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23342号原告：张萍，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原告：夏玮，女，199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原告：夏立成，男，193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原告：张国英，女，193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列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朋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吕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男。第三人：桐庐创彩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桐庐经济开发区洋洲南路XXX号A座1-103室。法定代表人：胡献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静，女。第三人：张建武，男，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告张萍、夏玮、夏立成、张国英诉被告上海朋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朋来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桐庐创彩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彩公司)及张建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张萍、夏玮、夏立成、张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被告朋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第三人创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建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萍、夏玮、夏立成、张国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四原告之亲属夏志平与被告朋来公司在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夏志平于2018年8月25日入职被告处，工作内容为驾驶被告所有的牌号为沪EFXXXX重型货车，按照被告的指令，在被告的全程管理下(包括车内全程监控)从事快递运输工作。夏志平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被告按月向夏志平支付工资，月薪为6,000元。夏志平为被告提供劳动，受被告管理，双方依法构成劳动关系。2018年10月9日，夏志平从属运输工作时，在国道109线1136km+900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夏志平死亡。原告张萍系夏志平配偶，原告夏玮系夏志平女儿，原告夏立成系夏志平父亲，原告张国英系夏志平母亲，四原告为夏志平全部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朋来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被告将其所有的牌号为沪EFXXXX号重型货车租赁给具有合法资质的第三方创彩公司，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租赁期间车辆由创彩公司自由支配和使用，被告只与创彩公司发生往来并收取租赁费用。因此，被告与夏志平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从未对夏志平进行过管理、考勤，未向其发放工资，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根本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事发后，被告经了解得知，创彩公司将该车辆承包给了具有驾驶资质的张建武独立承包经营，双方签订了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合同，双方系合作关系，创彩公司只与张建武发生关系。车辆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是张建武，创彩公司与夏志平也不存在任何关系。第三人创彩公司述称，夏志平驾驶的沪EFXXXX车辆是创彩公司承租的被告的车辆，创彩公司将该车辆承包给了张建武，由其独立经营，双方签订了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7日至2022年10月7日。张建武根据合同约定缴纳保证金以保证车辆安全。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仍由张建武承包经营。双方合作期间，创彩公司并不对张建武进行考勤管理及工资发放，而是由张建武根据自身情况自行安排，独立经营，张建武也可自行雇佣他人为其驾驶车辆。该车辆由张建武实际控制和使用，夏志平是由张建武个人雇佣的驾驶员，工作内容由张建武进行安排，报酬也由张建武发放。创彩公司没有招录夏志平为公司员工，没有将公司业务或者工作内容交给夏志平，也没有向其下达过任何指令，更不存在考勤管理和工资发放等行为。夏志平与创彩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和财产的从属性，双方也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夏志平与创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萍系夏志平之妻，夏玮系夏志平之女，夏立成系夏志平之父，张国英系夏志平之母。2018年10月9日，夏志平驾驶被告名下牌号为沪EFXXXX车辆在国道109线1136km+900m处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交通事故，造成夏志平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曾向夏志平家属支付丧葬费人民币(币种下同)70,000元。另查明，四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浦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夏志平与被告在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浦仲裁委出具青劳人仲(2018)通字第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四原告不服，遂诉诸本院。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创彩公司的陈述、证明、常住户口登记表、独生子女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四原告称，夏志平驾驶的沪EFXXXX车辆运输路线并不固定，大部分是北京-银川路线，具体由被告根据合作伙伴的要求临时告知，被告也会为夏志平预计堵车、服务区休息等时间。夏志平发生的死亡事故的原因是被告没有安排主、副驾驶轮流驾驶导致夏志平疲劳驾驶。因夏志平在事故中直接死亡，四原告无法取得更多证据，在诉讼举证方面存在绝对劣势。四原告没有能力核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但四原告认为他们之间绝对不是简单的租赁关系。被告选取合作对象的标准十分奇怪，先是陈述创彩公司没有经济实力支付押金和租金，运营两个月后才有收益支付租金，后又陈述因为创彩公司有经济实力才与其合作，这不像正常的商业租赁关系。事故发生后，车辆的实际运营方既不参与事故处理，也不进行人道主义赔偿，反倒是单纯的出租方积极与家属沟通处理事故，进行人道主义赔偿，明显与常理不符。被告利用创彩公司与货车司机签订代驾与服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是利用货车司机在劳动关系中的弱势地位规避社保缴纳义务。四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夏志平与张建武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夏志平自2018年8月25日起开始为被告工作，被告通过微信按月支付工资。夏志平是沪EFXXXX车辆的副驾驶，张建武是主驾驶，两人共同为被告服务，从事韵达快递运输工作，在被告的指示下于规定的时间、地点完成运输任务。夏志平的工资是被告通过张建武的微信转账支付的。聊天记录显示的微信转账是夏志平工资的一部分，剩余部分可能通过现金方式发放。据夏志平家属反映，夏志平生前曾说过其月薪为6,000元左右。手机在事故中已经损坏，无法当场演示。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夏志平与张建武之间的聊天记录，与被告无关。另，转账数额较小，不像是发放工资，有可能是结算其他费用。第三人创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难以确认证据来源及聊天人员身份。即使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夏志平与张建武之间存在结算，与被告及第三人无关。