王红霞之女在病情逐渐好转、在已知医生告知院外患儿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家属愿意负责一切不良后果，要求出院，使患儿丧失生存机会。在此情节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遗漏重要赔偿义务人，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分清责任，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红霞、李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红霞、李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红霞于2018年6月21日到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待产。于6月23日王红霞之女出生，新生儿出生后经诊断为新生儿窒息，给予吸痰、加压给氧、气管插管等复苏治疗，复苏约20分钟后出现自主呼吸、自主呼吸微弱。2018年6月23日患儿以“窒息复苏后14小时，频繁抽搐8小时”由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提出由于本院无力继续治疗建议转院，后转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院方诊断：新生儿窒息；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低钠血症；新生儿低钙血症；多脏器功能障碍。并向原告交代患儿病情危重，将来可能发生神经系统后遗症。6月27日王红霞、李帅要求出院，于当日下午王红霞之女在家中死亡。由于公安机关介入，后在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解剖检查及病理组织学检查，于2018年10月29日得出结论确定王红霞之女符合因新生儿窒息，并继发羊水吸入性××而死亡。经辽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王红霞之女与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纠纷，经辽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定本例医疗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在不服首次鉴定结论，向辽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辽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交由辽宁省医学会对王红霞之女在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治过程中医方是否存在医疗过失行为，该行为与其后果是否构成医疗事故予以再次鉴定。经辽宁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本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王红霞、李帅认为，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王红霞、李帅孕妇分娩前观察、监测不充分，不及时；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在为王红霞引产时医方给药途径、给药计量、给药间隔违反《中华医学会妇产科学分会产科学组妊娠晚期引产指南（2014）》，用药后医方胎心监护记录未提示宫缩异常及胎儿窘迫；血气分析显示严重代谢性酸中毒，高乳酸血症，期间患儿频繁抽搐，转上级医院，磁共振提示弥慢性脑白质水肿，诊断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源于胎儿宫内窘迫所致。结合新生儿的尸体解剖检查及病理组织学检查，与新生儿窒息，并继发羊水吸入性××而死亡。院方的医疗过错行为与王红霞之女的死亡法律上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红霞作为母亲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其中的辛酸苦辣唯有作为父母的人才能知晓，王红霞对孩子的出生充满愿望，也做足了准备。但由于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造成王红霞、李帅承受从欢乐到痛苦绝望的巨大打击，王红霞、李帅也因为孩子的突然离世，使原本和谐的家庭氛围，现经常出现易怒易暴，摔东西的行为，经走访医生建议需要药物治疗，属于精神抑郁的边缘化，本次事故造成了王红霞严重的精神损害。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提起王红霞之女死亡医疗损害赔偿诉讼。王红霞、李帅的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王红霞之女死亡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并赔偿王红霞、李帅各项经济损失：住院医疗费23,326.79元、死亡赔偿金746,840.00元、丧葬费34,546.50元、护理费1,890.00元、误工费18,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0元，合计928,503.29元；二、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一审辩称，本案责任经我院申请鉴定，目前鉴定报告双方已收到，且没有异议，该意见书中指出我院有过错，我方认为该鉴定报告对于过错参与度应按70%责任比例赔偿，根据该报告就王红霞、李帅赔偿数额，医疗费应按医疗票据赔偿，死亡赔偿金应按过错参与度赔偿，误工费及精神损害费过高，护理及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应按实际住院天数及护理级别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霞于2018年6月21日以停经40+2周，胎动20周为主诉入院。于6月23日在分娩室侧切产一女活婴，出生新生儿后重度窒息由麻醉师、儿科医师抢救后转入儿科治疗，诊断为：1、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心肌损害；3、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肝损伤；4、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肾损害；5、新生儿代谢性酸中毒；6、新生儿重度窒息。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同日王红霞之女转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3、新生儿低钠血症；4、新生儿低钙血症；5、多脏器功能障碍。王红霞之女于6月27日出院，下午在家中死亡。王红霞住院4天，支出医疗费6,359.16元。王红霞之女共住院5天，支出医疗费15,449.09元，已获得住院补偿6,657.52元。2018年10月29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本例王红霞之女符合因新生儿窒息，并继发羊水吸入性××而死亡。2018年11月6日，辽阳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18年12月27日，辽宁省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19年6月24日，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王红霞接生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红霞之女新生儿窒息，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100%。2、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王红霞接生过程中存在过错，与王红霞之女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患儿家属在病情好转的情况下，放弃治疗，使患儿丧失生存机会，故院方的过错在患儿死亡结果的责任参与度介于60%一80%之间。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住院票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户口本、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事业单位登记信息、社区出具的居住证明、银行流水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王红霞之女新生儿窒息，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于王红霞、李帅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第三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王红霞之女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三人民医院对于王红霞、李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红霞、李帅主张的医疗费计算有误，应以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准；王红霞、李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红霞、李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应按每天50.00元标准计算；王红霞、李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50,000.00元；王红霞、李帅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1个月，误工费为3,000.00元；王红霞、李帅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1,500.00元。综上，王红霞、李帅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5,150.73元、死亡赔偿金522,788.00元、丧葬费24,182.55元、护理费1,890.00元、误工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交通费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王红霞、李帅医疗费15,150.73元、死亡赔偿金522,788.00元、丧葬费24,182.55元、护理费1,890.00元、误工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交通费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0元。上款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43.00元已减半收取，由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4,920.00元，王红霞、李帅负担1,623.00元。本院二审期间，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提交了受案回执、公安笔录，证明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害系由案外人造成，应由案外人承担全部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李帅、王红霞因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处理结果无直关联，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主张本案遗漏应承担赔偿的责任主体一节，案涉医疗行为已经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为医疗事故，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李帅、王红霞可基于医疗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因案外人原因导致医疗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依法可另行处理，该原因不影响其向李帅、王红霞承担责任，上诉人关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关于患者病情好转，家属放弃治疗是患者死亡次要责任，一审判决3.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3元，由上诉人辽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