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勇，男，1983年3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启亮，男，1986年2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文江，男，1978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志，男，1979年4月2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原审被告：中盐皓龙盐化有限责任公司，住叶县盐城路东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常旭东，该公司董事长。 管理人：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管理工作人员。 上诉人彭勇、桂启亮因与被上诉人严文江、刘发志、中盐皓龙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盐皓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勇、桂启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文江、刘发志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严文江、刘发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桂启亮与彭勇系合作经营商贸公司和超市的关系，并未合作经营盐业运输。严文江虽然转款190000元到彭勇账户，但对转款原因彭勇并不清楚。欠条上记载的“2017年6月22日彭勇转款5000元，转给严文江”并不是事实。二是本案事实是桂启亮与刘发志是朋友，刘发志了解到桂启亮从事食用盐运输。由于食用盐专营要开放，刘发志想通过经营食用盐赚钱，于是联系中盐皓龙公司并经过考察后欲向中盐皓龙公司购买食用盐，但因不放心将钱直接支付给中盐公司，于是将购买食用盐款项以及运输费一并打款给彭勇和桂启亮，由彭勇和桂启亮扣取运费后，将款项转给中盐皓龙公司，彭勇、桂启亮与严文江、刘发志系运输合同关系及委托关系。三是本案中严文江、刘发志主张返还合同款项理由实食用盐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其仅出具了盐业违法案件先行登记保存物品证据通知书及贵州省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监测报告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案涉食用盐存在质量问题。在彭勇、桂启亮将食用盐运输到严文江、刘发志指定的地点后，随车移送的监测报告可以证实案涉食用盐不存在质量问题。据彭勇、桂启亮了解，严文江、刘发志还通过其他途径购买中盐皓龙公司生产的食用盐，有质量问题的应当是其他货源。彭勇、桂启亮提供的配送资料显示2017年1月7日及1月19日两个时间点，食用盐生产日期应在2017年1月7日前，但贵州省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监测报告明确被检测出有问题食盐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7日，由此可知存在质量问题食盐非彭勇、桂启亮运输。贵州省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测报告明确被检测盐样本基数为30吨，系塑料编织袋装载的盐，未对25.06吨纸箱装载的盐进行检测，一审认定该部分食盐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另外，2017年1月生产的盐到7月才进行检测，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存储环境、方式对盐质量的影响不能忽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彭勇、桂启亮与严文江、刘发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实为运输合同关系。彭勇、桂启亮仅负责运输，二人已将购买食用盐款项支付给中盐皓龙公司，即是将款项转给中盐公司西南三省负责人吴庆明。若食盐存在质量问题，严文江、刘发志也应向中盐皓龙公司主张责任。二是刘发志与中盐皓龙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虽为复印件，但刘发志认可了该合同，应证明案涉食盐卖方主体为中盐皓龙公司。严文江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也当庭认可通过彭勇向中盐皓龙公司支付购买食用盐的款项。三是即使刘发志、严文江与彭勇、桂启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合同亦应按法律规定，不得随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应通知合同相对人，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时至今日，彭勇、桂启亮未收到任何合同解除通知，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四是一审程序不合法。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传票通知在2019年4月3日开庭审理本案。彭勇因客观原因未能到庭，故委托桂启亮到庭参加诉讼。桂启亮到达后被告知延期开庭，开庭时间另行通知，此后，彭勇未接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在彭勇未到庭情况下进行缺席审理，系程序违法。 严文江、刘发志、中盐皓龙公司均未作答辩。 严文江、刘发志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严文江、刘发志与桂启亮、彭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桂启亮、彭勇退还严文江、刘发志已支付的保证金20000元、购货款254200元，合计274200元人民币；3.案件受理费由彭勇、桂启亮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严文江、刘发志二人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相对方彭勇、桂启亮退还其已支付的保证金、购货款。