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超洋，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倍，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李超洋配偶。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南晓倍，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谢忠萍，女，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华，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冀小南，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在林，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云龙，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倍，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李云龙儿媳。再审申请人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因与被申请人冀小南、原审被告李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402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浙04民申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超洋及原审被告李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倍，再审申请人南晓倍，再审申请人谢忠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华，以及被申请人冀小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申请再审称，《借款确认书》是无效的，当时李云龙被冀小南非法关押，三再审申请人出于李云龙人身安危的考虑，被迫之下签署了《借款确认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三再审申请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冀小南辩称，三再审申请人以案涉《借款确认书》是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故应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按照法律规定，被胁迫签订的合同并非无效合同，而属于可撤销合同，自行为人知道被胁迫之日起一年内可以行使撤销权，三再审申请人主张合同无效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李云龙称，没有意见。冀小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李云龙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2%，自2013年7月8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17日为1266300元，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二、李云龙承担冀小南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17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6120元；三、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龙因需要资金求助于冀小南。冀小南于是向案外人张惠英提出借款，并于2013年7月8日向张惠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冀小南今向张惠英借到现金人民币200万元整，此款由张惠英汇入指定账户：中国农业银行6228450340017107216李云龙，借款六个月。同日张惠英向李云龙该账户汇入195万元，预先扣除利息5万元。此后，张惠英收到还款5万元、5万元、7万元，并于2015年6月15日由张惠英之妹张惠萍代收还款50万元，由张惠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冀小南还来的人民币50万元整（冀小南介绍李云龙向张惠英借款）。2017年1月15日，李云龙作为借款人，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作为担保人共同签署了“借款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致债权人（出借人）冀小南，借款人李云龙因承包经营浙江浙能钱清发电有限责任公司1*125MW及1*135MW机组拆除项目于2013年7月向冀小南借款人民币210万元，该款项由第三人张惠英代为支付。就本款事项，借款人李云龙特确认如下事项：1，李云龙确认欠出借人冀小南借款人民币210万元；2、借款利息按实际借款期间按年利率12%计算；3、借款人承诺于2017年1月27日前还款10万元；4、借款人放弃以诉讼时效为由对抗出借人的债权请求权；5、因本借款事项发生的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管辖；6、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任何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对借款人的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借款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放弃以“实”（时）效抗辩为由豁免应承担的保证责任。2017年6月12日张惠英向原审法院起诉冀小南，要求其归还借款200万元以及利息等。冀小南辩称与张惠英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从未支付过利息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浙0402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张惠英与冀小南之间，张惠英收到的还款中，借期内的10万元视为本金；2015年6月15日的50万元中利息为160950元，本金为339050元；2017年2月14日的7万元均为利息。判令冀小南归还张惠英借款本金1510950元并支付利息83613.25元（暂计至2017年2月14日，之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冀小南不服判决并提出上诉，2017年12月14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另查明，冀小南委托律师代为本案的诉讼，协议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117000元，但尚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冀小南所称出借给李云龙的款项，与张惠英根据冀小南的指示汇入李云龙的195万元系同一笔借款。张惠英与冀小南、冀小南与李云龙形成两个不同的、连续的借贷关系。借款确认书中记载的借款本金210万与事实不符，应按195万元计。关于张惠英收到的67万元，在前案审理中冀小南陈述及举证主张是李云龙归还，该案判决基于张惠英与冀小南的借贷关系而认定为冀小南还款，但在冀小南与李云龙的借贷关系中，应认定为李云龙归还冀小南的款项。冀小南在前案中已自认系李云龙还款，在没有充分证据及理由的情况下，不得反言。关于剩余本金及利息问题。因本案与前案系不同的借贷关系，故应按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借期内年利率12%计算利息。李云龙归还的67万元中，前10万元冀小南没有说明还款日期，视为归还本金；剩余的185万元从2013年7月9日起计息；2015年6月15日还款50万元，截止该日利息为429816元（23个月加7天），故50万元中扣除利息后归还本金70184元，剩余本金为1779816元；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38个月）计利息676330元，其中2017年2月14日7万元按利息扣除，还欠利息606330元，该日后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冀小南主张的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财产保全保险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冀小南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冀小南借款本金1779816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8月15日的利息为606330元，该日后以1779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冀小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358元，由冀小南负担7300元，李云龙、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共同负担1505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案再审审理中，经谢忠萍申请，本院向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调取（2019）浙0482刑初801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浙0482刑初802号刑事判决书原件各一份。证明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签署案涉《借款确认书》系受冀小南胁迫的事实。冀小南质证认为对该两份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可由法院认定。因该两份刑事判决书系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且冀小南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冀小南因犯非法拘禁罪等罪，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浙0482刑初802号刑事判决。谢缘飞、孙凡、陈文亮因犯非法拘禁罪，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浙0482刑初801号刑事判决。该两案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冀小南因与李云龙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在得知李云龙因其他债务问题被司法机关拘留并将于2017年1月14日释放后，与谢缘飞、孙凡、陈文亮于当日赶至海盐县看守所外等候。当日上午9时许，李云龙被释放出所欲与朋友离开时，冀小南出示警官证并声称执行公务，和谢缘飞、孙凡、陈文亮等人阻拦李云龙跟朋友离开，并将李云龙带走。后为讨要李云龙所欠债务，先后将李云龙带至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冀小南办公室、嘉兴市龙之梦大酒店、谢缘飞经营的近水楼台茶室等地实施非法拘禁。次日下午15时许，李云龙应冀小南要求，联系家属至近水楼台茶室签订借款确认书为债务提供担保后才得以离开。本院再查明，李超洋系李云龙之子，南晓倍系李超洋的配偶，谢忠萍系李云龙的前妻。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再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规定，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冀小南非法拘禁李云龙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刑事犯罪行为，冀小南利用该刑事犯罪行为胁迫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签订的保证合同，违反了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冀小南关于本案保证合同为可撤销合同且当事人已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冀小南对该李超洋、南晓倍、谢忠萍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但本案改判原因系因新证据，原审判决不属于裁判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冀小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2358元，由冀小南负担7300元，李云龙负担15058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5889元，由冀小南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富王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