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6行终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萍等十二人（名单附后）。 诉讼代表人胡屹红，女，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诉讼代表人胡屹东，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诉讼代表人张焕明，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诉讼代表人张金燕，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蔡烂漫，新昌县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昌县大明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胡立土，主任。 出庭行政负责人陈少春，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裘彰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骆冬娟，女，193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石其江，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晶，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雪萍等十人因与被上诉人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羽林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行初1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诉人潘幼珍于一审裁定作出后死亡，其外孙及外孙女胡屹东、胡屹红、胡屹项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雪萍等十二人的诉讼代表人胡屹红、胡屹东、张焕明、张金燕，被上诉人羽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陈少春、委托代理人裘彰林，被上诉人骆冬娟的委托代理人石其江、许晶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上诉人张雪萍等十人于一审时诉称，位于新昌县房屋系被继承人潘邦炳祖屋，为潘邦炳所有，潘邦炳与徐小花结为夫妻后生育潘梅贞、潘梅袖、潘幼珍三个女儿。大女儿潘梅贞与张永仁结为夫妻后生育张雪萍、张焕成、张新燕、张雪燕、张焕明、张金燕6个子女。二女儿潘梅袖与王槐仁结为夫妻后生育王英、王小英、王超英三个女儿。后徐小花于1948年8月25日去世，潘邦炳于1957年8月25日去世、潘梅贞于1987年2月5日去世，张永仁于2002年9月4日去世，潘梅袖于2006年2月28日去世，王槐仁于2017年5月6日去世。现上述房产属各原告所有。2017年，上述房屋被划入大明市新区二期搬迁征收红线范围，根据《关于明确新昌县大明市新区二期房屋搬迁先签约搬迁截止日的公告》，搬迁签约时间应自2018年1月15日开始，但被告在各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5日签约首日之前以占有使用上述房屋为由与无代理权的第三人骆冬娟贸然签订了《房屋迁建安置协议》。2018年1月14日，各原告得知上述情况后发函予被告，请求被告对上述房屋的产权进行认定后确认各原告为上述房屋唯一合法所有权人，但被告对上述请求置之不理，并在未认定清楚房屋产权的情况下，未经各原告同意擅自拆除上述房屋。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迁建安置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各原告为关于新昌县房屋《房屋迁建安置协议》的唯一合法签约主体。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协议，并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证据，欲证明案涉被拆房屋在1951年由新昌县财政局土地房产登记造册在潘邦炳名下，原告系潘邦炳的继承人，故案涉被拆房屋权益应归原告所有。第三人也提供了证据，欲证明第三人之夫潘家袖系潘邦炳继子，案涉房屋自1958年起由其居住管理至今，并经其翻建维修，故案涉被拆房屋权益应归第三人所有。综合上述证据及各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原告与第三人对案涉房屋权益归属问题存在争议，案涉房屋权益尚不能确定是否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要求撤销案涉拆迁安置协议的条件尚不成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上诉人张雪萍等十二人上诉称：一、2018年1月，被上诉人羽林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骆冬娟签订的《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具体行政行为错误。根据《新昌县大明市新区二期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的规定，2018年1月15日系羽林街道办事处与拆迁户签订《房屋迁建安置协议》时间，羽林街道办事处按骆冬娟单方提供由村委出具的无权源依据房屋权属确认申请及证明、承诺该房产无争议，为完成签约任务、无视上诉人于2018年1月14日向拆迁指挥部提供的原始权属凭证和继承人主体资格相关证据，借口未直接收到上诉人呈送的房屋权属证据和异议书，一意孤行与骆冬娟签订《房屋迁建安置协议》。故该《房屋迁建安置协议》应予撤销。二、根据行政诉讼举证规则，作为行政机关的羽林街道办事处理应举证证明其认定骆冬娟是否有权作为被拆迁房屋权利人的有效证据。然经多次庭审调查，羽林街道办事处均无法提供足以证明骆冬娟有权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有效凭据。羽林街道办事处未经审查即认定骆冬娟为案涉房屋的被拆迁户主体，从而直接导致与其签约的行为和结果全部错误。1.上诉人通过查阅新昌县财政局土地房产登记清册，向羽林街道办事处提供了2018年1月12日查阅证明书，证实该讼争房产系潘邦炳的遗产，故上诉人有权继承，该房产与骆冬娟无关。2.新昌县羽林街道丁家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潘邦炳的大女儿为潘梅贞、二女儿为潘梅袖、小女儿为潘幼珍。而上诉人张雪萍、张焕成、张新燕、张雪燕、张焕明、张金燕为潘梅贞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王英、王小英、王超英为潘梅袖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胡屹东、胡屹红、胡屹英为潘幼珍的法定继承人，该12位上诉人才是潘邦炳的合法代位继承人，有权享有继承该涉案房产的权利，享有被拆迁的权益。3.羽林街道办事处认定骆冬娟享有案涉房屋拆迁权益的证据仅凭其所提供的几份材料，未经审核真实性和客观性，系造成涉案错误行政行为的根源。骆冬娟认为已故丈夫潘家袖系过继给潘邦炳当儿子的观点，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潘家袖与潘邦炳既没有签订过继协议，潘邦炳户口本上的家庭成员亦没有儿子潘家袖。大塘坑村委证实潘邦炳的大女婿张永仁才是潘邦炳的入赘儿子。潘邦炳死亡时的牌位也是由张永仁敬捧。事实表明骆冬娟过继一说不能成立。骆冬娟认为其曾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维修，亦只能表明骆冬娟为了其居住舒适和安全尽了义务，无法改变原潘邦炳作为房产所有人的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的改变应以过户登记为变更依据，骆冬娟显然没有相应证据支持。骆冬娟认为其居住在该房屋中已50多年，故该房屋属其所有了，无法律依据。骆冬娟既不是合法继承人，又没有潘邦炳写给其的遗嘱，因而属于没有法定变更事由，骆冬娟无权继承和无权享有权益。总之，骆冬娟既非涉案房产所有人，又非法定继承人，也无遗嘱让其成为继承人，无法达到其和羽林街道办事处所希望的证明目的。三、上诉人为主张涉案房屋权利进行了长达2年时间的行政诉讼，均是因羽林街道办事处错误认定案涉房屋权利主体所致，同时亦造成各级法院的诉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2.