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刑初129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邱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顾星，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赵畅，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一部刑诉(2019)35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6日，被告人邱某某因糖尿病、高血压在本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内分泌科住院部(16-20)病房内住院治疗。2019年1月20日21时许，因同住病人丁某某从外进入该病房时发出声响，被告人邱某某与其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被在场的他人劝阻后分开；后被害人与邱某某再次发生口角，邱某某使用手肘部顶压被害人丁某某胸部将其逼至18号床位处，并继续拉拽、压制被害人。经劝阻后邱某某松开丁某某，丁某某随即感觉不适，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丁某某系XXX疾病急性发作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且案发当日上述冲突为其诱发因素，与丁某某死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9年1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邱某某在本市临平北路XXX弄XXX号被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邱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邱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邱某某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邱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解其与丁某某互相推搡，但没有用手肘顶住丁某某的胸口，也没有掐丁某某的脖子，更没有殴打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认为邱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邱某某入住的是内分泌病房，其无法预见丁某某有心脏疾病，丁某某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如认定邱某某构成犯罪，也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其一，本案系病人之间的偶发冲突所致，没有故意伤害的动机，两人之间互相推搡，没有殴打行为，死者体表没有外伤，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伤害后果，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其二，鉴定机构就事发当日冲突与丁某某死亡的因果关系作出补充说明，明确此次冲突与丁某某死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次冲突为其诱发因素，由此可见，丁某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自身疾病所致，假设其没有心脏病，本次冲突不会造成任何后果；其三，冲突事件系丁某某引发，如果认定邱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罪刑明显不相当。综上，恳请法院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6日，被告人邱某某(时年55岁)因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入住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内科内分泌病区16号床。同月19日，被害人丁某某(殁年65岁)因XXX疾病、糖尿病、骨质疏松、脂肪肝等疾病入住同室18号床。2019年1月20日21时25分许，丁某某从外返回病房时发出声响，影响同室病人休息，引发邱某某不满，二人发生言语争执并互相拉扯，被在场的其他病人及护士劝开。后丁某某继续向邱某某喊话“你来打我呀”，邱某某遂再次冲向丁某某，用手掐住丁某某脖子、胸口位置，将其逼至18号床位处，丁某某意图挣脱，邱某某以手肘压制并将丁某某推到18号床上，再次被旁人劝开。冲突过后，丁某某自行从床上起身，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出现喘息、脸色发白等症状随即倒地。当晚22时25分，丁某某经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邱某某在医务人员对丁某某进行抢救期间独自离开医院。次日中午12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临平北路XXX弄XXX号将邱某某抓获，其到案后对基本事实经过予以供述。经检验及鉴定，丁某某全身体表皮肤未检见致命性暴力性损伤；丁某某死因符合XXX疾病急性发作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当日冲突与丁某某死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XXX疾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审理中，被告人邱某某在亲友帮助下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证明被告人邱某某和被害人丁某某冲突情况的证据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张某某系同室17号床的病人，其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25分许，丁某某晚归发出声响引发邱某某不满，二人发生口角。丁某某用胸口顶着邱某某，并叫嚣着：“有本事就打我呀”，护士闻讯赶来劝解未果，邱用肘部顶着丁的喉咙处将其推走，推到18号病床上。丁口中一直骂骂咧咧的，邱就继续用手肘顶住丁的喉咙处。大约一、两分钟后，邱松开手回到自己的病床上。