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旺南，男，195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城南街道良港社区（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春花，女，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城南街道良港社区（原县。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群，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升，男，195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会、林海鹏，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某，男，200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法定代理人：李小霞，女，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第三人：胡纪成，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刘林宝，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第三人：陈小连，女，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徐建法，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张小眉，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叶旺南、池春花因与被上诉人陈荣升、原审第三人陈某、胡纪成、刘林宝、陈小连、徐建法、张小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旺南、池春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荣升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荣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明欠款的实际经过。陈荣升在一审中未能就44万元款项的来历作详细有效的说明，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荣升陈述的金额与其提供的欠条及诉讼请求均存在明显出入，而叶旺南、池春花在一审中能够详细陈述44万元款项的形成经过及欠条形成时间，在两者相矛盾的情况下，应当以能够充分说明事实的叶旺南、池春花的陈述为准。2、一审未查明建房成本。叶旺南、池春花、陈荣升均认可房屋实际建成时间为2013年4月左右，如欠条出具时间在建房后，则建房成本早有定论，而陈荣升与叶旺南、池春花主张的建房成本差距高达1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予以查明。3、欠条形成时间没有查明。一审中叶旺南、池春花对其主张的欠条时间提供了相应证据，而陈荣升在一审中否认欠条形成时间为欠条落款时间，又未对其主张的欠条形成时间进行举证，一审直接采纳其主张的欠条形成时间，错误。4、即使欠条出具时房屋已经建成，在欠条出具后的一段时间里，由于四楼违建部分被反复拆除和搭建所形成的10万元的建设成本，也应由陈荣升承担相应的部分，一审对该项事实也未进行审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对涉案款项定性错误。涉案欠款显然系建房款，不应当计算利息，一审对于欠款利息的认定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叶旺南、池春花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陈荣升认可池春花未参与建房事项，当然不应将其列为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一审以池春花持有十二分之一的共有权为由要求其承担共同责任，明显导致权利义务不对等。3、抵扣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既采纳陈荣升提出的欠条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的主张，又从欠条落款日期即2011年11月27日计算利息予以抵扣，前后矛盾。三、未追究陈荣升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1、陈荣升在一审未能如实陈述欠条形成的实际过程，仅以民间借贷的方式立案，且在诉状中将10万元还款作为利息进行抵扣，明显与事实不符。2、庭审前，叶旺南、池春花反复向一审法院提出诸多疑点，并罗列陈荣升存在虚假陈述的内容，但一审法院未传唤陈荣升本人到庭，且对诸多虚假陈述不追究陈荣升的责任，存在明显的偏袒，构成严重的程序违法。3、陈荣升涉嫌刑事犯罪。由于叶旺南过于信任陈荣升，在出具第一张欠条后未撕毁就丢弃，从而被陈荣升利用于诉讼。另外，对于叶旺南、池春花分两期支付给陈荣升的30万元款项，陈荣升拒不承认，具有占有叶旺南、池春花钱财的主观故意，造成叶旺南、池春花的经济重大损失。一审未能查明相关事实，轻易让陈荣升逃脱法律制裁。陈荣升辩称：一、一审陈荣升已经详细说明了44万元欠款的来历和经过，即2011年11月份叶旺南与陈荣升共同购买坐落于乐成镇的房屋，双方每人各占50%的份额，出资155万元，因叶旺南缺乏资金，该155万元全部由陈荣升垫付。过户后需另外支付上一手25万元，其中陈荣升支付了15万元，叶旺南支付了10万元，再扣除叶旺南缴纳的税款11.18万元，叶旺南欠陈荣升的款项是74.41万元。此后叶旺南、陈荣升将各自份额进行转让，各受让人与双方联合建房，建房事项是由叶旺南负责，陈荣升常年在外地。