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住甘肃省华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华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瑞信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住甘肃省华亭市。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平凉市瑞信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典当公司）、徐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由徐某2偿还借款本息，徐某1不承担清偿责任，或者对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瑞信典当公司及徐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徐某2虽辩称被告徐某1系代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出具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委托手续或委托借款的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委托代理中，委托代理权来源于被代理人的授权行为，此外授予委托代理权的方式亦可采用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在本案中，徐某2虽未向徐某1出具委托手续，但是其以口头的方式明确授权徐某1代其借款，并且徐某1也将这一事实明确告知了瑞信典当公司，这完全符合代理的三方基本构造，而一审法院仅仅以徐某2未出具书面的委托手续认为徐某1和徐某2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2.徐某2和徐某1之间系显名间接代理的代理关系。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已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的”。此外，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瑞信典当公司主张徐某1在合同的首部“借款人”和尾部“抵质押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名捺印，也出具了借条，从外在形式上看徐某1的确与瑞信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典当合同，但是在签订典当合同时，瑞信典当公司知晓徐某1是替其兄长徐某2签订合同，徐某1仅系徐某2的代理人，徐某1的行为属于显名间接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的是徐某2和瑞信典当公司。3.本案中关于借款人的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款发生后被告徐某2在借条上具名捺印，但二被告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所以款项的实际转入账户并不影响对借款法律关系主体的认定，应认定本案借款人系被告徐某1”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如前所述，徐某1仅仅是徐某2的显名间接代理人，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约束的是徐某2和瑞信典当公司，徐某1并不是该合同项下的借款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从借款合同的生效来看，该典当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典当行与自然人，属于诺成性合同，在双方当事人就相关合同内容协商一致(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从本案合同上来看，徐某2既是借款人又是抵质押人，因此在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况下，瑞信典当公司与徐某2之间的典当合同在双方签字捺印之日起已经成立生效，并且瑞信典当公司在合同签订的当日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徐某2的账户转账145500元，借款发生后，又允许徐某2在借条上具名捺印，由此可见，瑞信典当公司对该合同作出有效承诺的对象是徐某2，而徐某2此后的具名捺印行为仅仅是对先前行为的一种补正行为。最后，即便徐某1不是委托代理人而是该项合同下的借款人，根据合同的成立生效规则，徐某1也与徐某2是共同借款人，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徐某1，这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逾期后原告屡次向被告徐某1催要借款，徐某1也清偿了部分利息，即瑞信典当公司亦认定借款人系徐某1……”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徐某1与徐某2系兄弟关系，徐某1清偿部分利息的行为并不是出于自身是合同项下的借款人，而是因为瑞信典当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在徐某1单位胁迫索要。至于清偿的利息在徐某1和徐某2之间的清算则另当别论。而一审法院仅仅以徐某1清偿了部分利息就认定徐某1为本案唯一的借款人，并且以瑞信典当公司认定的借款人为主进行了意见采纳，没有根据签订合同上的借款主体进行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徐某1认为，徐某1不是本案合同项下的借款人，但即便认定徐某1为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唯一借款人，徐某2应与徐某1共同对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承担责任。瑞信典当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本案涉及的借款是徐某1本人来瑞信典当公司办理的，因徐某1是国家工作人员，瑞信典当公司就为其发放了借款，钱款打入徐某2名下是徐某1口头提供徐某2的银行卡号，而且当时给瑞信典当公司出具了借鉴借鉴借条和合同，徐某1所说的胁迫和软暴力均不存，瑞信典当公司的工作人员去过徐某1单位，是叫他说明情况，催他还款。2018年7月徐某1写了还款承诺书，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徐某2辩称，实际情况是徐某2在玉门的工程上需要用钱，通过借款的方式向瑞信典当公司借款20万，后因资金不够用，又续借了15万，因为徐某2不在平凉，当时通过电话联系说让找个人代办手续，然后徐某1就帮忙办理了手续，钱是直接打入徐某2账号的。在本案处理上同意徐某1的意见。