丁一开始躺在床上，之后自行起身坐到椅子上，又过了几分钟头向前冲倒在地上。2、上海电视台《早间新闻》对张某某的采访片段，张某某陈述事发过程，“晚上九点半，我们都睡觉了，声音很响，他(邱某某)还特意叫他(丁某某)，你轻一点开门，人家都睡觉了。他(邱某某)也没有爬起来。这个时候16号床病人(系口误，实际是18号床丁某某)听了这句话，把东西放好，打一拳，他火起来了。……他(丁某某)说，你打我呀，你打我呀！没有肢体冲突，就是两个人碰一下。我把他(邱某某)拉过来，拉过来之后我就听见“砰”一声，他(丁某某)坐在凳子上就摔到地上。”3、证人叶某某的证言，其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邱某某与丁某某因为关门声音太响而发生争执并互相叫骂，邱某某上前用手抓住丁某某脖子，丁某某则抓住邱某某的手臂将其掰开，持续了几个回合。之后邱某某重重地推了一下丁某某，将其推到床上，之后用手肘顶住姓丁的胸口大约十几秒。旁人上前将邱某某拉开，但二人仍相互叫骂，邱某某又冲上去，一手抓住丁某某的衣领，一手抓衣服，丁某某意图挣脱，邱某某用力压制，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后来邱某某自行松手并回到了自己的床位。此时，丁某某从床上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就整个人往下倒下去了。4、证人姜某某的证言，其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晚21时25分许，其听到邱某某、丁某某二人发生争执，遂来到事发病房，见二人站在18号床位处，丁某某喊着“你有种打死我”，邱某某正准备往回走，听到这话又转身冲到丁某某面前，将对方逼到墙角，用右手掐对方的脖子，丁某某还手，二人在墙角扭打了几秒钟，一起倒在18号床上，随后二人就分开了。之后，丁某某坐在18号床的椅子上开始喘了起来，脸色发白，其见状马上叫来医生救治。5、证人郑某的证言，其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晚21时许，其听到有人大声争吵的声音遂来到事发病房，见邱某某、丁某某二人在扭打，互相用手掐着对方脖子、胸口附近的位置。邱某某推了丁某某一下，丁某某就坐到了床上，之后就被旁人劝开了。丁某某坐到病床旁的一张椅子上，一边说着“你来打我呀，你来打我呀”，随后就倒在了地上。整个过程中，双方互相叫骂，但没有挥拳殴打的情形。6、被告人邱某某到案后的首次供述证实，1月20日晚上21时30分许，丁某某晚归弄得动静很大，其提出抗议，对方却向其骂脏话，由此导致言语争执，对方伸手推其，其就抓住对方的手，被护士、病友劝开。丁某某走到靠窗位置又开始骂人，其就说“你要是再骂我的话，我就对你不起了”，二人又起冲突，互相抓住对方的手，在场人员又将双方劝开。大约10分钟左右，其听到有人喊“18床的人要倒下了”，医生和护士都上来抢救。其担心对方家属来找麻烦，就乘出租车离开了医院。7、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徐汇区中心医院1号楼8楼内分泌科16至20床病房的情况，病房内分为南北两间，中间有隔墙，16至18床在北间，由东往西依次为16床、17床和18床。发生争执的位置在18床与西窗之间的通道上。(二)证明被告人邱某某行为与被害人丁某某死亡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1、丁某某病历记录及死亡小结，据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住院病史记载，2019年1月19日，丁某某因“反复胸闷、心悸14年余，加重2天余”入住该院内科病区18床；1月20日22：25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扩张性心肌病。2、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沪公物鉴(检)法字【2019】24号鉴定书，部分摘录如下：……颈项部：体表皮肤未见损伤；躯干部：胸腹部见多处类方形表皮剥脱(医院抢救时所致)，余体表皮肤未见损伤。……论证结果为：死者丁某某的全身体表皮肤未检见致命性暴力性损伤，颅骨、胸骨、两侧肋骨及锁骨、四肢长骨、盆骨等均未触及骨折现象。未检出乙醇、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及常见毒品成分。3、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复医【2019】病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部分摘录如下：尸体检验见：死者心脏重716克……以上所见符合心脏功能衰竭的病理学表现。……尸体解剖另检见：胸骨柄第3、4肋间处骨折伴双侧肋间肌出血，前纵隔出血，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可以形成。以上损伤不足以直接引起死亡。尸体解剖另检见：口腔粘膜破损,口周擦伤,左额、右拇指背侧擦挫伤,以上损伤轻微,不足以直接引起死亡……综合分析认为,丁某某死因符合XXX疾病急性发作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4、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丁某某司法鉴定有关事宜的补充说明》，部分摘录如下：……被鉴定人丁某某患有XXX疾病，心脏功能较差。在XXX疾病的基础上，一些诱发因素(如情绪激动、冷热刺激、疼痛刺激、剧烈体力活动、醉酒等)可以诱发XXX疾病急性发作致心脏功能衰竭死亡。本次案件中，根据委托方案情介绍，被鉴定人于事发当日与同病房病人发生冲突，引起其情绪激动、剧烈的肢体活动，这些因素会加重被鉴定人的心脏负担，诱发XXX疾病急性发作。被鉴定人在冲突后即倒地昏迷，发病时间与事件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存在关联性。综上，分析认为此次冲突与丁某某死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次冲突为其诱发因素。(三)关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前科判决的证据1、案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证人李某某、董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1时51分，徐汇中心医院医务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人员经侦查，于次日在本市临平北路XXX号XXX号楼XXX室抓获被告人邱某某。