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林，男，194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现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通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小香仪村28号。法定代表人：张宝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男，北京通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杨茂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漷顺达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茂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诉争场地为杨茂林买断，通漷顺达公司对其无所有或使用权，在不享有相关物权的情况下不存在排除妨害诉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现通漷顺达公司股权与2003年成立之时存在根本性区别，与杨茂林已无任何关系，无权使用杨茂林的诉争厂房。三、关于通漷顺达公司与村委会的判决，村委会将房子处理卖给杨茂林，村委会去停水停电是没有权利的。四、涉诉场地现状，在2018年杨茂林胜诉之后，判决确认2001年将涉案房屋卖给杨茂林。之后杨茂林、通漷顺达公司、村委会三方到涉诉场地，通漷顺达公司把院子里面搭的彩钢瓦棚子全部拆走了，通漷顺达公司在外面的停车场因为是违建，已经被村委会拆除了。涉诉场地有合同、有判决已经确认是杨茂林的，不是通漷顺达公司的，杨茂林与通漷顺达公司没有任何租赁合同，这种情况下通漷顺达公司没有权利继续要求使用场地。通漷顺达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通漷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茂林排除妨害，不得影响通漷顺达公司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2、判令杨茂林腾退其占有的通漷顺达公司合法经营场所；3、诉讼费用由杨茂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香仪装订厂为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小香仪村的村办企业。2001年6月30日，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小香仪村村委会（以下简称小香仪村委会）（甲方）与杨茂林（乙方）签订《资产有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属小香仪装订厂的全部资产（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一次性有偿转让给乙方；小香仪装订厂现有厂房13间、办公室2间和部分机器设备及小香仪装订厂的营业执照等，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5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付款2万元，2001年12月31日支付1万元，2002年7月1日前支付余款2万元；乙方现占用甲方土地约1.5亩，每年12月31日向甲方交付土地租金3000元；由于小香仪装订厂始终由乙方在独立经营，因此小香仪装订厂转制前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及转制后未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独立继承和承担，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甲方资产转让乙方后，乙方要尽快把企业性质由集体变更为股份制或私营。此外，《资产有偿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3年，杨茂林与张立民作为股东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申请企业注册登记，企业名称为永胜装订厂，注册地址位于原小香仪装订厂经营地址小香仪村28号，注册资本为80万元，全部以现金方式出资，其中杨茂林实缴注册资本50万元，张立民实缴注册资本30万元。2003年9月13日，小香仪村委会与永胜装订厂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约定永胜装订厂现占用甲方土地约1.5亩，每年12月31日向甲方交土地租金3000元整，如国家不占用有长期使用权。2003年9月25日，小香仪村委会（甲方）与杨茂林（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租用甲方所有的土地2500平方米建设厂房，租期30年，每年在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土地租金3000元。租期满30年后所有地上建筑物归甲方所有，其他机器设备和可动产归乙方所有，如继续出租同等条件乙方优先。协议书落款乙方处有杨茂林的签字，同时加盖永胜装订厂公章。小香仪村委会对《土地使用协议》与《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两份协议无效，理由是：协议不符合有效的形式要件；协议内容与2001年《资产有偿转让协议》内容相冲突，属于一房两卖；两份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贷款。永胜装订厂自成立至今一直在诉争土地及房屋上经营。2006年5月15日，杨茂林将其持有的永胜装订厂股权50万元中的40万元转让给张文明（张立民之子），永胜装订厂的股东变更为杨茂林、张立民和张文明。2012年10月31日，永胜装订厂的工商档案登记材料显示杨茂林将其持有的永胜装订厂股权10万元转让给侯伟，张立民将持有的永胜装订厂股权30万元转让给张宝玉，永胜装订厂的股东变更为张文明、张宝玉与侯伟。2012年11月26日，永胜装订厂名称变更为通漷顺达公司。2011年4月18日，小香仪村委会（甲方）与杨继东、杨颂东（乙方）签订《资产有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属原小香仪装订厂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一次性有偿转让给乙方；小香仪装订厂原有厂房13间、办公室2间和部分机器设备及小香仪装订厂的营业执照等一次性有偿转让给乙方等内容。同日，小香仪村委会（甲方）、杨茂林（乙方）与杨继东、杨颂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乙方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经三方共同协商将乙方使用所有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将乙方欠甲方的转让金额四万一千元整一次性付给甲方）。上述《资产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签订后，2011年7月21日，小香仪村委会与杨继东、杨颂东向通漷顺达公司送达通知，要求通漷顺达公司腾退诉争厂房。2017年2月28日，小香仪村委会以杨继东、杨颂东自2014年开始拖欠土地租金为由将杨继东与杨颂东诉至法院，要求解除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资产有偿转让协议》，杨继东、杨颂东交还使用的土地及厂房13间、办公室2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3月24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确认小香仪村委会与杨继东、杨颂东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于2017年3月24日解除；二、自2011年4月18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协议解除之日止，杨继东、杨颂东因生产或经营等一切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杨继东与杨颂东承担，与小香仪村委会无关；三、杨继东、杨颂东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将使用的1.5亩土地及地上现有房屋（包含13间厂房、2间办公室及其他临时搭建的屋棚）退还小香仪村委会；四、小香仪村委会退还杨继东、杨颂东转让金5万元，并给付杨继东、杨颂东补偿款7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3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3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3万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3万元；五、上述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再无其他纠纷。