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凯滨路166号12、15层。法定代表人：庄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B楼425室。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凤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原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由于开发商未予确认，涉案三套房屋的购房客户在法律上尚无法确定属于中原公司的客户，亦未满足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二、双方存在的佣金退款问题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中原公司坚持一审意见，不同意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平安公司支付中原公司佣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37,165.70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37,165.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审理中，中原公司将诉讼请求中的佣金金额及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变更为137,165.4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中原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渠道分销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平安公司委托中原公司参与平安公司指定楼盘项目（通过平安公司APP“XX”展示）的销售合作，中原公司为平安公司提供销售渠道拓展支持，中原公司与平安公司双方以有偿服务方式进行合作，销售范围为该项目领取预售证公开发售且经平安公司确认的房源。如合作项目内容变动，以平安公司书面通知或平安公司APP“XX”的发布为准。本协议合作期限自2018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中原公司同时满足以下全部条件后，平安公司向中原公司结算支付佣金：（1）根据平安公司APP“XX”系统，中原公司客户确认完成；（2）中原公司客户与合作项目开发商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并根据开发商要求支付房款；（3）平安公司已收到中原公司客户购买房源的对应佣金。中原公司应按平安公司要求进行对账结算，满足约定的付款条件后，中原公司应将提供加盖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的结算单及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发票名目为：渠道服务费）至平安公司。若中原公司无法提供税率为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则平安公司在收到中原公司发票后支付的渠道服务费金额相应调减，调减金额按本合同业务适用税率的差异幅度乘以原渠道服务费数额计算。若中原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前述发票，则付款时间相应顺延。如发生中原公司客户未能支付全部房款等未能完成房产过户交易的情况，中原公司须返还平安公司已支付的佣金，否则平安公司有权在后续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或向中原公司收取未付金额千分之一/日的违约金。该协议附件《项目合作确认函》载明：XX公园合作期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3月31日，佣金标准计算基数为成交金额，佣金标准在整个合作期内本地客户1.02%，外地客户2.5%，结算周期30天。同时，中原公司、平安公司签订《渠道分销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平安公司是XX公园的授权代理销售商，委托中原公司为该项目提供渠道销售服务。平安公司按自然月为周期，根据本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规则，就月成交额与中原公司进行结算。成交额确认方式：房源完成网签签约且客户足额支付首付款，前述房源的房款之和即为成交额，房款以网签购房合同中的约定为准。每个结算周期内，平安公司提前支付的渠道服务费对应的成交额为月成交额的100%，中原公司确认并同意，平安公司无须另行支付剩余成交额对应的渠道服务费。平安公司取得项目开发公司盖销售合同专用章的签约和首付款成交明细后10个工作日内向中原公司支付上述提前支付的渠道服务费，在平安公司支付前15个工作日，中原公司须开具等额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平安公司有权顺延支付时间且无须承担违约责任。若佣金垫付之后购房客户发生退房的情况，中原公司须在接到平安公司通知后退还平安公司提前支付的渠道服务费，否则应就应付未付金额向平安公司交纳千分之一/日的违约金。2018年3月1日，平安公司向中原公司发送《XX公园项目确认函》，明确平安公司公司授权签署《客户确认单》人员汤某、朱某、谭某的姓名、联系方式和签字样式，经指定人员在加盖平安公司公章的《客户确认单》上签署即可确认该客户为中原公司的有效客户，平安公司将根据原合同约定向中原公司结算并支付该客户佣金。嗣后，中原公司按约为平安公司推介购房客户，平安公司授权人员签署上海中原XX公园项目成交清单、签约清单，其中载明：客户王某1于2018年4月26日认购XX街道XX幢XX，合同金额1,240,488元；客户赵某于2018年4月29日认购XX街道XX幢XX，合同金额1,071,960元；客户侯某于2018年6月25日认购XX街道XX路南侧、XX路西侧XX幢XX，合同金额1,163,568元；客户王某2于2018年5月17日认购XX幢XX单元XX室，合同金额1,320,368元。2019年7月8日，平安公司向中原公司发送《退费通知函》，载明：根据渠道分销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若佣金垫付之后购房客户发生退房的情况，中原公司须在接到平安公司通知后退还中原公司提前支付的渠道服务费，否则应就应付未付金额向平安公司交纳千分之一/日的违约金。中原公司应收的渠道服务费按照主协议的支付规则执行。现已确认，中原公司推荐的客户已经发生退房，请中原公司按照约定在接到本通知函后5日内将平安公司已垫付的渠道服务费75,757.06元退还。中原公司收到该函后，未予退款。2019年7月26日，案外人A有限公司销售中心向平安公司出具一份《购房客户推荐成交告知》，载明：关于“XX公园”项目XX轩XX幢XX室购房客户侯某根据系统号码识别，成交显示由上海B有限公司推荐。嗣后，中原公司、平安公司因对前述四套房屋的报酬结算事宜意见不一，中原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中原公司出示上述四个签约客户与开发商A有限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平安公司对四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签约清单载明的侯某认购日期晚于合同签订日期，侯某不是中原公司推荐的客户。因为侯某一户存在争议，导致涉案的四户都有争议，平安公司与开发商就此协商过，成交客户的来源需要开发商的确认。王某2合同载明的房屋坐落、室号与成交清单上的房屋坐落、室号不一致，中原公司不能以成交清单作为依据向平安公司主张佣金，另外两套确实是中原公司带看的客户，但合同不是结算佣金的依据。为了证明侯某系中原公司推荐的客户，中原公司提供其工作人员与XX公园开发商董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董某在微信中表示：“判客：客户侯某，于2018年3月7日云家分销成交，平安对此单有异议，要求申诉，并已经提供相关证据，云家也提供相关证据，平安报备为侯某本人号码，云家报备号码为侯某的家人号码，并且报备时间晚于平安，从报备记录上来判定，此单为平安所有。”平安公司认为该聊天人员与其无涉，对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开发商已明确告知侯某为案外人的客户，应以开发商的确认为准。