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奎秒，男，汉族，1977年11月10日出生，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明、陈琛，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华，男，汉族，1957年9月5日出生，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飞、钟小燕，浙江知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臣实，男，汉族，1964年7月13日出生，住瑞安市。上诉人章奎秒与被上诉人孙瑞华、阮臣实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奎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瑞华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阮臣实出卖诉争房屋属无权处分，房屋卖尽契约无效。2004年9月30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已撤销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具体行政行为。瑞安市房管局亦撤销了阮臣实的两个房屋产权证。因此，涉案房屋的产权所有人应恢复至章奎秒名下。（2）章奎秒并非房屋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义务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初始登记。（3）本案纠纷当事人为孙瑞华与阮臣实，一审法院判决章奎秒承担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当。（4）章奎秒多次向有关部门申请涉诉房屋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但相关部门均不予办理，故根本无法协助孙瑞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孙瑞华辩称:（1）阮臣实以章奎秒的村民身份审批宅基地使用权，已征得章奎秒同意，宅基地购买款、补交土地出让金以及建房出资人均为阮臣实。因此，阮臣实是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诉争房屋。（2）房管部门撤销的是登记在阮臣实名下的501室房屋及一楼店面，诉争的201室房屋产权并未被撤销，至今仍登记在孙瑞华名下。并且，撤销系因审批表非章奎秒本人签字，但撤销行为并不代表阮臣实非房屋所有权人，更不代表房屋所有权人变成了章奎秒。（3）孙瑞华与阮臣实房屋买卖合法有效，并已办理房屋权属过户登记。阮臣实与章奎秒之间存在其他纠纷，不影响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其履行。（4）章奎秒同意阮臣实借用其身份买地建房，但又不配合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属不诚信行为，一审判决其承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阮臣实没有答辩。孙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瑞华与阮臣实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望界路头望东大道A幢2单元201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阮臣实、章奎秒办理该房屋不动产权属初始登记手续；（3）判令阮臣实、章奎秒协助将房屋不动产权属过户登记至孙瑞华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臣实、章奎秒系表兄弟。2000年章奎秒与阮臣实商量后，章奎秒放弃上望街道办事处界路头村分配给章奎秒的住宅使用权指标，由阮臣实向村委会以48000元价格直接购买土地使用权指标。后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手续，并由阮臣实补交3300元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003年由阮臣实等十三人共同出资建造上望街道办事处界路头村望东大道九幢七层房屋。阮臣实分得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望界路头望东大道Ａ幢第一层东起第十一间店面及Ａ幢2单元201室、502室，并于2004年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04年3月1日，孙瑞华与阮臣实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阮臣实将上述房屋中的Ａ幢2单元201室套房（建筑面积165㎡）转让给孙瑞华，转让价为345000元；同时，合同中约定无条件协助买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签订合同后孙瑞华依照协议全部付清转让款，阮臣实也于合同签订当年交付上述房产。2004年6月4日，产权过户登记在孙瑞华名下（产权证：瑞安市房权证安阳镇上望字第××号）。2005年，孙瑞华装修房屋后出租至今。后孙瑞华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得知，因阮臣实与章奎秒存在纠纷，章奎秒于2004年9月30日以阮臣实在初始登记时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伪造章奎秒签名为由申请复议。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以非第三人签字为由，作出撤销瑞安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转让批准的具体行政行为。2005年9月15日，瑞安市房产管理局以阮臣实缺乏房屋土地证明、房屋登记不合法为由注销了阮臣实2单元501室房屋产权证（证号：瑞安市房权证安阳镇上望字第××号）。2单元201室房屋产权证未撤销，仍登记在孙瑞华名下。此后，孙瑞华多次请求阮臣实、章奎秒协助办理不动产初始登记及过户登记手续，阮臣实同意协助，但因章奎秒不配合，引发讼争。一审法院认为，孙瑞华与阮臣实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孙瑞华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阮臣实与章奎秒负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属的初始登记及变更登记的义务，故孙瑞华的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孙瑞华与阮臣实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卖尽契约》合法有效；二、阮臣实、章奎秒协助办理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望界路头望东大道A幢2单元201室套房的不动产权属初始登记手续；三、阮臣实、章奎秒协助孙瑞华将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望界路头望东大道A幢2单元201室套房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在孙瑞华名下。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章奎秒负担。二审中，章奎秒提供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温土资法[2004]8号），证明国土资源局已撤销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阮臣实的具体行政行为；2.瑞安市房产管理局《决定》两份（瑞房法[2005]12号、14号），证明房管部门已注销登记于阮臣实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3.瑞安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07]瑞行初字第14号），证明章奎秒提起诉讼请求瑞安市人民政府申请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孙瑞华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决定》撤销的是502室房屋与一楼店面的房屋所有权证，与本案没有关联，诉争房屋仍登记在孙瑞华名下；政府主管机关未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并不改变诉争房屋产权归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属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真实性应予认定。诉争房屋A幢2单元201室现登记于孙瑞华名下，未经房管部门注销，故上述《决定》与本案无关联。章奎秒向政府机关申请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予以认定。另认定，2004年9月30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瑞安市国土资源局2002年11月18日作出的批准将章奎秒坐落于瑞安市安阳镇上望办事处界路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阮臣实的具体行政行为。2005年9月15日，瑞安市房产管理局作出决定，注销阮臣实瑞安市房权证安阳镇上望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10月24日，章奎秒向瑞安市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因不予办理，章奎秒于2007年1月18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瑞安市人民政府限期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4月23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瑞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判决瑞安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作出是否给章奎秒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尚未办理。本院认为，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指标款、土地出让金以及建房款，均由阮臣实出资建设，阮臣实应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孙瑞华与阮臣实订立《房屋卖尽契约》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已居住使用十余年，并于2004年6月4日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因此，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章奎秒主张阮臣实属无权处分，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瑞安市国土资源局撤销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转让，但该行政行为发生在诉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之后，并且瑞安市房管局注销的是阮臣实该楼幢501室及一楼店面的房屋所有权证，故上述行政行为并不影响孙瑞华依据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效力。因此，阮臣实作为房屋出卖人，负有协助办理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章奎秒虽非房屋出卖人与直接的合同相对人，但鉴于该土地使用权上的房屋所有权人已登记为孙瑞华，在章奎秒与阮臣实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经行政机关撤销后，根据瑞安市人民法院（2007）瑞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章奎秒仍负有办理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的义务。根据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阮臣实因伪造相关材料，原已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被撤销后，客观上已无法办理初始登记，故一审判决其履行协助办理初始登记义务，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主文未确定判决义务履行期限，明显不当，二审予以补正。此外，章奎秒并非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其与阮臣实发生矛盾，导致诉争房屋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发生障碍，并非本案诉争合同基本权利义务争议，故一审判决由其单独承担案件受理费，不当，应由阮臣实负担为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部分不当，二审予以调整。章奎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0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三、章奎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申请办理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望界路头望东大道A幢2单元201室房屋不动产权属初始登记手续；四、阮臣实、章奎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孙瑞华将瑞安市安阳街道上望界路头望东大道A幢2单元201室房屋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至孙瑞华名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阮臣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阮臣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