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3214号 原告：王立年，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原告：王素琴，女，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雄，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沛，女，199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纪平，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相锦，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被告：杨坚华，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倚鸿，系被告杨坚华之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仙居县。 原告王立年、王素琴为与被告吕沛、吴相锦、杨坚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红卫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年、王素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雄，被告吕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纪平，被告吴相锦，被告杨坚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倚鸿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年、王素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雄，被告吕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纪平，被告吴相锦，被告杨坚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倚鸿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吕沛申请追加王鹏、宁波雅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未予准许。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2个月，但未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立年、王素琴起诉称：王薪惠于2015年7月22日出生，原告王立年系王薪惠父亲，原告王素琴系王薪惠母亲。2017年4月21日，被告吕沛装修其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房屋，在装修过程中擅自拆除房屋阳台的落地玻璃及防护栏，且不设置任何防护措施，导致王薪惠自阳台坠落致死。被告吴相锦为阳台落地玻璃的安装人，被告杨坚华是房屋装修承包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吕沛、吴相锦、杨坚华赔偿原告王立年、王素琴各项损失共计1148909元；2.被告吕沛、吴相锦、杨坚华赔偿原告王立年、王素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被告吕沛答辩称：被告吕沛并不存在危险装修的行为，被告吕沛在装修过程中已做到了应有的防护措施，不存在危险装修之说。被告吕沛将案涉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杨坚华，将玻璃窗安装发包给被告吴相锦。杨坚华雇佣王薪惠外祖父做泥水工。王薪惠外祖父在施工时将王薪惠带至施工现场，负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过错，应当追加王薪惠的外祖父王鹏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另外，宁波雅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能及时阻止王薪惠外祖父王鹏将王薪惠带至施工现场，未尽管理之责，也应当追加为共同被告。被告吕沛对王薪惠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 被告吴相锦答辩称：被告吴相锦与原告以及其他施工人员都不认识，其只负责安装铝合金窗边框(包工包料），在其施工之前阳台护栏已经被拆掉。在安装好铝合金窗边框后，被告吴相锦本可立即安装玻璃，但施工方要求先不安装玻璃。被告吴相锦离开时也关上了客厅到阳台的门。被告吴相锦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吴相锦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坚华答辩称：1.被告杨坚华与被告吕沛系雇佣关系，被告吕沛的房屋装修材料全由其自行购买，被告杨坚华仅为其提供木工劳务，被告杨坚华在装修过程中听从被告吕沛及其父亲关于房屋装修的指示；2.泥水工人（王薪惠外祖父）系被告杨坚华介绍给被告吕沛父亲，但被告杨坚华对其并无管理之责；3.落地窗玻璃及阳台护栏并非被告杨坚华拆除。被告杨坚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王立年、王素琴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户口本及出生证明一份，拟证明两原告与王薪惠关系及王薪惠为城镇居民的事实。三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2.宁波市通用门诊病历、死亡证明一份，拟证明王薪惠死亡原因的事实。被告吕沛认为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薪惠在案涉房屋坠楼身亡的事实，被告杨坚华、吴相锦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证据3.王薪惠舅舅于事故发生第二天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拟证明事故发生时的现场情况。被告吕沛、吴相锦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杨坚华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4.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王薪惠进入案涉房屋很快（不足三分钟）即发生意外的事实，被告吕沛、杨坚华、吴相锦对该视频资料无异议，该视频资料表明王薪惠是由其外公、外婆带入涉案房屋的。本院该对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吕沛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5.物业服务协议一份，拟证明案外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致使王薪惠进入案涉房屋，存在过错的事实。原告、被告杨坚华、吴相锦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证据6.