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光菊，女，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传德（系范光菊的丈夫），男，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确芳，女，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光菊因与被上诉人刘确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6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光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确芳返还范光菊15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确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范光菊与刘确芳之间不是委托转交货款的关系，而是委托其代为收货。2.刘确芳没有证据证明其将158000元交付给“龙港会所”，徐英与“龙港会所”无关，未能完成委托事项，范光菊没有收到货物，范光菊随时可以解除委托，并请求刘确芳返还款项。3.“龙港会所”涉嫌传销。 刘确芳辩称，1.双方是委托代交货款的关系。范光菊本人与中脉科技公司签订了订货合同，范光菊本人是教师，有充分的理解能力。范光菊还推荐了包世芳、魏荣华并收取种麦公司支付的推荐费用1万余元。2.范光菊签订16万元订货合同时，尚欠2000元货款，徐英先帮其垫付，后范光菊向徐英微信支付2000元货款，可见其认可刘确芳已经将15.8万元交付给了“龙港会所”。徐英是“龙港会所”的员工，龙港会所的负责人李本全也认可徐英是员工。3.范光菊在一审认可其购买的16万元货物到达龙港会所，范光菊亲自清点了货物。4.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龙港会所系传销行为，相关行政部门也介入调查过，也认为无法认定龙港会所为传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范光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刘确芳退还范光菊人民币15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确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范光菊与刘确芳原为同事关系，刘确芳向范光菊推荐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中脉laca”内衣，并将范光菊带往双流区。2016年9月3日，在“龙港会所”范光菊将现金40000元转交给刘确芳，刘确芳向范光菊出具了《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取范光菊老师报laca单货款40000元正。另收贰佰元资料费。”2016年9月9日，范光菊又将现金118000元交给刘确芳，为此刘确芳又于同日向范光菊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到范光菊交来laca订货货款壹拾壹万捌仟元整（118000元正）。当货到时收回收条。”此后，范光菊又介绍自己的亲戚魏荣华、包世芳购买“中脉laca”内衣，范光菊与魏荣华、包世芳等人还前往北京市参加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召开的产品推荐会，在会场上魏荣华、包世芳分别出资80000元，订购了产品。 但此后范光菊的家人认为范光菊可能遭诈骗或传销，要求退回货款，无果后向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投诉，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曾组织行政调解，但没有成功。2017年11月9日，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范光菊的亲戚“向先生”出具《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称：“对其投诉反映的空港三路‘龙港会所’以直销形式让其姐姐缴纳32万元货款，怀疑存在传销。……现将调查处理情况向你答复如下：1.双流区字样，龙港会所内有‘中脉LACA形体管理会所’字样。经我局执法人员调查无法证明‘龙港会所’（李本全）存在传销行为。2.现场检查时未发现‘龙港会所’有经营行为，徐英也未在此地址从事中脉内衣经营活动。据龙港会所负责人李本全介绍此会所为其夫妇的居住地，仅是周末生意上朋友聚会交流场所，目前龙港会所未办理营业执照。3.经我局执法人员调查，了解到目前该会所没有办理直销证。仅有南京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双流区鑫全哥内衣店的一份授权委托书。4.该会所是否缴纳相关税费建议向税务部门咨询。” 2019年1月15日，范光菊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刘确芳的合同无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受理后立案案号为（2019）川0114民初785号，后范光菊撤回起诉，又提起本案一审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范光菊、刘确芳均认可，案外人徐英为“龙港会所”的负责人李本全的妻子，徐英系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地区的代理；要成为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会员，必须购买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中脉laca”内衣产品，购买的产品既可以自用，也可以销售给其他人；成为会员后才能发展下线，赚取介绍费、返点。刘确芳为证明范光菊已经成为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会员，并发展了下线，提交了《中脉科技美体事业部订购单》两张，分别为魏荣华、包世芳的订购单，金额均为80000元。在魏荣华的订购单上备注有“推荐人：范光菊02点。接点人：范光菊02点。”范光菊认可魏荣华、包世芳为其亲戚，并由范光菊介绍购买产品。二、刘确芳为证明其与范光菊之间的委托事项仅为代为转交货款，提交了日期为2019年9月3日，有范光菊签字的《中脉科技美体事业部订购单》一张，该订购单显示：“所属店铺：成都武侯会所。直接联系人：刘确芳。所属签约代理：徐英。金额：160200元，推荐人：刘确芳01点。接点人：黄春燕04点。”范光菊称该订购单的签名确为其本人签名，但其在签名时订购单其余内容均为空白，在其签名后不知情的情况下补填了上述内容。对此本院当庭询问双方，范光菊两次共计交付给刘确芳158200元，为何与订购单相差2000元。范光菊称9月3日当场仅交给刘确芳40200元，9月9日交给刘确芳116000元，因徐英垫付了2000元，事后范光菊通过微信转账将2000元归还给了徐英。三、在一审法院（2019）川0114民初785号庭审笔录中，范光菊称其与刘确芳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认可订购的货物已经到达“龙港会所”，但因其未收到货物，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该笔录中范光菊还陈述：“……工商局当时去是没有发现销售行为，只有中脉内衣销售的执照，当时没有调解好，已说好退原告（注：即范光菊，下同）32万，徐英是同意退原告，但最后未达成调解具体字据……”。