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炯荷，女，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楠，河南大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相芹，女，195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杰，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林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周，河南邦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阳丰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焦邵村。法定代表人：宋炯虎，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汤阴县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汤阴县人民路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戴文海，该公司董事长。李振杰与宋炯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李振杰于2018年9月19日向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9月20日立案后，根据宋炯荷的申请，追加安阳丰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置业公司）和汤阴县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0505民初2322号民事裁定，李振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5民终123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505民初232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重新立案后，变更丰源置业公司和安居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根据李相芹的申请同意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豫0505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宋炯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炯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称2012年就知道上诉人领取其款项，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自相矛盾的陈述推定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26日起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未获得不当利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抵顶债务具体情况。对于补开的票据，一审判决认定效力待定，应待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可凭借新开的票据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后另行判定。李相芹、李振杰答辩称，本案是宋炯荷与其他几个人完全相同的类案，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予以认定不当得利，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不当得利，宋炯荷已经领取了款项，不仅有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还有李晓霞和付松芳的判决书，都证明这个事实。关于补开的票据，仅有公章没有经手人，这是无效的单据。丰源置业公司、安居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李相芹、李振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源置业公司于2012年1月22日向李永青出具45000元借据一份。2012年3月27日，宋炯荷在一份清单上签名确认，李永青等5人共8笔（不含三个月利息在内）共计828000元，其中李永青45000元（利息4500元）；同年5月21日，宋炯荷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今收到收据：45000元（肆万伍千元整）……共计8笔，除不含利息外，每笔本金金额与宋炯荷签名清单记载笔数和金额一致。2012年6月15日，安居公司出具收到条1份，载明：今收到宋炯荷贰拾玖（29）张票据，票面金额共计肆佰零玖万伍仟伍佰元整（4095500元）。2017年11月17日，汤阴县北京天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非法集资专项工作组出具《关于宋炯荷交付给安居公司的清单》一份，载明，2012年6月15日宋炯荷交给安居公司原丰源置业公司出具的借据共29张，清单总金额4095500元，其中包括李永青2012年1月22日的45000元票据。2014年12月8日，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6月3日，我单位调查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宋炯荷吸收群众存款一事。我单位在调查后将调查情况作如下说明：安阳丰源置业公司成立之初通过法人宋炯虎姐姐宋炯荷介绍群众到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存款，到2011年安阳融资案件爆发后，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受到储户挤兑出现危机，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吸收的资金其中8000万元借给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2011年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对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接收，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吸收群众资金目前由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兑付。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会计安某反映在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对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债权、债务接收中，宋炯荷将李晓霞等29名在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存款群众原始借款单据交到汤阴县天创（安居）公司，宋炯荷对安某称29张借款单据是宋炯荷自己的钱，宋炯荷将29张借款单据办理了自己抵顶债务手续”。2015年3月20日，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2014年12月8日我队出具“关于安阳丰源置业公司吸收群众存款的相关情况说明”，根据我队现有调查情况，作出进一步说明：一、……；二、关于2014年12月8日情况说明中“宋炯荷对安某称29张借款单据是宋炯荷自己的钱，宋炯荷将29张借款单据办理了自己抵顶债务手续”，经对安某调查，安某反映李晓霞等人29张票据共计4095500元已经抵顶宋炯虎债务，至于是否经宋炯荷同意抵顶债务，目前未查证。2018年10月26日，丰源置业公司为宋炯荷补开借据一份，载明：借据日期2012年1月22日，今借到李永清（即李永青）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45000元），该借据专门说明，该单据系2012年6月15日宋炯荷交付给安居公司原单据遗失补开。借据上均无经手人签名。当天，宋炯荷还签字同意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2012年6月15日宋炯荷交给丰源置业公司的29张借据因时间太长，已经丢失，鉴于肖军卫、付松芳等6人将宋炯荷起诉到法院，要求宋炯荷偿还借款或交回原借据，鉴于目前丰源置业公司被监管，天创工作组正与宋炯虎和安居公司核对该29张票据交接的前后情况，并最后确认29张票据债务应该由谁支付，分以下两种情况：1.如果该29张票据债务列入由天创工作组监管的丰源置业公司集资群众范围，则将29张借据按照天创工作组制定的兑付方案和时间执行；2.如果该29张借据债务应由宋炯虎承担，则与天创工作组和安居公司无任何关系，以上所补开票据为无效票据。付松芳与宋炯荷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以及李晓霞与宋炯荷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1月26日和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5）殷民重字第19号和（2017）豫050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均显示，2015年11月4日汤阴县北京天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根据《安阳丰源置业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四方审字2013[1148]号）,第二页第一行‘汤阴安居公司归还安阳丰源款40985200元’和安阳丰源公司集资明细表当中，没有付松芳和宋炯荷”。一审法院（2017）豫050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认定，宋炯荷收到该案原告原始借款收据后，在安居公司对丰源置业公司债权债务接收中，将29张借据办理了自己抵顶债务手续，该案原告与宋炯荷之间非民间借贷关系。