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炜赋集团南通江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刘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华，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区兴仁镇美泰服装厂，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 经营者：成美荣，女，1967年4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璐，江苏海越（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玲玲，女，1966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祎，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炜赋集团南通江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赋江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州区兴仁镇美泰服装厂(以下简称美泰服装厂)、徐玲玲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炜赋江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美泰服装厂分别于2017年5月22日、2017年8月4日与我公司签订三份合同，并依据该三份合同判决我公司支付美泰服装厂48392元，但判决所依据的三份合同是徐玲玲在庭审中提交给法院的，美泰服装厂在起诉时并不知道双方之间还存在合同，只是在徐玲玲提交三份合同后，美泰服装厂在庭审中才改口称有三份合同，且其仅持有合同复印件。其与徐玲玲结算时也未按照合同编号进行核对，对同一时间段内其与徐玲玲存在的其他业务往来合同中也未加以体现。对上述事实美泰服装厂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2、关于欠款金额。（1）一审认定2017年5月22日合同项下加工费已经结清，2018年1月24日美泰服装厂依据2017年12月31日的结算明细单及开票通知单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77892元，与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22597元不符，且我公司至今都未看到美泰服装厂提交的2017年12月31日的结算明细单及开票通知单。（2）法院认定2017年8月4日两份合同欠款为25795元，亦与事实不符，美泰服装厂没有提交25795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其开具的发票交给了徐玲玲聘用的财务人员管亚珍，没有交给我公司。我公司未于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31日向美泰服装厂开具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也未授权任何人代表我公司履行结算事宜。（3）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1月19日，我公司在徐玲玲外贸收汇的额度内，已经接受徐玲玲的申请，分8次通过银行汇款给美泰服装厂290901.37元，付款额已经超出三份合同价款197300元。（4）法院认定的二次加工费20313元、打样费1060元、补WN296款加工费1224元，合计22597元是徐玲玲认可的金额，该欠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5）徐玲玲认可欠付加工费48392元是其个人意思表示，不代表我公司对此认可，徐玲玲认可的欠款金额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理应由其个人承担。3、一审认定炜赋江海公司九部及徐玲玲的个人行为等同于我公司的行为错误，我公司对外没有以“炜赋江海公司九部”的名义开展业务，也没有授权徐玲玲个人可以代表我公司对外开展业务，一审认定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美泰服装厂提交的三份合同复印件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判决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也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三份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 美泰服装厂辩称：上诉人对案涉三份合同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上诉人与我厂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结合一审中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仍然拖欠我厂加工费48392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徐玲玲辩称：一、委托美泰服装厂加工服装的是炜赋江海公司，故炜赋江海公司应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义务。二、我与炜赋江海公司之间系内部岗位责任制承包关系，不是独立承包经营或挂靠经营关系，我是炜赋江海公司九部的负责人和业务经办人，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我不应承担加工费的给付义务。且此前法院对类似案件也均判由炜赋江海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我不承担给付义务。三、炜赋江海公司与美泰服装厂签订的合同客观真实、合法有效，炜赋江海公司上诉称其未授权我对外开展业务，与事实不符。四、案涉增值税发票均系炜赋江海公司的财务经理周晓敏审核后通知美泰服装厂开具，且相关票据炜赋江海公司均已入账并认证抵扣。应付加工费金额经过炜赋江海公司财务人员审核确认，已支付的每一笔加工费也均经过公司财务人员审核并报刘华总经理批准后支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泰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炜赋江海公司支付我厂加工费48392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炜赋江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起，徐玲玲以炜赋江海公司九部的名义与美泰服装厂发生服装加工业务。每批加工业务完成后，美泰服装厂根据炜赋江海公司九部出具的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炜赋江海公司入账，炜赋江海公司支付该批次加工费。