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06刑初8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1,出生于青海省湟源县，公民身份号码×××，青海湟源上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宁夏分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湟源县，住青海省湟源县。2019年7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某，宁夏北民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以银金检二部刑诉［2019］344号起诉书，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2日、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于2012年11月9日成立青海湟源上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4日在银川市××区注册成立青海湟源上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担任公司负责人。被告人李某1在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青海湟源上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养殖项目扩大生产经营为由，通过在公园、市场等地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以对投资人承诺每月支付0.15-0.2%不等的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为利诱，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吸收资金。在借款到期后又继续以高息为利诱与投资人续签协议。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李某1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经陕西鸿信司法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资金进行司法鉴定：自2019年1月1日至11月10日，共有19名投资人向警方报案，共向青海湟源上裕畜牧养殖限公司投资2180500元，收回投资251950元，未归还资金1928550元。被告人李某1所吸收资金多用于给投资人返还本息、取现及公司经营。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成立青海湟源上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以扩大生产经营为由，以承诺支付高额收益到期还本为利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宣传吸收公众资金21805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1案发后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1二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相关证据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希望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定罪方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李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客观方面，被告人李某1与借款对象有社交关系基础，是一对一民间借贷的模式；2.主观方面，被告人李某1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所获得的资金仅仅是扩大公司生产经营，没有将筹集资金用于个人挥霍；3.客体方面，被告人李某1筹集资金的行为，没有扰乱金融秩序，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而非资本经营。（二）量刑方面：1.被告人李某1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李某1提供的犯罪线索希望法庭核实，如属实，被告人李某1则有立功表现；3.被告人李某1当庭自愿认罪、悔罪；4.被告人李某1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社会危害性较轻；5.被告人李某1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6.被告人李某1愿意缴纳罚金；7.被告人李某1符合判缓刑的法定条件。综上，建议宣告被告人李某1无罪，若认定有罪，请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1于2012年11月9日成立青海湟源上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湟源公司），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4日在银川市××区注册成立青海湟源上裕畜牧养殖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湟源公司宁夏分公司）担任公司负责人。被告人李某1在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青海湟源公司养殖项目扩大生产经营为由，通过在公园、市场等地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以对投资人承诺每月支付0.15-0.2%不等的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为利诱，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吸收资金。在借款到期后又继续以高息为利诱与投资人续签协议。自2019年1月1日至11月10日，被告人李某1共向社会不特定20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2240000元，已返还239350元，未返还2000650元。 另查明，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李某1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5月23日，报案人方东年向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报案称：2018年在××区106号与青海湟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投资70000元，对方承诺月息1.5，到期返本，5月停息后公司无人经营遂报警。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当日受案，2019年5月27日立案侦查。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李某1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二）身份信息、违法犯罪证明、关于群众举报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核查情况的报告，证明被告人李某1犯罪时系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经查无违法犯罪记录；举报事项无法查实，其不具有立功情节。 （三）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7月16日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从被告人李某1处扣押公司宣传手册2本、借款合同139本、营业执照1张、食品经营许可证1张、房屋租赁合同18页、国土资源局文件2册、公司章程1册、食品准营证2张、合同收据15本。 （四）公司资料、宣传册、宁夏分公司营业执照等，证明青海湟源公司宁夏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4日，经营场所为银川市金凤区xx花园二区（二期）xx号，负责人李某1。经营范围需审批的经相关部门审批，无须审批的项目自主经营。主营青海牦牛肉制品，具有宁夏清真食品准营证。青海湟源公司宣传册上明确写有因公司进一步扩大养殖规模向社会寻求投资合作伙伴，公司按投资金额每月以1.5%的回报率回馈客户。湟源县国土资源局、发改委文件、湟源县寺寨乡政府文件、西宁市农牧产业规划协调领导小组办案室文件、项目备案表等证实青海湟源公司的经营真实存在。 （五）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11月19日，经陕西鸿信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青海湟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9日，公司地址为青海××县，法定代表人李某1，青海湟源公司宁夏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4日，地址为宁夏银川市××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李某1在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投资青海湟源公司项目生产经营为由，通过在公园、市场等地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以对投资人承诺每月支付1.5至2%不等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吸收资金。自2019年1月1日至11月10日，共有19名投资人向警方报案，共向青海湟源公司投资2180500元，收回投资251950元，未归还资金1928550元。 （六）集资参与人方成尧、苏振福、吴泽河、苗保香、柴晓文、杨秀兰、仝聚生、王红、王雪莲、周凤莲、李光华、方东年、杨海深、董淑芳、王印、闫正娥、刘春霞、贺莲香、张慧贞的陈述、借款合同、借条、收据，证明以上19名集资参与人陈述其及以亲属名义向青海湟源公司投资的数额、领取利息的经过及所受损失情况。 （七）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系投案自首。其于2012年11月9日成立青海湟源公司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24日，在银川市××区商业楼106号成立青海湟源公司宁夏分公司，担任公司负责人，主营牦牛肉销售，公司没有内设部门，只有其妻子马明清、其女儿的同学曹正芳两人，平常其和马明清在公司工作，曹正芳记账及帮助公司发放传单，成立以后，因资金问题其产生以投资合作的形式向他人借款的想法，其印制了大量的宣传彩页手册，招聘人员十余人在公园、街道等人员多的地方向社会上宣传公司产品和投资合作事宜。对有合作意向的人还组织去青海湟源公司实地进行考察，借款合同约定利息1.5，月结息，到期返还本金也可续签。因为其当时被列为失信人员，所以将投资人以现金或转账形式交公司的款都存入马明清账户中，所支付的利息也是从该账户支出，由公司财务人员负责，资金来源是公司牦牛肉产品的销售。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日常经营。2018年9月其无法按借款承诺支付利息及本金，就给每位借款人又开具了一张借据续借一年，公司对外借款没有取得金融等相关部门的审批，其印象中向十余人借款近200万元，得看最终审计的结果。2014年因牲畜生病亏损90余万元，因天气灾害种植一千亩无收入，银行贷款400万元亏损，公司破产没有实际收入，为了生活出来找投资人，向方成尧等人借款开办青海湟源公司宁夏分公司。认可司法审计报告中所审计的涉案数额。其对新增加张慧贞、贺莲香、王印、闫正娥、董淑芳、刘春霞六人报案投资金额、返还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扩大生产经营为由，通过在公园、市场等地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以对投资人承诺每月支付0.15至0.2%不等的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为利诱，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吸收资金，在借款到期后又继续以高息为利诱与投资人续签协议，向社会不特定对象（20人）吸收公众存款2240000元，已返还239350元，未返还2000650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指控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李某1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本案涉案资金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可酌情对被告人李某1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李某1因资金周转问题，异地来银开设公司，在未取得任何资质的情况下吸收公众资金，组织员工十余人在人流密集的地区，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散发传单宣传，承诺高额汇报，吸收存款数额高达2240000元，虽辩称没有扰乱金融秩序的主观故意，但客观造成了扰乱金融秩序的客观事实，故辩护人关于定罪问题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1检举其他案件的犯罪线索，是作为其他案件被害人依法寻求司法救济的手段，是公民维护自身合法利益不受侵犯的权利，且经核实其不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李某1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尚未全额归还集资款项，不宜宣告缓刑，故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李某1具有立功情节、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他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22年1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扣押的公司宣传手册2本、借款合同139本、营业执照1张、食品经营许可证1张、房屋租赁合同18页、国土资源局文件2册、公司章程1册、食品准营证2张、合同收据15本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 三、责令被告人李某1向集资参与人退赔非法所得共计2000650元（附：非法吸收金额及责令退赔一览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杨 小 萍 人民陪审员 金 惠 侠 人民陪审员 虎 艳 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 助理 （王荔群 书 记 员 张 文 静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集资参与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非法吸收金额及责令退赔一览表 序号集资参与人总投资金额（单位：元）收到利息+本金（单位：元）需退赔金额（单位：元） 1方成尧16500065000100000 2苏振福50000500045000 3吴泽河2000090019100 4苗保香1400003450136550 5柴晓文20000140018600 6杨秀兰24000020000220000 7仝聚生26000020000240000 8王红29000036750253250 9王雪莲20000200018000 10周凤莲30000225027750 11李光华100007509250 12方东年（王莉）70000360066400 13杨海深16000014400145600 14董淑芳150000300149700 15王印20000100019000 16闫正娥（杨艳）75000100074000 17刘春霞50000225047750 18贺莲香50000500045000 19张慧贞1200009300110700 20方加尧（方成尧报案）30000045000255000 合计22400002393502000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