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4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莉莉，女，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筱平，江苏多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丹丹，女，198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松，徐州市贾汪区合力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赵莉莉与上诉人杨丹丹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筱平，上诉人杨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莉莉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杨丹丹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5591.41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丹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丹丹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杨丹丹无端滋事肆意殴打在饭店正在上班的服务员赵莉莉，并将赵莉莉打伤，赵莉莉在被侵权的过程中，都是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而杨丹丹一直处于加害方的主导地位，其咄咄逼人、主观恶性较大。在饭店公众场所内，追逐、拳打脚踢受害方赵莉莉，纠纷矛盾的不断升级的制造者是杨丹丹，全部的过错在杨丹丹，其当时已经处于穷凶极恶的地步，主观已经具有很大伤害的故意，已经超越了一般普通民众朴素的道德认知。所以法律应给予杨丹丹否定的评价，让其体会到法律的尊严，裁判的力量，侵权的代价。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莉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相关法条的规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不以构成伤残为条件，其要综合考虑六项因素来确定赵莉莉的脸上被杨丹丹抓伤了8厘米的疤痕，并至今留在脸上。由于疤痕是在脸上，不同于在身体的其他部位，无法通过衣物掩饰，所以说8厘米长的伤疤给赵莉莉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时常背后被他人议论纷纷，致使赵莉莉社会评价降低，给赵莉莉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所以说赵莉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为了维护受害方赵莉莉合法权益，为了体现法的指引，评价教育、预测、强制的作用，为了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杨丹丹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依法改判。其理由，一、双方的纠纷因贾公（老）调解字【2018】59号《贾汪区公安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调解，一次性处理结束，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5日，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物时，使用假币而发生纠纷，当时就电话报警，公安机关也出警，并且双方也到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后在公安机关处理下，双方自愿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第二条，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一切法律责任，一切后果自行承担。第三条，双方均不要求进行伤情检查、鉴定，后果自行承担。”上诉人认为该调解协议是由司法机关处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不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形，具有法律效力。虽然一审法院审理中查明《治安调解协议书》事实，但是对调解协议，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撤销，该调解协议仍然有效。一审法院也没有说明无效或不认可的理由，并且被上诉人在时隔7月后，申请法医鉴定的结果也是轻微伤，对于轻微伤仍属于治安案件，公安机关也有权处理。如果一审法院否认《治安调解协议书》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该事件的起因是因被上诉人使用假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第42条，应当对被上诉人15日以下拘留，5000元以下罚款，但是因为双方调解，公安机关也无法处罚被上诉人，上诉人也被被上诉人打伤。因双方调解书中约定“一切后果自行承担”，上诉人为了省钱，没有住院，只是在门诊治疗，并且所有票据也没有保留，如果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能反悔或知晓该调解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也不会同意调解，也会保留治疗的证据。二、被上诉人的伤并不是上诉人所致。上诉人没有打伤被上诉人面部，公安机关执法视频可以证实，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可显示，2018年4月16日病历记载，左面部有约六厘米长抓伤。在2018年11月22日，检查这面部长约八厘米的条形瘢痕伴有色素脱失，根据一般生长规律瘢痕只会变小，不会变大，除非人为故意所致。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无依据。医疗费7481.67元，费用过高。被上诉人没有对误工期、营养期的司法鉴定报告，酌定支持45天的误工费和15天的营养费，缺少法律依据，并且营养费按40元每天支持，也无法律依据。正常住院治疗营养费也仅是按34元每天处理，说花费医疗费并没有证据证实是用于治疗瘢痕所花费。退一步讲，治疗瘢痕所发花费的费用也属于美容所支出，该费用属被上诉人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纠纷已于事发当时经公安机关一次性处理结束，双方调解真实合法，公安机关的处理公平、公正，处理结果对普通民众具有引导性。如果对这种极为简单的民事纠纷的处理结果，也能被基层的审判机关轻易否掉，如何使百姓信服，如何让百姓相信公安机关。这份判决如何引导普通百姓正确维权？现在国家倡导诚信，被上诉人在治安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一切后果自行承担，不要求伤情检查鉴定”，被上诉人不但使用假币，还不诚信，还从违法行为中获利，因此在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公安机关的权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杨丹丹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丹丹承担本事件的责任无事实法律和依据，双方曾经发生纠纷但是发生纠纷后，经过公安机关调解之后，双方互不追究责任，该调解协议由公安机关出具并已经履行完毕；2、上诉状提到的精神抚慰金因赵莉莉并没有造成伤害，无需支付精神抚慰金，另外结合公安机关的法医鉴定报告可以体现出2018年4月16日门诊诊断为抓伤约6厘米，11月22日诊断为面部疤痕8厘米，该期间相隔半年，正常的伤口只会越来越小不会越来越大，显然11月22日8厘米的疤痕与杨丹丹无任何关系，不排除赵莉莉自伤或者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伤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杨丹丹不承担任何责任。 赵莉莉辩称，1、侵权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认定杨丹丹首先殴打赵莉莉，具体不再详述。2、双方在派出所签订的治安调解书是在当天，治疗是在第二天2018年4月16日，治疗发生的费用，已经超出赵莉莉本人的预期，因此如果履行调解协议对赵莉莉显示公平。3、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计算，没有超出一审的自由裁量范围。4、精神损害客观存在，赵莉莉目前面部仍然有疤痕。 赵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7491.41元、误工费60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6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35591.