2017年5月22日，美泰服装厂与炜赋江海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美泰服装厂为炜赋江海公司加工WF248女上衣500件，每件加工费15元；WE105女上衣500件，每件加工费15元；WE106女上衣400件，每件加工费32元；WF236女上衣400件，每件加工费25元；WE107连衣裙400件，每件加工费45元；WF259女上衣400件，每件加工费25元；WF257女上衣400件，每件加工费28元；WF249女上衣600件，每件加工费26元；WF235女上衣400件，每件加工费30元；WO252女裤子400条，每条加工费23元。合计加工费按实际出货结算，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货后45天凭增值税发票结算。另约定，如有布料问题，开裁后由工厂承担。合同订立后，美泰服装厂按合同实际加工完成WF248女上衣551件、WE105女上衣537件、WE106女上衣398件、WF236女上衣416件、WE107连衣裙483件、WF259女上衣497件、WF257女上衣415件、WF249女上衣596件、WF235女上衣410件、WO252女裤子431条。由于布料出现问题，导致WF236女上衣及WO252女裤子无法交付。根据炜赋江海公司要求，美泰服装厂重新加工WF236女上衣394件及WO252女裤子495条交付给炜赋江海公司。上述合格服装，炜赋江海公司九部均开具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予以确认，美泰服装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炜赋江海公司入账，炜赋江海公司也分期付清了加工费。2017年12月31日，炜赋江海公司九部就原WF236女上衣416件及WO252女裤子431条的加工费20313元、FO4295等3款打样费1060元、补WN296款加工费1224元，向美泰服装厂开具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美泰服装厂据此于2018年1月24日开具价税金额为2259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炜赋江海公司入账，但炜赋江海公司未与美泰服装厂结付上述加工费。 2017年8月4日，美泰服装厂与炜赋江海公司订立产品购销合同两份，约定由美泰服装厂为炜赋江海公司加工216777女式上衣485件，每件加工费20元；216917连衣裙525条，每条加工费40元；216904女式上衣550件，每件加工费15元；212184女式上衣485件，每件加工费30元；212564女式上衣500件，每件加工费22元；214218女式上衣500件，每件加工费38元。合计加工费按实际出货结算，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出货后45天凭增值税发票结算。合同订立后，美泰服装厂按合同实际加工完成216777女式上衣488件、216904女式上衣565件、212184女式上衣492件、212564女式上衣509件、214218女式上衣508件。交付后，炜赋江海公司已支付216777女式上衣、212184女式上衣、214218女式上衣的加工费。2017年12月18日，炜赋江海公司九部开具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书，确认216904女式上衣565件，每件加工费23元；212564女式上衣509件，每件加工费25元，合计加工费25795元，美泰服装厂据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炜赋江海公司未与美泰服装厂结付上述加工费。 另查明，炜赋江海公司成立于1991年8月30日，经营范围包含针纺织品及原料、服装、鞋帽,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徐玲玲自2002年9月入职炜赋江海公司。2011年1月20日，炜赋江海公司（甲方）与进出口九部（即炜赋江海公司九部）徐玲玲（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三、承包经营目标或考核办法：1、确保基数60万元美金，按每美元0.25元计交利润；2、完成61万美金至120万元美金之间，按每美金0.18元计缴净利润；3、完成121万美金以上部分，按每美金0.16元计缴净利润；4、若做内销折算美金，按换汇加退税为基数计算。四、承包经营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五、考核结算方法：甲方对乙方实行内部核算，每单结算，逐季考核，年终一次性兑现。退税部分若提前使用，利息按一个季度计算。六、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检查、监督和考核，并根据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及公司的制度进行管理，以及对风险订单的否决操作权。甲方有责任对批准操作的订单按信用证及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提供经营资金。甲方根据人事管理办法，对各部门聘用的员工进行管理，代为交纳各项费用。甲方有义务按合同进行考核兑现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二）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乙方必须对甲方负责，对自己的经营风险负责，承担经营责任和风险责任，合法经营，守法经营。保证在经营过程中无任何欺诈行为，负责承担自己的经营亏损。提供各类合法的票据，依法纳税，乙方有权对直接管理的部门人员进行核查、考核、分配，录用、辞退人员应征得甲方的同意。乙方签订对外合同须经甲方审定备案，所需资金由部门申请，甲方按合同和规定审核批准，并作相应的安排。为维护甲方对外的整体形象和商业信誉，乙方所接的一切订单均需通过甲方操作，不得从外单位操作，如在本公司经营期间，从外公司操作订单，一经发现，乙方应按订单总价款的30%赔偿甲方的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炜赋江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徐玲玲在该合同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美泰服装厂已就加工业务及欠付加工费的事实，提供合同、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进行佐证。炜赋江海公司质疑美泰服装厂及徐玲玲提供的三份名为产品购销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故法院认定三份合同真实有效。美泰服装厂与炜赋江海公司之间于2017年5月22日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如有布料问题，开裁后由工厂承担。因炜赋江海公司提供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致加工完毕的WF236女上衣及WO252女裤子无法交付，依据上述约定其加工费应由美泰服装厂负担。