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105行初41号 原告章杰，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兴华,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337号。 法定代表人陈利平，局长。 被告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文晖路1号。 法定代表人柴世民，区长。 原告章杰为与被告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下城区市监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城区政府）工商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补正，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2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9日，下城区市监局作出下市管处字〔2019〕1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责令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50000元。章杰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向下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日，下城区政府作出下府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处罚决定书》。 原告诉称，原告系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图公司）的股东。虹图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8日，现有股东两人，其中谢蔚然出资225万元，章杰出资75万元，营业期限为二十年（自199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2018年6月8日，原告从被告下城区市监局处查明，虹图公司在未召开股东会会议情况下，假冒原告签名，于2018年5月4日作出了《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延长经营期限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及《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下简称《章程修正案》），将虹图公司的经营期限从二十年修改为长期。虹图公司提交上述材料后，被告下城区市监局予以核准，并颁发了变更后的营业执照。2018年7月，原告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撤销《章程修正案》，并于2018年8月13日向被告下城区市监局投诉。被告下城区市监局答复原告，待法院作出判决后再处理。2018年11月24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认定虹图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召开的股东会不具备决议基本成立要件，侵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判决“确认被告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延长经营期限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不成立。”各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8年12月23日向被告下城区市监局提交了《关于要求撤销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在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延长经营期限变更登记的申请报告》，但被告下城区市监局至今未答复。2019年4月11日，原告接到被告下城区市监局的通知，领取了《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2019年5月29日，原告向被告下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处罚决定书》，并责令下城区市监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8月2日，被告下城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处罚决定书》。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上述《复议决定书》。原告认为，一、《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明显错误。被告下城区市监局准予虹图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属于行政许可，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但被告下城区市监局避重就轻，认为虹图公司为最轻微的违法，适用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中最轻一档的处罚。被告下城区市监局违反了下位法不得与上位法相抵触的规定。而且，被告下城区市监局在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浙0103行初84号行政诉讼案件提交的《行政诉讼答辩状》中明确表示“认可该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的补正行为”，却还要在《处罚决定书》中责令虹图公司改正违法行为，自相矛盾。二、被告下城区市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告下城区市监局一方面没有撤销虹图公司2018年5月4日变更登记，坚持了该准予变更行为，另一方面又采纳虹图公司准予变更登记行为之后的申请材料（2018年9月25日的补正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定的登记程序。另外，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虹图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已被法院确认为不成立，在原告已于2018年12月31日向被告下城区市监局提交撤销登记的申请后，被告应当先撤销2018年5月4日作出的准予虹图公司变更登记的行为。如被告认可虹图公司2018年9月25日的补正行为，可再行准予虹图公司2018年9月25日的变更登记申请。但被告违反上述程序。三、被告下城区政府作出维持《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的理由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将《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不属于行政处罚的规定作为认定被告下城区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正确的理由，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其次，被告下城区政府显然认为《处罚决定书》中“责令虹图公司改正违法行为”是错误的，便以“并未对原告和第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作为维持的理由。但如前所述，被告下城区市监局已经决定不主动纠正虹图公司的违法行为，根据“一事不再罚”的原则，被告下城区市监局不可能再作出“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因此，如果不纠正虹图公司的违法行为，将严重影响原告的利益。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下城区市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撤销被告下城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下城区市监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下城区市监局辩称，2018年8月13日，被告下城区市监局接章杰举报其任股东的虹图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2018年5月4日的工商变更，变更内容为企业经营期限到期延长。章杰称《股东会决议》的“章杰”签名系他人伪造，其完全不知情。鉴于章杰已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下城区市监局暂停受理该投诉。后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认定虹图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被告下城区市监局据此启动对虹图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行为的立案调查，于2019年4月9日作出《处罚决定书》。《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营业期限。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虹图公司2018年5月4日提交虚假材料申请变更登记的事实已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下城区市监局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下城区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下城区政府辩称，一、被告下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经查明：虹图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8日，股东为谢蔚然（出资225万，占注册资本75%）、章杰（出资75万，占注册资本25%）；营业期限为二十年，自199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2018年5月4日，虹图公司向下城区市监局申请变更营业期限，当日下城区市监局为虹图公司颁发了经营期限为长期的营业执照。2018年8月13日，原告向下城区市监局举报，称虹图公司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原告签名作出《股东会决议》并取得公司变更登记，要求确认虹图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撤销《章程修正案》。2018年12月23日，原告向下城区市监局邮寄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书》，并于同年12月31日向下城区市监局邮寄《关于要求撤销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在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延长经营期限变更登记的申请报告》，要求下城区市监局撤销对虹图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变更登记，并收回变更后的营业执照。2019年1月11日，下城区市监局对虹图公司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予以立案。经调查，下城区市监局于2019年4月9日作出《处罚决定书》，责令虹图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50000元。原告对该行政处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另经查明，2018年7月2日，原告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虹图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撤销虹图公司作出的《章程修正案》。期间虹图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在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的公证下，重新发起了召开股东会决议的程序，最终作出决议：同意公司延长经营期限至长期。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2018）浙01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虹图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被告下城区政府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下城区市监局作为本辖区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下城区市监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在行政程序方面，下城区市监局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二、被告下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被告下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下城区政府于2019年6月3日作出下府复〔2019〕16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2019年6月21日作出下府复〔2019〕16号《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虹图公司参加行政复议。因案情复杂，下城区政府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经审查，下城区政府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并送达。上述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下城区政府作出维持《处罚决定书》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原告提起诉讼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虹图公司成立于1998年6月1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为二十年,自199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现有股东为二人,其中谢蔚然出资2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章杰出资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2018年5月4日，虹图公司向下城区市监局提出变更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的申请，并提交了《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申请材料。下城区市监局于当日向虹图公司颁发了营业期限为长期的营业执照。原告章杰于2018年8月13日向被告下城区市监局投诉，称虹图公司在其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其签名作出《股东会决议》并取得公司变更登记，要求确认虹图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撤销《章程修正案》并冻结虹图公司之后的各项工商登记变更。2018年12月23日，原告向下城区市监局邮寄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书》，并于同年12月31日向下城区市监局邮寄《关于要求撤销浙江虹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在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延长经营期限变更登记的申请报告》，要求下城区市监局撤销对虹图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变更登记，并收回变更后的营业执照。 2019年1月11日，下城区市监局对虹图公司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予以立案。经调查，下城区市监局于2019年4月9日作出《处罚决定书》，责令虹图公司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50000元。原告对该行政处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日，下城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处罚决定书》。 另查明，2018年7月2日，原告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虹图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撤销虹图公司作出的《章程修正案》。期间虹图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在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的公证下，重新发起了召开股东会决议的程序，最终作出决议：同意公司延长经营期限至长期。2018年11月24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3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虹图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案涉《处罚决定书》的相对人为虹图公司，虹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该公司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章杰为虹图公司的股东，其并不能因其股东身份而可以直接以股东名义提起诉讼。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章杰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章杰。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晟 审 判 员  郭丁观 审 判 员  邓 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钱舒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