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民申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文军，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现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叶香娥，女，196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云，浙江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文军因与被申请人叶香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文军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确有错误。首先，在（2020）浙11民终30号案件中，关于2018年5月23日还款10万元未在该判决中认定，该判决认为该笔还款属于归还被申请人的借款。其次，2018年6月2日的录音证明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归还的100多万元作为利息处理。第三，2019年5月9日的庭前录音证明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归还的45万元现金。二、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判决未认定部分还款。（1）2019年5月9日庭审中，被申请人陈述出借18万元，自认归还了19万元，其中一万为利息。（2）同日庭审中，被申请人自认车款收到65万元。（3）2019年6月25日庭审中，被申请人自认收到三笔现金还款，分别为45万元、2018年5月19日的15万元、2017年12月15日的20万元。（二）存在重复认定的金额。庭审中，被申请人陈述做二手车生意是2017年9月开始，依据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9月14日的20万元、2017年9月26日的10万元都是现金借给申请人做二手车的，被申请人本人陈述收到申请人归还的车款45万元和65万元，但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述30万元已经包含在45万元和60万元之内，被申请人又起诉，原审判决重复认定。（三）原审法院审理时存在逻辑错误。（1）2019年6月25日被申请人陈述2017年2月20日申请人给过被申请人12万元利息，但原审判决认为银行明细没有存入12万元，现金给的，要存到银行才认定存在还款事实。（2）申请人提到2017年12月15日还过20万，且被申请人认可，原审判决还是同样的逻辑，银行明细未见20万元转进，也没现存，该笔款项也未认定。但收到钱后可以有很多处理方式，存钱只是一种，并不是唯一，不能据此不认定还款事实。（四）原审判决未查清部分利息是否是高利贷。2017年1月20日以后，申请人都是短借快还，一般一星期内还款。通过两次庭审笔录，可以知道双方之间是高利贷。（五）原审判决关于黄南水库借款事实认定不清。被申请人在庭审中说黄南水库现金借给申请人150万元，包括被申请人出借的现金和任萍转账，且提到记账由任萍负责。但被申请人任萍违背事实，利用转账凭证起诉申请人。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首先，2019年6月25日庭审中提到任小娟给被申请人现金构成的证据时，庭审录像显示被申请人依据自己记账本向法官陈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该记账本作为证据并未提供给申请人，提交法院审查并进行法庭调查。而在随后的任小娟案判决都围绕着该记账本成立的事实进行判决。因此，在本案中关于任小娟的借款金额的证据并未质证，对申请人极为不公。其次，本案休庭时，被申请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据也未经过申请人质证，甚至一眼未见，原审法院在辩论终结前最后问申请人有无异议，显然违反程序。四、原审法院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2019年6月25日在调查申请人是否支付利息时，原审法院法官立即说我们不讨论了，不让申请人陈词，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利。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九项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进行再审，改判申请人无需对被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叶香娥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系李文军和肖丽萍提供，尤其是肖丽萍，是故意录音，对其在此过程中的所说的话是故意而为，可信度低。二、原审判决认定还款未重复认定。被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很明确说过，被申请人没有记载还款时间，只有对号或者划线表示归还，时隔一年，被申请人只知道哪笔借款归还，哪笔借款未归还。而且被申请人所自认的，只是145万元，而不是归还本案起诉部分，被申请人所起诉的部分，都是没有归还的。何况，本案起诉时，还有很多没有借款或者有借条也没有归还的部分，这一点可以从6月2日的录音中看出，2018年6月2日录音时，申请人还有500多万没有归还。三、车款一共借走117万元，代归还给任小娟的部分也在145万元中。申请人提到的2017年9月14日的20万元、2019年9月26日的10万元是车款，在1743号案件起诉时，被申请人开始没注意到，后来开庭时已经撤回，即已经撤回这20万元和另外一笔投资到梅玉海的15万元，诉请金额从248万元降至203万元。四、本案一审时，不管双方当事人如何认为，但法院看的是证据，申请人说归还多少，但被申请人没有收到。