但事后，炜赋江海公司就该批加工费向美泰服装厂开具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并收取美泰服装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入账，应视为双方对合同上述责任条款的重新约定，故对美泰服装厂要求炜赋江海公司支付WF236女上衣及WO252女裤子原加工费2031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美泰服装厂要求炜赋江海公司支付其他服装加工费的诉讼请求，虽部分加工费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炜赋江海公司均出具了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对欠付加工费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故对美泰服装厂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损失，美泰服装厂主张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法院照准。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因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未予约定，法院确认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加工费的清偿主体，徐玲玲作为炜赋江海公司的员工，其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公司将其内部的部门发包给徐玲玲个人承包经营，承包部门的从业人员虽由承包人录用、考核、分配，但仍受到公司的统一管理，且提供的劳动是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故案涉承包合同的性质应为内部承包合同而非挂靠协议，双方虽约定了核算方式，但这仅是公司与徐玲玲之间关于责任的内部约定，不能产生对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即便承包合同到期及徐玲玲退休后至2017年12月，炜赋江海公司仍在向徐玲玲发放工资，徐玲玲仍接受公司管理并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不能否定徐玲玲为炜赋江海公司员工的事实，徐玲玲所实施职务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炜赋江海公司承担。因此，炜赋江海公司辩称案涉欠款应由徐玲玲个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故案涉加工费应由炜赋江海公司承担。据此判决：炜赋江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美泰服装厂加工费48392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9月24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徐玲玲提交下列证据： 一、2017年炜赋江海公司服装外销出货明细表，以证明美泰服装厂2017年为炜赋江海公司加工的服装已全部由炜赋江海公司外销出口。 二、与美泰服装厂加工的具体款号服装相对应的面辅料采购、服装委托加工、服装外销出口等一系列资料。1、成衣款号为WF248、WE105。（1）采购面料：炜赋江海公司与南通卓宏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宏公司）签订的面料买卖合同、炜赋江海公司向卓宏公司支付面料款的凭证。（2）采购辅料：炜赋江海公司向南通鼎杰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杰公司）支付辅料款的凭证。（3）成衣外销出口：炜赋江海公司成衣外销出货明细表、外销装箱单、外销发票及国外客户向炜赋江海公司支付货款的水单。2、成衣款号为WE107。（1）采购面料：炜赋江海公司与卓宏公司签订的面料买卖合同、炜赋江海公司向卓宏公司支付面料款的凭证。（2）采购辅料：炜赋江海公司向鼎杰公司支付辅料款的凭证。（3）成衣外销出口：炜赋江海公司WE107款成衣外销出货明细表、外销装箱单、外销发票及国外客户向炜赋江海公司支付WE107成衣货款的水单。3、成衣款号为WE235、WF257。（1）采购面料：炜赋江海公司向绍兴市纺博进出口有限公司购买面料时支付面料款的凭证。（2）采购辅料：炜赋江海公司向鼎杰公司支付辅料款的凭证。（3）成衣外销出口：炜赋江海公司WE235、WF257两款成衣外销出货明细表、外销装箱单、外销发票及国外客户向炜赋江海公司支付WE235、WF257两款成衣货款的水单。以上证据结合一审中美泰服装厂、徐玲玲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服装所需面、辅料均由炜赋江海公司采购，面、辅料款及服装加工费由炜赋江海公司支付，加工的成衣已由炜赋江海公司出口外销，外商已将服装货款支付给炜赋江海公司，从而证明本案系炜赋江海公司与美泰服装厂之间的委托加工关系，所欠美泰服装厂的加工费应由炜赋江海公司支付。 三、徐玲玲与炜赋江海公司刘华总经理2019年1月8日、1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本案是炜赋江海公司的业务，不是徐玲玲的个人行为；刘华2019年1月28日发送给徐玲玲的明细表中载明欠美泰服装厂48392元。 四、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6民终17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与本案类似的案件一、二审法院已认定徐玲玲与炜赋江海公司之间是内部岗位责任制承包关系，而不是独立承包经营或挂靠经营关系，并判由炜赋江海公司承担加工费的给付义务，徐玲玲不承担付款义务。 炜赋江海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是电脑打印件，上面无任何说明，也非上诉人公司制作，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上诉人与卓宏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合同中的款号上诉人不清楚，具体经办人都是徐玲玲。刘华微信发送给徐玲玲的明细表是此前徐玲玲给刘华的，刘华并不认可该明细，其再以微信发送给徐玲玲是为了说明徐玲玲还欠公司钱。其余证据上诉人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法院亦未认定徐玲玲的行为获得了上诉人的授权。 美泰服装厂对徐玲玲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美泰服装厂、炜赋江海公司对徐玲玲提交的炜赋江海公司与卓宏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一并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徐玲玲提交多份由美泰服装厂作为委托单位盖章的格式化付款委托书，其中，美泰服装厂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内容为：炜赋江海公司：贵司与我厂（公司）签订的成品，合约号：，现需购买面料，数量由贵司订购，南通卓宏纺织品有限公司厂（公司）供给，面（辅）原料供货的增值税发票直接开给我厂（公司），现扣除贵司已预付定金（小写），实付金额（大写）玖万零贰佰零肆元叁角柒分（小写）90204.37元，货款特委托贵司代为付款，其代付款在我厂（公司）凭增值税发票向贵司结算成品货款时一并抵扣……。 