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荷云星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获嘉县西环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张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富，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朗特动物保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建定路169号。法定代表人：杨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中荷云星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荷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朗特动物保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朗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荷云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已判决金额的基础上扣除96,400元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富朗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郑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证明A公司向其供给的货物属于富朗特公司所有，便无权向其主张货款；A公司开具的出库单对应的本票日期出现票号在后的开具日期早于票号靠前的开具日期的情况，违背常理。出库单上A公司保管员签名任新亮，并非同一人书写，出库单存在造假嫌疑，A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1月26日14,400元、12月7日36,200元的货款的证据不足，不能采信。现存于中荷云星公司处的蛋鸡多维525公斤，按每公斤72元计算共37,800元，应从总货款中扣除；12月15日的货款按每公斤82元计算没有依据，故多算8,000元，应当扣除。二、富朗特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标准，其要求退货或减少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2019）字第01102更号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其对富朗特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或减少价款的，属于抗辩，人民法院应当审理，其要求减少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三、富朗特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一审法院依职权确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为2019年1月15日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富朗特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荷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富朗特公司已于原审中提交证据证明A公司与该公司之间存在代发货关系的事实；根据富朗特公司于原审中提交的出库单、送货单、中荷云星公司与富朗特公司员工之间的对话录音，可以证明富朗特公司的诉请金额是成立的；根据检验报告2019-01102中显示的检验值和国家标准，富朗特公司提供的产品的两项元素值是在允许范围内的。富朗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荷云星公司支付富朗特公司货款147,200元；2.判令中荷云星公司支付以14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富朗特公司、中荷云星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101008的销售合同，约定由中荷云星公司向富朗特公司购买规格为25KGX1/箱、单价为70元/KG的FYC-ZHYX651牛用维生素预混合饲料500KG，总金额合计35,000元，合同约定发货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付款方式为发货之日起20天内付清。2018年11月13日、12月7日，富朗特公司分别向中荷云星公司发送上述货物300KG、200KG。2018年12月5日，富朗特公司、中荷云星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1205007的销售合同，约定由中荷云星公司向富朗特公司购买规格为25KGX1/箱、单价为80KG/元的FYC-ZHYX651牛用维生素预混合饲料100KG，总金额合计8,000元,合同约定发货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付款方式为发货之日起20天内付清。2018年12月7日，富朗特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发送了上述货物。2018年11月17日，案外人A公司委托河南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发送规格25KG/箱、单价72元/KG的富朗特蛋鸡多维200KG，金额合计14,400元，运单号为47402999-8。2018年11月26日，A公司委托B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发送规格25KG/箱、单价72元/KG的富朗特蛋鸡多维200KG，金额合计14,400元，运单号为39445774-8。2018年12月6日，A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发送规格25KG/箱、单价72元/KG的富朗特蛋鸡多维125KG，金额合计9,000元，方式为送货上门，中荷云星公司庭审中确认收到该批货物。2018年12月7日，A公司委托B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发送单价72元/KG的富朗特蛋鸡多维275KG以及单价82元/KG的富朗特蛋鸡多维200KG，金额合计36,200元，运单号为39889140-19。2018年12月15日，A公司委托郑州市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发送规格25KG/箱、单价82元/KG的富朗特蛋鸡多维800KG，金额合计65,600元，运单号为182122325-32，一审庭审中中荷云星公司确认收到该批货物。2019年10月17日，A公司出具证明函，确认承运日期为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15日的上述送货为其公司代富朗特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发送，且物流公司反馈，中荷云星公司已于货物发出后一周内收到全部货物。根据方圆物流公众号查询结果显示，运单47402999、39889140、39445774的货物状态均为已提，签收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2月8日、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1日，中荷云星公司向富朗特公司支付货款35,400元。