四、范光菊为证明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中脉laca”内衣销售行为涉嫌传销，提交了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相关直销信息、刘确芳手写的授课笔记、范光菊参加刘确芳培训所作的笔记等证据。刘确芳认可笔记内容，但否认涉嫌传销。 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均确认范光菊与刘确芳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亦认为双方的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关系。但具体的委托事项双方各执一词。范光菊认为委托的事项为由刘确芳代为购买“中脉laca”内衣，刘确芳认为委托事项为由刘确芳代为转交货款。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述。 从范光菊的陈述及其本人签字的《中脉科技美体事业部订购单》上看，范光菊购买“中脉laca”内衣的目的并非只为自用，而是为了成为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会员，在拥有该资格后可以发展下线介绍其他人员购买产品，以此获取介绍费（俗称人头费）、返点提成；此后范光菊介绍其亲戚魏荣华、包世芳购买产品，并为此取得返点。范光菊还参加了刘确芳和其他人组织的授课、培训。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范光菊知道其购买的“中脉laca”内衣为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生产，范光菊自愿成为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会员，且其还介绍他人购买了产品，发展了下线。关于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中脉laca”内衣这种销售模式是否涉嫌传销，因该事实的认定属于市场管理部门的行政执法权，而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并未就此作出结论，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 从有范光菊签字的《中脉科技美体事业部订购单》来看，该订购单的抬头为“中脉科技美体事业部”，所属签约代理为徐英。且范光菊自认与订购单金额相差的2000元由徐英垫付，事后范光菊通过微信转账归还了徐英。而在本院（2019）川0114民初785号庭审笔录中，范光菊还认可订购的货物已经到达“龙港会所”，并陈述徐英是同意退其32万元。上述事实，可以推断出范光菊知道收款人应为徐英，且其订购的货物已经到达。范光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龙港会所”取得货物存在障碍。故本院认为，范光菊提出的委托事项为代为购买产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其明知款项系交付给徐英的事实、范光菊多次参加培训的事实、范光菊为发展下线介绍其亲戚购买产品的事实存在矛盾，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委托事项仅为刘确芳收取货款，并代为转交给徐英。而刘确芳已经完成了该项委托事项，故一审法院对范光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光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已减半收取），由范光菊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范光菊提供证据：1.中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授权证书，及双流区鑫全哥内衣店的国家信用网信息。拟证明徐英无权收取范光菊的钱；2.两份订购单，一份是240400元货物的订购单，一份是本案刘确芳提交的16万元的订货单，拟证明两份订货单金额不同，都是范光菊签字的空白单据。刘确芳质证：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范光菊在工商局投诉的时候，投诉的是李本全和徐英两个人。2.范光菊陈述交给刘确芳15.8万元，向徐英支付了2000元，共计16万元，可以与本案16万元订购单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无法达到范光菊的证明目的，范光菊本人与徐英签订订购单，范光菊向徐英转款2000元，范光菊向工商局投诉李本全与徐英，以及范光菊作为推荐人的魏荣华、包世芳与徐英签订订购单的行为，足可以证明范光菊知晓徐英为中脉科技公司有权代理人员，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即便范光菊签订的是空白订购单，也是其自身对于自己权利的放任，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李本全与徐英并非夫妻关系，徐英为李本全的员工。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光菊与刘确芳之间的委托事项是代交货款还是代购货物及刘确芳是否完成受托事项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关于范光菊与刘确芳之间的委托事项是代交货款还是代购货物及刘确芳是否完成受托事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刘确芳出具的15.8万元收条的解读，双方均有不同理解，考虑到普通非专业人士用词不够专业的问题，对于双方的委托事项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在本案中，范光菊后续与徐英签订了订购单，订购单上预付款为160200元，范光菊随后向徐英转款2000元。范光菊在二审中陈述，货物到达龙港会所后，其亲自前往点收货物，货物目前存放于龙港会所。龙港会所经营者李本全出具说明，范光菊的货物存放在龙港会所。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范光菊与刘确芳之间的委托事项为委托转交货款，范光菊自行签订订购单，范光菊自行清点货物。结合范光菊仅仅向徐英支付2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刘确芳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委托事项。 刘确芳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委托事项，将范光菊委托其转交的158000元货款转交给了徐英，范光菊请求刘确芳返还款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范光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范光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