2、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邱某某的前科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对事发经过无异议，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意外事件；被告人邱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意外事件，邱某某无法预见丁某某有心脏疾病，也无法预见冲突可能导致死亡后果，不应承担刑事责任。意外事件，是指行为在客观上虽然造成了损害结果，但不是出于行为人的故意或者过失，而是由于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因此，行为人是否应当预见、能否预见自身行为的危害后果，是判断意外事件的重要标志。从本案所处的环境来看，邱、丁二人均系住院治疗的病人，本身具有一定的基础性疾病，从体貌特征来判断，被害人丁某某(殁年65岁)明显较被告人邱某某(时年55岁)年长，且在二人冲突期间，病友及护士均上前劝解。邱某某作为一个具备相当社会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应当意识到对方身体存在疾病且在对抗中处于弱势，冲突有可能引发不同于常人的严重后果，即邱某某对自己行为造成损害结果并非没有预见的可能性，但其因情绪激愤、疏忽大意未能预见，又不顾旁人劝解使冲突延续，主观上具有过失，客观上造成了丁某某的死亡后果，故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邱某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1、从主观方面来看，邱某某没有明显加害丁某某致其身体受伤的故意。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过失造成他人死亡结果的行为。两罪的根本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伤害的故意。成立故意伤害罪要求行为人具有伤害的故意，即对伤害结果具有认识和希望或放任的态度；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行为人没有加害的故意，对加害结果持否定态度。邱某某和丁某某素不相识，因琐事偶发冲突，其间丁某某向邱某某喊话“你来打我呀”，邱某某回复“你要是再骂我的话，我就对你不起了”，据此尚不足以推定邱某某具有积极追求或放任造成对方轻伤以上伤害后果的主观故意，还需要结合客观行为综合分析。根据证人证言，邱某某将丁某某推到丁所在的18号床上并压制其反抗，采用的是“用手掐着对方脖子、胸口附近的位置”，而非挥拳击打等手段，最终自行松手离开。可见邱某某虽然被丁某某言辞激怒，但对自己的行为还是有意识地予以克制，主观上并不希望发生对方身体受伤的危害后果。2、从暴力程度及伤害结果来看，邱某某对丁某某身体施加的轻微暴力未造成故意伤害罪意义上的加害结果。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是指行为人出于严重加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实施相应程度的加害行为，但过失导致他人死亡后果发生的犯罪。换言之，故意伤害罪的基础危害行为，并不包括仅仅可能导致他人暂时的肉体疼痛或者轻微的神经刺激的一般殴打行为，而是至少具有造成他人轻伤以上后果的加害行为。因此，本案中认定邱某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还是故意伤害罪，暴力程度是一个重要考量因素。从尸检报告来看，死者颈项部：体表皮肤未见损伤；躯干部：胸腹部见多处类方形表皮剥脱(医院抢救时所致)，余体表皮肤未见损伤。……口腔粘膜破损,口周擦伤,左额、右拇指背侧擦挫伤,以上损伤轻微,不足以直接引起死亡。多名证人均指证邱某某用手掐住丁某某脖子、胸口位置，但鉴定结论显示死者颈项部、躯干部体体表皮肤未见损伤；死者口腔粘膜破损,口周擦伤,左额、右拇指背侧擦挫伤，以上损伤轻微，不足以直接引起死亡。这一鉴定结论说明，邱、丁二人肢体冲突的暴力程度较低，邱某某对丁某某人身施加的作用力轻微，未造成故意伤害罪意义上的加害结果，更不足以直接引起死亡后果。3、从因果关系来看，邱某某的行为与丁某某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同时介入了丁某某特殊体质这一因素。根据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被鉴定人丁某某患有XXX疾病，心脏功能较差……被鉴定人于事发当日与同病房病人发生冲突，引起其情绪激动、剧烈的肢体活动，这些因素会加重被鉴定人的心脏负担，诱发XXX疾病急性发作……分析认为此次冲突与丁某某死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此次冲突为其诱发因素。”补充意见中采用“此次冲突与死因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的表述，说明被害人的死亡并非外力直接作用的结果，而是由于邱某某的行为和被害人的特殊体质结合导致的后果，属于“多因一果”。邱某某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综合考量事件的起因、被告人的主观动机、冲突的暴力程度、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并遵循罪刑相当的刑法原则，对被告人邱某某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某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鉴于被告人邱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某某在亲友帮助下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本院酌情予以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到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赔偿谅解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邱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邱某某：在社区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蒋 骅人民陪审员  邵孟平人民陪审员  戴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万 瑾书 记 员  吴锦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