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南湖区新丰祥顺家庭农场。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净相村祥湾组17号后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402640056734。经营者：王根祥，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琪，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净相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净相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40057171180XX。负责人：沈海明，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新丰祥顺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祥顺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净相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净相村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顺农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在提起本案时祥顺农场不存在实际经营的事实，一审认为损失未实际产生错误。本案是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成立并履行三年半之后才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案号为（2018）浙0402民初790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祥顺农场就要求净相村合作社收回土地并赔偿损失。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祥顺农场才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鉴定申请。承包土地上保留的桃树是进行司法鉴定确定损失之用。否则会陷入为查明损失留存桃树，被认定为实际经营无损失，桃树被祥顺农场自行损毁，则无法查明损失的悖论之中。且合同被认定无效之后，土地已经自然归净相村合作社，祥顺农场仅对种植桃树产生的折价补偿或损失享有诉权。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之间没有先后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产生两种法律后果，一是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二是赔偿损失。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一般是基于物上请求权或不当得利请求权，赔偿损失一般是指缔约过失责任。两者均为合同无效后的不同法律后果，不存在所谓的先后关系。故一审认定在返还占用的土地后受到的损失再根据责任进行承担是错误的。三、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合同效力一节，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法院有对祥顺农场进行释明的义务。一审法院怠于行使释明权，违反法律规定。净相村合作社辩称，1.祥顺农场至今仍占用涉案土地从事经营活动，并从中获益，根本不存在损失。净相村合作社提供的照片和视频等证据能够予以证实。2.祥顺农场在一审期间没有正式提出过财产损失评估鉴定申请。其既不申请所谓的损失鉴定，也不肯主动迁移桃树等设施，目的就是为了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从而获取经营收益。按照合同约定，祥顺农场在归还土地前要拆除地上设施等，恢复土地至耕地状态。但祥顺农场不肯腾退，也不支付土地使用费。3.根据政府颁发的文件，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符合政策规定的。祥顺农场也因此拿到了政府相关转产转业的奖励和补贴。祥顺农场在与净相村合作社签订合同前已经与土地承包户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实际使用土地。其向净相村合作社提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取得政府补贴。4.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流转土地用于“高效果蔬种植”，不属于《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禁止的林果业范围。净相村合作社没有缔约过错。祥顺农场使用流转土地种植桃树，是单方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规定的法律责任。前案即（2018）浙0402民初7906号判决在裁判理由中认定合同无效，是不正确的。二审应当根据事实和法律予以纠正。综上，请求驳回祥顺农场的上诉请求。祥顺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净相村合作社赔偿损失2664000元（赔偿数偿详见清单，具体损失以评估为准）；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净相村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顺农场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2015年1月25日、2016年4月25日与净相村合作社签订50.66亩、51.15亩、6.76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三份。合同约定土地流转价款为每亩每年1300元，祥顺农场应于每年土地流转价款支付日前一次性支付下一年的土地流转费。由于祥顺农场在2017年5月15日、2017年12月31日、2017年6月30日前未支付土地流转款。净相村合作社于2018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祥顺农场支付土地流转款282282元及滞纳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浙0402民初790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因违反《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祥顺农场现以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后，双方应予以返还财产，由此造成祥顺农场的损失应由净相村合作社赔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祥顺农场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向净相村合作社主张赔偿损失，该损失的存在基于祥顺农场返还财产即返还所占用的土地后因此受到的损失，然后再根据责任进行承担。涉案土地至双方诉讼时止，祥顺农场并未向净相村合作社返还所占用的土地，该承包土地上仍有祥顺农场种植的桃树，并由祥顺农场实际经营。基于上述事实，祥顺农场所称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其要求净相村合作社承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祥顺农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56元，由祥顺农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祥顺农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净相村合作社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设施农用地备案申报表》，证明祥顺农场使用涉案土地是经过相关部门审批通过的。证据2.南湖区农业经济局、财政局联合作出的南农〔2014〕68号、75号文件，证明祥顺农场使用涉案土地从事生态高效现代农业生产，依政策享受补助。证据3.水果收成及现场照片一组，证明祥顺农场一直在经营使用涉案土地并有收益。祥顺农场质证认为，证据1不完整且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双方在2014年签订合同，申报表上是2017年6月29日，不是关于争议土地的申报表。证据2在承包土地时没有看到过，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关于桃子收成的照片没有原始拍摄资料，不确定是不是在争议土地上拍的。现状的照片也只能说明诉争土地的现状，不能证明祥顺农场的经营情况。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均为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进行比对，且与本案处理没有关联，故不予认定。证据3关于桃子收成及土地现状的照片，祥顺农场对照片内容没有否认，且祥顺农场在二审中亦陈述土地上的鸭鹏其还在出租，故可以证明祥顺农场仍在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2018）浙0402民初7906号民事判决在裁判理由中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从当事人陈述和查明的事实看，净相村合作社并未因此要求祥顺农场返还土地，祥顺农场也未与净相村合作社办理交接手续将土地返还，且仍在使用涉案土地进行经营。而祥顺农场在本案主张的损失均是建立在返还土地等财产的基础上，在其仍占有、使用、收益的情况下，一审以祥顺农场所称的损失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对于祥顺农场称一审法院没有对其释明违反规定的上诉理由。本案所涉合同已经被前案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祥顺农场也是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要求赔偿损失，不存在需要对合同效力或诉讼请求向祥顺农场进行释明的必要。综上所述，祥顺农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2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新丰祥顺家庭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