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调解协议制作（2017）京0112民初5508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3月24日生效。2017年7月19日，通漷顺达公司以小香仪村委会与杨继东、杨颂东经调解达成的（2017）京0112民初5508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通漷顺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2017）京0112民初550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被告杨颂东、被告杨继东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将使用的1.5亩土地及地上现有房屋（包括13间厂房、2间办公室及其他临时搭建的屋棚）退还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小香仪村村民委员会”。法院经审理判决：撤销（2017）京0112民初5508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项“被告杨颂东、被告杨继东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将使用的1.5亩土地及地上的现有房屋（包含13间厂房、2间办公室及其他临时搭建的屋棚）退还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小香仪村村民委员会”。判决后，小香仪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京03民终45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无论从《土地使用协议》及《协议书》的内容、形式到当事人在《土地使用协议》及《协议书》的签名、盖章都说明小香仪村委会与永胜装订厂之间就涉案土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后小香仪村委会将杨茂林、第三人杨继东、杨颂东、通漷顺达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01年6月30日之《资产有偿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03年9月13日之《土地使用协议》无效、2003年9月25日之《协议书》无效。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72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小香仪村村民委员会与杨茂林于2001年6月30日签订的《资产有偿转让协议》有效；二、驳回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小香仪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小香仪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京03民终111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争议焦点为2003年9月13日之《土地使用协议》及2003年9月25日之《协议书》效力问题…经审查，该两份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之合同无效情形，且法院生效判决亦已认定小香仪村委会与永生装订厂之间就涉案土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小香仪村委会上诉主张通漷顺达公司（原名永胜装订厂）并未交纳过租赁费，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小香仪村委会与永胜装订厂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的效力，且该租赁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亦已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故对小香仪村委会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3月27日，小香仪村委会张贴《关于腾退原“小香仪装订厂”院落和房屋的通告》，通知中称村委会将于2017年3月31日起，停止对原“小香仪装订厂”的院落供水供电，并要求腾退院内物品和房屋。小香仪村委会张贴上述《通知》后即对涉案场地的院落上锁。后通漷顺达公司以排除妨害为由将小香仪村诉至法院，要求小香仪村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10797号判决书，判决小香仪村委会将通漷顺达公司营业场所的大门上的锁打开、恢复通漷顺达公司的供水供电并赔偿通漷顺达公司经营损失24000元。2019年1月，杨茂林在通漷顺达公司大门张贴《公告》，载明：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1194号生效判决书，通州区漷县镇小湘仪村28号原小香仪装订厂所属厂房及院落属杨茂林个人承包使用。故在此通告：自本公告登报之日起7天内（含法定休息日），相关单位及个人将上述院内现有物品自行撤出…杨茂林，2018年11月21日。杨茂林认可贴完上述《公告》后即将涉案场地大门上锁。上述事实，有《土地使用协议》、《资产有偿转让协议》、《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通漷顺达公司（原名永胜装订厂）与小香仪村委会之间就涉案土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003年9月13日的《土地使用协议》及2003年9月25日的《协议书》经法院认定合法有效，通漷顺达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对涉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协议》签订时杨茂林系永胜装订厂的股东，《协议书》上有杨茂林的签字且盖有永胜装订厂的印章，可以得出当时杨茂林对于永胜装订厂使用涉案场地知情且无异议。现杨茂林将通漷顺达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场地的大门上锁，妨害了通漷顺达公司的正常经营，通漷顺达公司要求排除妨害，于法有据，法院院予以支持；杨茂林并未占用通漷顺达公司的经营场所，故法院对于通漷顺达公司要求杨茂林腾退占有场所的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杨茂林与通漷顺达公司关于涉案土地地上物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茂林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小香仪村的北京通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营业场所的大门上的锁打开，不得妨碍北京通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对营业场所的使用；二、驳回北京通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茂林提交现场照片十张，证明现在涉案场地通漷顺达公司建的停车的地方已经拆除了，院内也已经没有通漷公司的东西了。通漷顺达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并要求缺席判决。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通漷顺达公司（原名永胜装订厂）与小香仪村委会之间就涉案土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003年9月13日的《土地使用协议》及2003年9月25日的《协议书》经法院认定合法有效，通漷顺达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对涉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协议》签订时杨茂林系永胜装订厂的股东，《协议书》上有杨茂林的签字且盖有永胜装订厂的印章，可以得出当时杨茂林对于永胜装订厂使用涉案场地知情且无异议。现杨茂林将通漷顺达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场地的大门上锁，妨害了通漷顺达公司的正常经营，通漷顺达公司要求排除妨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茂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杨茂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