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庆松，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婧静，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伦，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立秋，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峰枫，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亮，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安市潘岱街道林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法定代表人：林进飞。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水产城美食街32-38号。法定代表人：柴剑锋。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直爽，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伟，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李庆松因与被上诉人常立秋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安市潘岱街道林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林岙村合作社）、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建筑公司）、白直爽、方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庆松承担63000元工程款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立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庆松尚需要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63000元。1.一审中常立秋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630000元。此外，李庆松另行支付了500000元，原判未予认定错误。2.因常立秋对1号楼建造不规范造成房屋严重漏水及墙壁裂缝，不能正常使用，李庆松多次要求常立秋返工修理均被拒绝，无奈只能另请他人修理，并为此支出维修费72000元。由于工程尚在二年保修期内，故该费用依法应由常立秋负担。3.依据工程施工图纸，一号厂房二楼钢筋混凝土组合楼板工程和门窗工程款也属于常立秋的施工范围，因其拒绝建造，李庆松只得另请他人施工，为此共支付钢筋、混凝土材料费和人工费205000元。综上，李庆松实际尚需承担的工程款为63000元（2020000元-1630000元-50000元-72000元-205000元）。二、一审法院认为，李庆松、方伟、白直爽系合伙关系，故本案责任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错误。2016年4月30日的协议是白直爽与常立秋签订，李庆松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常立秋辩称，一、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时，常立秋已收到工程款163万元，李庆松主张还另行支付5万元不能成立。常立秋从李庆松处领取工程款，均有签署相应的领款凭证或其他债权凭证，这些账目凭证均在李庆松处有保留。因此，仅以该凭证，不能证明李庆松另行支付了5万元。二、涉案厂房一号二层隔层钢筋、混凝土、人工费205000元不应由常立秋承担。首先，根据双方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其承包范围仅为标准厂房钢结构，包括脚锚栓、钢柱、钢梁、楼面钢梁、压型钢板、屋面墙面压型板、雨棚、屋面天沟、落水、钢楼梯、配套钢支撑件的制作和安装，并未包括李庆松主张的二层隔层钢筋、混凝土和人工费。其次，常立秋向李庆松提供的钢结构清单报价中，不含隔层钢筋、混凝土的报价。最后，李庆松主张的二层隔层施工实际上是土建工程，并非属于钢结构搭建工程。三、关于工程质量问题。2016年林岙村合作社在厂房未进行竣工验收前便将厂房投入使用，其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建设工程须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的规定。李庆松现就工程质量要求常立秋予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李庆松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直爽、方伟、林岙村合作社、瑞安建筑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常立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庆松等五人支付常立秋工程款56793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钢结构工程款470000元按年利率4.35%、门窗款17793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息从2016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庆松等五人承担。李庆松等五人反诉请求：1.判令常立秋立即赔偿李庆松等五人经济损失97000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常立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岙村合作社为瑞安市锦湖街道林岙村标准厂房二期钢结构工程的业主单位，方伟、李庆松、白直爽等合伙挂靠在瑞安建筑公司名下承包了该建设工程。2014年12月23日，方伟、李庆松、白直爽与常立秋签订了《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方伟、李庆松、白直爽将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常立秋建设，承包范围与内容：标准厂房钢结构工程：1、3、4、5、6号厂房地脚锚栓，钢柱、钢梁、楼面钢梁、压型钢板、屋面墙面压型板、雨棚、屋面天沟、落水、钢楼梯、配套钢支撑件的制作及安装（5号厂房3层压型钢板除外）；工程造价：7800000元等。之后，双方对承包的范围口头变更为1、3号厂房，常立秋组织相关人员对1、3号厂房进行了施工；2016年4月30日，白直爽与常立秋签订了《林岙工业区标准厂房一号三号厂房协议书》，约定：1、3号厂房的总造价分别为1800000元、220000元，完成后中间验收合格厂房搬入生产付95%，剩余款5%两年维修期内分批付清；工程按时完工时间定于2016年5月20日等。常立秋完成施工后，涉案1、3号厂房和总体工程中的2号厂房于2016年10月21日通过基础主体结构验收，并于2016年11月23日进行了预验收，瑞安建筑公司出具的竣工预验收报告中结论为合格；上述1、3号厂房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由林岙村合作社于2016年12月份投入使用。2016年10月29日，浙江大合检测有限公司经常立秋委托作出了门窗物理性能检验检测报告，其检测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设计之要求。之后，双方对案涉工程中1号厂房的隔层是否包含在承包的施工范围内、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款的结算等发生争议，遂成讼。