瑞信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某1、徐某2返还借款本金15万元，2019年3月18日前利息167000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利随本清；2.瑞信典当公司对徐某2位于甘肃省××县房屋销售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与徐某2系兄弟关系。2014年5月19日，瑞信典当公司与徐某1签订典当合同一份，约定：典当期限一个月，从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6月18日，典当金额15万元，典当月利率3%。抵押人徐某2同意以位于华亭市××区.12平方米房屋设定抵押。徐某1在合同首部“借款人”及尾部“抵质押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处签名捺印。当日徐某1向瑞信典当公司出具了金额15万元的借条一张，瑞信典当公司在扣收当月利息4500元后向徐某2银行账户转账1455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徐某1、徐某2未向瑞信典当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1月10日瑞信典当公司数次书面催告徐某1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但未果。期间徐某2在徐某1出具的借条尾部具名并捺印。2018年8月30日、10月31日徐某1向瑞信典当公司清偿利息合计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1.本案案由。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瑞信典当公司与徐某1签订的是“典当合同”，但合同中徐某2的身份既是借款人又是抵质押人，实际徐某1、徐某2并未向瑞信典当公司提供当物或相应权利凭证，而是接受钱款后向瑞信典当公司出具了借条。所以瑞信典当公司与徐某1、徐某2之间并不存在典当法律关系，本案应是民间借贷纠纷。2.关于本案借款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瑞信典当公司虽将款项实际支付给了徐某2，但徐某1与瑞信典当公司签订“典当合同”并出具借条时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即徐某1是借款人。借款逾期后瑞信典当公司屡次向徐某1催要借款，徐某1也清偿了部分利息，即瑞信典当公司亦认定借款人系徐某1。虽然借款发生后徐某2在借条上具名捺印，但徐某1、徐某2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所以款项的实际转入账户并不影响对借款法律关系主体的认定，应认定本案借款人系徐某1。徐某2虽辩称徐某1系代其与瑞信典当公司签订合同并出具借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委托手续或委托借款的意思表示，对徐某2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3.对瑞信典当公司诉讼请求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瑞信典当公司扣收利息后实际转账金额为145500元，所以借款本金应按该数额确定。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徐某1支付4000元的付息期间应是2014年5月19日至2014年6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徐某1应付瑞信典当公司2014年6月15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为166180.93元，本息合计311680.93元。2019年3月19日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年利率亦应按24%计算。对瑞信典当公司主张的其余本息不予支持。虽然徐某2后来在借条上具名捺印，但瑞信典当公司却认为徐某2是以担保人身份为之，所以借款人的身份应按借款发生的意思表示确定，瑞信典当公司要求徐某2清偿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瑞信典当公司与徐某1在典当合同中约定以徐某2的房屋提供抵押，属于对合同外当事人财产权利的处分，徐某2亦未追认，同时也未办理抵押登记，该约定对徐某2不发生法律效力，瑞信典当公司也不享有抵押物权。对瑞信典当公司要求享有徐某2的房屋销售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1.徐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平凉市瑞信典当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45500元、支付2014年6月15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的利息166180.93元，本息合计311680.93元。2019年3月19日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年利率亦应按24%计算；2.驳回平凉市瑞信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6元，减半收取3028元，平凉市瑞信典当有限公司承担58元，徐某1承担2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信典当公司提交了还款承诺书一份，证明徐某1给瑞信典当公司做了还款承诺的事实。徐某1质证认为，该承诺书是徐某1本人写的，字也是徐某1签的，但是非情愿所写，因为当时瑞信典当公司一直来徐某1单位找，没办法，然后徐某1就给徐某2打电话，说让徐某1先写上。徐某2质证认为，当时徐某1打电话了，说瑞信典当公司找的没办法，徐某2给说了先给把承诺书写上，钱由徐某2还。经审查认为，因徐某1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的本金及利息无异议，徐某1上诉认为其与徐某2是代理关系，不是实际借款人，但依据徐某1与瑞信典当公司签订的典当合同、徐某1向瑞信典当公司出具的借条、徐某1在7份催告函上的签名及其借款后向瑞信典当公司支付的4000元利息的事实足以证明徐某1与瑞信典当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链，虽然典当合同签订后，瑞信典当公司将款项打到了徐某2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上，且徐某2在借款后在借条上补充签名，但徐某1仅口头陈述其与徐某2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但该陈述的证明力并不大于瑞信典当公司提交的系列书证，且与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祎晖审 判 员 张景伟审 判 员 张兴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冬冬书 记 员 张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