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红，女，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娜，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奎远，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卓飞，山东林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山东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红因与被上诉人郝奎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书（下称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多笔还款证据不能正确采信的作法，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背离了居中裁判的审判立场，其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主要体现在：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首先、原审判决仅确认上诉人2018年9月10日20000元的偿还行为与涉案借款有关联性，而对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其他的多笔共1427700元不予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的1447700元均发生在三笔借款时间之后，即2012年9月3日、2012年11月6日、2012年11月26日以后的时间里，并且是在本案三笔借款到期之后，即2013年3月3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26日之后，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无力全额偿还借款本息的现况，面对借贷逾期的实际，上诉人只能断断续续的偿还了本案中部分借款本金，这样的还款方式既符合常理，又符合现实中当地的交易习惯。自2013年三笔借款到期至2018年1月9日上诉人出具承诺书长达5年的时间，如果上诉人一分钱都没有偿还给被上诉人的话，被上诉人可能会等这么长的时间后再要求上诉人还款并出具承诺书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事实上就是上诉人陆续少量的还款行为，使得被上诉人全额还款无望后，为了督促上诉人尽快全部还清借款，才要求上诉人签定承诺书，作出最后还款期限的承诺，目的是尽快还清本案本息，并没有具体进一步计算本息，因为到期后上诉人是否能还清本金或本息还不确定，所以在承诺的当时还不可能去具体核算本息数额。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其他还款均发生在2018年1月9日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之前而不予确认其还款事实严重错误，认定上诉人认可承诺书中打印部分的“未能还本息”严重错误，以此来认定上诉人之前的还款不是偿还涉案借贷本息更是严重错误。承诺书是被上诉人事先起草拟定打印好的，只留有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码、未还款的理由、承诺还款的时间让上诉人自己填写，事实上在当时的情况下上诉人因未能全额偿还被上诉人本息，自觉理亏，与被上诉人之间处于一种极不平等的地位，没有和被上诉人协商的条件或筹码，更没有仔细审阅承诺书的具体内容，以致对内容产生错误认识,但这份承诺书的内容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未能还本息”的记载本身也存在诸多歧义，是未能全额还本息还是未能部分还本息，并未写得清楚明了。这份承诺书中的部分条款从本质上看，就是一种格式条款，在订立时也未与上诉人协商、确认，当然也不允许更改，上诉人只能全部同意或不同意，因其内容存在诸多歧义，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各自地位，也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二、原审判决适用证据错误从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对焦点2的认定描述可以看出：原审虽然没有直接表明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0万元的转账记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从而认定给付1427700元是上诉人偿还的其他债务，而不是偿还涉案债务，但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来看已间接认定这一事实。这就等于被上诉人用转账记录来证实与上诉人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那么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在本案中就是一份间接证据，而间接证据必须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以推论的方式起到证明的作用，且要经得起推敲，而被上诉人再没有其他的证据与转账记录相结合，况且该推断也经不起推敲，难道仅凭这种转账记录就只能证明本案双方有未了的债权债务关系？显然结论不是唯一的。而上诉人提交的1427700元的偿付转账记录，根据其发生的时间，完全可以不依赖于其他证据，单独就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部分还款的这一客观事实，那么这样一份直接证据，能证明案件主要事实，却一直不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或加以采信，是上诉人对本案上诉的主要原因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哪个证明力大是显而易见的，而一审法院却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交的间接证据继而认定本案的主要事实，是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严重错误的关键所在。总之，上诉人的还款记录是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的，除非被上诉人提供更有证明力的证据，否则不能推翻该上诉人的还款事实。三、一审判决自2018年5月1日按照月利率2%计息不合法律规定，也有失公平公正。在2018年9月10日出具承诺书后，上诉人不断的有偿还借贷债务的行为，而被上诉人也予以接受，这视为双方对约定作出了变更，因此上诉人也不存在违约。即使违约，以1900000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也远远高于造成的损失，况且上诉人已承诺按月利率壹分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被上诉人也不存在损失。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适当减少。本案中上诉人不是无故不履行还款义务，而是目前诸多因素导致无力还款，本来利率就偏高，再加上如此之高的违约金，上诉人更是无法承受，既不利于案结事了，更有失公平公正，敬请二审法院予以酌减为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非常不当、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其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郝奎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郝奎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红支付借款本金1900000元；2.判令郝红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9月3日至清偿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1月6日至清偿之日止；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1月26日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郝红承担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郝奎远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数额为295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3日，郝红出具借条1张，上载借到郝奎远伍拾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5%，借款期限为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3月3日。同日，郝奎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郝红交付500000元。