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沪南路4789弄257号一层。法定代表人：纪亮，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纪亮，男，198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岭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鑫，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港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沪南路4789弄286号。法定代表人：朱健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浙江陈志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鸿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励公司）、纪亮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港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励公司、纪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鸿励公司仅支付港邦公司转让款10万元，纪亮对鸿励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港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健荣与朱某系父子关系，鸿励公司、纪亮向给朱某转账的73万元系支付本案项下对港邦公司所负债务。具体而言，第一，鸿励公司、纪亮与港邦公司之间除了本案纠纷外，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鸿励公司、纪亮与港邦公司、朱健荣之间的诉讼也仅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1民终4282号（以下简称4282号案件），该案中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驳回港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鸿励公司、纪亮支付给朱某的73万元不可能用于清偿其他债务。第二，在4282号案件的判决中载明，截至2015年10月1日前，港邦公司所称朱某的垫付款已与纪亮结清。而纪亮支付73万元的时间系在2015年10月2日和10月16日，两笔款项均发生在之前的债权债务结清后。第三，港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健荣与鸿励公司、纪亮之间在2015年9月25日进行微信对账时，账目中所涉资金往来均是用朱某的银行账号完成，且从朱某账户汇出的款项均记录为“荣汇出”，说明朱某与朱健荣的财务高度混同。此外，朱健荣在微信中索要欠款时仅要求鸿励公司、纪亮支付10万元，说明仅有10万元欠款。第四，本案一审中，港邦公司陈述73万元系用于清偿朱某为鸿励公司垫付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是否存在该事实。第五，在2015年10月1日合同签署后到2016年2月1日期间，港邦公司的银行账号都是由承包方纪亮掌握，故付款肯定是支付给第三方，即按照双方交易惯例支付给朱某。在双方微信记录中显示朱健荣承认之前的汇款都是使用朱某的账户。因此，该73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债务。港邦公司辩称，鸿励公司、纪亮与朱某、朱健荣之间另有借贷关系。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发现，纪亮承包港邦公司时尚欠朱某200余万元，与朱健荣本人也存在业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另有债权债务关系是正确的。本案合同款项如何交付都有朱健荣的短信指示，但其对系争83万元并无任何指示。就鸿励公司、纪亮上诉提出异议的73万元，其中50万元是归还朱某投资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投资款，另外23万元也是向朱某的还款。因此，鸿励公司、纪亮并未履行83万元的付款义务。港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鸿励公司支付转让款83万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归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纪亮对鸿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港邦公司（甲方）、鸿励公司（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公司名下现有库存车辆、售后备件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合计转让费为65万元；甲方将公司名下现有售后维修设备、办公电脑及家具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8万元；以上合计73万元；甲方现有房屋出租方为上海车市，自2015年10月1日起，甲方将房屋使用权转租给乙方经营使用，全部租金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上海车市；甲方将公司承包给纪亮经营，截至2015年10月1日前，甲方名下与朱健荣的经济关系已全部结清，并与纪亮无任何关系，纪亮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期间的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与众泰控股集团存在合作关系，该合作关系由乙方接手并继续合作，合作到期后可根据当时情况，考虑是否继续合作，若合作终止，众泰控股集团退回相应保证金为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上海港邦公章由法定代表人朱健荣保管，若乙方在实际经营中需要，经双方协商后即可使用；……；甲方与乙方签订转租协议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之前转让协议仅供参考，不做最后依据；在今后合作中，若乙方有再次转让需求，应优先考虑甲方，且转让费用不得高于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费用，补充：若甲方向乙方转租时，维修设备、办公家具（8万元为转让费）。2015年12月22日，港邦公司（甲方）、鸿励公司（乙方），双方签订《固定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一批固定资产（见附件清单）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确认，在交割日，甲方将上述全部固定资产向乙方转让；双方协商一致的转让交割日：2015年12月22日；自本协议规定的交割之日起，乙方即成为该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转让价格25万元，乙方于2015年3月1日前向甲方全额支付。一审中，鸿励公司、纪亮称，2015年10月1日《协议》项下的73万元转让款港邦公司的支付方式为：通过与港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健荣之子朱某在2015年9月22日《上海港邦与华松往来账目明细》中“收朱某代付款50万元”冲抵其中50万元，其余23万元于2015年10月2日通过当时由鸿励公司使用的港邦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航头支行账号支付到朱某账上。港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鸿励公司、纪亮还称，纪亮承包港邦公司期间，朱健荣为公司经营垫付过款项，为此纪亮支付朱健荣售车提车款，该款项也是通过港邦公司名下账户支付到朱某账上。