2018年12月24日，中荷云星公司委托河南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就复合维生素样品进行检验。2018年12月28日，D公司出具编号为SL201810808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维生素D3检验值为1.10X107IU/kg，维生素B1检验值为5.72X103mg/kg，维生素B2检验值为2.47X104mg/kg，维生素B6检验值为1.01X104mg/kg，叶酸检验值为4.51X103mg/kg，烟酰胺检测值为1.23X105mg/kg，维生素K3检验值为9.18X103mg/kg，泛酸检验值为3.01X104mg/kg，D-生物素检验值为306mg/kg，维生素B12检验值为85.40mg/kg”。2019年3月14日，中荷云星公司委托XX检验中心（武汉）（以下简称XX检测中心）就散装、粉状的多维样品进行检验。2019年3月19日，XX检测中心出具（2019）字第01102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维生素K3含量检验值为1.00X104mg/kg，维生素B12含量检验值为61.3mg/kg，烟酰胺检含量测值为1.14X105mg/kg，D-生物素含量检验值为2.23X102mg/kg，维生素D3检验值为1.39X107IU/kg。”2019年3月19日，XX检测中心对（2019）字第01102号检验报告进行更正，并出具（2019）字第01102更号检验报告，将上述D-生物素含量的检验值变更为3.23X102mg/kg。2019年7月17日，中荷云星公司向富朗特公司发送产品质量异议书，提出：使用蛋鸡用维生素预混合饲料FV612后会产生产蛋率下降的问题，经XX检测中心检验，该产品中烟酰胺、D-生物素达不到富朗特公司承诺的保证值，现仍有部分产品存于中荷云星公司仓库不能使用，故提出以下解决方案：1、将中荷云星公司仓库现存产品按退货处理，由富朗特公司负责提走；2、富朗特公司赔偿中荷云星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019年7月22日，富朗特公司对上述产品质量异议书作出答复：检验报告中的烟酰胺含量为114,000毫克，比承诺保证值低6,000毫克，但根据《饲料检测结果判断的允许误差》、《禽用维生素预混合饲料企业标准》的规定，允许检测误差为±10%，故烟酰胺应判定合格，D-生物素的检验值在更正报告中予以了更正，故富朗特公司供应产品质量合格。双方在前期沟通交流中，富朗特公司提出未使用产品可采取退货方式，但中荷云星公司予以拒绝，鉴于目前非洲猪瘟疫情原因，富朗特公司所有出库产品一律不可返回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富朗特多维蛋鸡用维生素预混合饲料FV612产品说明书上载明：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每千克含）：维生素D3为12,000,000IU，维生素K3为8,000mg，维生素B1为6,000mg，维生素B2为25,000mg，维生素B6为10,000mg，B12为60mg，D-生物素为300mg，叶酸为4,000mg，烟酰胺为120,000mg，D-泛酸为32,000mg。《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饲料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GB/T18823-2010）规定，在饲料检测时对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值，适用于对饲料检测结果的判定，饲料营养成分与卫生指标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如下：生物素>200-500mg/kg的允许误差为20%，维生素B1>2,000mg/kg的允许误差为10%，维生素B2>4,000mg/kg的允许误差为10%，泛酸>8,000mg/kg的允许误差为10%，在判定饲料产品某测定项目的检测结果是否合格时，应按该测定项目的保证值在上述标准规定值范围中查出对应的允许误差值。一审庭审中，富朗特公司、中荷云星公司均确认以产品说明书上的各项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作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均确认中荷云星公司支付的35,400元货款是用于支付牛用维生素预混合饲料货款21,000元、蛋鸡用维生素预混合饲料货款1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荷云星公司向富朗特公司购买牛用、蛋鸡用维生素预混合饲料，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理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关于牛用饲料的部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富朗特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交付的货物金额为43,000元，中荷云星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中荷云星公司应支付富朗特公司货款43,000元。关于蛋鸡用饲料的部分。一审庭审中，中荷云星公司仅认可收到富朗特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发送的货物（对应的货款为9,000元）以及托运单上记载的C公司送货，但是富朗特公司提交的证明函、出库单、货运单、托运单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富朗特公司向中荷云星公司交付的货物金额为139,600元的事实。中荷云星公司虽辩称其收到C公司送的货物与富朗特公司无关，但并未对收到该笔货物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证证明其与C公司的关系或者交易往来，故一审法院对中荷云星公司关于未收到富朗特公司交付的蛋鸡用饲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荷云星公司还对单价提出异议，庭审中中荷云星公司陈述单价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与富朗特公司协商的，但怎么协商的中荷云星公司不清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虽无证据显示双方就蛋鸡用饲料形成过书面的约定，但富朗特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均记载了货物的单价以及数量，其中包括中荷云星公司认可的一张出库单，中荷云星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对价格提出异议，富朗特公司按出库单记载金额主张货款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中荷云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荷云星公司提出的关于富朗特公司提供的饲料指标达不到其承诺的最低值的质量抗辩，富朗特公司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富朗特公司、中荷云星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以产品说明书上的各项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作为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同。