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5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科耐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丰县大沙河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王绍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峰，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世道，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陈超，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再审申请人江苏科耐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耐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董峰、陈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6）苏03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7）苏民申31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科耐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被申请人董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世道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耐尔公司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第一，二审判决认定科耐尔公司与董峰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1.合作协议签订的目的是董峰拟取得科耐尔公司的股权。2.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系陈超和董峰。如第四条约定甲方报酬为年度分红总额的10%，第五条约定由甲方担任法定代表人，上述约定均清晰表明合作协议的甲方实质为自然人陈超。再者，协议第一条约定318.8万元作为科耐尔公司借入款项，只付息不分红。如果协议中的甲方认定为科耐尔公司，那么该款项就是科耐尔公司向科耐尔公司借款，出借主体与借款主体同一，显然存在逻辑矛盾。至于合作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董峰和陈超是如何进行管理经营的，不是判定协议性质的依据，协议的履行与否和协议的性质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法院以不能证明董峰参与企业经营管理为由认定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是错误的。另，董峰在原审中陈述科耐尔公司的印章系合作协议签订一年多后加盖，进一步证明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是陈超与董峰。3.二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具有所谓的“保底条款”是错误的。陈超作为合作协议的甲方，自愿补偿其他投资人的分红，系股东之间的个人行为，与科耐尔公司的经营行为无涉，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第二，二审判决认定董峰主张的297.5万元系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明显错误。1.二审法院既然认定为科耐尔公司的借款，则董峰主张的2010年8月20日转入陈超个人账户的100万元，不能认定为代表科耐尔公司收取。2.董峰于2010年10月12日给付科耐尔公司的197.5万元与科耐尔公司于2010年12月7日转给董峰的200万元系对应关系，二审对上述200万元不予认定是错误的。3.董峰在原一审中表示，其还持有陈超出具的借条，请法院责令董峰予以提供，对于陈超出具的借条部分应当予以扣除。第三，董峰无权要求科耐尔公司返还投资款。科耐尔公司于2011年8月9日被政府责令停产整顿，现公司已处于关停状态，资不抵债，董峰作为隐名股东对科耐尔公司的现状是明知的，董峰是在科耐尔公司的股权结构调整后进行恶意诉讼。第四，二审判决科耐尔公司向董峰承担年15%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董峰辩称：第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董峰没有参加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董峰对科耐尔公司的股权转让及更名毫不知情，协议中约定董峰收取15%的年利率符合民间借贷保底条款法律特征。第二，本案认定案涉借款主体是科耐尔公司适格，陈超作为科耐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协议的签订人与收款人，且该款项也用于科耐尔公司。第三，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利息按15%计算有法律依据，因为案涉借款发生于个人与企业之间，而非企业之间。第四，二审判决扣除科耐尔公司向董峰给付的200万元并无不当。该款项与案涉借款并非同一类型，董峰与董峰任法定代表人的徐州河海航运公司、董峰的妻子与科耐尔公司还有其他纠纷，目前正在解决中。综上，请求驳回科耐尔公司的再审请求。董峰于2013年10月11日向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科耐尔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自2010年8月20日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科耐尔公司承担。丰县法院审理后认为，董峰与科耐尔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更符合一种基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所形成的合作关系，董峰基于该合作协议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要求科耐尔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遂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3）丰商初字第0321号民事判决，驳回董峰的诉讼请求。董峰不服，上诉至徐州中院，该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徐商终字第033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丰县法院重审。重审时，丰县法院追加陈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董峰在重审中的诉讼请求与原一审诉讼请求相同，未主张第三人陈超承担还款责任。丰县法院重审后查明：佳盛公司于2007年6月6日依法注册成立，是自然人控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超系佳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并持有100%的股份。2010年8月9日，董峰作为乙方，佳盛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协议认定甲方现有净资产684.38万元，其中318.18万元作为合作的资金、其余366.2万元作为佳盛公司借入账款，只付息不分红，乙方以300万元作为合作资金；甲乙双方合作的资金总量为618.18万元，其中甲方318.18万元占51.47%，乙方300万元占48.53%；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暂定2年，即自2010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合作期满180天前，要书面告知对方是否继续合作以及合作协议的修改提议，否则即视为持续合作；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将双方共同清点的资产清册所列资产，按照所列数量、金额重新建账，并依此为最初数据，登记、核算合作后的经营成果，生产经营管理由甲方担当，其报酬为年度分红总额的10%（指在现有投资不变的情况下），其余90%的红利按甲乙双方合作时的投资比例分配，乙方的合作投资年回报率不得低于15%，低于15%则由甲方补足；该合作协议生效后，由甲方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按照现代公司管理制度担当管理人管理蓄电池的生产经营业务，乙方不干预甲方生产经营中的正常事项，但是处理财产、负担义务以及3000元以上的支出等，应经乙方同意，甲方应当将财务情况、生产经营情况按月报送乙方，乙方对公司财务有权进行监督，并对资金支出事项提出质问；甲方管理期间应定期（原则上不超过3个月）召开生产经营决策会议，共同决定生产经营的方向和中、长期规划、决定高管人员的任用和报酬、生产工人工资等。