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兴安路28一层西侧。 负责人：张永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肖锋，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占江，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占江、李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5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435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二、一审法院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70639元；三、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给付被上诉人李波垫付的7400元；四、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李波鉴定费3380元；五、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波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保险公司仅在医疗费项下承担垫付，并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承担了7400元医疗费，对于该笔费用，再让保险公司承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让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交强险条例》和《保险条款》规定，医疗费项下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因被上诉人李波即实际侵权人，系肇事逃逸。根据《交强险》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承担的垫付抢救费用，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宋占江的其他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李波承担。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中禁止性规定“交通肇事后，驾驶员不得逃离现场”作为《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中第24条第1项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该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责条款是符合法理的。被上诉人是机动车的驾驶员，是参加过交通法律法规培训并获得驾驶证，在交通肇事后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在事故发生地抢救伤者或报警处理。但是，被上诉人李波交通肇事后逃逸。上诉人将此种违法行为列为责任免责条款是为了防止道德风险的发生，也是为了阻止违法行为及冒险的赌徒行为发生。如果被保险人或被保险允许的驾驶人员违法甚至犯罪也能获得保险赔偿，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在本案中，虽然鉴定签字并非李波本人所签，但是李波已经缴纳了保险费视为对签字的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该免责条款理所当然可以约束被上诉人李波。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投保提示非被上诉人李波所签就断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告知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七、提供的误工证明和护理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建议按照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宋占江答辩称，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李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请求，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宋占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及出院后的继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计款97548.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21时许，李波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沿曲周县建设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公化路交叉路口北侧路段处，撞上前方道路上步行行人宋占江，造成宋占江受伤，一机动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波驾驶冀Ｄ×××××号小型轿车逃逸。后曲周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4351201800001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波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占江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冀Ｄ×××××号小型轿车在泰山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庭审中，李波否认投保人声明上面投保人签章处的“李波”二字系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对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果为：2018年8月6日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签有的“李波”之名不是李波本人所签写。李波预付鉴定费338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曲周县医院住院治疗，病案首页显示，原告住院91日，支付医疗费24732.51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宋占江的误工期为200日，护理期限为100日，营养期限为75日，二次手术费用约9000元，护理人数为，伤后2个月2人护理，其后1人护理。另查明，诉前，李波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告各项损失应依法得到相应赔偿。因李波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泰山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损失应首先由泰山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赔偿仍不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事故责任比例等确定赔偿责任。根据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2018年8月6日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签有的“李波”之名不是李波本人所签写，泰山财险公司无法证明就免责条款已对李波进行了说明、提示等，故一审法院对泰山财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拒赔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误工费、护理费等计算规定，对原告各项损失进行核算。被告泰山财险公司主张原告挂床80日，根据原告病案中的长期遗嘱及临时医嘱，结合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护理期限的鉴定，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住院期限为60日。原告主张医疗费24732.51元，但其中包含的91日的护理费、住院诊查费和床位费，一审法院已认定住院60日，故应扣除31日的床位费、住院诊查费和护理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24732.51元-4元／日×31日-21元／日×27日-60元／日×4日-6元／日×31日＝23615.51元。一审法院已认定原告住院6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日×60日＝3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限为75日，营养费为30元／日×75日＝225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作为邯郸市高速公路管理局青兰高速涉县东收费站正式职工，根据其所在公司虽出具的工资停发证明等，误工费为（2612.67＋880）元／30日×200日＋2000元＋2085元＝27369.47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父母从事批发零售业，护理费为128.78元×（100日＋60日）＝20604.8元。二次手术费9000元系原告日后做手术的必然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费1800元，系原告确定其伤情而进行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2615.51元（含二次手术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27369.47元，护理费20604.8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87639.78元。李波驾驶的冀Ｄ×××××号小型客车在泰山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泰山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和鉴定费共计49774.27元，以上共计59774.27元。原告剩余损失27865.51元，因被告李波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泰山财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剩余损失27865.51元。因李波已给原告垫付了7400元，故泰山财险公司应赔偿宋占江为87639.78-7400元＝80239.78元，返还李波7400元。经鉴定，2018年8月6日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签有的“李波”之名不是李波本人所书写，而泰山财险公司称系李波所书写，故该鉴定费3380元应由泰山财险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宋占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和鉴定费共计80639.78元；二、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李波垫付款7400元；三、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李波鉴定费3380元；四、驳回原告宋占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保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是否妥当，李波所垫付的7400元医疗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二、一审认定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让保险公司承担是否妥当。三、一审认定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是否妥当；四、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2018年8月6日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签有的“李波”之名不是李波本人所签写，泰山财险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已对李波进行了明确说明等，故一审认定不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并返还李波所垫付款74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泰山财险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已对李波进行了明确说明等，不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让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审法院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宋占江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二次手术费、护理人数进行了鉴定。一审庭审中，李波否认《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的“李波”系其本人书写，并申请对笔迹鉴定，根据李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签有的“李波”之名进行了鉴定，结果为该“李波”之名不是李波本人所签写。一审认定鉴定费均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根据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宋占江系邯郸市高速公路管理局青兰高速涉县东收费站职工、其父母从事批发零售业，并据此计算了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妥。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红娟 书记员赵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