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住所地：陆良县工业园区青山片区陆良绿之源28-31冷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2MA6N3RH15T。主要负责人：吴晓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卫斌、陈慧娟，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汉族，1986年12月13日生，昆明市呈贡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代理人：李永坤，云南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2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经过一审庭审，仅能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订菜登记表（订单）》（以下简称：订单），案件争议的蔬菜是否是由被上诉人交付的并无证据证明，即订单是否实际履行并未査明。案涉关键人员洪锐武因多份蔬菜订单（包括本案争议的订单）涉嫌刑事犯罪已被拘留，现处于侦查阶段，尚未确认其涉及多少份订单，每份订单涉及的农户和金额，亦未确认本案争诉的蔬菜是否确系被上诉人提供及涉及金额。一审法院在刑事部分尚未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案涉蔬菜由被上诉人提供及蔬菜金额，并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即便待刑事案件确认案涉蔬菜确系由被上诉人提供，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蔬菜款时，被上诉人主张的蔬菜总价款129800元也并无依据，该价款在订单上明确载明为“估计蔬菜价款”，并非最终成交价款，且订单中也并未约定最终以采购订单为准支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订单载明的“估计蔬菜价款”为最终结算价并无任何依据。洪锐武明确表示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定金50000元，而被上诉人却主张并未支付，因洪锐武一案尚未查明，刑事判决尚未作出，上诉人对这一争议无法作出准确判断；且根据当地蔬菜买卖惯例，均是在签订订单后交付蔬菜前支付定金，被上诉人的主张与洪锐武陈述及当地惯例均不一致，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是否已经支付了定金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全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蔬菜款，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被上诉人李玲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对此，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于法有据，完全正确。关于案件争议的蔬菜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审中，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案件争议的蔬菜已经实际交付给了上诉人，合同已实际履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其并未与答辩人签订过买卖合同，认为答辩人的合同虚假，并认为其和杜武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而在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已经完全能够证实答辩人已交付了蔬菜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认为“蔬菜是否是由答辩人交付的并无证据证明，即订单是否实际履行并未查明”，其抗辩理由简直是胡说八道。二、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其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完全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杨临萍《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关于商事审判与刑事、行政诉讼等交叉的正当法律程序问题，商事案件中的有关事实有时会涉及刑事犯罪问题，或者涉及行政管理或行政诉讼问题，同时，刑事诉讼、行政诉讼或行政管理中有时也会牵连商事案件的审判，处理这类案件就涉及到民刑交叉、民行交叉的正当法律程序问题。在处理时应当注意以下问题：第一、要注意区分商事案件法律事实与刑事诉讼所涉法律事实是否相同。如果商事案件法律事实与刑事案件法律事实不同，那么原则上商事案件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第二、要注意区分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涉及相同法律事实下的不同处理。在本案中，商事案件法律事实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刑事案件法律事实是洪锐武的职务侵占，两者的法律事实不同，商事案件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规定的案件。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关于蔬菜款的上诉观点，更是荒谬，依法也不能成立。事实上，订单上已经明确记载了估价蔬菜总价为129800元，也已经明确记载了实际结算应付款为129800元。但是上诉人断章取义，无视订单上已经明确记载的实际结算应付款为129800元的事实，仅认可记载估价蔬菜款的说法。同时，洪锐武证实：当时约定的是整体出售，应付李玲的款项以订单为准，已经能够确认本案蔬菜款为129800元。四、关于50000元定金是否支付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和答辩人签订过买卖合同，但在上诉时又认为支付过50000元定金，其逻辑是相互矛盾的。50000元定金是应由上诉人交付，而不是由上诉人的采购员洪锐武交付，上诉人作为一个正规的国营公司，应有相应的财务记录，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经交付50000元定金。上诉人仅依据对其有利的洪锐武的证言这一孤证，认为其交付了50000元定金，但并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事实上，其向杜武交付了30000元定金，尾款36000元，这一事实在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能显示出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1298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的利息1458.63元及以后至全部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陆良县种植蔬菜，2018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农垦公司的员工洪锐武签订了《蔬菜订购合同》订单，由原告为被告提供蔬菜“黄白”，合同约定：订货地为水阁村，采购数量为80吨，总金额129800元，定金50000元，并约定以采购订单为准支付价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支付定金，同月6日、8日、9日三天买走蔬菜“黄白”。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将上述蔬菜交给了被告公司后并入库。原告李玲于2018年10月10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玲与洪锐武（代表被告农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农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对于被告农垦公司的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玲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玲货款129800元。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被告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的采购员洪锐武使用该公司的订单与被上诉人李玲签订了书面的蔬菜买卖合同，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因怀疑订单上李玲的签名系洪锐武伪造而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蔬菜订单上李玲的签名系其丈夫所代签，故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玲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的采购员洪锐武及该公司的库管员罗京均证明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蔬菜）已入库，公司亦向被上诉人李玲开具了相应的过磅单据，即被上诉人李玲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应当积极履行给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李玲50000元的定金，但该定金是否已给付，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一方；虽然洪锐武陈述称，其已经给付了李玲50000元定金，但洪锐武系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的员工（采购员），在被上诉人李玲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并未完成举证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未能列举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李玲给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定金，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的主张，经审查，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于2018年11月16日开庭审理，由于本案相关人员洪锐武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为慎重起见，实际上对本案作了中止审理，于2019年8月26日依职权到当地看守所对洪锐武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地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洪锐武利用其担任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采购员的职务便利，利用擅自编造虚假订单套取公司款项，收取公司预付款未上缴等方式，累计将公司款项110余万元占为已有，给公司造成损失。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为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和被上诉人李玲，被上诉上李玲有权依法向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主张给付合同价款，至于因洪锐武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与被上诉人李玲无关，不能免除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的给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由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李玲支付相应的下欠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上诉人云南农垦蔬菜有限公司陆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发审判员  夏 尧审判员  高体所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