双方对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19日的检验报告（含更正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确认检测的样品系双方共同送检，而201901102更号检验报告是对（2019）字第01102号检验报告的更正，系同一检测机构出具，故对2019年3月19日两份报告中的同种成分的检验值以更正报告为准。上述检验报告分别对维生素D3、B1、B2、B6、B12、K3、叶酸、烟酰胺、泛酸、D-生物素以及维生素K3、B12、D3、烟酰胺、D-生物素进行了检验，维生素B1、B2、B6、泛酸、叶酸的检验结果仅有D公司一家出具，而维生素K3、B12、D3、D-生物素、烟酰胺，武汉检验中心与D公司均出具了检验结果，但其结论却有所不同。通过比较维生素B1、B2、B6、泛酸、叶酸在2018年12月28日检验报告与说明书保证值的数值可以发现，维生素B6、叶酸的检验结果未低于保证值，维生素B1、B2、泛酸的检验结果低于保证值，分别为5,720mg(保证值6,000mg，差值4.67%)、24,700mg(保证值25,000mg，差值1.2%)、30,100mg(保证值32,000mg，差值5.9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饲料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GB/T18823-2010）的规定，维生素B1>2,000mg/kg、B2>4,000mg/kg、泛酸>8,000mg/kg的允许误差值分别为10%、10%、10%，维生素B1、B2、泛酸的检验结果差值在允许误差值范围内。通过比较维生素K3、B12、D3、D-生物素、烟酰胺在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19日检验报告与说明书保证值的数值可以发现，两份报告中维生素K3、B12、D-生物素检验结果未低于保证值，维生素D3在2019年3月19日报告中的检验结果未低于保证值，在2018年12月28日报告中的检验结果虽低于保证值，但亦在允许的误差值范围内，烟酰胺在2018年12月28日报告中的检验结果未低于保证值，在2019年3月19日的检验报告低于保证值，鉴于该标准未见有允许误差值的规定，在两份报告具有同等证明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成分的检验结果难以认定，中荷云星公司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成分未符合双方质量约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中荷云星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富朗特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中荷云星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中荷云星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荷云星公司应向富朗特公司支付货款139,600元。综上所述，中荷云星公司应支付富朗特公司牛用、蛋鸡用饲料货款合计182,600元，扣除已支付货款35,400元，中荷云星公司还应支付富朗特公司货款147,200元。现中荷云星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富朗特公司要求中荷云星公司支付货款147,2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中荷云星公司未按约付款，富朗特公司有权向中荷云星公司主张利息，但富朗特公司所提利息的起算日期、标准不甚妥当，一审法院依法分段进行调整。鉴于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中荷云星公司支付的35,400元货款是用于支付牛用饲料货款21,000元、蛋鸡用饲料货款14,400元，故一审法院将牛用饲料的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22,000元，蛋鸡用饲料的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125,200元。根据涉案合同对牛用饲料付款期限的约定，富朗特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主张牛用饲料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虽然双方对蛋鸡用饲料的付款期限并未作约定，但中荷云星公司也应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支付，故对该部分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019年1月15日。关于利率标准依法分段调整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荷云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朗特公司货款147,200元；二、中荷云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朗特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2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以12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计付）。如果中荷云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中荷云星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荷云星公司要求在欠付货款中扣除96,400元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就中荷云星公司提出异议的2018年11月26日以及12月7日的两批货物的收货，富朗特公司已提供证明函、出库单、货运单、托运单，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中荷云星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货物，缺乏依据。关于2018年12月15日的货物的单价，中荷云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以每公斤70元作为单价进行磋商，富朗特公司依据出库单上确认的单价以每公斤82元计算该批货物的单价，并无不当。现无证据证明富朗特公司提供的饲料不符合质量标准，富朗特公司也不同意退货，故中荷云星公司要求在本案中减少支付或抵扣货款，亦缺乏依据。富朗特公司主张中荷云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7,200元，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同时对于中荷云星公司应支付的蛋鸡用饲料的货款逾期付款利息酌情调整至2019年1月15日起支付，也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荷云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上诉人河南中荷云星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