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平，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娅娟，女，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忆禄，义乌市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元军，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花，女，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某，女，200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法定代理人：童元军，系其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关荣，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秀菊，女，195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审第三人：童建军，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吴忠平、童娅娟因与被上诉人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及原审第三人童建军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122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忠平、童娅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忠平、童娅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既认定吴忠平并非案涉《分家析产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故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应依法裁定驳回吴忠平的起诉，而不应以判决形式驳回吴忠平、童娅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上，案涉分家析产协议所涉款项来源于吴忠平、童娅娟的夫妻共有财产，且履行义务也由吴忠平具体实施完成，该行为不能简单地理解为夫妻间的代理行为，故吴忠平完全具备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案涉宅基地转让款问题，一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是由吴忠平、童娅娟一方以垫付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的两间半房屋工程款方式支付，垫付工程款的相应工程内容也已由吴忠平、童娅娟与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确认一致，且在一审中已经对垫付工程款对应的工程内容进行了鉴定，确定工程总价为292075元。案涉转让款已付清的事实可以确认，一审法院以吴忠平于2007年12月20日出具给童元军的欠条，来认定案涉转让款未付清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吴忠平、童娅娟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以为童元军、郭春花、童某垫付工程款方式支付完毕，案涉分家析产补充协议之义务已完全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忠平、童娅娟要求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履行办理过户义务的诉讼请求错误。另外，因案件审理之需，吴忠平、童娅娟申请对垫付工程款对应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以便确定垫付工程款的数额，进而证明案涉宅基地转让款已付清，上述事实现已得到证实。吴忠平、童娅娟因鉴定所花费的评估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评判实属错误。二审中，吴忠平、童娅娟补充，一审法院认定吴忠平、童娅娟尚有未付清的案涉土地转让款，虽认定转让协议有效，但驳回案涉土地的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于法无据。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未作答辩。童建军未作陈述。吴忠平、童娅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童娅娟、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及童建军于2004年2月12日签订的名为分家析产补充协议实为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法判令童元军、郭春花、童某协助吴忠平、童娅娟办理坐落于义乌市占地18平方米不动产转移登记至吴忠平、童娅娟名下的手续；童关荣、何秀菊协助吴忠平、童娅娟办理坐落于义乌市占地54平方米不动产转移登记至吴忠平、童娅娟名下的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童关荣与何秀菊系夫妻关系，其生有女儿童娅娟、儿子童建军、童元军。童娅娟与吴忠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10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童元军与郭春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2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08年2月18日办理离婚登记，于2013年3月14日复婚，于2019年7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童某系童元军与郭春花之女。2004年2月12日，童娅娟与童元军、郭春花、童关荣、何秀菊、童建军签订《分家析产补充协议》一份，该《分家析产补充协议》载明：“立约人于2001年2月2日立有分家约，现遇旧村拆迁为明确产权，现订立如下补充协议：一、长子童建军名下审批所得的108平方米房土地使用权归童建军（靠东三间），次子童元军名下审批所得10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90平方米归童元军（中间两间半），父母名下审批所得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童元军名下的18平方米房土地使用权（靠西二间）归童娅娟。二、长子童建军、次子童元军新建房屋的二楼各90平方米房的使用权归父母（居住出租）至百年，如父母的生活开支不够由两儿子平均承担，年老不便之时由两儿子轮流服侍。三、女儿童娅娟补贴长子童建军人民币17.55万元，补贴次子童元军29.25万元，此款于新房落成后结算清楚。……”2004年3月11日，童关荣、何秀菊户审批取得义乌市稠江街道童店村54平方米的建房用地。同日，童元军、郭春花、童某户审批取得义乌市稠江街道童店村108平方米的建房用地。2005年4月29日，童元军向浙江义乌农村合作银行（现浙江义乌农商银行）贷款15万元用于建房，后吴忠平、童娅娟替童元军归还了该笔贷款的本息。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定涉案房屋与童元军户及童建军户的房屋一起动工，一起完工，从2004年开始建造，2005年完工。2007年12月10日，吴忠平给童元军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童元军人民币捌万伍仟肆佰元正（85400元）以前条子全部作废”。2019年2月28日，涉案房屋办理了初始登记并取得了［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12633号］不动产权证。该房屋现坐落于义乌市。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吴忠平、童娅娟没有支付现金，但以垫付工程款的方式予以支付宅基地转让款，吴忠平、童娅娟及童建军认为转让款已经付清，童元军、郭春花、童某主张没有付清。