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韶山灌区工程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东郊乡西北村。法定代表人：谢四清，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航，男，199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车站路贵阳新村8栋2单元15号，系该局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志，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云，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鑫，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丹，女，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志，男，195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被上诉人韩鑫、韩丹的伯父。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力，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韶山灌区工程管理局（以下简称“韶山灌区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许美云、韩鑫、韩丹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韶山灌区管理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清理渠道内丝草放水冲草属于合理正当行为，并未增加水流的危险性，不应当将韩建武死亡结果归责于上诉人清理渠道内丝草的行为。死者韩建武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韶山灌区严令禁止群众下渠道捞鱼，经多次劝阻后依旧在渠道捞鱼，完全不顾渠道即将放水的危险，其自陷风险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损害结果。二、上诉人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并不是救助不及时，而是客观上履行不能。死者韩建武使用的带电捕鱼工具本身具有高度危险性，增加了救助的困难度和危险性。韩建武死亡时间在傍晚，其死亡发生的时间、地点具有隐蔽性，是未得到及时救助的客观原因。同时，韩建武携带的电瓶可能处于放电状态，盲目施救不仅无益，反而可能扩大伤害面，造成更大损害结果。因此，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实施事后救助行为，属于客观上的履行不能，如果要求上诉人在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再对韩建武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情理和法律规定。许美云、韩鑫、韩丹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责任划分比例有异议。许美云、韩鑫、韩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因韩建武在被告管理的左干渠中溺亡而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共计36032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韶山灌区干渠系上世纪六十年代建成并通水使用的水利工程，由被告进行管理。被告对渠道的检修、维护有严格的制度规定和内部操作流程规范，在渠道沿线设置有“水深流急请勿涉水”等警示标志，并通过悬挂安全标语、张贴安全告示、出动宣传车进行安全宣传等方式进行日常安全管理。2019年8月18日，被告左干渠管理处通过微信工作群发布了停水清理丝草的通知，并将通知进行了张贴，具体内容有“因渠内丝草快速生长，阻水严重，无法满足农田灌溉与城市供水需求。……定于2019年8月20日19:00开始停水清理丝草，2019年8月23日19:00恢复通水”。停水期间，被告组织人员对渠道内的丝草进行清理扯断。2019年8月23日19时，被告“三湘分流”分水枢纽开闸放水，水流冲洗着渠道内已清理的丝草流向下游，中途部分丝草通过水闸排出。被告安排了工作人员陈茂、曹科珂“人随水走”。约19点30分，被告原维护人员邹菊生在芦塘村雷湾组看到韩建武等人在渠道内捕鱼，见韩建武欲去拿打鱼机（一种电捕鱼工具）继续捕鱼，就提醒他，等下就有水来，小心被水浸。约20时许，陈茂、曹科珂跟随水流巡查安全状况，发现韩建武头戴探灯持打鱼机在前方渠道内捕鱼，即要求韩建武上岸，并喊紧随而来的邹菊生拿竹篙救助。就在邹菊生去拿竹篙时，韩建武倒在水中，探灯熄灭。陈茂即打电话给被告值班调度员，要求将左干渠进口闸门全关。当晚，陈茂、曹科珂及附近村民寻找韩建武未果。2019年8月24日上午11时许，有群众在渠道内发现一男性尸体后报警。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尸体大部分被丝草覆盖，旁边有电捕鱼工具。经辨认，死者为韩建武。湘潭县公安局云湖桥派出所经现场勘验及走访调查，排除韩建武系他杀的可能性，韩建武家属表示无异议，不要求进行尸检，并将尸体运回家中处理后事。2019年8月26日，镇、村组织原、被告就事故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22日，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许美云系韩建武之妻，韩鑫系韩建武之子，韩丹系韩建武之女。韩建武于1957年6月25日出生，系农村居民。许美云、韩鑫、韩丹因韩建武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253674元（湖南省2018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年×18年）；2、丧葬费36650元（湖南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年÷12月×6个月）；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酌情认定1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以上合计35032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死者韩建武虽未进行尸体检验，但尸体旁有电捕鱼工具，尸体大部分被丝草覆盖，可以认定其系违法捕鱼而溺水、继而被含有丝草的水流冲走死亡。死者韩建武长期在渠道边生活，在明知渠道即将来水而持电捕鱼工具下渠道违法捕鱼，对造成自身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作为渠道的管理者，虽尽到了宣传、警示、通知等预防义务，但在清理渠道内丝草后放水冲草，增加了水流的危险性，且在韩建武倒在水中后，救助不及时，应对韩建武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被告方工作人员虽有救助，但死者身上携带有放电设备，增加了救助的难度。综合各种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10%，即由被告赔偿原告3503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省韶山灌区工程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美云、韩鑫、韩丹因韩建武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5032.4元；二、驳回许美云、韩鑫、韩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4元，减半收取3352元，由许美云、韩鑫、韩丹负担3000元，湖南省韶山灌区工程管理局负担35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韶山灌区管理局，被上诉人许美云、韩鑫、韩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韶山灌区管理局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许美云、韩鑫、韩丹赔偿因韩建武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韩建武明知韶山灌区管理局即将在水渠内放水冲丝草，仍然不听韶山灌区管理局工作人员的劝阻在水渠内捕鱼，后又违反法律规定，携带电瓶捕鱼，以致发生身亡事故，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韶山灌区管理局在水渠放水时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但在巡查过程中发现韩建武在在水渠内捕鱼而未采取有效的措施予以制止，后又发现韩建武在水渠内疑似触电、溺水时，未能及时联系急救、消防等专业施救部门进行施救，而是任由当地群众寻找韩建武，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施救措施和方案，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韶山灌区管理局对于韩建武死亡所产生的损害结果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韶山灌区管理局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上诉人韶山灌区管理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韶山灌区工程管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伟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书记员胡思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