申请人于2018年上半年归还的款项，是归还没有起诉的部分。原审判决不存在逻辑不清的问题。五、被申请人是申请人的干妈，被申请人借给申请人买房结婚及彩礼的钱，共计100多万，从未要过利息，在2018年6月2日的录音第1小时19分25秒，被申请人明确说过“我借你是没要利息的”。被申请人和申请人最初说是被申请人出钱、申请人出力，赚多多给，赚少少给，不赚就只还本金，这种属于家人之间类似于可收回投资类的借款。而且实际上，申请人跟被申请人说利息先不给了，再加点钱投到其他地方，连借条都不写，事实上被申请人并没有拿到过钱。申请人做什么，被申请人当初并不知道，后来听说申请人出事了，联系不上，经过打听才知道申请人应该有放贷的事情，而非申请人所说的投资，所以才急着要求还钱，所以才会有还钱集中在2018年5月的情况。六、对于申请人所述的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任小娟案经过一审、再审，现已审结。申请人一会儿说借条是借款前预先写的，一会儿说当天写的，一会儿说借款后写的，到底谁在虚假陈述事实已经很清楚。七、对于是否剥夺辩论权利的问题，从整个法庭庭审过程看，都给予申请人充分的权利。八、申请人在庭审中很明确说是肖丽萍记账，当时归还的数额总额就是175万，如果有更多的金额，怎么可能不说。九、6月2日的录音可以证明，5月23日肖丽萍经手的10万元已经包含在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中，即何松经手的10万元还款。何松出庭作证时，申请人只问了35万元和40万元，其他都没问，是法官接过来一个个念给何松听，法官询问证人的方式显然是错误的，是在引导及使其确认。问到10万元时，何松说是银行取出来的，但被申请人问申请人时，申请人说是现金给何松的，然后又说记不清了。申请人在庭审中说10万元是他人，后面两笔才是何松，法官认为他人是何松，便认定在何松名下了。另外，何松在庭审中陈述送了2、3次是有的，录音中也是说2、3次，一审法官在询问时说4次，何松依旧说是2、3次，说明何松经手多少，本身双方就有争议，被申请人根本就不记得是谁经手，只记得总数。何况肖丽萍也是参加庭审的，如果里面不包含她经手的10万元，肖丽萍何以不提出异议。十、5月9日的录音中所说的45万元已经包含在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中。庭审时，原审法官拿的是申请人写的还款明细进行确认的，而且此录音是庭审休庭期间法官和各当事人及肖丽萍等人在说归还的是哪笔的问题，在此期间，被申请人一直在主张是归还未起诉的部分，但申请人及肖丽萍均在主张是归还起诉的部分，原审法官也听信申请人所言，要求被申请人对没有归还的部分再起诉，把申请人所主张的部分都认为是归还起诉部分。十一、65万同样是包含在被申请人认可的145万元之中，这145万还包括代申请人归还给任小娟的20万元，不存在一笔归还65万元的事实，65万元是几笔还款合计的金额。综上，申请人提交的这些证据，并非新证据，而是申请人故意在一审时不拿出来，在再审中想误导法官，以混淆是非，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李文军在原审时曾提交了一份还款明细，其中并不包含2018年5月23日肖丽萍交给任萍的10万元，在本案原审过程中李文军亦从未提及该笔还款。2018年5月23日肖丽萍交给任萍的10万元，李文军在其与任萍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中主张系归还任萍的借款，但其该主张未被法院采纳。为此，李文军在本案申请再审时转而主张2018年10月23日肖丽萍交给任萍的10万元是归还叶香娥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0月23日的10万元系肖丽萍交给任萍，李文军在本案原审过程中从未主张该10万元系归还叶香娥的款项，不能因为法院在任萍诉李文军、肖丽萍民间借贷一案中未认定2018年5月23日肖丽萍交给任萍的10万元是李文军归还给任萍的借款，即认定该10万元还款是归还叶香娥的借款，故本院对李文军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李文军应另行主张权利。 叶香娥和李文军之间款项往来复杂，多为现金交易，尤其是李文军，还款时多以现金交付，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除了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和还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和还款存在。李文军主张原审判决存在重复认定借款和漏记还款，但综合本案在卷证据、庭审录像、关联案件裁判文书等，李文军的前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相应的，李文军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亦缺乏相应依据。 李文军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及还款事实均有在卷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佐证，叶香娥未将记账本作为证据提交法院，银行流水亦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交给李文军质证，故李文军的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文军主张原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利，经审查，原审法院两次组织开庭审理，在庭审中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存在剥夺李文军辩论权利的情况。故李文军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文军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文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