以上两案分别被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豫05民终1439号和（2017）豫05民终488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安阳市人民检察院2018年9月19日出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载明宋炯荷与李晓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4888号判决书向该院申请监督，该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予以受理。目前无最终结果。在本案原审中，丰源置业公司认可其公司于2011年被殷都区政府监管2012年转到汤阴，安居公司认可其公司2012年被处置办监管。李永青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妻子李相芹、儿子李振杰、女儿李玉芳、李玉凤，李玉芳、李玉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同意李永青的本案所涉债权全部由二原告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应按不当得利纠纷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实际债权人李永青已经去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鉴于李永青的债权系其与李相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永青生前未遗嘱处分，故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鉴于李玉芳、李玉凤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二原告可以以李永青的法定继承人身份依法向债权人主张权利。本案中，结合以上确认事实，原被告双方对丰源置业公司向李永青出具借据、宋炯荷收到李永青移交的借据并交到安居公司、安居公司归还丰源置业公司集资明细表中无宋炯荷等事实无争议。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被告宋炯荷是否在无合法依据的前提下取得不当利益，也即二原告诉求被告返还该票据金额的款项及利息的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辩称，依据原告述称2012年5月21日李永青与宋炯荷去安居公司要钱，发现宋炯荷陆续领走李永青款项，故当天即应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计算两年，据此认为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原告称当时李永青要款时对宋炯荷不当得利事实处于怀疑和不确定状态，不能确定宋炯荷领取李永青全部款项及宋炯荷用李永青借款顶替其债务，到2016年李晓霞偶然得知付松芳案的判决后，才知道宋炯荷将李晓霞等人的全部款项顶替自己债务，故从该时间起算，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2年5月21日向李永青出具收据收取李永青借据系李永青自愿交付，此时被告对该借据及其代表的利益系合法取得，双方该行为的目的在于由被告帮李永青向直接债务人丰源置业公司索要李永青的债权，故此时不当得利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原告称从李晓霞处得知付松芳案件的裁判结果后，方得知宋炯荷涉嫌将李永青的全部款项顶替宋炯荷自己的债务事实，此时应属于其得知被告涉嫌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对付松芳与宋炯荷等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5）殷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故推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月26日起算，其于2018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宋炯荷是否在无合法依据前提下取得不当利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第一次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显示，该局在对丰源置业公司宋炯荷吸收群众存款一事调查过程中发现，有人证实在安居公司对丰源置业公司债权、债务接收过程中，宋炯荷将李晓霞等29名在丰源置业公司存款群众原始借据交到安居公司，宋炯荷称上述借据系其自己的钱，并将29张借款单据办理了自己抵顶债务手续，尽管该局在第二份情况说明中对此进行了进一步说明，但该说明显示，据对安某进一步核实，其反映李晓霞等人29张票据共计4095500元已经抵顶宋炯虎债务，但该局对是否经宋炯荷同意抵顶债务目前未查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上述两份说明中证人安某对宋炯荷是将该29张借据抵顶其个人债务还是经其同意抵顶他人即其弟弟宋炯虎的债务在证明内容上存在不一致之处，但证人对宋炯荷交借据时称该借据系其自己的钱以及该借据被实际用于抵顶债务这一事实证言基本一致。结合上述情况，并综合宋炯荷与宋炯虎的姐弟关系、《安阳丰源置业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中显示安居公司归还丰源置业公司40985200元和丰源置业公司集资明细表当中没有宋炯荷、一审法院（2017）豫0505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宋炯荷在安居公司对丰源置业公司债权债务接收中将29张借据办理抵顶债务手续以及宋炯荷在2018年10月26日为丰源置业公司出具的说明中称“如果该29张借据债务应由宋炯虎承担，则与天创工作组和安居公司无关，以上所补开票据为无效票据”等证据和事实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宋炯荷已取得李永青借据，以自己名义交安居公司，并已被抵顶债务，对其2018年申请丰源置业公司补开的票据，由于其在向该公司的说明中已经认可对该29张票据的实际归属存在异议，故该票据效力实际处于待定状态，即使宋炯荷在本案诉讼中返还原告或李永青，原告及李永青也暂时无法持此票据以自己的名义向实际债务人丰源置业公司主张债权，故一审法院进一步认定，宋炯荷实际上已经取得了不当利益，原告要求其返还45000元的诉求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宋炯荷返还其欠据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宋炯荷在合法取得原告票据并在之后向安居公司移交过程中，均未显示该利息欠据，故该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全部利息的诉求，经查，该款实际借款人是丰源置业公司，被告宋炯荷因此实际取得的不当利益仅为45000元，故原告可自向宋炯荷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即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其主张利息。被告宋炯荷辩称其并未因此获利，且安居公司重新向原告开具借据，原告仍然有权依据补开借据向该公司主张还款的辩称意见，以及原告只有要求返还原物的权利，不能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宋炯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相芹和李振杰4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相芹和李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元，由原告李相芹和李振杰共同负担94元，被告宋炯荷负担943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2012年5月21日收取被上诉人借据，该借据是被上诉人自愿交付给上诉人，以方便上诉人帮被上诉人索要债权，此时不当得利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此时已经知道上诉人领取款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及系列案件的情况推定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26日计算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是否取得不当利益问题，汤阴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虽有些不一致，但两份情况说明对上诉人交借据时称该借据系上诉人自己的钱及该借据被用于抵顶债务这一基本事实证明内容一致，结合《安阳丰源置业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书》显示安居公司归还丰源置业公司40985200元和丰源置业公司集资明细表中没有上诉人的事实及系列案件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际已经取得不当利益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借据的相关情况在本案多次审理期间无法作出明确说明，对其上诉理由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补开票据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补开票据效力待定，应中止审理，上诉人虽提供了补开票据，但在目前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凭此票据向丰源置业公司主张债权，如据此中止审理，则被上诉人是否可以维护其权利取决于上诉人及丰源置业公司是否积极作为，按此处理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到上诉人2012年已经取走被上诉人借据，在被上诉人起诉后二年时间内并未明确借据情况及目前状态下补开票据仍不足以维护原告合法权利的情况，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炯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宋炯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