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C2376室。法定代表人：廖红青，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湘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一新路168号第二幢143室。法定代表人：苏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谢诗，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仙辉，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红青，男，197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湘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干公司）、原审被告廖红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支付湘干公司175,000元。事实和理由：005号送货清单上的货物其没有收到；欠条亦是受对方胁迫而出具。中阁公司已经结清了所有的货款。湘干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中阁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廖红青表示同意中阁公司的上诉请求。湘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阁公司、廖红青向湘干公司支付货款365,080元；2、判令中阁公司、廖红青支付以365,0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月利率2.8%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湘干公司与中阁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湘干公司向中阁公司提供低合金钢板，合同总金额为1,643,667元，不含税金额为1,479,300元；结算方式为货到工地隔月预付百分之三十预付款，其余在2017年5月30日之前结清。如逾期不结清，自2017年5月30日起每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最高利率结算利息双倍给湘干公司，直至结清货款等。合同签订后，湘干公司于同年2月23日至3月1日分批向中阁公司供货，由中阁公司方王某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3月14日，湘干公司根据供货清单罗列了一份“上海湘干实业有限公司（送货清单）”载明：客户为中阁公司，同时载明了送货日期、规格型号、单价、数量和金额等。并载明合计送货数量为351.743吨，含税总价为1,643,667元，不含税总价为1,479,300元。廖红青在该单价上签署：“以上货物以签收单为准。”2018年6月20日，廖红青向湘干公司出具《欠条（还款承诺书）》，称：本人廖红青2017年2月23日向瞿某采购一批钢材送到江苏省A有限公司，加工成品送往安徽XX厂钢结构项目，总货款为1,479,000元（不含税），送到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至28日之间，收货人为王某。期间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共付瞿某个人卡110万元整，余款379,000元，产生逾期费用176,000元，合计欠款555,000元。本人承诺在2018年9月20日还款30万元，余款255,000元，在2018年10月20日之前还清。如未按期结清，从2018年10月20日以后按每月2.8%利息支付补偿给瞿某作为资金逾期费用，直到结清货款。落款“欠款人”处注明：“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廖红青”，并注明了廖红青的身份证号码。2018年10月26日，上海B有限公司代中阁公司向湘干公司付款20万元。此后，湘干公司再未收到付款，故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湘干公司与中阁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现湘干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后，中阁公司也应当按约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中阁公司认为其中一张编号为005的送货清单上王某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对此，因中阁公司此后也已经在《欠条（还款承诺书）》中确认了总货款金额，该《欠条》应当认定系在中阁公司核对账目后慎重出具，故中阁公司现否定其中一张送货清单的货物没有收到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中阁公司出具了欠条，并对逾期利息作出了新的约定，也作出了新的付款期限的承诺，湘干公司也表示接受，为此，可视为双方一致变更了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且双方对于截至2018年2月的逾期费用的结算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中阁公司认为其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要求法院调低，对此，因违约金是否过高，需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故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此后，中阁公司仍未能按该承诺的付款期限履行，直至2018年10月26日还款20万元，此时，该笔款项的支付也已经逾期，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事先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和主债务的顺序来抵充。从上述中阁付款时间看，已经逾期35天，由于第一笔还款即2018年9月20日的30万元中，双方当时未约定该款项中有无包含已经结算的逾期利息176,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则，判定该30万元中包含了176,000元的利息和124,000元的本金，由于176,000元本身为货款本金基础上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得出，在湘干公司并未提供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上述计算标准足以弥补湘干公司的利息损失，故不应当在此基础上另行计算利息。但30万元中的124,000元本金可按照逾期35天，按照一审法院酌定的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得出逾期利息为2,854元。也就是中阁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还款20万元中，其中2,854元为利息，其余197,146元为《欠条（还款承诺书）》中的本金，即555,000元中中阁公司已经支付了本金197,146元，余款为357,854元。故中阁公司应当支付湘干公司欠款357,854元，并应当以上述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湘干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鉴于买卖合同发生在湘干公司与中阁公司之间，廖红青系中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其出具的《欠条（还款承诺书）》的内容看，虽内容中称廖红青向瞿某采购钢材，但显然这是表明廖红青和瞿某各自代表了中阁公司和湘干公司的意思，且在该欠条的落款处，廖红青也注明了中阁公司，其系作为中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廖红青的上述行为系职务行为，湘干公司为此要求廖红青在本案中与中阁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阁公司提供4份付款凭证证明其已经在2017年6月28日、8月18日、2018年2月9日各支付了50万元、20万元和20万元，另外还于2018年10月26日由上海B有限公司代其支付20万元的事实，湘干公司均已经确认，并已经予以扣除，再加上中阁公司陈述的另一笔20万元款项的金额，也完全与《欠条（还款承诺书）》中所述的付款情况一致。中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付款是在湘干公司确认、并已经扣除的款项之外所付款项。故认定中阁公司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湘干公司主张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干公司欠款357,854元；二、中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湘干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57,8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湘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0元，减半收取4,120元，诉讼保全费2,833元，两项合计6,953元，湘干公司负担15元，中阁公司负担6,938元。在本院审理中，中阁公司提供了王某的签字笔迹和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005号送货清单非王某签收。湘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廖红青对该证据无异议。湘干公司和廖红青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中阁公司认为其未收到005号送货清单上的货物，但其在欠条上却作了确认。其认为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但此抗辩既无证据证明，亦与其一审的陈述相悖。故本院对中阁公司的上述抗辩及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在本院审理中，中阁公司认为即使应支付逾期利息，也应按合同的约定计算，一审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对于湘干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标准偏高，本院予以适当调整。综上所述，中阁公司只愿意支付湘干公司17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提出的上诉，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9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99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上海湘干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57,8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40元，减半收取4,120元，诉讼保全费2,833元，两项合计6,953元，由上诉人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914元；被上诉人上海湘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中阁西北对外建设工程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957元，被上诉人上海湘干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