而桂启亮、彭勇辩称其仅系受严文江、刘发志的委托而运输食盐至指定位置，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食盐单价为2880元／吨，后价格变更为2100元／吨。2017年1月1日，严文江向彭勇账户转账190000元，桂启亮于同时出具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条（实际收到190000元）给严文江、刘发志，收条载明：“今收到颜文江人民币200000元整（贰拾万整），该款用于购买中盐皓龙盐化有限公司产品（食用盐）”。2015年1月5日，刘发志的妻子王智又向桂启亮账户转账59200元，附言：盐巴款。另刘发志、严文江向彭勇、桂启亮交纳保证金2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69200元。严文江、刘发志与桂启亮、彭勇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由桂启亮、彭勇从中盐皓龙公司运输食盐至严文江、刘发志指定的地点交付给严文江、刘发志。桂启亮、彭勇分别于2017年1月7日、2017年1月19日向严文江、刘发志发货60吨和30吨，共计90吨食用盐。2017年5月22日形成结算的书面材料，内容为：桂启亮、彭勇共计收到严文江、刘发志货款269200元，发货90吨×2100元／吨＝189000元，应退货款80200元。下附《欠条》，载明“今欠刘发志、严文江中盐货款80200元（捌万零贰佰元整）。欠款人：桂启亮，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身份证：5002221986××××××××，电话：182××××0142。6月10号以前打款3.5万，6月30号以前退回剩余45200元”，《欠条》上有桂启亮的签名捺印，彭勇于2017年6月22日退还严文江5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退还。刘发志、严文江将该批食用盐销售部分后，于2017年6月22日被贵州省盐务管理局兴仁支局以“手搓发热后有明显脚臭味”为由，将未销售的存放在位于兴仁县吨食用盐查封，并委托贵州省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存有质量问题的食用盐进行抽样检查，该检验站于2017年7月6日出具检测报告，认定该批生产日期为2017年1月7日的食用盐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盐》的质量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订立合同合意的相对人是桂启亮、彭勇，价款的协商、货款的支付、退货款、货物价款的变更、标的物的运输、交付等环节中均是严文江、刘发志与桂启亮、彭勇商议、履约，整个合同履行过程均未涉及中盐皓龙公司，且桂启亮、彭勇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中盐皓龙公司，因此严文江、刘发志与桂启亮、彭勇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桂启亮、彭勇以刘发志与中盐皓龙公司签订的《用工协议书》主张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仅是案涉标的物的运输人，其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严文江、刘发志陈述是2880元/吨，后变更为2100元/吨，桂启亮当庭予以确认，并补充说明根据中盐皓龙公司的规定作了货物价款的下调，下调为2100元/吨，且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案涉食盐数量为90吨。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与桂启亮出具给严文江、刘发志持有的《欠条》能相互印证证实案涉买卖合同的价款为2100元/吨，交付的食盐为90吨，支付的货款为269200元。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本案中，刘发志、严文江支付彭勇、桂启亮货款249200元，保证金20000元后，彭勇、桂启亮销售给刘发志、严文江的90吨食用盐经质检部门检验，不符合国家食品食用安全标准，导致尚未销售的部分食用盐55.06吨被贵州省盐务管理局兴仁支局查封，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对于刘发志、严文江关于解除买卖合同关系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是否返还货款和保证金的问题，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物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规定，因彭勇、桂启亮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发志、严文江有权要求彭勇、桂启亮返还货款、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因刘发志、严文江已销售食盐34.94吨，购货金额为73374元（34.94吨×2100元/吨），故返还金额应为已查封食用盐货款115626元（55.06吨×2100元/吨）、保证金20000元，未发货货款60200元（269200元-73374元-115626元-20000元），扣除彭勇、桂启亮已返还的5000元，以上合计190826元。刘发志、严文江称其销售出去的部分食用盐已退回，据此请求判决退还全款，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且本案中现存的被行政机关查封的食用盐为55.06吨，故对其该部分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桂启亮、彭勇辩称刘发志、严文江出卖的食盐有部分是从其他地方购买，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主张的事实存在，依法不予采纳。 