2、被告工作APP中的截图打印件，显示了被告对于事故的上报记录，证明夏志平驾驶沪EFXXXX车辆发生事故时，正处于为被告工作期间。夏志平的工作内容是驾驶货车，负责运输快递，工作期间接受被告管理。图片是事故发生时候截图下来的，之后夏志平的登录权限就被禁止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证据来源，只能证明夏志平发生了交通事故，不能证明其是在为被告工作期间发生事故。被告已将沪EFXXXX车辆租赁给第三人创彩公司。第三人创彩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信息发布主体及证据来源。审理中，被告称其主营业务即为通过出租车辆获取收益，被告名下所有车辆都是出租的，被告已将沪EFXXXX车辆租赁给了创彩公司。合同就租金的约定只是原则性的，双方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车辆承租方并不固定，与被告建立合作关系的公司有好几家，创彩公司只是其中之一，承租方所在区域也并不局限于某一区域，全国各地都有。被告对出租车辆进行监督管理，但是不对人员进行监督管理，车辆上安装了定位及监控，这也是被告不向承租方收取押金的原因。被告也不对运输货物的安全与时效进行监督，而是由承租方监督。创彩公司是否缴纳押金与其经济实力无关。如果原告因为被告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70,000元丧葬费而认为夏志平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那么被告要求原告予以返还。被告是涉事车辆沪EFXXXX的所有人，亦是投保人，事故发生后与保险公司进行车辆损害赔偿及车上人员损害赔偿的对接符合常理。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车辆租赁合同》及附件租车明细表、租金结算电子回单，证明被告已将夏志平驾驶的沪EFXXXX车辆租赁给了具有合法运营资质的第三人创彩公司并进行了真实结算，租赁期限为2017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31日，车辆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告并非实际使用人。夏志平与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之所以未要求创彩公司缴纳押金，是因为租赁车辆较多，如需缴纳押金则金额巨大，对创彩公司来讲存在困难，且租赁车辆装有定位系统，双方依靠诚信合作。被告之所以让创彩公司运营两个月之后再支付租金，是因为需运营两个月后才会有收益，符合客观事实。四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被告与第三人创彩公司虚构租赁关系以逃避可能发生的交通事故或者劳动争议赔偿责任的手段。被告一次性向创彩公司出租17辆车，创彩公司无需支付任何押金或者保证金，使用两个月以后才支付第一笔租金，明显与常理不符。电子回单显示的付款金额与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相差极大，无法证明是履行车辆租赁合同所支付的租金，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已经由被告出租给创彩公司。第三人创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电子回单显示的金额为当月全部租赁车辆的租金。审理中，第三人创彩公司称其与被告具有良好的长期合作关系，双方之间从未发生纠纷，创彩公司具有良好的信誉。创彩公司租赁被告车辆较多，若每一辆车辆都缴纳保证金会对创彩公司的运营造成一定的影响，因此被告与创彩公司协商一致不需要缴纳保证金。创彩公司承租被告的车辆从事运输业务，客户不固定，主要是快递公司，并与韵达快递公司建立了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创彩公司与张建武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张建武与本案事实有关，从张建武与创彩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双方实际的业务合作模式来看，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夏志平与创彩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关系。张建武承包了创彩公司的北京与杭州之间的运输线路，至于夏志平为何在跑北京与银川之间的线路，第三人并不清楚。创彩公司与夏志平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创彩公司向客户收取费用，并与张建武结算费用。创彩公司要求张建武准时把货物送达目的地，至于其是否个人招聘驾驶员、如何跑运输，创彩公司并不作要求。夏志平事故发生后，创彩公司并未参与事故处理，亦未进行任何赔偿。第三人创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合同、车辆实际使用人张建武从业资格证、驾驶证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创彩公司将承租被告的沪EFXXXX车辆承包给张建武独立经营，双方系合作关系。夏志平系张建武个人雇佣，与创彩公司无关。四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创彩公司与张建武之间是车辆承包经营关系。汽车代驾及货物装卸服务合同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合同乙方不是张建武而是空白的，而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必须具备汽车代驾服务和货物装卸搬运服务经营范围及驾驶员，因此乙方不可能是个人而应该是企业。涉案车辆实际为韵达快递工作，张建武作为个人不可能与韵达快递建立业务合作关系，该车辆实际是服从被告的安排，按照被告的指令在规定的时间及地点装货运货。从合同第七条可以看出，甲方对驾驶员有运输时效要求，违反则会追究违约责任，可见甲方对驾驶员进行管理。据四原告回忆，夏志平因在车辆上打哈欠而被警告，可见被告对驾驶员进行全程监控。合同中提到的天远系统，很可能就是四原告提供的APP截图所对应的系统。根据合同第五条，乙方需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后甲方才付款，这不是个人能做到的事情，由此可见合同的乙方不是作为个人的张建武。张建武与被告之间应系劳动关系。因一辆大货车需要主、副驾驶两个司机轮流驾驶，夏志平作为副驾驶，与被告也构成劳动关系。被告有可能是通过设立创彩公司这样的空壳公司再由其与其他主体建立相关关系来规避有关法律责任。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已明确表明创彩公司与张建武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无需缴纳保证金的，而张建武却向创彩公司支付了50,000元的保证金，说明双方系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被告不存在设立空壳公司的行为，创彩公司也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不是所谓的空壳公司。劳动关系是严格的法律关系，需要通过严格的事实审查方可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志平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四原告主张夏志平为被告员工，并提供了夏志平与张建武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文字、语音、图片及款项往来记录已无法通过原始介质演示，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亦只能反映夏志平与张建武之间的对话及款项收支，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张建武系被告员工或管理人员的情况下，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夏志平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夏志平驾驶的沪EFXXXX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但被告提供了车辆租赁合同证明该车辆已被租赁给创彩公司使用，创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两公司之间亦有租车费用的结算凭证，足以证明沪EFXXXX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并非被告。现四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夏志平与被告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无法证明夏志平接受被告的管理、向被告提供劳动并由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故对四原告要求确认夏志平与被告在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萍、夏玮、夏立成、张国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张萍、夏玮、夏立成、张国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