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2民初8474号 原告：朱惠民，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克明，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望望，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纬二十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刘良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进，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惠民与被告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惠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望望、金克明、被告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惠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朱惠民494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公司）原系本案关联企业深圳古瑞瓦特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瑞瓦特公司）的股东。2011年9月15日，高能公司与本案关联人丁永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高能公司持有的古瑞瓦特公司的18%的股份转让给丁永强。同年9月16日，高能公司法人刘良贵代表高能公司作为甲方，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乙方欠甲方的债务金额为3094.8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陆续向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2013年间，古瑞瓦特公司借给高能公司1000万元，经双方结算利息为240万元，本金和利息共计1240万元。后因古瑞瓦特公司企业上市要求规范财务，需要收回其出借款项，在要求返还未果的情况下，经朱惠民、高能公司、丁永强、古瑞瓦特公司、乐清良贵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贵公司）协商签署了《丁永强、朱惠民和乐清良贵电气有限公司关于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欠款方案之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该《备忘录》内容明确：丁永强垫付387万元，良贵公司垫付359万元，原告垫付494万元。且《备忘录》“二、4”中注明：“朱惠民……将494万元在收到转让款的第二天汇至高能电气账户，”即约定由朱惠民先行垫付被告494万元。同年5月23日朱惠民按《备忘录》内容汇入被告账户494万元（往来款）。另据了解，高能公司与丁永强、吕剑峰、古瑞瓦特公司的合同纠纷已审理执行完毕，高能公司与古瑞瓦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已调解结案。至此，高能公司更应无条件将494万元垫付款返还给朱惠民。综上，朱惠民认为高能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其积极帮助高能公司垫付494万元且直接汇入高能公司账户，现朱惠民向高能公司多次催讨，拒不归还，毫无事实法律依据。故提起诉讼。 被告高能公司辩称，1、朱惠民诉称内容不属实，朱惠民支付的款项并非垫付款，其主张返还，无事实、法律依据。朱惠民诉称本案所涉494万元属于垫付款与事实不符。朱惠民提供的所有材料中并无证据显示本案所涉的款项系垫付款性质，且朱惠民所依据的《备忘录》内容中，从始至终未出现过“垫付”二字，结合所有的内容表述，也丝毫看不出款项为垫付款性质，反倒是《备忘录》第10点明确约定：本备忘录所涉的所有资金往来，均是为了走账需要，并不因此形成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外，朱惠民在汇款之后又亲自出具给高能公司一份《证明》，再次确认不因朱惠民的汇款行为形成其或者他人与高能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可见，朱惠民诉称款项系垫付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无理由向被告主张返还。2、高能公司只是账面上存在欠款，但实际上并不欠古瑞瓦特公司款项，反而是古瑞瓦特公司及丁永强、吕剑锋欠被告款项。在此次平账过程中，高能公司只是款项中走账的一个环节，并非款项的最终接受者，该款实际已全部转由古瑞瓦特公司收取。根据《备忘录》的内容，当时需要一并解决古瑞瓦特公司的三个历史遗留问题：1、高能公司“账面上”的欠款的平账事宜；2、招商局股权回购事项；3、浙江诺威斯公司（朱惠民的关联公司）所欠古瑞瓦特公司执行款事宜。为解决上述三个问题，古瑞瓦特公司共需要资金1911万元，其中1240万元用于做平高能公司账面上的欠款；58万元用于清偿浙江诺威斯公司的执行款，古瑞瓦特公司减免剩余执行款456789.05元；剩下613万元用于回购招商局股权。上述款项原本是要全部汇入古瑞瓦特公司的指定账户后再予以转款专用，但为了便于资金的走账以及平账需要，才由良贵公司、朱惠民、丁永强先将各自所出的金额直接汇入高能公司账户，再通过高能公司汇入古瑞瓦特公司账户，从各方的汇款路径可以很清楚的证明这一事实。可见，各股东的出资最终都是流入古瑞瓦特公司，并不存在某一股东私自收取的情形，朱惠民所支付的494万元，只是通过高能公司的账户走账，高能公司收到款项并凑足1240万元后直接全部支付给了古瑞瓦特公司，高能公司并未真正取得该494万元。因此备忘录才会由各方确认不因此互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约定，这也是为何高能公司不需要出具凭证给朱惠民，反而需要朱惠民出具证明给被告的原由。综上，请求驳回朱惠民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朱惠民为证明其主张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朱惠民诉讼主体资格。2、公司信用信息，证明高能该公司诉讼主体资格。