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5日16时许，在贾汪区前委路春暖花开饭店内，杨丹丹怀疑赵莉莉在购买其服装时给付了一百元假币，赵莉莉对此否认后双方发生口角，后杨丹丹先殴打赵莉莉头部及面部，继而双方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杨丹丹将赵莉莉面部打伤。当日，经徐州市公安局老矿派出所处理，依法作出贾公（老）调解字（2018）59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内容为：经调解，双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当事人一致要求公安机关调解处理此事；2.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一切法律责任；一切后果自行承担；3.双方均不要进行伤情检查、鉴定，后果自行承担；4.双方当事人保证今后不再以假币一事找对方的麻烦，双方今后再无牵涉；5.本次调解为一次性调解结束，今后双方不因此事发生任何违法行为。2018年12月20日，经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法医鉴定，赵莉莉面部损伤留有色素改变，构成轻微伤。 原告赵莉莉因伤先后至徐州市贾汪人民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共支出治疗费用7481.67元。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面部长约8cm条形瘢痕，伴色素脱失，平坦。医生建议：1.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抗瘢痕治疗6个月，半年后根据具体情况，决定是否需要激光治疗等进一步治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法院调取的徐州市公安局老矿派出所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原被告在事发当天发生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原告面部被抓伤的事实，被告杨丹丹辩称其打伤原告脸部，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因假币问题发生争执，双方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应将矛盾扩大化，更不能采取谩骂、相互厮打等方式来解决双方纠纷。赵莉莉的伤系其与杨丹丹相互厮打所致，杨丹丹的行为已侵害了赵莉莉的合法权益，故杨丹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原告与被告发生厮打致使矛盾升级，导致发生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故应适当减轻杨丹丹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杨丹丹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赵莉莉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7481.67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认定；2.营养费，根据原告具体伤情及治疗情况，可确定营养费为600元（40元/天×15天）；3.误工费，根据原告的具体伤情，可酌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45天，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确定误工费为3000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以上合计11281.67元，被告杨丹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7897.17元（11281.67×70%）。原告主张后期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元，因未举证证明其损伤构成残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杨丹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莉莉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等损失共计7897.17元。二、驳回原告赵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丹丹对赵莉莉所受伤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徐州市公安局老矿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杨丹丹的陈述：“当她正在打扫桌子上的盘子，然后我就过去乎她的脸和头，然后我们就打起来，她用手抓我的脸，我也用手去抓他的脸，当时我把（她）弄到坐在饭店的椅子上”，询问：“都有谁受伤了？”杨丹丹答：“我的脸和手被抓破了，赵莉莉的脸也被抓破了。她还有哪受伤了我不知道。”问：“你都是怎么受的伤？”杨丹丹答：“我的脸和手是被赵莉莉抓的，赵莉莉的伤是被我打的。”及赵莉莉陈述：“后来我就开始在店里干活收拾东西，卖衣服的女的就突然冲上来动手打我，用手朝我脸上乱抓，用手朝我头上身上乱乎、乱砸，我就还手了，用手照着她乱抓，抓到她哪里了我也不知道。”和双方在公安机关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事发第二天及之后赵莉莉的就医过程、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赵莉莉伤情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发生相互厮打并在厮打过程中赵莉莉面部被杨丹丹抓伤的事实，故杨丹丹的行为侵害了赵莉莉的合法权益，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杨丹丹认为发生纠纷后，双方经公安机关处理自愿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一切法律责任，一切后果自行承担；双方均不要求进行伤情检查、鉴定，后果自行承担。”其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及认为赵莉莉的伤并不是其所致，及申请调取公安机关执法视频以证实赵莉莉的伤是其故意自伤所致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发生纠纷后即经公安机关进行处理自愿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但在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时，赵莉莉并未进行伤情鉴定亦对自己的伤情认识不足。而从赵莉莉之后的就诊情况看，如若按《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对赵莉莉是显失公平的。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杨丹丹对赵莉莉的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赵莉莉的伤是否系其自伤所致，杨丹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观点。况且赵莉莉作为女性对自己的面容应当十分注重和在意，一个女性对自己的面部采取自伤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赵莉莉既然已与杨丹丹达成了一切后果自行承担的约定，其再采取自伤要求杨丹丹予以赔偿，亦违反正常的逻辑和行为常态。故对杨丹丹的以上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责任的划分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纠纷的起因、赵莉莉的伤情以及双方在冲突过程中的过错程度，认定杨丹丹对赵莉莉的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赵莉莉主张杨丹丹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观点，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确定各项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所认定赵莉莉的各项损失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杨丹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及医疗费不当的上诉观点，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赵莉莉精神损害赔偿的上诉请求，未提供其已构成残疾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赵莉莉、杨丹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赵莉莉负担200元、上诉人杨丹丹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兵 审判员  赵东平 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