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山前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27MB12593486。责任人：许明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钱库镇前后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苍南县钱库镇公园路90-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30327MEA7820484。负责人：金孟加，该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缘，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网浙江苍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人民中路5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25871938B。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苍南县钱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苍南县钱库镇文卫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3277289053556。负责人：许方航，该镇镇长。上诉人苍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县行政执法局）、苍南县钱库镇前后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云、原审被告国网浙江苍南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网苍南公司）、苍南县钱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钱库镇政府）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县行政执法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的景观灯不属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建成后也未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县行政执法局不承担维护的义务，负有维护义务的主体是建设单位前后金社区居委会。黄云是以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案由提起民事诉讼的，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县行政执法局对道路照明设施管理机构的管理行为属于行政行为，疏于管理就是不履行法定职责（或不正确履行法定职责）。对于不履行法定责任的认定应当依法通过行政诉讼程序，以行政判决形式确认，一审判决在没有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的情况下，直接在民事诉讼中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不履行法定职责），违反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县行政执法局确实存在不履行对道路照明设施管理机构的管理行为，因该管理职责是抽象的，不具体的，与损害结果没有必然联系，不应承担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发生漏电的是废弃的落地景观灯铁管，己不属于城市照明设施，不属于城市照明设施管理范畴。黄云辩称，一审判决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县行政执法局对事故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县行政执法局对道路照明管理机构应当有严格的审查制度，对废弃的景观灯疏于管理，导致景观灯漏电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对事故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虽然黄云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但是一审法院对工资方面认定其实是错误的，一审已经提交了三年的银行转账工资清单，请求驳回上诉。国网苍南公司述称，国网苍南公司并非侵权责任人。依照法律规定，供电企业只有在高压电的范围内承担无过错责任，对于低压电不需要承担无过错的供电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普通的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国网苍南公司并非景观灯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且该景观灯属于低压供电，电费由财政承担，据此，不论从路灯的建设、管理、维护和电费的支付，均与国网苍南公司无关，不可能成为侵权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前后金社区居委会、钱库镇政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黄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网苍南公司、县行政执法局、前后金社区居委会、钱库镇政府赔偿黄云医疗费37515.27元、护理费12554.6元、营养费3150元、误工费117528.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及后续治疗费10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184678.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晚上10时40分许，黄云在钱库镇中心卫生院旁的河里摸田螺时，被岸边废弃的落地景观灯铁管漏电击伤。黄云受伤后，即被送往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9月22日出院，住院3天；诊断为电击伤、心室颤动、心肺复苏术后、缺氧缺血脑病、低钾血症、右手掌皮肤电烧伤等。2018年9月24日，黄云转至瑞安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8年10月2日出院，住院8天；诊断为电击伤、心肺复苏术后、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胸骨骨折等。以上黄云合计住院11天。在审理过程中，经黄云申请，于2019年1月21日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黄云的致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3月14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的损伤及后遗症未达致残程度评定标准，够不上伤残；2.被鉴定人的误工期限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3月13日止）、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二期手术（拆除内固定）误工期限评定为3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1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5日；3.被鉴定人需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其后期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为此，黄云支付鉴定费2600元。黄云事发所涉的河岸和景观灯系原钱库镇三秀桥村委会于2010年负责建设，资金来源为村委会、财政补助及村民捐助等，电费由财政统一支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三秀桥村委会与其他村合并为现前后金社区居委会。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432元、私营单位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909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37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本案各方的责任。关于黄云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因黄云系成年人，应对夜间在河里摸田螺的危险性有所了解，应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河里摸田螺过程中因未注意安全，在手脚打湿的情况下触碰岸边废弃的漏电的落地景观灯铁管并被击伤，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国网苍南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在发电、供电系统正常的情况下，应当连续向用户供电，不得中断，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城市照明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非政府投资建设的城市照明设施由建设单位负责维护；符合下列条件的，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后，可以移交城市照明主管部门管理：（一）符合城市照明专项规划及有关标准；（二）提供必要的维护、运行条件；（三）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四）城市人民政府规定的其他条件和范围。”根据本案审理所查明的事实，本案景观灯不属于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建成后也未办理资产移交手续，但县行政执法局依其职责，必须对道路照明设施管理机构建立严格的检查和考核制度，其疏于管理，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县行政执法局辩称相关的赔偿义务应由路灯养护公司承担，因涉案景观灯建成后未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并非路灯养护公司管理范围，故对其辩述依法不予采信。至于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其系涉案景观灯的建设单位，依规负有维护义务，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合理的管理和提示义务，故对黄云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另外，钱库镇政府并非涉案景观灯的建设单位，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参与涉案景观灯的管理维护，不应承担责任。综合考虑黄云的受损原因、本案各方的过错情况，故确定黄云、县行政执法局、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分别承担20%、10%、70%的责任。二、关于黄云的损失。本案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可根据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所掌握的标准予以确定。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用药清单，剔除救护车费20元、伙食费414.5元，医疗费确定为37324.45元。2、误工费：因黄云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黄云所从事的行业，故相关赔偿标准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909元计算，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限为204日，确定为28453.2元（50909元／365日×204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云住院11天，确定为330元。4、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营养期限为105日，结合黄云的伤势，酌定3150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限为75日；护理人数，黄云没有举证证明需特殊护理，确定为一人护理；因黄云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当地医院护工从事相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住院期间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非住院治疗期间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758元的标准，护理费确定为9674.7元［11日×（66432元／年÷365日）＋64日×（43758元／年÷365日）］。6、后期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为10000元。7、交通费：根据本案黄云的就医地点、住院次数和天数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400元。8、鉴定费2600元系因鉴定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确定。综上，黄云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91932.35元。对黄云诉请赔偿金额过高部分等其他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除去黄云自身承担的20%责任，县行政执法局应承担10%责任，即应赔偿黄云9193.24元；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应承担70%责任，即应赔偿黄云64×××××.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县行政执法局赔偿黄云各项损失9193.24元；二、前后金社区居委会赔偿黄云各项损失64352.65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黄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黄云负担796元，县行政执法局负担66元，前后金社区居委会负担461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县行政执法局是否需要承担对黄云的赔偿责任。县行政执法局上诉主张其管理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应经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才可提起民事诉讼，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行政机关可以直接作为民事主体，其管理行为导致他人受到损害的，可以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县行政执法局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有无存在对涉案景观灯管理的责任。根据《城市照明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非政府投资建设的城市照明设施由建设单位负责维护；符合下列条件的，办理资产移交手续后，可以移交城市照明主管部门管理：（一）符合城市照明专项规划及有关标准；（二）提供必要的维护、运行条件；（三）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四）城市人民政府规定的其他条件和范围。”本案景观灯既不属于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建成后也未办理资产移交手续，故黄云主张县行政执法局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判决县行政执法局承担责任不当，予以纠正。本案景观灯是由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建设，依法应由其负责维护，由于其未尽到管理维护职责，导致黄云系被景观灯铁管漏电击伤，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黄云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接触带电灯管的危险性，其在手湿的情况下触摸该景观灯铁管导致其被击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本院认为，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应当承担80%的责任，黄云应承担20%的责任。各方对于一审判决黄云的各项损失合计91932.3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前后金社区居委会应当赔偿黄云73×××××.88元。另外，前后金社区居委会提起上诉后，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缴纳案件诉讼费，本案按其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县行政执法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310号民事判决；二、苍南县钱库镇前后金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黄云各项损失73545.88元；三、驳回黄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黄云负担796元，苍南县钱库镇前后金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苍南县钱库镇前后金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百隆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书记员戴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