另查明，常立秋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李庆松支付的工程款及代付的货款共计16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常立秋与方伟、李庆松、白直爽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常立秋与白直爽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林岙工业区标准厂房一号三号厂房协议书》，由于双方均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方伟、李庆松、白直爽系合伙关系，白直爽与常立秋就合伙事宜所签订的《林岙工业区标准厂房一号三号厂房协议书》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常立秋完成涉案1、3号厂房施工后，涉案1、3号厂房于2016年10月21日通过了基础主体结构验收，并于2016年11月23日经预验收合格后交付给林岙村合作社投入使用，故常立秋有权请求方伟、李庆松、白直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方伟、李庆松、白直爽对常立秋诉请的门窗款不予认可，且常立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门窗项目在其承包的施工范围之外，故该院对其诉请要求另行支付门窗款不予支持；常立秋所施工的1、3号厂房的工程价款，以协议书上约定的2020000元（1800000元+220000元）为准；方伟、李庆松、白直爽对其辩称已支付工程款1680000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不予采纳；常立秋自认其已收到的工程款163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方伟、李庆松、白直爽应再支付常立秋工程款390000元（2020000元－1630000元）。瑞安建筑公司作为方伟、李庆松、白直爽的挂靠单位，应对拖欠的工程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林岙村合作社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未能提供其已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证据，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常立秋诉请要求李庆松等五人支付违约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常立秋所施工的1、3号厂房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由林岙村合作社于2016年12月份投入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现林岙村合作社、瑞安建筑公司、方伟、李庆松、白直爽以涉案工程的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反诉要求常立秋予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方伟、李庆松、白直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常立秋工程款390000元；二、瑞安建筑公司对上述第一款的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林岙村合作社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常立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方伟、李庆松、白直爽、瑞安建筑公司、林岙村合作社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972.5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112.50元，合计6085元，由常立秋负担1558元，方伟、李庆松、白直爽、瑞安建筑公司、林岙村合作社负担4527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庆松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9月14日的领款凭证，证明李庆松向常立秋另行支付50000元工程款，该款应予以扣减。证据2.竣工预验收报告、证据3.图纸、证据4.照片，共同证明1号车间二层楼面为钢筋混凝土组合楼板，面积为2997.66平方米。证据5.中国水泥网的新闻报道，证明2016年期间Ｃ30混凝土价格在270元以上。证据6.证人洪某、白某的当庭证人证言，证明：1.一号厂房二楼钢筋混凝土组合楼板的施工情况；2.常立秋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常立秋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证据2-5无法证明二楼隔层造价问题，亦无法证明该隔层应由常立秋负责建造。证据6洪某与李庆松系邻居，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应采信；李庆松也未告诉洪某工程由常立秋施工；洪某也未提到水泥款的具体数额。白某的证言无法证明厂房有漏水等质量问题，也未明确维修款数额。白直爽、方伟、林岙村合作社、瑞安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证据1，虽然领款凭证上有常立秋的签字，但涉案领款凭证均由李庆松保管，故仅凭该一张凭证，无法证明李庆松主张“另行支付”的事实。并且，该凭证上书写“瑞建公司转账”，在无相应转账记录相印证的情况下，亦不能证明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5系为证明二楼隔层钢筋混凝土组合楼板属常立秋的施工范围及该工程造价问题，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6，证人洪某只是陈述其在涉案厂房里做水泥，不能证明该施工内容本应由常立秋负责。而证人白某对厂房为何要维修，则陈述“听老板说有点漏水”，对维修过程中是否发现了漏水现象，其先表示“没注意，老板让我干我就干”，后又称“忘记了，时间太久了”，故两位证人的证言均无法证明李庆松的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庆松在本案中确认与白直爽系合伙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对《林岙工业区标准厂房一号在号厂房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和合同价款亦无异议，现其主张上述协议系白直爽与常立秋签订，其本人并不知情无需承担本案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庆松主张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维修费用72000元、一号厂房二楼钢筋混凝土组合楼板和门窗工程款205000元是否应计入已支付工程款的问题。2016年9月14日支付的50000元，本院在证据论证阶段已阐述，其另行支付的依据尚不充足；而厂房维修产生的72000元，亦如证据论证阶段所述，因厂房漏雨导致维修的依据不足且其数额也缺乏证据印证，故李庆松主张将该两笔数额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号厂房二楼钢筋混凝土组合楼板工程和门窗工程款，李庆松主张由于该施工内容也属于常立秋的承包范围，但常立秋拒绝建造，故该部分费用也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范围。本院认为，李庆松二审提供的施工图纸并未反映二楼钢筋混凝土组合楼板的内容，常立秋亦否认该部分系其承包范围并称其只负责厂房钢结构的施工。双方2014年12月23日签订《瑞安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时曾对承包范围与内容有过详细约定“承包范围与内容：标准厂房钢结构工程：……厂房地脚锚栓，钢柱，钢梁，楼面钢梁，压型钢板，屋面墙面压型板，雨棚，屋面天沟，落水，钢楼梯，配套支撑件的制作及安装……”参照该约定，其中并无钢筋凝土组合楼板的内容。而关于门窗部分，李庆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他人施工。并且，李庆松主张二楼钢筋混凝土组合楼板工程和门窗工程款数额为205000元，亦缺乏依据，故其主张该205000元应计入已支付工程款，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判对本案已付工程款为1630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案欠付工程款390000元（2020000元-1630000元）。李庆松上诉主张欠付工程款数额仅为63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庆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5元，由李庆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吴跃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戚彬滨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