彭勇、中盐皓龙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当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对严文江、刘发志的诉讼请求及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后，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对严文江、刘发志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应予支持。为此，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严文江、刘发志与被告彭勇、桂启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限被告彭勇、桂启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严文江、刘发志货款及保证金合计190826元；三、驳回原告严文江、刘发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0元，公告费660元，由被告彭勇、桂启亮共同负担4330元，由原告严文江、刘发志共同负担174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彭勇、桂启亮提供证据两份，第一份为严文江转账190000元给彭勇的转账记录复印件，拟证实转款未注明“中盐食盐款转账”严文江一审提交转账凭证虚假。第二份为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彭勇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刘发志而非严文江，欠条上记载“2017年6月22日彭勇转款5000元，转给严文江”是虚假的。经审查，该两组证据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未具有实质上利害关系，二审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除彭勇自认其微信转账5000元给刘发志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1.彭勇、桂启亮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主体；2.未销售食盐55.06吨是否全部存在质量问题；3.一审是否程序严重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严文江向彭勇转款190000元的证据、桂启亮出具的《收条》，以及收发货、结算等资料均显示，案涉食用盐买卖关系的价格磋商、款项支付、运输、接收货物、买卖款项结算等事宜，均发生在严文江、刘发志与桂启亮、彭勇之间，双方应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桂启亮、彭勇上诉主张严文江虽然转款190000元到彭勇账户，但对转款原因彭勇并不清楚，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且不符合逻辑。桂启亮、彭勇二人主张仅系运输主体，但对二人参与价格磋商、款项支付、买卖款项结算等事宜亦解释不清，且该二人不能证实案涉食用盐买卖运输合同关系独立于买卖合同关系，另行单独磋商缔约且独立于不同合同主体之间存在，二人对食盐买卖价款中食盐价款与运输价款的组成亦不能明确阐述。同时，桂启亮、彭勇主张已经将案涉食用盐买卖款项转给中盐皓龙公司地区经理吴庆明，但其提供金额与案涉食盐买卖款对应金额不符，且无明确证据吴庆明系代中盐皓龙公司收取案涉合同款项。以上桂启亮、彭勇向吴庆明转款不能证实系中盐皓龙公司收取案涉买卖款。另外，虽刘发志与中盐皓龙公司销售三部签订《用工协议书》，但依据该协议书亦未明确案涉食盐买卖事实，依据该协议，不能证实案涉食盐买卖关系存在于刘发志与中盐皓龙公司之间。以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卖方主体为彭勇、桂启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桂启亮、彭勇二人主张与严文江、刘发志存在运输关系，买卖合同卖方主体为中盐皓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案涉证据贵州省盐务管理局兴仁支局出具的《盐业违法案件现行登记保存物品证据通知书》对案涉未销售食盐55.06吨进行保存登记，且在物品清单“特征”一栏描述该55.06吨中盐精制食用盐“手搓发热后有明显脚臭味”，即是案涉未销售55.06吨食盐均具有质量不合格特征，且被行政机关查封，一审认定该55.06吨食盐均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存储环境、方式对盐质量的影响不能忽视。另外，彭勇、桂启亮上诉主张严文江、刘发志上诉还通过其他途径购买中盐皓龙公司生产的食用盐，有质量问题的应当是其他货源。以及存储环境、方式对盐质量的影响不能忽视，系造成案涉食用盐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开庭传票送达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彭勇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诉讼材料（邮寄地址与彭勇在上诉状中载明的有效住所地一致），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桂启亮的通话记录亦印证邮寄送达的应诉材料包括开庭传票。即是一审法院已经通过邮寄方式向彭勇送达2019年7月11日开庭的开庭传票。另外，彭勇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委托书，载明其因个人原因不能参加2019年7月11日的庭审活动，特委托桂启亮代为参加庭审及处理相关事宜。以上，可证实一审法院已经有效向彭勇送达2019年7月11日开庭的开庭传票，且彭勇在收到开庭通知后已经委托桂启亮代其出庭，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11日开庭审理时，桂启亮已经出庭参加案件审理。以上，彭勇、桂启亮上诉主张一审向彭勇送达开庭传票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彭勇、桂启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上诉人彭勇、桂启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