2012年11月4日，郝奎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郝红交付500000元，同年11月6日，郝红出具借条1张，上载借到郝奎远伍拾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5%，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5月6日。2012年5月25日，郝奎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郝红交付800000元，同年11月26日，郝红出具借条1张，上载借到郝奎远玖拾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5%，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5月26日。同时该借条中记载“2012年11月25日80万元息已结息，本金以本借条为准”等字样。2018年1月9日，郝红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其于“2017”年9月3日至2013年3月3日向郝奎远有偿借款伍拾万元，于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5月6日向郝奎远有偿借款伍拾万元，于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5月26日向郝奎远有偿借款玖拾万元，并说明“因商品房正在办理期间未能还本息”，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自即日起按照月息壹分计算，如再违约不能偿还，每逾期一天自愿支付本金总额的2%违约金”等。上述事实由郝奎远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条、承诺书及当事人在案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款项。郝红对于借款事实未提出异议，且郝奎远所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承诺书可以形成有效证据链以证实案涉借款本金为1900000元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1）承诺书中关于2012年9月3日借条记载的500000元的借款期间的书写确有笔误，但并不足以影响该承诺书的证据效力及对该笔借款真实性的认定；（2）2012年11月26日借款本金记载为900000元，与转账凭证所载的800000元不一致，对于余款100000元的交付，郝奎远认为系以现金方式交付；郝红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2012年11月26日，郝红除结清800000元于2012年5月25日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的利息外，还结清了另一笔的部分本息，剩余部分正好是100000元，与前述的800000元正好是900000元”。本院认为，郝奎远关于现金交付的说明未得郝红的认可，而郝红作为借款人，其对900000元的借款本金数额已通过书写借条、承诺书及当庭陈述等方式予以确认，且其所做关于款项数额的来源情况亦具有合理性，故在郝奎远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确实存在现金交付行为的前提下，确认郝红自认内容的真实性。争议焦点2，已还款项。郝红认为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447700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材料，其中除2018年9月10日20000元外，所主张其他还款均发生于2018年1月9日案涉承诺书出具之前。经质证，郝奎远认为“郝红出具的银行凭证均是偿还的本案三笔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并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以证实郝奎远与郝红之间除案涉借款之外，尚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经查，2018年1月9日，郝红以书面承诺的方式确认了案涉借款，并认可“未能还本息”，其所提交的2018年1月9日之前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所陈述的偿还行为无法有效指向案涉借款，且其对郝奎远所提交的其他款项往来情况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仅确认2018年9月10日20000元偿还行为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争议焦点3，案涉利率。案涉借款记载利率为月利率2.5%，明显超出法定之上限，根据案件事实及郝奎远的主张，调整自借款之日至案涉承诺书出具前一日（2018年1月8日）的利率为月利率2%。同时，根据承诺书记载，“自即日起按照月息壹分计算，如再违约不能偿还，每逾期一天自愿支付本金总额的2%违约金”，该记载应视为对借款利率的合意变更，依法确认自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利率为月利率1%。而自2018年5月1日始，因郝红未有证据证实其已全面履行了承诺书记载义务，故郝奎远继续以月利率2%主张利息的请求未超出案涉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上述，案涉利息计算如下：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9月3日至2018年1月8日，数额为65100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8年1月8日，数额为629666.67元；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11月26日至2018年1月8日，数额为1121400元；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4月30日，数额为70300元；上述利息数额为2472366.67元。自2018年5月1日始，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其中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数额为453466.67元。故在扣减已偿还的20000元外，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数额应为2905833.34元。需要说明的是，在第一次开庭后鉴于原被告就借款本息数额的确定及偿还均有调解的意思表示，故原告延缓缴纳了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费用，后因原被告未能达成调解意见，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就利息部分补缴了相关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郝奎远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至2019年4月24日的利息2905833.34元；二、被告郝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郝奎远自2019年4月25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郝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5670元，由原告郝奎远负担913元，由被告郝红负担447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郝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郝奎远要求郝红偿还借款，提供了郝红签字的借条及承诺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事实成立，判决郝红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关于郝红在借款发生后至其签署承诺书期间偿还的款项问题，由于郝红签署的承诺书中认可案涉借款“未能还本息”，郝奎远又提供了向郝红转款的其他凭证并称除涉案借款外还向郝红借款200万元，而郝红对收到此200万元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郝红2018年1月9日之前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所陈述的偿还行为无法有效指向案涉借款而不予确认，也无不当。上诉人郝红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多笔还款证据不予采信错误，认定上诉人认可承诺书中打印部分的“未能还本息”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自2018年5月1日按照月利率2%计息不合法律规定，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郝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9元，由上诉人郝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鲁奇书记员王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