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中心大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老涂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田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周若凯，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岳龙，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瓦，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刑道平，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温州中心大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岳龙、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8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岳龙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岳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纳的《估价报告书》是错误的。由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不合法，内容不正确。一审在委托函中载明对涉案住宅房地产修复后市场价值贬值进行评估。目前该住宅房地产尚未修复，鉴定条件还没成就，现在不应进行鉴定。该份估价报告书选用比较法进行分析、测量和判断。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4.2.3规定，可比较实例应从交易实例中选取且不得少于三个。评估人员未按照上述规定从可比较的交易实例中选取三个以上进行评估，而是凭主观推测确定贬值18万元。二、涉案地址上沙村的房屋已列入三年的拆改计划，不到三年就会拆迁改造。赔偿的房屋贬值损失应以实际发生的贬值损失金额为准。目前涉案房屋将要拆迁不仅没有贬值损失反而有获利。三、该房屋开裂、倾斜原因是综合性的。首先，涉案房屋在建设过程中雇佣的施工方并没有相应的资质。其次，涉案房屋竣工后，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即交付使用，所以不排除因没有资质的施工主体的施工行为已经埋下了后续房屋的开裂、倾斜的可能性。再次，涉案房屋存在违章超建，加剧房屋地基的承受力，缩短了房屋使用年限。最后，涉案房屋所在地段土地本身坚固度不够。上述因素都是房屋开裂、倾斜的诱因。黄岳龙要求消除裂痕，巩固房屋，应先拆除涉案房屋违章建筑第三层和第四层，减轻房屋的承受力，减少损失的扩大。四、温州公司是合法开发建设行为，温州公司的建设行为与房屋贬值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温州公司没有过错。本案是施工行为对涉案房屋的影响，中建公司也不是受雇于温州公司，温州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系施工合同关系，中建公司是施工合同改造的受益者。因施工所致的房屋损坏如需承担责任，应由中建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黄岳龙辩称：一、因温州公司项目施工导致涉案房屋受损，事实清楚。温州公司委托的温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明确，涉案房屋倾斜、开裂等原因均是温州公司施工所导致。温州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鉴定机构就损失出具的估价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当采纳。该估价报告系由黄岳龙申请，申请评估的内容系根据当时的诉请内容，为将涉案房屋就目前的损坏程度恢复至施工日前未倾斜的状态所需全部费用。之后，经了解，按照现有材料，若需要修复倾斜度，其费用远远高于重建费用，建议推倒重建。经法院释明，黄岳龙变更了诉讼请求。本案侵权事实清楚，侵权结果实际未达到涉案房屋灭失的程度，若按黄岳龙申请的内容估价，金额势必过高，且浪费了高额的估价费用。若不进行估价又无法知晓损坏程度，无法维护黄岳龙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委托的估价机构在取舍各方利益的基础上，出具了本案的估价报告。估价报告书系专业机构依据估价流程，估价的原则方法也已经在该报告书中明确记载，并不存在温州公司上诉所称情形。三、本案诉请系基于相邻权关系。温州公司是建设单位，本案系其建筑项目导致的损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建公司受雇于温州公司，听从温州公司的指挥，温州公司是利益的最终承受者，且本案系基于相邻关系所产生的维护相邻不动产安全义务，故温州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温州公司与中建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双方之间责任如何划分，谁来承担，双方可以就施工合同另案起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建公司辩称：从事建设工程活动，必须严格执行基本的建设程序，坚持先勘查后施工的原则。建设单位未提前交付地质勘查报告、施工图纸等文件，未经过建设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对双方签约前未曾预见的特殊地质条件导致工程质量问题，承担主要责任。本项目的勘查、设计责任，均是由温州公司承担，温州公司凭借施工合同要求中建公司承担房屋损害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是基于相邻关系要求温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当支持。一审认定中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黄岳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州公司因其侵权行为导致黄岳龙房屋贬值损失计18万元；2.判令温州公司在三个月内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达到消除裂痕，巩固房屋的目的；3.判令温州公司赔偿因其损害行为导致的装修损坏及修缮期间的房屋空置费等损失费用暂计5万元；4.判令温州公司支付鉴定费25000元、律师费用10000元及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黄岳龙撤回了第2、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黄岳龙自有房屋坐落于鹿城区。2016年12月19日，温州公司对温州中心工程项目进行施工。黄岳龙的房屋位于施工地北侧2、3米处，施工期间，黄岳龙的房屋地面、台阶、围墙等附属设施，开始产生不同程度的开裂、附属物脱落的情况。