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玉龙大街75号。负责人：王智，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强，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彦超，男，198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铸，内蒙古江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公路管理段，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振兴大街西段路北148号。法定代表人：王希国，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全，内蒙古木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永，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巴林左旗公路管理段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因（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宋彦超、巴林左旗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巴林左旗公路段）、原审被告黄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该判项内的合理经济损失由巴林左旗公路段承担，即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320781元。上诉费和一审鉴定费由巴林左旗公路段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永没有从业资格证。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六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合同约定，黄永驾驶营业性货车而没有从业资格证，故此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而事故发生时，黄永系职务行为，故赔偿责任应当由巴林左旗公路段承担。2，本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黄永驾驶的巴林左旗公路段所有的事故车辆蒙DF475号车没有进行年检。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三项“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一目“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合同约定，黄永驾驶的事故车辆蒙DF475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进行年检，故此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而事故发生时，黄永系职务行为，故赔偿责任应当由巴林左旗公路段承担。上述保险合同条款依据投保单及声明等证据，一审开庭时，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已经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当认定免责条款有效。但是，一审判决在论理时只字未提显属不当。二、一审判决对宋彦超关于宋明和朱景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支持缺少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判令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给付的主体应当是被扶养人，同时必须符合法定条件。现一审在无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对宋明和朱景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金额95035.20元的给付确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接待时，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增加上诉理由：事故发生时，宋明年满60周岁，朱景云54周岁，依据法律规定，60岁以上为老年人。针对此情况，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审理指南明确规定，朱景云未满60周岁，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宋明虽然年满60周岁，但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应当酌情判决，而一审全额给付宋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属于不当，而判决给付朱景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巴林左旗公路段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认为黄永没有从业资格证而拒绝理赔于法无据。1、巴林左旗公路段是事业单位，并不是从事运输行业的经济组织或者个体工商户，根据单位的性质，其是不能从事营运行业。2、黄永是公路段30多年工龄的正式职工，由财政部门发放工资，其不具有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身份，其也不能从事营运行业。3、涉案车辆系国有资产，且按照相关规定均有车户，经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根据资产的性质，也不能从事营运盈利性行业。4、涉案车辆车身上涂有公路的标志和字样，车顶装有警示灯，全车喷有黄漆，是用来公路养护巡查等用途的，并不是从事营运的车辆。5、黄永有驾驶证，符合驾驶车辆的法定条件和规定。因此不需要从业资格证。三、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引用保险合同条款拒绝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巴林左旗公路段是保险公司的大客户，保险公司均提供上门服务，投保时只给公路段提供了保险单和收费收据，并没有向巴林左旗公路段提供过保险合同条款。2、公路段不清楚保险合同的内容，保险公司没有进行过明示或者提示。3、由于本案从客观实际上不符合营运车辆，实际也不是营运车辆，保险公司之所以填写的营运性质，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多收保险费，且所填写的营运与客观实际不符，也未经公路段同意。非营运车辆应当两年一审，且通过巴林左旗公路段提供的证据表明涉案车辆已经年审，即使当年没有年审，也符合法律规定。特别是本案是第三者主张赔偿的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不能以上诉状中的理由拒绝向第三人进行赔偿，否则就失去了第三者商业保险的目的。黄永答辩称，营运车辆是应当有营运证等手续的，案涉肇事的车辆是用于运输公路养护材料，不属于营运车辆，所以不需要从业资格证。宋彦超答辩称，一审中，宋彦超提交了村委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本，能够证明宋彦超与各被抚养的人的身份关系和自然情况。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接待中，宋彦超补充答辩意见认为，宋明和朱景云均在家务农，且已经到退休年龄，根据法律规定，应该由侵权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宋彦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永、公路段、保险公司赔偿宋彦超医疗费22532.24元，误工费10154.46元，护理费12992.3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0979元；2、黄永、公路段、保险公司赔偿宋彦超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等费用（具体数额以实际产生的费用或鉴定结论为准）；3、保险公司对上述赔偿事项中在强制保险理赔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理赔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黄永承担；4、黄永、公路段、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1、黄永、被告公路段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宋彦超120000元，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宋彦超334060.56元。2、黄永、被告公路段负连带责任赔偿保险公司赔付数额之外的赔偿费。3、黄永、公路段、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及其它诉讼费用。第三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增加医疗费28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10时11分，黄永驾驶蒙DF475号低速货车，沿老国道303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国道303线938公里路段T型路口左转弯进入道路时，与沿国道303线由西向东行驶的原告驾驶的蒙D3062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宋彦超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巴林右旗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出具第150423201800006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永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进入道路时未让已在道路内正常通行的车辆先行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黄永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彦超无事故责任。宋彦超受伤后被送往巴林右旗医院住院治疗2天，支付医疗费2996.36元。于2018年12月2日转入赤峰市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付医疗费19535.88元。