3、《丁永强、朱惠民和乐清良贵电气有限公司关于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欠款方案之备忘录》、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终5147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18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备忘录》内容中约定朱惠民先行垫付高能该公司494万元款项的事实。4、转账凭证，证明朱惠民依据《备忘录》内容垫付款项494万元款项的事实。5、录音材料，证明高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良贵及高能公司股东曾承认494万元应当返还给朱惠民，但需要扣除税费的事实。 被告高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明，证明朱惠民于2017年7月6日亲自确认本案所涉的494万元并不形成朱惠民、高能公司之间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高能公司收到款项并凑足1240万元后直接全部支付给了古瑞瓦特公司，并未真正取得朱惠民的494万元。3、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明古瑞瓦特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后，各股东及持股比例的变化。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双方均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双方主张的待证事实是否成立，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朱惠民系古瑞瓦特公司的股东，高能公司原系古瑞瓦特公司的股东，占该公司18%的股份。2011年9月15日，高能公司与丁永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古瑞瓦特公司的18%的股份转让给丁永强。2011年9月16日，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良贵代表被告作为甲方，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乙方欠甲方的债务金额为3094.8万元。为此，2012年4月12日古瑞瓦特公司支付给高能公司1000万元，为了古瑞瓦特公司做账需要，古瑞瓦特公司向高能公司出具一份询证函，高能公司在函件上加盖公章，确认高能公司欠古瑞瓦特公司1000万元借款。2017年期间，因古瑞瓦特公司IPO需要财务规范的原因，古瑞瓦特公司就上述询证函记载的1000万元借款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能公司偿还10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为解决此事，2017年5月13日朱惠民与高能公司、丁永强、吕剑锋、良贵公司（高能公司的关联公司）、古瑞瓦特公司等协商达成《备忘录》，约定：一、关于高能公司账面上的欠款：截止2017年5月5日，高能公司账面上欠古瑞瓦特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240万元，共计1240万元。二、关于招商局200万股权回购事项：本次与会人员就高能公司欠款解决方案及上述股权回购事项进行讨论，现经与会人员各方讨论达成一致如下：1、为解决上述股权回购及欠款事项，各方达成如下解决方案：1.1良贵公司同意出让持有古瑞瓦特公司的800000股；1.2朱惠民同意出让持有古瑞瓦特公司的1200000股；…2、丁永强保证上述出让股数的转让价格以5.5RMB/股，股权转让款分别由买受方直接汇至良贵公司、朱惠民的账户，良贵公司、朱惠民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先行扣除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费，并将剩余款项汇至高能公司账户…。4、按照上述出让股数，朱惠民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660万元，朱惠民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费为108万元，剩余的552万元扣除58万元后将494万元在收到转让款的第2天汇至高能公司账户…。若朱惠民未能按时将494万元汇至高能公司账户，则承担高能该公司124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7、高能公司账户收到1240万款项后第2天跟古瑞瓦特公司签署《借款协议》，若高能公司未能按时签署《借款协议》，则高能公司默认与古瑞瓦特公司形成1240万元债务关系并按照月利率2%向古瑞瓦特公司支付利息损失。高能该公司与古瑞瓦特公司针对（2017）粤0306民初8188号案件向法院签署调解书（调解书上被告只需支付1240万，不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当天申请解封高能公司账户。高能公司在此账户解封后第2天立即将1240万汇至古瑞瓦特公司账户，古瑞瓦特公司收到款项后应立即向法院申请结案。…。10、各方确认：本备忘录所涉的所有资金往来，均是为了走账需要，并不因此互相形成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11、良贵公司、朱惠民按本备忘录约定将款项汇至古瑞瓦特公司账户后，古瑞瓦特公司或丁永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良贵公司、朱惠民出让股份或出资，用于回购招商局股份的剩余款项亦由丁永强及其他股东执行筹集及解决。与会人员由朱惠民、高能公司、丁永强、吕剑锋、良贵公司、古瑞瓦特公司等签名或加盖公司公章。2017年5月23日朱惠民汇款494万元至高能公司账户，丁永强于2017年5月25日通过马友兵将387万元汇至高能公司账户，良贵公司也按约定将359万元汇至高能公司账户，共计1240万元。2017年5月31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古瑞瓦特公司与高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二、古瑞瓦特公司同意，若高能公司一次性向古瑞瓦特公司支付欠款124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240万元），双方在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协议签订后，高能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支付古瑞瓦特124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该调解协议。