2018年1月，温州公司委托温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鉴定，该设计院出具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显示，1.整幢建筑的最大倾斜率为6.69%。整体倾斜率稍大，房屋整体向西南倾斜。这些问题系温州中心的施工所致。2.东侧一层卫生间淋浴间一对移门中的一扇不加外力会自然向南滑动。这些问题系温州中心的施工所致。3.房屋南侧入户门处台阶局部塌陷，大理石踏步脱开、破损，房屋四周院内地面沉降开裂，裂缝大部分平行于基坑支护方向，东侧、北侧、西侧围墙均出现竖向裂缝。这些问题系温州中心的施工所致。还指出目前温州中心工程尚处于施工阶段，基坑支护系统还没有完全退出，地下室墙周边的回填尚没有完成，后续被鉴房的沉降量和倾斜率还会有一定量增加。本案审理期间，依黄岳龙申请，该院分别于2019年4月17日、2019年6月12日组织黄岳龙、温州公司、中建公司对涉案房屋就目前的损坏程度恢复至施工之前未倾斜状态所需要的费用及恢复所需要的时间、在恢复期间对房屋内部的装修及损失进行鉴定及涉案房屋修复之后的市场价值贬损进行鉴定。后黄岳龙申请撤回对涉案房屋就目前的损坏程度恢复至施工之前未倾斜状态所需要的费用、恢复所需要的时间及在恢复期间对房屋内部的装修及损失的鉴定。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书》，在涉案房屋未修复的情况下，确定涉案房屋在维持建筑主体倾斜现状的贬损价值为18万元。另查明，涉案房屋现层高四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规模为263.19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约为523.56平方。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不动产权利人在自己的土地上开挖地基时，要注意避免使相邻土地的地基发生动摇或动摇之危险，致使相邻土地上的建筑物受到损害。本案中，中建公司受雇于温州公司，温州公司系其施工行为的利益承受者。现黄岳龙的涉案房屋因温州中心项目的施工产生损害，黄岳龙基于相邻关系要求温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温州公司主张自己多次通知中建公司要按照设计要求施工，注意周边的影响，但这并不影响本案温州公司与黄岳龙之间基于相邻关系所产生的维护相邻不动产安全义务，若温州公司认为涉案房屋的损失系第三人的施工造成，可另行主张权利。案件审理过程中，黄岳龙撤回了第2、3项诉讼请求，因未损害温州公司及中建公司的利益，予以准许。关于黄岳龙的第1项请求即房屋的贬值损失。受该院委托，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出具了《估价报告书》，在基于涉案房屋在维持建筑主体倾斜现状下，确定贬损价值为18万元。由于黄岳龙不再要求温州公司对建筑主体倾斜进行修复，且黄岳龙、温州公司均未申请对涉案房屋在维持建筑主体倾斜现状下贬损价值进行鉴定，为减少讼累，该院不再另行安排鉴定，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该院认为，在维持建筑主体现状下，涉案房屋贬值属于实际损失。黄岳龙主张鉴定费用2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岳龙要求温州公司承担律师费用10000元，根据本案性质，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费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中，因温州公司的温州中心项目施工导致黄岳龙的涉案房屋受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温州公司应当承担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责任。温州公司抗辩涉案房屋存在违章情形，扩大了损害的发生。根据鉴定结论，黄岳龙的房屋整体向西南倾斜，东侧一层卫生间淋浴间一对移门中的一扇不加外力会自然向南滑动，房屋南侧入户门处台阶局部塌陷，大理石踏步脱开、破损，房屋四周院内地面沉降开裂，裂缝大部分平行于基坑支护方向，东侧、北侧、西侧围墙均出现竖向裂缝。这些问题均系温州中心的施工所致，故温州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温州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温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赔偿黄岳龙房屋贬值损失180000元、鉴定费用25000元，共计205000元；二、驳回黄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黄岳龙负担187.5元，由温州公司负担2187.5元。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温州公司的委托，温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就黄岳龙所有的涉案房屋倾斜等受损与温州公司所有的涉案项目的施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了鉴定，温州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出具了《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系由专业评估机构依法出具，且黄岳龙、温州公司均无异议等，故该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根据《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黄岳龙所有的涉案房屋出现倾斜等受损系因温州公司所有的建设项目施工导致，事实清楚。温州公司上诉称涉案房屋的开裂、倾斜原因是综合性的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黄岳龙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对涉案房屋贬值损失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估价报告书》。浙江经纬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不存在依法应当予以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处理正确。温州公司上诉称《估价报告书》不合法、不正确，本院不予采纳。黄岳龙以相邻关系为基础，请求涉案建设项目的业主单位即温州公司因其项目施工导致黄岳龙涉案房屋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至于温州公司赔偿黄岳龙的损失后，其与中建公司双方内部之间就上述损失如何承担如存在争议，温州公司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等合法途径另行主张解决。温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温州中心大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