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赋吉赋石建筑构件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街道岔鞍村。法定代表人：刘纪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波、于欣鑫，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波，男，汉族，1972年4月9日生，住黑龙江省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正勇、孟森林，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大连赋吉赋石建筑构件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景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赋吉赋石建筑构件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己支付人工费，不存在拖欠人工费的事实。被上诉人现起诉上诉人支付质保金，提供的工程决算明细、工程内部结算单均为复印件，且无上诉人的印章和负责人签字，不能用来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人工费的事实。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从证据形式看，两份录音中涉及的王东军、车向东，无法确定录音中是否为两人本人；其次，该二人均早已离职，且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该两份证据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谈话，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请求，早已经过诉讼时效。即使存在质保金的约定，返还期限应当为一年，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8月前向法院主张权利。四、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景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人工费，而是主张上诉人扣留的质保金，上诉人没有理由不予返还。二、工程决算明细、工程内部结算单与两份录音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能够证明事实真相。王东军时任上诉人厂长，车向东时任上诉人项目经理，是当时该项目的亲历者，对话内容连贯、详尽、合法有效。三、返还质保金自竣工之日起满两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应该是3年。被上诉人系2019年5月起诉。另，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曾多次打电话或去公司催要质保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拖欠原告质保金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4年5月份将大连外国语学院四栋楼中的外墙安装构件贴面作业交给原告施工，由被告提供外墙面构件，原告组织人员进行安装作业。2014年8月份原告按要求完成了任务，并向被告交付了劳动成果。庭审时，原告举证工程决算明细、工程内部结算单。该证据于2014年12月17日、18日分别做出，由被告的项目经理车向东签字确认，证明原告为大连外国语学院教师公寓四栋楼外墙构件铺设安装作业，被告已经结算90%的款项，余下尾款27,000元作为质保金暂时扣留。被告质证：工程决算明细中没有被告印章和负责人签字，且工程决算明细和工程内部结算单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庭审时，原告举证两份录音，分别为：2019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的厂长王东军电话录音、2019年5月31日被告项目经理车向东打给原告的电话录音。证明工程完工后，工程内部结算单是车向东代表公司签字认可的，被告确实扣留了原告的质保金，且被告公司的厂长王东军已经将质保金相关材料交到了被告公司。被告质证：对该两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被告庭后补交的代理意见表示，对录音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王东军已于2017年9月离开公司，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对于原告的主张并不知情，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表示对录音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车向东已于2014年10月离开公司，他既不是被告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早已不是公司员工，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景波提供的工程决算明细和工程内部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是通过原告与王东军、车向东的两份电话录音相互印证，且根据常识，建筑工程施工项目会预留一部分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扣留原告质量保证金的事实予以采信。至于被告大连赋吉赋石建筑构件安装有限公司在补充的代理意见中主张王东军已于2017年9月离开公司，现已不是公司的员工，对于原告的主张并不知情；主张车向东已于2014年10月离开公司，既不是被告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早已不是公司员工，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由于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证明王东军、车向东已经离职且并不是相关知情人，对于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原告2014年8月完成了劳务，并向被告交付了劳务成果，于2019年5月27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辩驳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告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8月完成劳务并交付后两年（即2016年8月）开始计算，又因2017年10月1日起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原告于2019年5月27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偿还拖欠原告质保金27,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赋吉赋石建筑构件安装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李景波拖欠质保金27,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收据，拟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关款项，不欠付保证金。二、解除劳动合同书，拟证明王东军早于2017年离职，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形成于2019年5月，无法核实录音真实性，对相关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一中最后一份收据形成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与内部结算书同日形成，但内部结算书依然确认尚欠质保金，且收据合计金额亦未超过除质保金以外的已付工程款。证据二无王东军本人签字，即便其已不再上诉人处工作，但案涉工程当时由王东军经手，出具的证人证言具有法律效力。因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款项已支付完毕，不欠付被上诉人质保金，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七份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均在领款人处签字。被上诉人虽对收据体现的工程款已支付并无异议，但认为并不包括质保金。而收据本身只能证明上诉人已付款项，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结算价款以及是否欠付工程款或质保金等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司工程内部结算单虽为复印件，但其上记载的工程项目、施工范围与案涉工程一致，且对施工面积、单价、产值、签证金额、辅材金额、扣款项目金额、已付工程款、结算金额、应付金额均有明确记载，其中，特别标注结算至90%（扣质保金27000元）。并设有施工班组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工地库管、公司库管、设计负责人、公司负责人、董事长签字确认的栏目，从形式上看，与一般公司内部工程结算文件比较相符。该文件形成日期与上诉人提交的最后一份收款收据日期相同。其中在项目负责人一栏有车向东的签名。该份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还提交了与车向东以及王东军的电话录音予以佐证。其中在与车向东的录音中，被上诉人称“当时核算的，你签的字，一式两份，一份给我个人，一份给你们公司了”。车向东也承认结算单上有其签字，还提到“你是不是把赋吉赋石公司给告了，是不是”，“公司说我，这个结算单子，是我给你的”。王东军在录音中陈述“你说什么事，你想要尾款啊？尾款没给你啊？”“质保金的问题，在我们走之前都报上去了，公司都能查到的，到时候你去找老板要就行了”。上述录音可以佐证结算单的存在以及质保金扣除的情形。上诉人对于车向东、王东军在案涉项目施工期间于其公司任职并无异议，其对被上诉人提供有原始载体予以核对的录音证据仅以王东军于2017年3月31日离职为由予以否认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依据不足。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在工程完工后应及时结算并保存相关的结算文件。在上诉人应持有工程结算文件而不予提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依据工程内部结算书的内容，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质保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于质保期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的两年质保期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连赋吉赋石建筑构件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大连赋吉赋石建筑构件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