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红X路2022号锦程国际二层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7579556X。法定代表人：钟晓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语，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谨，男，汉族，1972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女，汉族，1971年9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百明，男，汉族，1962年4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周山，男，汉族，1974年12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谨、刘宁、叶百明、张周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盈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谨和刘宁对广盈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谨、刘宁、叶百明、张周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涉案“锦XX际”军产房，广盈达公司仅与陈谨、刘宁仅签订过一份房屋购买合同，即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锦XX际”房屋购买合同》（编号2016-GYD-JCGJ-XS096号，以下简称房屋购买合同)。合同“鉴于”部分载明：“经核实，龙某与买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使用卖方的印章不是卖方依法刻制和使用的唯一公章，卖方亦未授权龙某签署该合同”；“龙某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所得的款项并非专用于‘锦XX际’房屋的建设”；“根据买方出示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总房款金额，买方提供的由卖方出具的收款凭证，同时买方的付款对象实际是与龙某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人士，故卖方并未收到买方出示收款凭证项下所载明的全部款项”；“根据以上事实，买卖双方通过多次友好协商并取得相互的谅解和一致共识后，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本合同”。因此，陈谨、刘宁在签订房屋购买合同时明知也确认其在本案所主张的所谓不当得利款的收款人为“实际是与龙某个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人士”，广盈达公司根本未收到所谓的不当得利款。合同第三条确认了房产的总价，及陈谨、刘宁已经支付170万元房款、尚需支付房产余款1481200元。合同签订后，刘宁按照约定支付了房产余款，广盈达公司也向陈谨、刘宁交付了房产，房屋购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陈谨、刘宁起诉广盈达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缺乏请求权基础规范。二、银行转账流水显示，本案中陈谨、刘宁诉求的不当得利款的收款人为张周山。张周山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合法依据收取涉案不当得利款，张周山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向陈谨、刘宁返还涉案不当得利款。至于张周山在返还涉案款项后，对于张周山、叶百明、龙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周山可另寻途径解决，张周山、叶百明、龙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三、就一审判决依据的叶百明与广盈达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广盈达公司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9）粤民深字第5813号，2019年5月已经进入再审的立案审查。陈谨、刘宁答辩称，《边X红X锦XX际房屋合同》真实有效，对广盈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周山作为叶百明的指定收款人，系根据广盈达公司的委托向陈谨、刘宁收取购房款，广盈达公司主张应由张周山承担返还本案诉请的不当得利款项，缺乏事实基础，于法无据。叶百明、张周山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广盈达公司的陈述，其针对（2018）粤03民终16578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再审的申请也仅处于立案审查阶段，因此该判决仍为生效的民事法律判决，其认定的事实应当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其他意见与一审陈述的一致。陈谨、刘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百明、广盈达公司、张周山向陈谨、刘宁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1273400元，支付资金使用利息：自2014年12月9日暂计至2018年9月8日合计212811元（计算依据及方式详见附件），以上费用共计为1486211元；2.判令叶百明、广盈达公司、张周山承担诉讼费及陈谨、刘宁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宁与陈瑾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2日，陈谨、刘宁作为乙方与广盈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边X红X锦XX际房屋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红X锦XX际3栋29层E1B单元，建筑面积148.67平方米，交付使用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上述房产售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万元，总价为2973400元，不含税金；合同签订时乙方一次性付清总房款2973400元。广盈达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案外人龙某在广盈达公司的代表人处签字予以确认。陈谨、刘宁在（2018）粤0304民初6291号案件中提交了广盈达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的复印件，在该委托书中广盈达公司委托陈谨、刘宁将购房款支付至张周山的账户中。2014年12月9日，刘宁将上述购房款297340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付款委托书》确认的张周山账户。二、深圳市红X路锦XX际军产房楼盘属问题楼盘，案外人龙某作为广盈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案件，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6）粤03刑初48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未生效。