一审审理中，平安公司表示，因中原公司之前推荐的客户江某、胡某（即张某）在签约后退房，平安公司已支付中原公司的佣金共计75,757.06元，应当冲抵平安公司应付的佣金或返还平安公司，如果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抵扣，如果中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平安公司将另案主张。中原公司确认已收到平安公司支付的上述两客户的佣金75,757.06元，但认为即使要退，两户也只应分别退15,038元和13,531元，而不是退75,757.06元。中原公司另称，双方就涉案楼盘项目销售事宜已合作完成近百套房屋，目前存在争议即本案所涉四套房屋。平安公司对此无异议，并称其他房屋销售合作事宜均已结清。中原公司明确，本案中四套房屋的报酬金额分别为：XX幢XX为29,089.20元，XX幢XX为36,904.52元，XX幢XX为31,891.05元，XX幢XX（即XX幢XX）为39,280.95元。平安公司认为XX幢XX多算了8元，四套总计应为137,165.47元。中原公司同意四套按照137,165.47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原公司、平安公司签订的所谓《渠道分销合作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其实质简而言之即为平安公司委托中原公司对指定楼盘项目寻找客户进行销售，对于销售成功的房屋，则由平安公司按约向中原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由此，双方间的《渠道分销合作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法律性质，应属委托法律关系的范畴。依据委托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反之，受托人未能完成委托事务的，则无权要求委托人支付报酬。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原公司以其已成功销售指定楼盘项目中的四套房屋为由，要求平安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中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确认函、成交清单、买卖合同等证据。根据中原公司证据显示，四套涉案房屋的交易均已完成，且得到了平安公司方的确认。对于其中的三套房屋（XX幢XX室、XX幢XX室、XX幢XX室），中原公司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完成了推荐客户销售房屋的委托事务。平安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平安公司另称因未得到开发商的最终确认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根据中原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该三套房屋的交易早已完成，平安公司负有积极向开发商催要首付款成交明细之义务以确保其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合同得以履行。但平安公司同样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积极的向开发商提出主张。平安公司在并无证据否定中原公司已完成委托事务，也无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向开发商主张的情况下，仅以开发商未确认为由而拒绝向中原公司支付报酬，平安公司的抗辩理由有违公平及诚信，一审法院难以采纳。中原公司要求平安公司按约支付该三套房屋相应报酬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XX幢XX室房屋的销售问题上。对于该套房屋的推荐销售情况，中原公司虽然也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地推荐客户进行销售，但根据平安公司提供的由开发商出具的《购房客户推荐成交告知》显示，XX幢XX室购房客户的成交系由上海B有限公司推荐。因此，根据双方的上述证据显示，中原公司虽就该套房屋的销售实施了推荐客户的行为，但最终的成功销售即成交，并非中原公司所为。故中原公司在未能完成委托事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平安公司就此支付相应的报酬。对于平安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中原公司虽表示异议，但同样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中原公司虽称正在就该套房屋销售事宜与开发商进行申诉及沟通，但在未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该套房屋的成功销售系由中原公司完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中原公司要求平安公司支付该套房屋委托报酬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于中原公司要求平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双方就涉案四套房屋的销售及报酬结算事宜多次进行沟通而无法达成一致，而且双方合同中也确实有需得到开发商确认及中原公司开具发票等约定内容，致使付款期限并不明确，中原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利息损失并无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中原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对于平安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出，因中原公司之前所推荐两名客户退房，中原公司应按约退还相应佣金，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因中原公司、平安公司双方对于实际应退还佣金的数额意见不一，存在较大差距，所涉退佣事宜并非本案审处范畴，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情况下，本案中对此无法一并处理。如有必要，双方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报酬108,076.27元；二、驳回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22元，由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323元，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19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原公司诉请支付佣金的客户分别为王某1、赵某、侯某、王某2，一审法院支持了其中王某1、赵某、王某2客户佣金的支付诉请。现平安公司上诉称由于开发商对客户侯某确认产生争议，导致无法确认其余三家客户并支付对应佣金，但基于平安公司在一审、二审中的庭审陈述及双方《渠道分销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其他在案证据，相关客户的成交均在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开发商应当在合理的成交审核周期内确认客户并支付佣金，按照平安公司的陈述应当系下月结算上月，因此，平安公司亦应根据与开发商之间的委托合同及时取得成交客户的成交明细及对应佣金。现平安公司以开发商未结算为由拒付佣金，又未举证证明其向开发商积极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归责于中原公司，平安公司拒付佣金的抗辩事由无法成立。因此，一审法院支持中原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平安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称要求抵扣其多支付的非本案争议客户的佣金，由于双方对退佣的数额存在争议，且具体的数额亦涉及到案外人开发商与平安公司的结算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对退佣事宜不作为本案审处范围，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1.5元，由上诉人平安好房（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