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游昌村。 法定代表人：苏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秋学，女，壮族，1970年6月7日出生，农民，住田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线，男，壮族，1974年9月17日出生，农民，住田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尚勇，男，壮族，2001年5月18日出生，学生，住田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曼，女，壮族，1992年12月20日出生，销售，住田东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新，广西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田东供电局，住所地田东县庆平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周荣东，该局负责人。 原审被告：麻理文，男，汉族，1972年4月17日出生，私营企业主，住田东县。 原审被告：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田东县平马镇金穗农贸市场东侧第十号第53幢2单元2-301号。 法定代表人：麻理文，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龙景东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韦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秋学、黄忠线、黄尚勇、黄秋曼，原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百色田东供电局、麻理文、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生命权纠纷案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被上诉人罗秋学、黄忠线、黄尚勇、黄秋曼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新，原审被告麻理文、原审被告广西田东理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麻理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田东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按照60%的责任向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186839.7元错误。上诉人仅应按照10%的责任向被上诉人赔偿31139.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的亲属黄中敢在收工时盲目移动脚手架，疏忽大意，导致高压触电事故发生，其自身过错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黄中敢不是在实施《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工程触电死亡，同时《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煤堆棚、小窑原煤和粘土棚的彩瓦围边工程，目前没有法律规定该类工程属于特种作业，施工需要具备特种作业施工资质。根据理文公司一审提供的营业执照，该公司具备以上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理文公司资质把关不严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定作人的选任不存在过错。2、上诉人虽然是发生事故电线的产权人，但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该线路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事故的发生完全是黄中敢疏忽大意导致，上诉人最多承担10%的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定作人选任过错和无过错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事故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罗秋学、黄忠线、黄尚勇、黄秋曼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是有依据的。上诉人是以包代管，麻理文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责任，上诉人也没有安排安全生产技术人员监工。上诉人跟麻理文及其公司没有进行技术交底，高压线架设的高度是8.64米，麻理文所提供的脚手架是9米，没有参数交代。施工现场没有警示牌向施工人员进行安全警示。因为上诉人要搭盖堆煤棚，没有向有关部门报备审批，属于违章建筑。上诉人在与麻理文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没有对其公司资质及施工员的资质进行审查，在选任过程中有过错过失。其认为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麻理文、理文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罗秋学、黄忠线、黄尚勇、黄秋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667351元；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50000元精神损失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11月23日，麻理文代表理文公司与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理文公司承包施工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的煤堆棚、小窑原煤和粘土棚的彩瓦围边工程。工程内容为田东水泥公司一厂煤堆棚、小窑原煤和粘土棚的彩瓦围边制作和安装，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麻理文自已采购工程材料，提供工程所需工具，将人工部分转包给黄中敢。2019年1月1日上午8时许，黄中敢带领经常一起在外务工的梁忠情、陆汉行、梁忠谊、农祖朝等人在田东水泥公司一厂1000t/d粘土堆棚环保密闭工程场地施工。中午12：30左右，焊接铁棚结束。收工时，黄中敢、梁忠情、陆汉行、梁忠谊4人推移脚手架的过程中，脚手架上端与横跨场地的35KV高压电线触碰。黄中敢等4人均发生触电现象。一旁整理工具的农祖朝发现后，抛掷安全绳将脚手架拉离高压电线，并对黄中敢等4人进行施救、大声呼救，以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医务人员到场，确认黄中敢和梁忠情当场死亡，并将伤者陆汉行、梁忠谊拉到田东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事故发生后，田东县人民政府组成由田东县安监局牵头的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1.1”触电事故调查组，对本案触电事故展开调查。2019年3月21日，田东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1.1”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东政函[2019]30号），批复为：“原则同意调查报告中调查组对责任单位及责任人的责任认定、处理意见、防范及整改措施，……”。该批复还附有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1.1”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查明，事故线路于1997年5月由百色水电工程局施工建设，百色电力公司验收，产权所属登高集团，线路始于登高电站，终端于登高集团二厂，由登高发电站发电经过升压后通过该线路送电到登高集团二厂使用，事发时该线路在正常运行状态。现场测量，35KV高压线路导线距南面和北面原料堆料仓的水平距离分别为6.2米和12米，35KV高压线路导线（最下层导线）距离地面8.64米，线路工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为标准《架空送电线路运行规程》（DL/T741-2001）运行要求。事故脚手架由多个脚手架根据施工需要层层叠加方式组合5层，总高度为9米。调查报告还查明事故造成的伤亡人员基本情况。其中：黄中敢系与理文公司领工小包工头，无特种作业操作证；梁忠情系黄中敢雇佣人员，无特种作业操作证；梁忠谊系黄中敢雇佣人员，无特种作业操作证；陆汉行系黄中敢雇佣人员，无特种作业操作证。调查报告对事故原因分析为：直接原因是黄中敢、梁忠情、陆汉行、梁忠谊在移动脚手架过程中，触碰登高集团一厂内35KV架空电力祼线，造成架空电力裸线、脚手架、推动脚手架的人员与大地形成通电回路，导致触电事故发生，造成人员伤亡；间接原因是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的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承包单位资质审核、确认时把关不严，以及理文公司使用无相关专业资质工人进行施工、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等。调查报告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为黄中敢对事故发生负直接责任，麻理文对事故发生负重要领导责任，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对事故发生承担管理责任。调查报告还对各事故责任主体作出相应处罚的建议。调查报告送达各方后，原告因与各被告未达成赔偿协议，遂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理文公司由麻理文于2015年3月31日成立并进行工商登记。企业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仅麻理文一人，经营范围：钢结构厂、室、简易铁棚、轻钢结构工程。再查明，本案触电事故的死者黄中敢系田东县林逢镇林驮村坡龙屯二组村民，于1976年6月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黄中敢42岁零6个月。其父亲黄大典于1994年死亡。母亲罗佐锦生于1933年7月16日，事故发生时，85岁零5个月。黄大典与罗佐锦共育有5个儿子，分别是黄中情、黄中向、黄中前、黄忠线、黄中敢。黄中敢与罗秋学系夫妻关系，二人的长女黄秋曼于1992年12月20日出生，次子黄尚勇于2001年5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黄尚勇17岁零7个月。