2013年初房屋建成，叶旺南告诉陈荣升，扣除建房款，叶旺南一共欠陈荣升44万元，这就是欠条形成的经过。欠条形成时间是2013年4月份。本案涉及到的债务与第三人无关。二、建房成本双方已经结算，在出具涉案欠款时就已经扣除。叶旺南提到的4楼违建部分被反复拆除而形成的10万元是不存在的，也与本案无关。三、本案不是建房款纠纷，而是因房屋买卖引起的欠款纠纷。四、欠条虽形成时间是2013年4月份，但欠条落款时间是2011年，说明双方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之前利息叶旺南是需要承担的，叶旺南应支付欠条约定的利息。五、叶旺南出具欠条后只归还过10万元，并未支付其他款项。六、本案款项用于购房，而池春花对房产享有份额，故涉案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池春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七、叶旺南不应轻易使用涉嫌刑事犯罪等用词，陈荣升不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如叶旺南认为陈荣升存在虚假陈述，可以向公安部门报案。陈某、胡纪成、刘林宝、陈小连、徐建法、张小眉未作陈述。陈荣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旺南、池春花偿还借款4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收利息10万元，截至2019年7月26日应付利息暂计35.7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旺南、池春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7日，陈荣升、叶旺南共同向柯可挺购买坐落于乐清市乐成镇县一处房产，购买价155万元，由屠德善代笔的房屋卖契为凭。当日，陈荣升向柯可挺转账支付购房款155万元。2012年2月1日，陈某（系陈荣升、李小霞之子）、徐建法、刘林宝、胡纪成、叶旺南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之后，陈荣升支付15万元、叶旺南支付10万元，要求原产权人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2月2日，叶旺南支付了契税等税费合计11.18万元。2012年2月22日，上述房产办理了新的产权登记，由叶旺南、池春花、胡纪成、陈某各六分之一按份共有，徐建法、张小眉、刘林宝、陈小连各十二分之一按份共有；其中叶旺南、池春花系夫妻关系，徐建法、张小眉系夫妻关系，刘林宝、陈小连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9日，上述相关人员又签署了一份共同合作建房协议。建房相关事宜均由叶旺南操办，建房费用亦由叶旺南支出，2013年4月份完成该房屋拆建工作，但至今未办理新屋的产权登记手续。2013年4月5日，叶旺南向陈荣升支付10万元，由李小霞出具收条为凭。现陈荣升持叶旺南亲笔签名确认的金额为44万元、并注明“每月利1分”的欠条向叶旺南、池春花催讨，双方故而发生争议。根据陈荣升、叶旺南、池春花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陈荣升、叶旺南按照各二分之一份额购买并享有重建后的房屋，在此过程中，叶旺南将其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转让给徐建法，陈荣升将其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转让给胡纪成，又将另三分之一份额转让给刘林宝；各自转让出去的份额归各自负责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荣升出示的涉案欠条，叶旺南对其中约定利息、落款时间有异议。根据叶旺南辩解的结算日期2012年2月19日及相应的结算方法，其应当举证证明陈荣升支付给柯可挺的购房款中包含有其支付的10万元、2012年2月5日其又偿还给陈荣升20万元的事实，但是叶旺南对此举证不能，故截至其主张的结算日期，其尚欠陈荣升74.41万元而非涉案欠条所载的44万元；反观陈荣升主张的已包含购房、过户、纳税及建房全部费用在内于2013年4月5日不久前几日进行结算的意见，结合被告提出的建房费用约70万元（由双方各半分摊）的意见，双方结算后确定叶旺南欠款金额为44万元可信度更高。至于欠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双方达成就该笔44万元的结算款于该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还款合意，也符合陈荣升于2011年11月27日全额支付155万元购房款确有产生利息损失的客观事实。经计算，44万元欠款按月利率1%从2011年11月27日至2013年4月5日止的利息为7.172万元，故叶旺南偿还的10万元中的超出部分即2.828万元视为偿还欠款本金，截至2013年4月5日，叶旺南欠陈荣升结算款41.172万元。此外，陈荣升主张该笔债务系叶旺南、池春花夫妻共同债务，而叶旺南、池春花反驳与池春花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荣升与叶旺南属于合作购房再拆建关系，池春花作为叶旺南配偶，对购得的房屋享有六分之一按份共有份额，且叶旺南在此过程中转让其份额给徐建法，所得款项亦未举证证明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叶旺南、池春花夫妻共同债务，池春花应负担共同偿还责任。叶旺南辩解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经审核后不予采纳。