一审法院认为，港邦公司与鸿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港邦公司要求鸿励公司、纪亮支付2015年10月1日《协议》项下73万元转让款及2015年12月22日《固定资产转让合同》项下10万元转让款。鸿励公司、纪亮主张2015年10月1日《协议》项下73万元已结清。鸿励公司、纪亮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鸿励公司、纪亮主张73万元中的50万元通过2015年9月22日《上海港邦与华松往来账目明细》中“收朱某代付款50万元”予以冲抵、其余23万元支付给了朱某。鉴于鸿励公司、纪亮与港邦公司及朱某、朱健荣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鸿励公司、纪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港邦公司确认上述款项用于归还本案系争73万元转让款。各方的其他诉讼中也未将其排除于相关债权债务之外。因此，一审法院对鸿励公司、纪亮的主张不予采信。港邦公司诉请要求鸿励公司归还转让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港邦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中73万元转让款未约定付款期限，该笔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10万元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港邦公司对该款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纪亮作为鸿励公司的一人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鸿励公司相互独立，故纪亮应对鸿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判决：一、鸿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港邦公司83万元；二、鸿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港邦公司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纪亮对鸿励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100元（港邦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计16,770元，由港邦公司负担377元，由鸿励公司、纪亮负担16,393元。本院二审期间，港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永康天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往来款专项审核报告》及《资产转让款专项审核报告》，前者证明纪亮承包的港邦公司负有34万元及2,140,347.50元两笔欠款，后者证明纪亮承包的港邦公司应支付朱健荣73万元。鸿励公司、纪亮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两份审核报告均系港邦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其中内容与4282号案件判决内容矛盾。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两份报告中载明报告所依据的是委托方即浙江陈志毅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的转让合同、协议、银行收付款流水账单及港邦公司财务入账凭证，且报告中未附上述凭证，因此，两份报告实际仅是对港邦公司单方提交材料的形式确认，并不能以此确认报告中所载明款项的性质或金额。因此，本院对港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确认。鸿励公司、纪亮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励公司、纪亮上诉主张其已向港邦公司支付的款项共两笔合计73万元，本院分别作以下阐述。就其中50万元，鸿励公司、纪亮主张，2015年朱某、纪亮、左某三人出资成立XX公司，三人均未缴足出资，XX公司的初期运营资金系由纪亮承包的港邦公司支付，共投入129万元；纪亮与朱健荣约定，将港邦公司、纪亮欠付朱健荣的73万元款项中的50万元与朱某欠付纪亮的50万元相互抵销；该主张的依据是，2015年9月22日XX公司三个股东共同签署《上海港邦与华松往来账目明细》，其中列明“收朱某代付款50万”。港邦公司对鸿励公司、纪亮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一则，鸿励公司、纪亮主张抵销的两笔债务的债权人、债务人并不相同，即便存在纪亮为朱某代垫XX公司的出资款的情况，则该笔款项的债务人系朱某，而本案系争50万元款项的债权人系港邦公司。二则，《上海港邦与华松往来账目明细》的签署时间系2015年9月22日，尚在2015年10月1日港邦公司与鸿励公司签署《协议》之前。鸿励公司、纪亮虽主张《上海港邦与华松往来账目明细》系2015年10月才签署，该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鸿励公司、纪亮主张已抵销的50万元的债务人并非本案的债权人港邦公司，而港邦公司称对纪亮与朱某之间的约定并不清楚，鸿励公司、纪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万元债务的抵销已经过港邦公司的同意；相反，在案证据即《上海港邦与华松往来账目明细》签署时间在本案债务形成之前，并不能印证鸿励公司、纪亮所称的抵销的主张。因此，鸿励公司、纪亮所称50万元已与朱某欠付的50万元相抵销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其中23万元，鸿励公司、纪亮主张，（2019）沪01民终4282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理由中有“应认为截至2015年10月1日前，港邦公司所称朱某的垫付款已与纪亮结清，纪亮无需再向港邦公司支付款项”的表述，故2015年10月2日支付给朱某的23万元系本案项下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前案判决中并无关于2015年10月2日所支付23万元款项性质的事实认定，判决理由中的该句阐述系在前案未能进行审计的情况下、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对前案中港邦公司的垫付款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评判，而并非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案中，鸿励公司、纪亮主张该23万元系支付本案项下欠款，而港邦公司主张系归还4282号案件中纪亮承包港邦公司期间向朱某的欠款。对此，应由鸿励公司、纪亮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朱健荣指示纪亮将该23万汇入朱某账户。此外，在鸿励公司、纪亮与朱某存在垫付款等债权债务的情况的下，鸿励公司、纪亮在支付该23万元时亦未指明该款项的用途或性质。现港邦公司不认可该款项系归还本案系争73万元转让款，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23万元系归还本案73万元转让款，对于鸿励公司、纪亮所称已支付转让款合计73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鸿励公司归还港邦公司83万元及以10万元为基数的相应利息并由纪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励公司、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上海鸿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纪亮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