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负责人：朱相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新，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晖武，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系永嘉瓯北街道马岙社区居民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住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永祥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工业区。诉讼代表人：张雅，系管理人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斌，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岙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永祥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祥锁具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岙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马岙居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永祥锁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永祥锁具公司受让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村部分村民地块，并自行建设涉案厂房，系借用马岙村委会名义审批用地、建房手续，符合借名审批法律关系的特征，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自留地不可以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永祥锁具公司私下购买村民自留地用于建厂房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自留地是中国农业合作化以后，为照顾村民种植蔬菜和其他园艺作物的需要，由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分配给村民长期使用的少量土地，其所有权属于村集体，由村民以户为单位行使。自留地的使用者对自留地仅享有使用权，但不得擅自改变用途和买卖，也不得擅自用于建房等非农业生产用途，同时，在遇国家征用和集体调整时有义务服从。就本案而言，永祥锁具公司为建厂房需要私下向部分马岙村村民购买村自留地，将马岙村部分村民的自留地大量用于建房，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永祥锁具公司与原马岙村委会部分委员串通一气，用合同名义掩盖购买自留地建造厂房的意图，合伙欺骗政府职能部门，买卖合同应当无效。1、本案中，永祥锁具公司为了达到建厂房的目的，私自通过非法手段，大量购买马岙居委会村民的自留地，并与原马岙村委会部分成员串通，签订买卖合同，直接损害马岙居委会返还安置指标的权利。同时，永祥锁具公司采取欺骗手段，利用厂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前往政府职能部门骗取审批建房手续，达到建厂房的非法目的。永祥锁具公司不符合用地申请条件，该种欺上瞒下的不法行为，应当认定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涉及村三产返还用地安置指标，与村民切身利益息息相关，必须经村民会议或者得到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原村委书记吴文通出庭证实，其不清楚有签订《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过程，就签订涉案的两份合同一事，的确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涉案《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造成村三产返还用地安置指标没有补偿，直接侵害马岙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的利益，合同当属无效。永祥锁具公司辩称：一、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包括效力性规定和管理性规定，涉案《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不触及效力性强制规定，马岙居委会以违反禁止性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二、马岙居委会认为本案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就此进行举证。一审中，经办法官对当时的村干部进行了谈话，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审查，并未发现存在该情形。因此，马岙居委会以永祥锁具公司与原马岙村委会部分委员恶意串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也不成立。综上，马岙居委会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岙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分别于2005年10月20日、2005年11月25日签订的《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祥锁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祥锁具公司曾向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村村民受让位于坑的地块。2003年，永祥锁具公司以马岙村委会名义取得涉案地块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获批建设标准厂房。2005年，永祥锁具公司自行建设涉案厂房。2005年10月20日，永祥锁具公司与马岙村委会签订了一份以马岙村委会为甲方、以永祥锁具公司为乙方的《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在瓯北镇坑建有建筑面积2252平方米的标准厂房，用地面积3.65亩，总投资额约180万元；因马岙村底子薄，村集体经济困难，在建造厂房筹资过程中，在本村企业的永祥锁具有限公司即乙方先行投入资金约150万元；一、甲方的标准厂房转让给乙方，双方商定价格为贰佰万元；二、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的相关手续；三、因办理过户产生的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原马岙村委会主任朱松波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并加盖马岙村委会印章，乙方处有时任永祥锁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祥的签名并加盖有永祥锁具公司的公章。2005年11月25日，马岙村委会与永祥锁具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关于涉案厂房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转让方为马岙村委会，受让方为永嘉县永祥锁具有限公司；宗地号03-16-47-108，土地座落瓯北镇坑，面积为2433㎡，土地性质国有出让。原马岙村委会主任朱松波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马岙村委会印章，同时书写“经村两委集体讨论通过同意转让”，永祥锁具公司在该协议上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05年12月，永祥锁具公司取得了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证。现涉案厂房由永祥锁具公司出租给他人使用。另查明，1.2019年3月13日，永嘉县政府同意通过永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上报的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村村级安置留地指标核算单，核算单载明：2003年-2017年该村被征收集体土地110.79亩，其中耕地93.76亩，扣除三产安置地块16.14亩（其中瓯北马岙标准厂房4.34亩）及马岙村委会用地3亩后，剩余应核算安置留地的土地面积80.82亩，其中耕地79.02亩，按规定返回安置留地指标7.9亩；该村已办理安置留地供地三宗，分别是2003年办理标准厂房4.34亩、2006年办理商住综合楼10.098亩（其中2.48亩）、2010年办理三产安置房4.8亩；根据2012年12月马岙村的报告及当时瓯北镇领导的批示，同意给予该村增加三产返回指标2.5亩；综上，拟返回马岙村安置留地指标7.92亩（7.9-2.48＋2.5），并根据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27号，落实在乐清拆迁安置用地，马岙村今后不得以任何借口提出追加指标的要求。2.永祥锁具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为涉案厂房设定土地使用权最高额抵押，抵押权人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后变更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最高债权额度为5705400元，现永祥锁具公司本息尚欠6253111.82元。3.2019年4月，马岙村委会被撤并为马岙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永祥锁具公司曾向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村村民受让了涉案标准厂房所在地块，并由永祥锁具公司自行建设涉案厂房。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朱松波的谈话笔录，且马岙居委会在涉案地块征收、涉案厂房建设过程中无任何投资的事实，应认定永祥锁具公司系借用马岙村委会名义审批用地、建房手续，双方之间符合借名审批法律关系的特征。马岙村委会在借名审批过程中，自愿在永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征地补偿协议书、关于要求申请用地的报告等材料上加盖马岙村委会印章，并与永祥锁具公司签订了《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及关于坐落于永嘉县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当对其自愿借名审批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马岙居委会诉请确认《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及关于坐落于永嘉县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岙居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马岙居委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马岙居委会主张永祥锁具公司与原马岙村委会部分委员在涉案《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马岙居委会明确涉案《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损害村集体利益是指永祥锁具公司在该合同中未按照《永嘉县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县政府第24号令）第十八条的规定给予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用地指标。对此本院认为，是否给予安置用地指标系征地过程中由土地征收行政主管部门与被征地单位协商确定的事项，向村集体经济组织落实安置指标并非涉案《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当事人的义务，故马岙居委会主张永祥锁具公司未给予其安置指标损害村集体利益，缺乏依据。综上，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马岙居委会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涉案厂房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故本案不存在买卖集体土地的情形。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仅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以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马岙居委会以涉案《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马岙居委会主张涉案《关于标准厂房转让的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一审对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马岙居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永嘉县瓯北街道马岙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