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远，男，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考，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拥华，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春华，沙洋县沙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光河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平，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仰盈，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原审被告：济宁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车站西路三里屯社区服务中心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328476838Q。法定代表人：卜胜利，该公司经理。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秀，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远因与被上诉人陈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李仰盈、济宁盛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考，被上诉人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春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平，原审被告李仰盈、盛世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秀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远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8）鄂082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25283.30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军为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的营业场所为沙洋县李市镇桥梁村，该地区为农村，陈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仅加盖了投保单位的公章，无投保单位手书，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陈军辩称，1、被上诉人陈军系城镇户口且在城市居住，并从事商品生产活动；2、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已对逃逸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告知义务。保险公司辩称，1、发生交通事故后，李仰盈驾车离开现场的逃逸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亦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2、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显示，在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单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法律后果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保险人采用明显的加黑加粗字体，且投保人已加盖本单位公章。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也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3、保险合同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依法生效。4、上诉人引用保监发（2012）16号文件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李仰盈的逃逸行为扩大了受害者的损失，扩大损失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明显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李仰盈、盛世物流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其免责条款没有经办人签字盖章，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保监会的文件表明应当有手书内容，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告知义务，所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仰盈、常远、盛世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2、判令李仰盈、常远、盛世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军于2019年4月19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判令李仰盈、常远、盛世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04356.1元。2019年5月28日庭审中，陈军增加诉请金额51208.38元，李仰盈、常远、盛世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放弃答辩期。陈军诉请总金额为105556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01时35分，李仰盈驾驶盛世物流公司所有的鲁Ｈ×××××-鲁Ｈ×××××(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荆新线××省道××处，与前方同向陈军驾驶的鄂Ｈ×××××号正三轮摩托车尾随相撞，导致陈军所驾车辆驶入路左，翻入左侧路下沟中，造成陈军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仰盈驾车离开现场。同年7月31日，经沙洋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事故中，李仰盈承担全部责任，陈军无责任。2018年11月22日，经沙洋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822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判令李仰盈犯交通肇事罪。肇事车辆鲁Ｈ×××××-鲁Ｈ×××××(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9日10时起至2018年10月9日10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4月12日，沙洋金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陈军构成1个六级伤残，1个七级伤残和1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57%，后期治疗费20000元，误工、护理、营养期分别为265日、180日和150日。陈军为此支付鉴定费3400元。因保险公司对陈军鉴定意见中伤残鉴定有异议，双方协商重新鉴定机构为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2019年9月26日，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就陈军作出鄂荆门腾飞鉴[2019]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军2018年7月21日交通事故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评定其伤残程度属十级；脑外伤致轻度认知障碍，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挤压伤致左腓总神经、胫神经损伤致右足肌瘫，肌力2级，评定其伤残程度属七级；其左侧6根肋骨骨折，评定其伤残程度属十级；计算其伤残赔偿指数为46%。后期治疗费5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误工期为265日（前一次伤残评定前一日），评定护理期、营养期均为住院日233日。另查明，陈军为城镇户口，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个体经营，在荆门一医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在沙洋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护理。鲁Ｈ×××××-鲁Ｈ×××××(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盛世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常远，驾驶员为李仰盈。常远先行垫付了陈军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仰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陈军受伤的交通事故，且在发生事故后逃逸，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双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即李仰盈承担全部责任，陈军无责任。李仰盈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依法按责对陈军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李仰盈系常远雇请驾驶员，常远与盛世物流公司为挂靠合同关系，该赔偿责任应依法由常远承担，盛世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仰盈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鲁Ｈ×××××-鲁Ｈ×××××(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对陈军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常远和盛世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常远先行垫付陈军的75000元，在赔偿项下应予以扣减。关于陈军其他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95482.41元，根据已认定的证据及陈军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支持；2、误工费：32854.92元（265日×45253元/年÷365天/年），因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鄂荆门腾飞鉴[2019]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其误工时间为265日，对于该诉请予以支持；3、护理费：陈军主张44636.55元（其中在荆门一医住院125日，雇请护工费用为22320元；家属一人1人×180日×45253元/年÷365天/年=22316.55元），因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鄂荆门腾飞鉴[2019]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其护理时间为住院日233日，支持33829.25元{其中在荆门一医住院125日，雇请护工费用为22320元；在沙洋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家属一人护理（233-125）日×38897元/年÷365天/年=11508.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1650元{（1+125+107）天×50元/天}，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予以支持；5、营养费：陈军主张7500元（150×50元/天），因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鄂荆门腾飞鉴[2019]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为住院日233日，支持11650元（233天×50元/天）；6、残疾赔偿金：陈军主张392787元（34455元/年×20年×57％），根据荆门市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316986元（34455元/年×20年×46%）；7、后期治疗费：因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鄂荆门腾飞鉴[2019]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期治疗费为5000元，予以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军主张229360.1元（父亲64周岁23996元/年×16年÷2人×57%＝109421.76元；母亲64岁23996元/年×15年÷2人×57%＝109421.76元；儿子15周岁23996元/年×5年÷2人×57%＝20516.58元），因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鄂荆门腾飞鉴[2019]临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赔偿指数为46%，对该诉请支持187648.72元（父亲64周岁23996元/年×16年÷2人×46%＝88305.28元；母亲64岁23996元/年×16年÷2人×46%＝88305.28元；儿子16周岁23996元/年×2年÷2人×46%＝11038.16元）；9、法医鉴定费：陈军主张3400元，及重新鉴定支出的鉴定费、检查费5382元，合计8782元，根据已认定的证据和鉴定意见，该费用系陈军在此事故发生后进行伤残鉴定用以确定其损伤程度、赔偿数额所产生的实际费用，该费用系陈军为实现其正当合法权益所产生的必要合理的开支，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交通费：陈军主张1000元，其余当事人认为该费用过高，由法院酌定。结合陈军伤情及住院地远近，酌定800元予以支持；11、车损：1886.50元，根据已认定的证据，予以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军主张30000元，根据受害人的受害程度及其损伤对未来工作、生活的影响，侵权人的过错责任、侵害手段、行为方式、承受能力，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2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陈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计为926569.80元[医疗费295482.41元、误工费32854.92元、护理费3382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50元、营养费11650元、残疾赔偿金316986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648.72元、鉴定费8782元、交通费800元、车损188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其为鲁Ｈ×××××-鲁Ｈ×××××(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陈军121886.5元[医疗费限额内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1886.5元]，剩余804683.30元，由常远赔偿，李仰盈、盛世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常远先行垫付了75000元及重新鉴定费4400元，予以扣减后，常远还应赔付陈军725283.30元，李仰盈、盛世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为鲁Ｈ×××××-鲁Ｈ×××××(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军各项经济损失121886.50元；二、常远赔偿陈军各项经济损失725283.30元，李仰盈、济宁盛世物流有限公司对该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4元，由陈军负担2144元，由李仰盈、常远、济宁盛世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军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陈军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陈军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营业执照载明，其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从事个体经营，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认为陈军为农村户籍，在农村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李仰盈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绕道行驶，并用毛巾捂盖车牌，逃避责任，其行为违反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即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李仰盈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符合前述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盛世物流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中加盖公章，确认保险人已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对保险公司及投保人具有约束力。故上诉人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仅加盖了投保单位的公章，无投保单位手书，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3元，由常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潘庆云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