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庄浪路27栋479单元1-5号。法定代表人：郭榕，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榕，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兰州市西固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世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红，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达川乡宽沟1号。法定代表人：徐三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西，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佳公司）、郭榕因与被上诉人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佳公司、郭榕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4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利佳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甲醇货款132370.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019年5月28日，上诉人利佳公司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甲醇货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对账函中清楚写明：1、从被上诉人甲醇库存中提货（三融库自提）：从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分别用车号为甘Ａ×××××、41406、41417、41437和41406共计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甲醇共计159.12吨，每吨价格为2050元，货款共计326196元；2、从甘肃溶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提货（溶源户头提货）：2018年12月3日，用车号为甘Ａ×××××从甘肃溶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甲醇32.32吨，每吨价格2050元，货款为66256元。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利佳公司提交甘肃溶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该车货物并非从被上诉人处拉售，而是从甘肃溶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提货，一审法院以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的真实性，直接认定上诉人利佳公司向被上诉人购买的甲醇共计191.44吨，货款金额为392452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利佳公司答辩称，2019年4月15日从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甲醇货物32.99吨，经与被上诉人协商，将该车甲醇存放至被上诉人处，用于顶抵双方之间货款67629.5元（33.29吨×2050元），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向被上诉人打电话询问是否同意进行顶抵，上诉人表示同意，该部分事实也当庭记入庭审笔录，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并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描述，并直接以抵付货款的单据形成时间早于双方之间的对账时间，未将顶抵事项写入双方对账单中为由，直接违背上诉人利佳公司与被上诉同意顶抵货款的意思表示，导致最终判决数额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佳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郭榕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称上诉人利佳公司系上诉人郭榕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一人有限公司，上诉人郭榕需对上诉人利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郭榕对上诉人利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系上诉人郭榕与上诉人利佳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其应证明上诉人郭榕与上诉人利佳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利佳公司《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和2019年8月6日至今利佳公司财务账册用于证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中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认定中并未要求一人有限公司需制作审计报告用于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只需一人有限公司的财务账簿即可，而一审法院以财务账册系上诉人利佳公司单方制作，且无审计情况予以佐证，不能完整反映上诉人利佳公司的财务状况，推定了上诉人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并判决上诉人郭榕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郭榕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和基本法律关系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的公平正义。三融公司服判并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利佳公司向三融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92452元，支付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0523.6元，共计402975.6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27日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被告郭榕对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三融公司与利佳公司就甲醇买卖事宜采取口头合同订货，约定利佳公司从三融公司以2050元/吨的价格购买甲醇。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利佳公司从三融公司处共购买了191.44吨甲醇；2019年5月28日，利佳公司与三融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榕对前述事宜进行对账，经结算货款金额为392452元，郭榕亦签字确认。2019年9月30日，利佳公司通过员工账户向三融公司员工账户转账126196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利佳公司向三融公司支付的货款。现利佳公司尚欠266256元货款未向三融公司支付，故三融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利佳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郭榕系利佳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始有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三融公司与被告利佳公司就甲醇买卖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三融公司在与利佳公司达成协议后，已向利佳公司供应了利佳公司所需甲醇，故利佳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利佳公司辩称，利佳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从三融公司购买了共计159.12吨甲醇，单价为2050元/吨，货款总金额321696元，而2018年12月所购甲醇并非从三融公司购买。通过庭审查明，2019年5月28日，在三融公司与利佳公司对账，利佳公司应向三融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92452元，利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榕亦对此签字确认，也即利佳公司对对账单中货款金额系予以认可的，故本院对利佳公司关于仅从三融公司处购买了159.12吨甲醇、货款金额为321696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利佳公司从三融公司购买的甲醇数量为191.44吨，货款金额为392452元；利佳公司及郭榕提交兖矿公司销售单及三融公司过磅单复印件各一份，称单据中所涉货物系抵付货款，但该两份单据形成于2019年4月25日、2019年4月28日，三融公司与利佳公司对账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即两被告提交的单据均形成于与三融公司对账之前，如系抵付货款，那么应当在对账时进行扣除，但利佳公司并未要求扣除，且对账单中货款金额的大写部分系由郭榕本人书写，故本院对两被告关于抵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所涉货款总额为392452元。2019年9月30日，利佳公司通过员工账户向三融公司员工账户转账126196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利佳公司向三融公司支付的货款，故利佳公司尚欠付三融公司货款金额为266256元。关于三融公司提起的利息主张，三融公司与利佳公司就甲醇买卖事宜达成口头协议，但三融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亦无证据证明三融公司向利佳公司催要过货款或要求利佳公司限期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院对三融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利佳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郭榕系该公司唯一股东，郭榕向法庭提交的关于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郭榕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郭榕应对利佳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诉状中请求的数额为402975.6元，应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根据上述核算实际有266256元得到支持，为原告请求额的66.1%。因此，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告应自行负担33.9%，被告利佳公司、郭榕负担66.1%。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62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郭榕对前述第一项判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原告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244.8元，被告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郭榕负担2427.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34.9元，由被告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郭榕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以下争议问题，现析判如下：其一，关于2018年12月3日，用车号为甘Ａ×××××购买的32.32吨甲醇，是否扣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利佳公司在一审提交甘肃溶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证明》用于证明该车甲醇应予扣减，但甘肃溶源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该份《证明》作为单独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且2019年5月28日双方在对账单确认的货款中包含该车甲醇。故该车甲醇不能扣减案涉账款。其二，关于2019年4月15日利佳公司从兖矿新疆煤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的甲醇抵顶双方之间货款的问题，利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三融公司同意用该笔货物抵顶双方2019年5月28日的账款，三融公司在一审、二审中亦未对该主张予以认可。该笔货物抵顶案涉账款双方并未达成合意，故不能抵顶案涉账款。其三、关于上诉人郭榕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郭榕上诉主张其与利佳公司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不应承担相应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郭榕在一审中就此已举证利佳公司的相关财务账簿，根据该公司财务账簿所载明的内容也无有关郭榕与该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等方面的情形，至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郭榕已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在三融公司未能就该问题进一步进行举证的情形下，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利佳公司、郭榕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郭榕责任承担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即：一、被告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62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4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二、被告郭榕对前述第一项判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原告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244.8元，被告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郭榕负担2427.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34.9元，由被告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郭榕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合计8526元，由上诉人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27元，由被上诉人兰州三融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899元；诉讼保全费2534.9元，由上诉人甘肃利佳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文虎审判员陶生莲审判员王博二0二0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郑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