还查明，针对美泰服装厂加工的案涉服装，徐玲玲作为经办人，数次以炜赋江海公司九部的名义向炜赋江海公司出具付款申请书，要求炜赋江海公司向美泰服装厂支付加工费。美泰服装厂认可已收到除案涉48392元以外的加工费，并称案涉服装系面、辅料商将面、辅料直接送至美泰服装厂，由美泰服装厂加工成服装；美泰服装厂将增值税发票开给面、辅料商，但有付款委托书给炜赋江海公司，由炜赋江海公司将面、辅料款代付给面、辅料商，美泰服装厂只收取加工费；案涉两笔加工费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炜赋江海公司亦已认证抵扣，但未付款。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其中涉及徐玲玲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案涉合同项下是否结欠加工费，欠付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美泰服装厂与炜赋江海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实为加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美泰服装厂履行加工义务后，炜赋江海公司尚欠部分加工费未付，其应支付剩余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徐玲玲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具体理由如下： 关于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一审中美泰服装厂虽仅提交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复印件，但作为炜赋江海公司经办人的徐玲玲提交了该三份合同的原件，炜赋江海公司对合同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从美泰服装厂、徐玲玲一、二审提交的证据看，炜赋江海公司从服装面、辅料商处采购面、辅料直接送至美泰服装厂，由美泰服装厂加工成衣后依据指示交付，炜赋江海公司对美泰服装厂加工的服装出口、收汇。美泰服装厂委托炜赋江海公司代付面、辅料货款，结算时将面、辅料款抵扣后，由炜赋江海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美泰服装厂向炜赋江海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无论是美泰服装厂向炜赋江海公司开具发票、委托付款，还是炜赋江海公司依据徐玲玲申请多次向美泰服装厂付款的行为，均表明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为炜赋江海公司。炜赋江海公司要求对案涉三份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炜赋江海公司辩称案涉交易均为徐玲玲个人所为，其不清楚交易情况也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其与徐玲玲系内部承包关系，将公司的业务交由徐玲玲负责，提供公司的进出口资质和账户供徐玲玲在外贸服装业务中使用，依据徐玲玲的指示对外付款，并最终与徐玲玲进行内部结算，故在对外交易往来中应认定炜赋江海公司为交易主体，徐玲玲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炜赋江海公司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后可依据内部承包合同与徐玲玲另行结算。 关于尚欠部分加工费金额。1、徐玲玲在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均系代表炜赋江海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徐玲玲认可美泰服装厂加工的货物已交付炜赋江海公司，炜赋江海公司已将货物出口并收取了货款，并确认炜赋江海公司尚欠美泰服装厂48392元加工费。从2019年1月28日徐玲玲与炜赋江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当日刘华向徐玲玲发送过一份明细表，该表中明确载明欠美泰服装厂48392元。刘华称该明细表系此前徐玲玲交给其的，其对此表并不认可，徐玲玲否认该明细表系其交给刘华，而刘华就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美泰服装厂主张的加工费由两部分组成，即22597元和25795元。徐玲玲作为案涉合同炜赋江海公司一方的经办人，其确认公司财务人员经审核后向美泰服装厂开具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美泰服装厂据此开具增值税发票。炜赋江海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开具的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载明金额为22597元，美泰服装厂于2018年1月24日开具了金额为22597元的增值税发票；炜赋江海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开具的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载明“小计25795元，总计77892元”，美泰服装厂2018年1月2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77892元，扣除其2018年1月23日以付款委托书的形式委托炜赋江海公司代为支付给南通市邦尼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货款52097元，余款即为25795元。而徐玲玲确认炜赋江海公司收取了上述增值税发票，则炜赋江海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炜赋江海公司上诉称其未于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31日向美泰服装厂开具结算明细及开票通知单、也未收到相应增值税发票明细与事实不符。至于炜赋江海公司上诉所称所付加工费已超过合同总额、其不应再支付加工费，因案涉三份合同均载明按实际出货结算，故炜赋江海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定炜赋江海公司尚欠加工费金额为48392元。 综上所述，炜赋江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上诉人江苏炜赋集团南通江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