政府的工作组进驻锦XX际军产房楼盘之后，经过梳理，陈谨、刘宁与广盈达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重新签订了《“锦XX际”房屋购买合同》，约定：陈谨、刘宁自愿参加选定锦XX际项目X栋XX层X号房产，建筑面积159.06平方米；本房产单价为每平方米2万元，总价为3181200元，本合同签订前，根据陈谨、刘宁出示的书面付款凭证，陈谨、刘宁已支付前期房款2973400元，其中尚有1273400元广盈达公司没有收到，对此双方特确认，陈谨、刘宁支付给广盈达公司前期房款为170万元，本房产的余房款为1481200元，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日内陈谨、刘宁必须按本条款之约定一次性付清本房产的余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21日，广盈达公司向陈谨、刘宁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陈谨、刘宁在2017年10月5日前支付购房余款1481200元。刘宁在2017年9月27日将上述购房款支付至指定的专用资金托管账户。随后，广盈达公司已将锦XX际X栋XX层X号房产交付陈谨、刘宁使用。三、叶百明与广盈达公司、案外人龙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9989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6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某和广盈达公司共同向叶百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产生的不当得利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陈谨、刘宁为购买涉案房产，先后与广盈达公司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主体是陈谨、刘宁与广盈达公司；叶百明和张周山不是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张周山作为叶百明的代理人，只是基于叶百明与广盈达公司、龙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广盈达公司委托陈谨、刘宁将购房款支付至张周山的账户，张周山的收款行为实际上是广盈达公司收取陈谨、刘宁购房款的行为；陈谨、刘宁与广盈达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陈谨、刘宁作为买受人，负有支付购房款义务，广盈达公司作为出卖人有权收取购房款，陈谨、刘宁基于与广盈达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购买涉案房屋，根据广盈达公司的要求将购房款支付给张周山，该笔购房款应当视为广盈达公司已经全部收取；其后陈谨、刘宁为实际取得涉案房屋，又与广盈达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再次向广盈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广盈达公司亦根据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再次收取了陈谨、刘宁的部分购房款，并履行了合同义务将房屋交付陈谨、刘宁使用；但根据陈谨、刘宁与广盈达公司实际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交付给陈谨、刘宁的房屋实际购房价格为3181200元，但陈谨、刘宁两次共总向广盈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4454600元，多支付了1273400元，广盈达公司没有提供其收取陈谨、刘宁的1273400元所得依据事实或法律的证据材料，对此广盈达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陈谨、刘宁要求广盈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谨、刘宁要求叶百明、张周山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盈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宁、陈瑾返还1273400元；二、广盈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宁、陈瑾支付以1273400元为基数的利息（该利息从2017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宁、陈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6元，由刘宁、陈瑾负担3635元，广盈达公司负担14541元，刘宁、陈瑾已预交的1454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广盈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4541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广盈达公司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瑾、刘宁超过涉案房屋价款支付的12734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由广盈达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根据查明事实，陈谨、刘宁为购买本案房产向广盈达公司或按广盈达公司指示支付款项共计4454600元。而依据双方所签订并履行的《“锦XX际”房屋购买合同》，陈瑾、刘宁所购房屋总价款仅为3181200元，故陈瑾、刘宁多支付的1273400元不属于购房款。广盈达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占有陈谨、刘宁该1273400元具有合法依据，陈瑾、刘宁诉请广盈达公司返还该不当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锦XX际”房屋购买合同》“鉴于”部分的内容表明陈瑾、刘宁在签订该合同时已知道该1273400元的收款人系与龙某个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他人，并非广盈达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关于合同当事人约定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由第三人履行债务情形的规定，该由第三人履行或向第三人履行的行为后果仍由合同当事人承担，故陈瑾、刘宁支付的款项是否由广盈达公司直接收取并占有使用，并不影响陈瑾、刘宁基于与广盈达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受广盈达公司指示向他人支付款项而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广盈达公司承担的后果。广盈达公司主张由实际收款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而即便如广盈达公司主张，2014年7月12日的《边X红X锦XX际房屋合同》是龙某未经广盈达公司授权签订，且存在其将取得的财物部分用于清偿个人债务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广盈达公司对龙某因签订、履行该合同造成的后果，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广盈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6元，由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