2017年7月6日，朱惠民向高能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本人朱惠民汇至高能公司的494万元款项，纯系走账需要，并不因此形成本人或他人与高能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2017年12月28日，高能公司依据其于2011年9月16日与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起诉并要求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共同支付高能公司1794.8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浙0382民初1317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9月16日，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良贵代表被告作为甲方，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乙方欠甲方的债务金额为3094.8万元，现高能公司收到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支付的本金1300万元，加上2017年5月25日丁永强通过马友兵支付了387万元，故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已经支付高能公司本金1687万元，仍欠高能公司1407.8万元。据此，判决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应支付高能公司1407.8万元及利息等。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浙0382民终5147号案件中，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上诉称古瑞瓦特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代表全体股东向高能公司支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后因古瑞瓦特公司IPO需要财务规范的原因，古瑞瓦特公司要求高能公司返还该1000万元及利息240万元未果后，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能公司返还，并要求各股东另行凑足1240万元付给高能公司，为解决此事，制作了《备忘录》，高能公司已实际取得其全部股权转让款，古瑞瓦特公司垫付的1000万元应当用于扣减本案的债务。高能公司在该案中辩称2012年4月12日古瑞瓦特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是古瑞瓦特公司借给高能公司的借款，连同利息共计1240万元，高能公司已经全部归还。（2018）浙0382民终5147号案件中并未采纳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提出对该1000万元予以抵扣的辩解，未认定该1000万元及计息构成对涉案债务的清偿，并维持原判决。判决生效后，高能公司已取得1407.8万元款项。2019年6月6日，朱惠民认为自己根据《备忘录》出资494万元，现高能公司已取得1407.8万元款项，为此朱惠民与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良贵等对如何分配金额进行商讨，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朱惠民起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高能公司依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188号民事调解书支付给古瑞瓦特公司的1240万元本息，并非高能公司实际支出，2012年4月12日古瑞瓦特公司支付给高能公司的1000万元，高能公司实际已经收取，高能公司依据其于2011年9月16日与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应得款项本金为3094.8万元，而实际获得款项本金为3707.8万元，增资613万元。对于朱惠民诉请要求高能公司返还其垫付的494万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备忘录》记载，朱惠民当时出资494万元是为了解决高能公司账面上欠古瑞瓦特公司欠款的需要，具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且朱惠民据此作出了“本人朱惠民汇至高能公司的494万元款项，纯系走账需要，并不因此形成本人或他人与高能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朱惠民要求高能公司返还其垫付的49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朱惠民当时出资494万元是为了解决古瑞瓦特公司IPO需要财务规范的原因，具有特定的原因与目的，且在2019年6月6日朱惠民向高能公司要求进行款项分配时，高能公司也同意给付部分款项，再结合高能公司从2011年9月16日与丁永强、吕剑锋、古瑞瓦特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到通过诉讼取得1407.8万元款项耗时长、诉讼成本高这一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可酌情给予朱惠民一定的经济补偿，扣除高能公司应当支付的相应税费后，高能公司应支付给朱惠民220万元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惠民220万元。款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转付。 二、驳回原告朱惠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6320元，减半收取23160元，由原告朱惠民负担10960元，被告温州高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萍 人民陪审员  陆金红 人民陪审员  倪姣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叶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