该合作协议由佳盛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并由陈超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董峰在乙方处签字。另查明：2010年8月20日，董峰通过交通银行徐州复兴南路支行向第三人陈超汇款100万元。2010年10月12日，董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取197.5万元，并于当日存于佳盛公司账户。2010年8月11日，董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徐州河海航运有限公司通过丰县农村信用社汇给佳盛公司50万元。2010年11月1日，董峰通过丰县农村信用社向第三人陈超账户存入48万元。2010年11月1日，李翠荣通过丰县农村信用社存入第三人陈超账户50万元。2010年8月24日，李翠荣存入佳盛公司会计朱光账户20万元。2013年6月25日以及2013年7月16日，董峰因履行保证责任，代第三人陈超分别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0万元。2010年12月7日，佳盛公司向董峰转账200万元。董峰与佳盛公司之间并无分红或结算固定利润之类的民事法律行为。还查明：2012年11月28日，佳盛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科耐尔公司。丰县法院一审认为：董峰与佳盛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既不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也不是股权转让合同，而是个人与企业之间进行合作的无名合同，之所以这样认定，理由如下：第一，所谓“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是指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合同双方是应定期召开生产经营决策会议，共同决定生产经营的方向和中长期规划，且合同双方的分红是按照最终的经营成果以及双方合作时的投资比例加以结算和分配的，并不符合“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中所要求的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以及按期收取本息或固定利润的特征。第二，所谓股权转让合同是指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并得到股权的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之间所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来看，双方之间并无支付股权价金并转让股权、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以及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股权变动行为，仅是在合作协议中说明，董峰所出资金占合作资金总额的48.53%、佳盛公司所出资金占合作资金总额的51.47%，此种约定并不能简单地认定为合同双方所占的股权比例。综合考量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与合同特征后，无法认定其属于任何一种法律明确规定的有名合同范畴之中，故涉案合作协议更符合一种基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所形成的个人与企业之间的合作合同，是一种非典型合同，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及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应受法律保护，依照该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加以规范。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法院通过开庭审理，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的，应当当庭或在双方当事人均到场的情况下告知原告有变更诉请的权利。原告不变更诉请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经审查认定的法律关系与董峰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董峰主张涉案合作协议系“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董峰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法判决驳回。该院遂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丰商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驳回董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董峰负担。董峰不服一审判决，向徐州中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丰商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耐尔公司承担。徐州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徐州中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董锋与科耐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董锋投入300万元作为合作资金，因此，如何理解“合作”一词是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进行准确定性的关键所在。首先，董锋支付300万元合作资金的行为不能视为对科耐尔公司的入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方可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董锋并未被载入科耐尔公司的股东名册，可见，董锋支付合作资金的行为并不具有成为科耐尔公司股东的目的。其次，不能认定为董锋与科耐尔公司之间的合伙。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合伙的最为突出的法律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董锋的合作投资年回报率不得低于15%，低于15%由科耐尔公司补足”，该约定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即无论盈亏，保底条款中的义务人均保证投资人投入的财产不受损失的同时，还另外支付权利人约定的利息。虽然协议中约定“合作期间，科耐尔公司处理财产、负担义务及3000元以上的支出等，应经董锋同意，董锋有权对科耐尔公司财务进行监督，并对资金支出事项提出质问”，但现并无证据证实董锋实际参与了科耐尔公司的经营管理，且董锋并不需要承担相应的经营风险，而是收取每年15%的固定利息作为其收益，因此，不符合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最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董锋不参加科耐尔公司的经营管理，亦不承担科耐尔公司的经营损失，只收取固定利息。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应为借款合同。综上，本案中诉争虽名为合作，但在协议中却约定了保底条款，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且董锋亦未列入科耐尔公司的股东名册，故董锋与科耐尔公司之间实际上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真正的投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约定的期限届满，科耐尔公司应清偿借款本息。二、关于借款本息数额的确定。本案诉争协议签订后，2010年8月20日董锋向科耐尔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陈超账户汇款100万元、2010年10月12日董锋向科耐尔公司账户存款197.5万元、2010年8月11日董锋任法定代表人的徐州河海航运有限公司向科耐尔公司汇款50万元、2010年11月1日董峰向陈超账户存入48万元、2010年11月1日李翠荣向陈超账户存入50万元、2010年8月24日李翠荣向科耐尔公司会计朱光账户存入20万元、2013年6月25日及2013年7月16日董峰代陈超偿还借款本息30万元。2010年12月7日，科耐尔公司向董峰转账200万元。董锋主张借款300万元，由上述2010年8月20日100万元、2010年10月12日197.5万元及现金2.5万元组成。科耐尔公司主张即便认定了应向董锋偿还300万元，也应扣减上述2010年12月7日的200万元。陈超在一审于2013年11月4日的庭审中到庭陈述，关于协议约定应由董锋投入的300万元实际仅分三次收到180万元，分别为协议签订后10天左右向其个人账户汇款50万元、第二笔30万元、第三笔在间隔几个月后100万元。