一审法院根据宋彦超的申请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宋彦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6月19日作出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3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宋彦超评定为七级伤残。宋彦超支付鉴定费990元和鉴定检查费1195元。宋麟是宋彦超的儿子，于2004年12月18日出生。宋明是宋彦超父亲，于1958年4月出生。朱景云是宋彦超母亲，于1964年1月2日出生，宋彦春是宋彦超的弟弟。黄永驾驶的×××号汽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的车主的巴林左旗公路段。黄永系巴林左旗公路段职工，驾驶×××号车辆是行使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黄永为宋彦超垫付25500元。一审法院根据人寿保险公司的申请，对宋彦超的误工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宋彦超的误工期限为120天，人寿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88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意见和宋彦超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病历、医疗费收据、巴林右旗医院用药清单、赤峰市医院用药清单、证明一份、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等，巴林左旗公路段提供×××机动车登记证一份、行驶证一份、照片一张，宋彦超委托鉴定意见书、人寿保险公司委托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永违反“车辆进出道路应当让已在道路内正常通行的车辆、行人优先通行，进出非机动车道、人行道，不得妨碍非机动车、行人通行”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黄永是巴林左旗公路段的职工，黄永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给宋彦超造成的损失应由巴林左旗公路段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的车主是巴林左旗公路段，×××机动车的交强险过期未投保，巴林左旗公路段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宋彦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宋彦超要求医疗费22532.24元，属于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彦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宋彦超住院天数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0元（24天×100元）。宋彦超的护理期限根据宋彦超的伤情结合医嘱确定为24天，护理费为2607元（108.64元×24天）；宋彦超的误工期限根据人寿保险公司申请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20天，误工费为13036.8元（108.64元×120天）；因宋彦超去赤峰治疗，宋彦超主张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彦超的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宋彦超残疾赔偿金为285360元（35670×20年×0.4）。因宋彦超构成伤残，主张精神抚慰金12000元（3000元×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宋彦超构成七级伤残，宋彦超主张其有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予以支持。宋彦超儿子宋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310.4元（12184×3×0.5×0.4），宋彦超父亲宋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6299.2元（12184×19×0.5×0.4），宋彦超母亲朱景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8736元（12184×20×0.5×0.4）。宋彦超主张的营养费因没有医嘱，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彦超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831元，因没有疾病诊断书等诊疗证据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440781元。巴林左旗公路段在应投保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和残疾赔偿金98000元。因黄永已经垫付给宋彦超25500元。此款由巴林左旗公路段支付给黄永，巴林左旗公路段支付给宋彦超945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07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巴林左旗公路管理段赔偿给宋彦超人民币9450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巴林左旗公路管理段支付给黄永人民币2550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给宋彦超人民币320781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宋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巴林左旗公路段提交如下证据：1、巴林左旗公路段法人证书；2、涉案车辆照片；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4、固定资产明细账。拟证明公路段是事业法人单位，涉案车辆是用于公路养护维护，该车辆系国有资产。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对抗公安机关颁发的车辆行驶证，车辆行驶证证明车辆是货运车辆，投保的也是营运车辆。另外，车辆是货运车辆，应该每年审查一次，但是事故发生的当年没有检车。宋彦超、黄永对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二审主张，一审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该证据一审经过举证和质证，但一审判决对证据证明效力、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没有进行论证。本院对巴林左旗公路段二审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及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除此，双方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范围是否正确。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上诉主张，驾驶人黄永驾驶营运车辆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肇事车辆未年检，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条款虽然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合同条款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条款并未约定清楚、详细，也未有证据证明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知案涉车辆是货运车辆，但未对车辆是否取得营运许可进行审查，接受投保人投保，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又以肇事车辆未取得营运许可为由免赔，有违诚信。同时，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从业资格证等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人的理赔风险。且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车辆未年检，保险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保险车辆未按期年检，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如保险事故的发生系投保车辆未按规定年检车辆性能不合格所致，保险人可依保险条款的约定拒赔商业三者险，如投保车辆未年检并非有效促成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则保险人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未年检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应否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审判实践中，一般以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年满55周岁作为推定受害人成年近亲属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标准。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宋彦超的父亲宋明年龄是60周岁，母亲朱景云已近55周岁，至一审开庭时，朱景云已年满55周岁，对于此种情况，在考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时不宜过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支持宋彦超该项请求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尚有其他生活来源。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分析，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2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赤峰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广华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牛占龙 二○二○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范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