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中信，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洛阳法律研究会会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流琴，女，汉族，1969年2月27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伟，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志圈，男，汉族，1968年3月23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中旺，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中信与被上诉人申流琴、原审被告张志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中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申流琴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宅基地归集体所有，不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宅基地也不能擅自转让。申流琴和张志圈签订的离婚协议并未约定宅基地地上房屋归女方所有，也未要求变更宅基登记权利人。2016年，经村委调整，该涉案宅基变更登记在邢中信的儿子邢明辉的名下。邢中信与张志圈签订转让协议时，经过村委同意转让，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申流琴2016年前已经知道张志圈转让案涉宅基地的事宜，但是申流琴认为转让价格较低，后经村委多方调解说和，村委建议邢中信给申流琴3万元，但申流琴不同意，要求再给5万元，后双方未达成一致，申流琴才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邢中信与张志圈不存在恶意串通侵害申流琴利益的情况，不能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即便是无权处分，张志圈与邢中信签订转让协议时虽未经申流琴签字确认，但事后已经经过申流琴的追认。邢中信与申流琴在村委经村干部调解宅基价款时的通话录音能证实申流琴事后对转让行为知情、默许并认可，本案不符合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邢中信未办理宅基地变更登记是因只是因农村普遍未颁发土地权属证明。2016年，邢中信所在村办理农村宅基确权登记时登记至邢中信的儿子邢明辉名下。本案应属于撤销权之诉而非确认之诉，无权处分系效力待定的民事行为，申流琴2016年前已知道张志圈转让事宜，但其于2018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之诉的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如申流琴离婚后及时办理宅基地变更登记手续，邢中信也不会与张志圈商议转让事宜，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转让协议无效显失公平。四、本案《协议书》涉及的不动产登记在张志圈名下，邢中信作为购买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理基础为物权效力与债权效力的区分原则，一审法院以物权法规定来确认合同无效属法律适用错误。五、宅基地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必须经村委会同意，申流琴与张志圈的离婚协议未经村委会同意，离婚协议中关于宅基地的约定无效，申流琴不享有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将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进行确认是错误的。申流琴辩称，邢中信与张志圈签订合同买卖他人财产，侵犯了申流琴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买卖合同依法无效。邢中信拆了申流琴的房屋，用钩机推平了案涉宅基地，导致申流琴有家不能居住。法律规定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邢中信有好几处宅基地，不能成为购买案涉宅基地的买方。申流琴自1988年与张志圈结婚至2015年4月30日双方离婚时，一直与孩子在该宅基地居住，不同意将其房产及宅基地卖掉。申流琴外出到珠海打工维持生活，回家见到房屋及宅基地物是人非，向公安局进行了报案。张志圈与第三者急于成婚，因生活艰辛买卖案涉宅基地及房屋，乘申流琴不在家之际所为，邢中信对此是明知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志圈述称，张志圈交给申流琴的28000元是出卖房产的部分款项，申流琴在一审抗辩称是张志圈归还的工地投资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确认张志圈与邢中信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没有尊重本案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申流琴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系因申流琴无理取闹引起,诉讼费均应由申流琴负担。申流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2015年5月21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申流琴与被告张志圈于1988年举行结婚仪式，于1989年生育长子张强，于1991年生育次子张振，于2000年生育女儿张圆圆。2008年1月18日双方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4月30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财产分割：双方婚后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2015年5月21日，被告张志圈与被告邢中信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被告张志圈将其位于大庄村西南角宅基地有偿转让给邢中信，转让价格15万元，转让后乙方（邢中信）自行做商业安排，甲方（张志圈）无权干涉等等。后原告申流琴以原告与被告张志圈离婚时已经约定该处宅基地及房产归原告所有，被告张志圈将不属于自己的宅基地出售给被告邢中信，双方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另查明，本案所涉宅基地登记土地使用者为被告张志圈，该处宅基地的土地登记档案资料显示，该处宅基地的共有使用权情况为：家庭人口：4（人）。办证时间为1992年5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张志圈与被告邢中信在2015年5月21日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时，被告张志圈和原告申流琴已经于之前的2015年4月30日登记离婚，并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婚后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从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来看，原告申流琴与被告张志圈于1988年开始形成事实婚姻关系（1989年即生育长子张强），1992年5月办理该宅基证时显示家庭人口为4人，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当时除原告申流琴和被告张志圈两人外，还有双方的长子张强和次子张振共4人相吻合。被告张志圈辩称在该宅基地上建房时，其和申流琴已经离婚，但从原告提交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及离婚协议书可见，双方在2008年1月18日之前，没有办理过任何结婚登记及离婚登记，被告张志圈亦未就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该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系原告申流琴和被告张志圈的婚后共同财产。被告张志圈将已经在离婚时分割给原告的财产，在未经原告签名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将该财产转让给被告邢中信，侵害了原告的利益。系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的合法财产。其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关于本案能否适用善意取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邢中信在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时明知被告张志圈已经和原告申流琴离婚，被告张志圈也辩称其没有将此事实告知被告邢中信，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本案所涉宅基地办理有宅基证，属于应当登记的物权，截至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该宅基证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故权利人有权追回。综上，应当认定被告张志圈与被告邢中信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因侵害了真正权利人原告申流琴的利益而归于无效。但在签订该协议过程中，被告张志圈没有告知其张志圈和申流琴已经离婚，并且将婚后所有财产都分割给原告申流琴的事实，并且该宅基证上仍然是被告张志圈的名字，所以被告邢中信对造成该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没有过错，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及给被告邢中信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对此负有过错的被告张志圈负责。由于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仅是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故因该转让协议无效给原告和被告邢中信造成的损失及财物返还，原告和被告邢中信均可以另案向被告张志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志圈与被告邢中信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关于将目前登记在被告张志圈名下的位于伊川县城关镇大庄村西南角的宅基地转让给被告邢中信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志圈负担。二审中，邢中信提交以下证据:1.村委会出具的三份《证明》，证明：申流琴事先知道宅基地卖给了邢中信，在村委会主持调解下，申流琴认为15万元太少，要求邢中信追加5万才能交付房屋。国家对宅基地确权的时候，村委会已经将涉案宅基登记在了邢中信的儿子的名下。2.邢中信与申流琴、张志圈的通话录音各一份，证明：在村委会主持调解过程中，邢中信与申流琴关于房款数额的多少发生争执。申流琴对卖房事先知情，且张志圈将卖房款给了申流琴一部分。申流琴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村委会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三份证明不能否定涉案协议的违法性。对证据2有异议，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2015年5月21日，该录音的时间是2018年8月7日，与涉案买卖合同之间有三年多，该录音不影响涉案合同的违法性。在村委会进行调解时的录音对涉案买卖合同没有影响力。张志圈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邢中信的证明方向，本院不将其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志圈与邢中信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产系申流琴与张志圈的家庭共有财产，申流琴与张志圈离婚时约定该财产归申流琴所有，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志圈在离婚后未经申流琴同意，将离婚协议中分割给申流琴的房产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邢中信，系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的合法财产，申流琴对此不予追认，该买卖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邢中信上诉称离婚协议中关于宅基地的约定无效，申流琴已经对转让协议事后追认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中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邢中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