对于197.5万元是董锋汇入的款项，当作资金流量，收到后扣除董锋应出资的100万元，剩余98.5万元又转给董锋。记不清董锋是否给付2.5万元现金。该180万元因为亏损不应还给董锋。结合上述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主张，双方当事人在2010年8月9日签订协议时，陈超既是科耐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签订协议的参与者。虽然陈超仅认可收到董锋出资的180万元，但是其陈述的180万元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与查明的事实并不一致。故对陈超关于仅收到180万元的陈述，不予采信。从董锋的主张来看，董锋于2010年8月20日向陈超账户汇款100万元，因陈超此时系科耐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董锋与陈超个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笔款项系董锋履行协议项下付款义务的款项；2010年10月12日，董锋向科耐尔公司账户存款197.5万元，虽然陈超主张该笔款项在收到后即向董锋回款97.5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笔款项亦认定为董锋履行协议项下付款义务的款项。对于董锋主张的现金2.5万元，因陈超及科耐尔公司并不认可收到现金，且根据双方的举证来看，双方之间并无现金交付的惯例，故在董锋无证据证明已交付现金2.5万元的情况下，对董锋主张的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关于科耐尔公司主张应扣减2010年12月7日200万元的问题。因陈超仅认可收到董锋付款180万元，即便该200万元系向董锋偿还本案诉争协议项下的款项，该数额也远超过180万元的本息。且在2013年11月的庭审中，陈超并未陈述已还清本案诉争款项，仅是认为因为亏损不应偿还。结合自2010年8月至2010年11月期间，董锋或者其妻子李翠兰亦或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徐州河海航运有限公司与科耐尔公司或陈超之间的款项往来，尚不能认定该200万元系履行本案诉争协议项下的还款。故对科耐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确定借款本金数额为297.5万元。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为年15%，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予以确认。因借款系分两笔款项支付，故应从款项支付的次日起分别计算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8月21日起；以197.5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0月13日起，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徐州中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苏03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丰县法院（2015）丰商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二、科耐尔公司向董锋偿还借款本金297.5万元；三、科耐尔公司向董锋支付借款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8月21日起；以197.5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0月13日起，均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四、驳回董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合计84000元，由董锋负担1000元，科耐尔公司负担83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案涉合作协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名合同范畴，而是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进行合作的无名合同。首先，从案涉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合同双方应定期召开生产经营决策会议，共同决定生产经营的方向和中长期规划，合同双方的分红按照最终的经营成果以及双方合作时的投资比例加以结算和分配的，不符合“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借款合同具有的一方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并按期收取本息或固定利润的特征。其次，尽管案涉合作协议载明，董峰所出资金占合作资金总额的48.53%、佳盛公司所出资金占合作资金总额的51.47%，但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行股权变动的相关法律行为，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特征。第三，案涉合作协议实质是合同双方对各自投资、收益及合作主体经营、管理、决策等事项的总体约定，体现的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并受合同法相关规定的规范约束。而且，董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明确载明其诉讼请求是要求科耐尔公司支付3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表明董峰也认为案涉300万元是其向科耐尔公司的投资款。综上，二审判决关于案涉协议系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案涉合作协议尽管由董峰与科耐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超签订并加盖科耐尔公司印章，但该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实质是董峰与陈超。首先，就合作协议针对的经营主体而言，合作协议未约定成立新的经营主体，而是在科耐尔公司基础上继续扩大投资经营原有的蓄电池业务规模，也即合作协议针对的经营主体系科耐尔公司。其次，就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而言，协议中每一条款约定的甲方权利义务均可解读为由陈超个人享有或承担，有些条款的权利义务如解读为由科耐尔公司享有或承担，则不符合常理，如第四条约定的“生产经营管理由甲方担当，其报酬为年度分红总额的10%”，第五条约定的“甲方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上述约定中的甲方只能解读为自然人陈超，不可能是科耐尔公司。第三，在（2013）丰商初字第0321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董峰陈述，其与陈超于2010年8月9日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协议签订时只有陈超本人签名，没有加盖科耐尔公司印章，其在2010年8月24日给科耐尔公司会计朱光汇款后要求陈超加盖了科耐尔公司印章。由此可见，协议签订时董峰认可的合作协议相对方系陈超。（三）董峰在本案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科耐尔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丰县法院已于2015年8月21日向董峰释明基础法律关系对其诉讼请求的影响，而董峰明确陈述其坚持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法律关系与董峰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在董峰仍坚持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董峰的诉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鉴于董峰在本案中未向陈超主张权利，且再审审理范围不能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故董峰可依据案涉合作协议及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另案向陈超主张权利。综上，二审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126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5）丰商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均由董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戎亚审判员  罗荣辉审判员  司继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