经原告的证据保全申请，该院于2019年4月9日到达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一厂的事故现场。现场可见涉事煤棚已被拆除，涉案的施工脚手架、焊机、电线、焊把、安全绳等物品已被拆走。现场的围墙订有高压线安全警示牌。经与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现场人员确认，案发时，现场并无高压线安全警示牌。该院于当日作出（2019）桂1022民初4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涉事煤场内的高压线、围墙及已拆除的煤棚钢架等现场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麻理文、百色电力公司、田东供电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理文公司系麻理文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麻理文未能举证证实理文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原告诉请麻理文与理文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麻理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发生事故的供电设施的产权归属于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因此，该高压线路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登高田东水泥公司承担。百色电力公司与田东供电局既非事故线路的产权人，也非事故线路的管理人，与本案无关联性，俩被告辩称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死者黄中敢与被告理文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或是劳务承揽关系？两者的主要区别是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和从属关系，而承揽关注的是工作成果，当事人双方没有身份上的约束。该院认为，理文公司与黄中敢长期存在款项往来。在理文公司承揽工程后，以每平方米多少钱的单价将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黄中敢。理文公司对黄中敢所做工程直接验收成果。原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中敢在这期间，与理文公司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尽管理文公司与黄中敢未签订书面的劳务转包合同，但黄中敢带领他人通过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及工作方式，最终将向理文公司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工程完成验收后，理文公司根据平方米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因此，可认定黄中敢与理文公司达成的是口头承揽合同，二者之间存在劳务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黄中敢及其他施工人员并无特种作业施工资质，即黄中敢在未取得资质的情况下，承揽不锈钢棚搭建工程。而黄中敢事发时42岁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完全的危险判断及认知能力，在从事劳动时应知工作存在的风险。但其在工作时对施工区域现场安全状况缺乏认识，对存在的危险未给予足够的重视，盲目组织移动脚手架，终因疏忽大意，导致高压触电事故的发生。故，黄中敢自身的过错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的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登高水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理文公司，理文公司将劳务部分转包给黄中敢，均为特殊情形的承揽合同。登高水泥公司对承包单位资质审核把关不严，把工程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理文公司。而理文公司使用无相关专业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登高水泥公司及理文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任上均存在过失，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是：发生事故线路的产权归属及产权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事故线路于1997年5月由百色水电工程局施工建设，百色电力公司验收，产权所属登高集团，线路始于登高电站，终端于登高集团二厂，由登高发电站发电经过升压后通过该线路送电到登高集团二厂使用，事发时该线路在正常运行状态。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同时负责该线路段的运行维护管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以及《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黄中敢因未注意施工区域的安全，在组织推移脚手架过程中，脚手架不慎碰触登高水泥公司所有的高压线路触电身亡。黄中敢的损害属于高压电力损害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方式，且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并未举证证实黄中敢有故意的行为或不可抗力造成事故的发生，因此，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但黄中敢自身存在过错，可相应的减轻被告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的责任。被告百色电力公司、田东供电局不是发生事故线路的产权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的第五个争议焦点是：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中敢的居民户口簿登记住址为广西田东县。原告按城镇居民计算，但未能提供黄中敢于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据材料支持其主张，故，被告辩称应按农村居民计算各项赔偿的辩解，该院予以采纳。由于该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30日第二次开庭审理，2019年6月2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因此，原告的各项赔偿，该院认定如下：1、死亡补偿费，黄中敢死亡时未满43周岁，死亡赔偿金应为248700元（12435元×20年）；2、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36774元（6129元×6个月）；3、小孩黄尚勇的抚养费，黄尚勇于事故发生时17岁多未满18周，计一年即共计5308.5元（10617元×1年÷2人）；4、母亲罗佐锦扶养费，罗佐锦育有5位儿子，于黄中敢事故发生时已超75周岁，按5年，计10617元（10617元×5年÷5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黄中敢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故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311399.5元。 根据黄中敢自身及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理文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大小，以及登高田东水泥公司的无过错责任，该院确定登高田东水泥公司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86839.7元；理文公司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46709.93元，麻理文与理文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黄中敢自身承担25%的责任，其经济损失由原告方自行承担。而被告麻理文已于2019年1月1日共支付给黄中敢的亲属黄忠线100000元，不再另行赔偿，多付的53290.07元由原告方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罗秋学、罗佐锦、黄尚勇、黄秋曼的各项损失共计186839.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87元，由原告罗秋学、罗佐锦、黄尚勇、黄秋曼承担4061元，由被告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承担142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陈述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 关于焦点。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既涉及生命权纠纷法律关系，又涉及高度危险责任纠纷法律关系。本案当事人以生命权纠纷案由起诉，一审法院应对当事人进行释明，由当事人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起诉，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本案的案由应为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上诉人系事故线路的产权人及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可以适当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一审以生命权纠纷案由进行审理，认定上诉人登高水泥公司及原审被告理文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并判决上诉人登高水泥公司及原审被告理文公司承担选任过失赔偿责任不当。但判决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的判决结果正确。麻理文及理文公司不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上诉人广西登高（集团）田东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