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峰大道97号金泰大厦4层2号房。法定代表人：黄仕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婧，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波，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现住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川，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瞳，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中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婧，被上诉人张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张小波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430万元是借款而非工程款，一审法院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罗家林、何良金签订《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即认定该款项为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借条所载内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不同；2、虽然签订《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但与双方另行成立的借款关系并不冲突，且从《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第十三条第3项、第十五条第3项的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并无向被上诉人预支工程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无理由以借条的形式向上诉人出具债权凭证，而应向上诉人出具收条；3、一审未履行释明义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作出的认定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一审应当释明而未予释明，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张小波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涉案款项属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以出具借条的形式领取所承建的建设工程款，该借条与民间借贷的借条有本质的区别，双方没有资金融通的合意与行为；3、在上诉人所列举的合同条款中，工程款的拨付上诉人仅为协助义务，业主方将工程款拨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4、关于上诉人的释明问题，法院若向其释明，其也没有相应的诉权。中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小波偿还借款本金4,300,000元，并从2019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张小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原告中冠公司（甲方）与被告张小波及案外人罗家林、何良金（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贵阳国家高新区沙文生态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一期一标工程（B1、B3组团）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装饰装修、水电安装、消防暖通（业主指定分包的除外，不含业主指定分包的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2013年12月28日，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确认原告中冠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为27,312,000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张小波向原告中冠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中冠实业有限公司资金180万元（注，用于沙文项目工地）”。2015年2月15日，被告张小波向原告中冠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中冠实业有限公司黄仕武现金250万元。注从沙文项目工程B1、B3工程款扣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原告中冠公司付给被告张小波的款项是出借款，还是支付的工程款。关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中冠公司依据两张借条，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原告中冠公司主张向被告张小波出借430万元款项的原因仅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仕武与被告张小波是朋友关系。在借条上，双方未约定利息及借款归还时间。对这样大金额的借款也未要求被告张小波提供担保。因此，原告中冠公司的以上主张与常理不符。其次，根据被告张小波提供的证据材料，案涉工程系原告中冠公司从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而来。原告中冠公司在承包到以上工程后，又将工程发包给被告张小波及案外人。因此，原告中冠公司与被告张小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原告中冠公司付给被告张小波的款项是出借款，还是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以上认定，原、被告双方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在被告张小波施工过程中，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多次与原告中冠公司对工程款进行确认，并多次向原告中冠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告中冠公司在收到以上工程款后，再向被告张小波支付工程款。因此，原告中冠公司以借款形式向被告张小波支付的430万元应是支付的工程款，而不是民间借贷的出借款。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原告中冠公司向被告张小波给付的430元是工程款。故对原告中冠公司关于被告张小波应归还430万元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中冠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600元，由原告贵州中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外，上诉人中冠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即便一审释明是建设工程的法律关系，我们依旧认为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就算释明我们诉请也不会变更”。本案事实，有《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劳务分包队验工计价单、付款审批单、进账单、银行业务凭证、借条，以及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冠公司依据《借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中载明中冠公司将贵阳国家高新区沙文生态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一期一标工程（B1、B3组团）设计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装饰装修、水电安装、消防暖通（业主指定分包的除外，不含业主指定分包的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张小波及案外人罗家林、何良金。在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上载明“（注，用于沙文项目工地）”，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条》上载明“注从沙文项目工程B1、B3工程款扣出”。结合张小波提出的抗辩事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应对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在程序上的确存在瑕疵。但上诉人中冠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即便一审释明是建设工程的法律关系，我们依旧认为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就算释明我们诉请也不会变更”，故该程序瑕疵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条系以借条名义预付工程款，双方如因此发生争议，应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进行诉讼，故中冠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5元，由上诉人贵州中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