收据、视频资料、证人邱某证言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吕沛将涉案工程的泥工、木工等以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被告杨坚华的事实。原告对于被告吕沛与被告杨坚华之间的关系不知情。被告杨坚华对收据、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鹏为被告杨坚华介绍，其仅是转交其工钱而已，对证人邱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吴相锦不知情。本院认为，被告杨坚华对收据、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被告吕沛与被告杨坚华之间法律关系，关于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被告吕沛父亲就房屋装修的泥水工、木工等工种的整体价格（大约48000元）与被告杨坚华进行了沟通确认，施工人员（王鹏）也是被告杨坚华联系至被告吕沛处，结合证人证言，本院认定被告吕沛将室内装修的工作的泥工、木工等以包清工的方式方式发包给了被告杨坚华。 证据7.阳台施工现场图片（2017年4月27日拍摄）、案涉房屋平面图、收据各一张，拟证明铝合金框装完之后，玻璃安装之前，自阳台至客厅的门是扣死的，被告吕沛已经尽到管理之责的事实。原告认为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杨坚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吴相锦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阳台施工现场图片（2017年4月27日拍摄）拍摄于事故发生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涉案房屋平面图、收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如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房屋登记在被告吕沛名下。2017年4月，被告吕沛对该房屋进行了室内装修，被告吕沛的父亲就装修中的水电工、泥工、木工等事宜与被告杨坚华进行了沟通协商，并将室内装修的水电工、泥工、木工等工作以包清工的形式发包给了被告杨坚华，被告杨坚华安排王薪惠外祖父王鹏在该房屋内从事装修工作。就阳台上的防护装置改装事宜（将原来的防护栏更换成玻璃护栏），被告吕沛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被告吴相锦。依原告与被告吴相锦约定，涉案房屋阳台上的原防护装置的拆除工作，并非由被告吴相锦负责。被告吴相锦在原防护装置拆除后，在阳台上安装了铝合金框架，但按照被告吕沛（或其授权之人）的指示，并未立即安装玻璃。 2017年4月21日，王薪惠由其外祖母照顾，王薪惠外祖母在小区遇到王薪惠外祖父王鹏，12时18分许，跟随王鹏乘电梯进入涉案房屋，进入房屋后，王薪惠自阳台坠落。王薪惠随即被送往宁波市部医院门诊诊治，12点49分病历记载：自高处坠落至神志不清40分钟，40分钟前患者不慎自16楼高处坠落，致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左耳道流血，遂送医院急诊。查体：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无自主呼吸或心律，左耳道流血，双侧瞳孔均散大到边，对光反射均消失。经抢救，病历13点20分记载：宣布患者死亡。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于2017年4月23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王薪惠于2017年4月21日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吕沛名下的房屋处于装修状态，非经被告吕沛或其授权人同意，除施工人员之外人员无正当事由不得进入。王薪惠外祖父作为施工人员，将王薪惠带入施工现场，王薪惠进入施工现场后，也未采取适当的措施排除施工现场的危险。事故发生时，王薪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仅一岁九个月，正值活泼好动，但对周边环境潜在危险缺乏认知的年龄），对周边环境存在的潜在危险极度缺乏认知，需要监护人（或监护人授权负责照料之人）高度注意其行为以保障其安全。王薪惠外祖母先是跟随王薪惠外祖父进入具有潜在危险的施工现场，继而未能对王薪惠妥善照看，致使王薪惠脱离监护。二人对王薪惠死亡具有重大过失。被告吕沛作为业主，对其名下房屋进行室内装修，将阳台上的原来的防护栏拆除，破坏了房屋的安全使用状态。在被告安装铝合金框架后，又指示被告吴相锦暂不安装玻璃。在新的防护装置（玻璃窗）安装之前，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但被告吕沛并未采取相应措施，致使王薪惠自该处坠落。被告杨坚华对房屋内的装修工作系包清工，应当对整体的施工现场尽到统筹协调管理之责，对于显而易见的危险被告杨坚华也应当采取措施予以防范，但被告杨坚华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依被告吕沛与被告吴相锦陈述，阳台上原防护栏虽非被告吴相锦拆除，被告吴相锦安装铝合金框架后，依原告要求未立即安装玻璃，但被告吴相锦作为从业人员，应当对高层建筑阳台拆除防护栏后，仅安装铝合金框架而未安装防护玻璃的危险性，有着清醒的认知，即使因施工需要，玻璃不能立即安装，被告吴相锦对此应当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但其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上述三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本院根据被告过错情况及原因力的大小，酌情认定被告吕沛、吴相锦、杨坚华各自承担5%的责任。原告损失情况，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1113120元、丧葬费32789元、医院抢救费、为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被告过错情况，酌情认定7500元。被告吕沛、吴相锦、杨坚华按照责任比例各自承担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7445.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59945.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吕沛赔偿原告王立年、王素琴各项损失共计59945.4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吴相锦赔偿原告王立年、王素琴各项损失共计59945.4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杨坚华赔偿原告王立年、王素琴各项损失共计59945.4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6395元，由原告王立年、王素琴负担5435.75元元，被告吕沛，杨坚华、吴相锦各负担319.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红卫 人民陪审员  郑国华 人民陪审员  俞飞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徐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