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葫芦岛市绥中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滨河大道4号。负责人：刘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雪，黑龙江省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凤华（赵青奎之妻），女，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丽（赵青奎之女），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明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杰（赵青奎之女），女，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梅（赵青奎之女），女，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秋（赵青奎之女），女，199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拜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德，男，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安市。原审被告：绥中县明迪运输车队，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城内。负责人：王海孝，该车队投资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葫芦岛市绥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绥中县明迪运输车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拜泉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绥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黑023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部分，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项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2019)黑023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对于死亡赔偿金数额的认定，依法改判减少上诉人多承担的金额。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为223,031.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永德因交通肇事罪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法院对李永德的刑事处罚已足以使得受害人家属得到精神慰藉，最高院司法解释对此有明确规定。且上诉人参与本案不是基于共同侵权，而是基于保险合同，属于转承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和诉讼的产生没有任何责任，保险公司只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保险合同中也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承担也应侵权人承担。二、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按照城镇标准给付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明显违背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上均显示农村户籍，且其也没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死者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从其提供的电费、水费、取暖费、物业费票据上可以看出，均不是赵青奎本人的名字，常理上缴纳日常开销的水、电、物业等费用都应是以户主、房屋所有人的名字缴纳，可以看出该房屋的所有人并不一定是赵青奎，也无法证实其在该房屋中实际居住。2.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死者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根据其户口性质，其主要收入来源应为土地，因此在不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在城镇打工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认定其在城镇务工，以及收入来源为城镇。三、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是由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产生，上诉人并不是交通事故责任方，对事故的发生和诉讼的产生没有责任，上诉人只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请求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辩称，2016年12月份赵青奎在拜泉县买了房子，位置是拜泉县宜泉君园小区1号楼2单元401室，已经在那连续居住三年多了，并且赵青奎在拜泉县云村长电子商务公司工作，主要收入也是来源于城镇，水费是赵青奎的二女婿乔金龙代交的，所以水票上的名字写的是乔金龙。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公司、绥中县明迪运输车队、李永德赔偿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人民币727,762.80元；2、请求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用由人保财险公司、绥中县明迪运输车队、李永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系本案所涉及交通事故中死者赵青奎的近亲属，系本案合法赔偿权利人。2018年6月23日，李永德驾驶辽Ｐ×××××号解放牌重型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202国道363公里+300米路口处，与由西向东赵青奎驾驶的黑02P0750号潍坊牌四轮拖拉机发生相撞，造成赵青奎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拜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齐公交认字（2018）第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由李永德负主要责任，赵青奎负次要责任，李永德作为驾驶人及实际车主，因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另查明，肇事车辆辽Ｐ×××××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绥中县明迪运输车队，并由该车队作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限额为1,00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承保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依法予以相应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当事人过错及责任划分已作出分析和认定，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复议，该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赵青奎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事故双方负有同等责任，其责任比例分别为30%和70%。结合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和分析，经核定，白凤华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项目中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83,820.00元，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29,191.00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28,033.50元，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按照6个月职工工资平均标准计算，人保财险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以上赔偿项目中，合计661,853.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属于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项下的有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赔付金额为110,0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51,853.50元，按照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商业险范围内应赔付款为551,853.50元×70%=386,297.10元。两部分共计496,297.1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葫芦岛市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人民币110,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葫芦岛市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人民币386,297.10元；三、被告李永德、绥中县明迪车队在以上保险公司赔付完毕后，不再对原告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负有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7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葫芦岛市绥中支公司负担7,555.00元，其余费用由原告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本案中，李永德驾驶的登记在绥中县明迪车队的货车与赵青奎驾驶的拖拉机相撞，造成赵青奎当场死亡。经拜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永德负事故主要责任，赵青奎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永德驾驶的货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对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赔偿，一审法院的处理原则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李永德虽然已因交通肇事受到刑事处罚，但依据《交强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款当中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精神损害免赔主体只能是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被告人，本案中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是肇事司机李永德，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李永德，但登记车主是绥中县明迪运输车队，并且是绥中县明迪车队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的，人保财险公司不能以李永德已负刑事责任为由而免除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人保财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提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给付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受害人赵青奎虽然系农村户籍，但根据白凤华、赵忠丽、赵忠杰、赵忠梅、赵忠秋在一审中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完税证明、抵押登记表、不动产登记证明、拜泉县星火社区证明、拜泉县云村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赵青奎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也是城镇。至于有一些交费的收据上没有赵青奎的名字，但收据上能体现交费的房屋是赵青奎够买的房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提出的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此案引起诉讼主要是由于人保财险公司没有及时按照保险合同履行赔款义务导致的，由此发生的诉讼费用应该由保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葫芦岛市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葫芦岛市绥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 鑫审判员 周 虹审判员 梁铁滨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