吴忠平、童娅娟申请对童元军、郭春花、童某坐落于义乌市占地90平方米的两间半四层半房屋的一个整体的框架毛坯（包括地基），一个是外墙砖，一个是一楼的全部地砖是其出资建造的，还有顶楼的防水、全部的水电、外面的污水管、化粪池、内墙粉刷、抛光、屋顶的瓦片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建造时间是2004年至2005年。经该院委托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评估报告书一份，该评估报告书载明的价格评估结论为：“经勘查和测算，确定义乌市占地90平方米的两间半四层半房屋的一个整体的框架毛坯（包括地基）、外墙砖、一楼的全部地砖、顶楼的防水、全部的水电、外面的污水管、化粪池、内墙粉刷、抛光、屋顶的瓦片的造价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值为人民币贰拾玖万贰仟零柒拾伍元整，小写292075元。”后因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未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过户登记手续，吴忠平、童娅娟向该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童元军、郭春花、童某对吴忠平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其不是本案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吴忠平是否是适格原告？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分家析产补充协议》系童娅娟与童元军、郭春花、童关荣、何秀菊、童建军签订，吴忠平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吴忠平、童娅娟认为工程款是由吴忠平垫付，吴忠平是当事人，但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主张该行为是代付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虽童娅娟可委托其丈夫吴忠平办理支付转让款等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向童元军、郭春花、童某披露过吴忠平是合同相对人，在庭审过程中披露时，童元军、郭春花、童某亦选择童娅娟为合同相对人，故吴忠平不是适格原告，应驳回吴忠平的起诉。2、吴忠平、童娅娟有无将转让款付清？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吴忠平、童娅娟没有支付现金，但以垫付工程款的方式支付宅基地转让款。吴忠平、童娅娟主张支付给童元军户的宅基地转让款以垫付童元军位于义乌市占地90平米房的两间半四层房屋工程款予以付清，但其未能提供相应施工过程中的发票。且吴忠平、童娅娟认为吴忠平在2007年12月10日给童元军出具的欠条是跟该案无关的债权债务关系。童元军、郭春花、童某认为工程款未付清，建造房屋过程中童元军及郭春花一直在房屋工地上干活，但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童元军等认为吴忠平在2007年12月10日给童元军出具的欠条是该案所欠的工程款。根据该院委托的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认为：义乌市占地90平方米的两间半四层半房屋造价为292075元。童建军认为转让款已付清。童建军法庭陈述中明确其在建房过程中没有出钱，亦没有出力，虽然童建军贷款15万元，但该笔贷款由吴忠平、童娅娟替他偿还，他的三间房屋造价均由吴忠平、童娅娟负担，房屋建造前童建军没有存款，建好后亦没有贷款。因童元军、童建军的房屋是同时由吴忠平、童娅娟建造，故童建军三间房屋的造价定高于童元军两间半房屋的造价。但是双方于2004年2月12日签订的《分家析产补充协议》已明确童元军将赠与获得的27平方米宅基地加上自己户审批取得的宅基地中的18平方米、童建军将赠与获得的27平方米均转让给童娅娟户。童建军户多出让了18个平方，但是建造了更少的房屋，明显前后矛盾，违反常理。再结合2007年吴忠平、童娅娟给童元军出具欠条，吴忠平、童娅娟应支付给童元军户的宅基地转让款尚未付清，吴忠平给童元军出具的尚欠85400元欠条就是吴忠平、童娅娟尚未付清的金额。综上，童娅娟与童元军、郭春花、童关荣、何秀菊、童建军于2004年2月12日签订的《分家析产补充协议》，名为分家析产，实为童关荣、何秀菊将其审批取得的54平米房宅基地使用权赠与给其子童元军、童建军各27平方米，童元军将赠与获得的27平方米宅基地加上自己户审批取得的宅基地中的18平方米、童建军将赠与获得的27平方米均转让给童娅娟户。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童娅娟尚未付清转让款，未完全履行本方义务，故童娅娟现要求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履行协助过户的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童关荣、何秀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本案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童娅娟与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童建军于2004年2月12日签订的名为《分家析产补充协议》实为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吴忠平、童娅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童元军、郭春花、童某、童关荣、何秀菊负担80元，由吴忠平、童娅娟负担1444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吴忠平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涉案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是否已经付清；三、涉案鉴定费的负担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童娅娟作为合同相对方签订涉案协议的事实，吴忠平并非合同相对人，但其作为童娅娟丈夫曾参与涉案合同履行及对价款支付等，无论吴忠平是否代童娅娟付款，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为保护诉权，宜暂认定吴忠平为本案适格原告较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分家析产补充协议》约定：“女儿童娅娟补贴长子童建军人民币17.55万元，补贴次子童元军29.25万元，此款于新房落成后结算清楚”。吴忠平、童娅娟提供的2014年5月20日《收条》，鉴于其中“童元军”签名非本人所签，该收条真实性存疑，结合各方陈述的付款过程、时间及涉案房产于2005年竣工的事实，该《收条》内容与事实明显不符。双方当事人对童元军提供的2007年12月10日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涉案房产竣工时间，童元军主张该款系尚欠转让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吴忠平、童娅娟主张该款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充分依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工程造价虽经造价评估，但该评估金额与双方结算金额之间存在出入，亦属合理。一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各方陈述，确定吴忠平、童娅娟尚未付清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吴忠平、童娅娟为证实转让款已经付清，申请对涉案房产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委托评估，但该评估报告无法证明吴忠平、童娅娟已付清转让款，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评估费由吴忠平、童娅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吴忠平、童娅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吴忠平、童娅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