涉案债务鉴于已经结算，故与各第三人无涉，各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旺南、池春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陈荣升欠款本金41.17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1.17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3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为31.1535万元）。款交一审法院民一庭转付。二、驳回陈荣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76元，由陈荣升负担743元，叶旺南、池春花负担1103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认定叶旺南支付契税等税费11.18万元的时间应为2012年2月2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李小霞系陈荣升的妻子，陈某系陈荣升、李小霞的儿子。叶旺南在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对其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建房后经双方结算，叶旺南需再付给陈荣升10万元，叶旺南于2013年4月5日将该款支付给陈荣升。一审庭审中，叶旺南陈述，房屋建成后陈荣升曾要求叶旺南、陈荣升两个人对建房实际费用进行结算，但叶旺南以需六个人一起结算为由予以拒绝。本院认为，本案中，叶旺南、陈荣升均确认欠条形成时间并非欠条载明的落款时间2011年11月27日，其中叶旺南主张欠条实际形成时间为2012年2月19日，欠条仅系双方对购房账目的结算，陈荣升则主张欠条实际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5日前几日，欠条系涉案房屋建成后双方对购房及建房账目一并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叶旺南称其在购房时向陈荣升支付了10万元，后又于2012年2月5日向陈荣升支付了20万元，但对上述两笔款项的支付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陈荣升对此亦不认可，故叶旺南主张双方于2012年2月19日对购房账目进行结算，其结欠陈荣升44万元，该结算的数额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况且，如叶旺南的主张成立，则2013年4月5日建房账目尚未结算，在无法确定陈荣升应承担的建房成本是多少，是高于44万元还是低于44万元的情况下，叶旺南于当天向陈荣升支付10万元款项，不符合常理。而陈荣升陈述房屋建成后双方于2013年4月5日的前几天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叶旺南还款10万元，显然更符合常理。且出具欠条系重大事项，当事人对此应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叶旺南称其出具涉案欠条后扔进垃圾桶，陈荣升系从垃圾桶中捡到欠条并用于本案诉讼，亦不符合常理。叶旺南在一审答辩中称该44万元双方约定用于抵充建房款，但在一审法院对其制作的谈话笔录中又称建房后经结算其应当再付给陈荣升10万元，二审中其又称双方至今尚未对建房账目进行结算，其陈述显然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另外，一审庭审中，叶旺南一方面确认本案建房成本应由其与陈荣升分担，另一方面又称陈荣升曾要求两个人对建房成本进行结算，但其以应由六个人一起结算为由予以拒绝，亦属矛盾。陈荣升所作的双方约定从其垫付购房款之日计算利息，故涉案欠条落款为2011年11月27日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叶旺南亦认可欠条系其本人出具，又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欠条的证据，在此情形下，一审根据欠条内容采信陈荣升的主张，并无不当。叶旺南于2013年4月5日支付10万元款项时，欠款利息已经产生，且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对该10万元先支付主债务还是利息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10万元款项应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冲抵，叶旺南主张该10万元均系归还本金，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陈荣升有权随时要求叶旺南还款，叶旺南主张陈荣升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依据不足。陈荣升、叶旺南从柯可挺处受让涉案房屋后，将其中一部分份额登记到池春花名下，后将该房屋拆除重建，应认定池春花作为叶旺南的配偶参与了共同购房及合作建房事项，一审认定涉案债务系叶旺南、池春花的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叶旺南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建成后第四层曾被拆除后又进行重建的事实，也未证明其因此支出的费用，故其主张该部分成本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依据不足。另外，经审查，叶旺南提出的一审对陈荣升存在明显偏袒、陈荣升存在虚假陈述涉嫌刑事犯罪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叶旺南、池春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3元，由上诉人叶旺南、池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