依法判决羽林街道办事处无视上诉人提供的房产权源原始凭证事实、反而以提供了无权源依据房屋权属确认证明的骆冬娟为主体，与其签订《房屋迁建安置协议》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请求依法撤销该份错误协议；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羽林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案涉房屋没有办理房屋土地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清楚。案涉房屋在1951年新昌县财政局土地房产登记的历史清册中记载在潘邦炳名下，但该登记不属房屋产权登记，只是当时政府作为核定土地征税的依据。2.案涉房屋由骆冬娟一直居住的事实清楚。通过庭审调查、举证质证，骆冬娟之夫潘家袖过继给潘邦炳，案涉房屋自骆冬娟与潘家袖1958年10月结婚后一直居住在此，直至被拆迁时止。期间，各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对房屋进行修缮管理。羽林街道办事处在对案涉房屋调查时，所在村干部和村民对此均有反映。3.羽林街道办事处与骆冬娟签订《房屋迁建安置协议》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涉案房屋没有进行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根据新昌县人民政府印发的《新昌县大明市新区二期房屋搬迁补偿方案》第五条“未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则以其他合法有效凭证为确认依据，…对房屋合法性和使用性质不明确或有疑问的，本着尊重历史、尊重事的原则，由羽林街道组织有关部门成产产权认定小组进行认定……”之规定，因案涉房屋没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上诉人与骆冬娟又没有对涉案房屋的权益归属达成一致意见，当初签订搬迁协议时又没有上诉人提出异议，且有所在村出具“位于丁家园179、180号等2处建筑及地上房屋确定为骆冬娟所有”的证明。因此，案涉房屋由骆冬娟签订搬迁补偿协议，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并附合上述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正当。对于各上诉人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和骆冬娟是否侵犯各上诉人的财产权利益等主张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各上诉人的主张应当通过民事诉讼解决。通过民事诉讼确定案涉房屋的权益归属后，各上诉人才享受对案涉《房屋迁建安置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三、上诉提起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一审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应当针对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和法律适用是否正确提出意见，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是上诉人与骆冬娟之间就涉案房屋权益的归属争议之意见，一审裁定对此并未作出评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是本案二审的审查之范围。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骆冬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询时陈述称，首先，对一审法院没有直接认定2018年的案涉《房屋迁建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表述遗憾。其次，涉案房屋双方之间权属存在争议，上诉人提供的财政局土地房产登记的历史清册不属于权属登记，载明的内容与协议所涉拆迁对象有出入。再次，骆冬娟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其长期居住等，骆冬娟享有完整的权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从在案证据可见，上诉人张雪萍等十二人提供的1951年新昌县财政局土地房产登记清册中，案涉房屋登记在潘邦炳名下。上诉人认为案涉房产应属于上诉人所有。新昌县羽林街道丁家园村村民委员及村民出具的证明证实骆冬娟自1958年起至2018年涉案《房屋迁建安置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止，一直在此居住。上诉人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同。且新昌县羽林街道丁家园村村民委员及村民同时证实，案涉房屋骆冬娟及其丈夫在居住期间曾进行过翻建、维修，潘家袖为潘邦炳的继子。由此，故在案涉房屋产权尚存争议、尚未经依法确权的情形下，上诉人诉请撤销涉案《房屋迁建安置协议》，条件尚不成熟。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等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雪萍等十二人的上诉理由，并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蒋 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孟树楠 附上诉人名单：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萍，女，1955年9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55××××××××，汉族，住新昌县羽林街道藕岸村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成，男，1959年9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59××××××××，汉族，住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村坑头黄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燕，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64××××××××，汉族，住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村坑头黄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燕，女，1966年11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66××××××××，汉族，住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村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明，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燕，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女，1959年11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59××××××××，汉族，住新昌县南明街道环城东路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英，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63××××××××，汉族，住新昌县南明街道王家巷二弄3号3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英，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73××××××××，汉族，住新昌县南明街道文体路69号1幢131室。 上诉人胡屹红，女，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胡屹东，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胡屹英，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6241972××××××××，汉族，住新昌县南明街道钟楼南村29幢132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