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华，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萍，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枫林路354号。法定代表人：唐勇，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召印，男，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女，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张锦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以下简称有机所）人事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未闭庭的情况下组织第二次庭审,对双方补充的证据未进行质证,多次阻止上诉人发表反驳意见和质证意见,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依法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工资差额补偿。被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未进行同工同酬，向上诉人隐瞒了其他副研究员职称人员薪资待遇,使上诉人误认为所有副研究员的工资待遇就是这一水准,上诉人未享受到公平的薪资待遇。聘用合同约定上诉人月薪1万元,该工资标准远低于外面的公司,也远低于被上诉人正常副研究员的工资水准,根据《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23条第3项,此种“权利义务显失公正,严重损害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聘用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有机所副研究员的平均工资水平补发过去3年聘用期间的工资差额。2、关于加班费。被上诉人处的王召印多次在组会上及微信群中威胁学生、职工不自觉加班就可能被勒令退学或离职走人，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加班的证据。上诉人每天工作到凌晨2点,日工作时间15小时以上。上诉人在年度考核的自述中,陈述了每天加班到凌晨1-2点的事实,被上诉人代理人也说“基本属实”。上诉人也提供了深夜下班检查实验室时出现安全隐患所拍的照片等证据。3、关于住房补贴。根据被上诉人单位的性质及录用上诉人时所承诺的住房补贴条件及文件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支付上诉人住房补贴8.4万元。4、关于户口和档案问题未解决的损失费。根据上海的相关政策及规定,无论是积分落户还是人才引进落户,都是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履行的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却未为上诉人解决户口问题及调入上诉人的人事档案,造成上诉人的巨大损失，这远不是100万元人民币所能弥补的。5、关于探亲费及加班打车费。该些费用早应报销解决，但因数额不大，上诉人又忙于工作，故未及时报销。既然被上诉人不再聘用上诉人，理应予以报销。6、关于经济补偿金。虽然双方是人事关系，但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期满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7、关于延迟退工的损失。上诉人聘期内两次年度考核都是合格的,因发现王召印的专利虚假,专利无效,及与其女管家李某之间的矛盾,王召印以合同到期不续聘的方式对上诉人进行打击报复。被上诉人自合同终止至今未为上诉人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使得上诉人没法就业,亦无法领取失业金。已有6家单位因为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所出具的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而无法接受上诉人入职,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的延误退工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有机所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张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有机所支付：1.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工资差额39万元；2.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加班工资45万元；3.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住房补贴84,000元；4.户口和档案问题未解决的损失费100万元；5.2015年至2018年探亲费500元；6.2016年、2017年加班打车费报销63元；7.终止聘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682元；8.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延误办理退工的损失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锦华与有机所签订期限为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的聘用合同，约定由有机所聘用张锦华在XX中心（以下简称XX中心）从事科研岗位工作，岗位等级为副研究员。聘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张锦华最后工作至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另查明，聘用合同约定：“……五、工资福利与社会保险待遇……2.乙方（指张锦华）每月税前工资为10000元……七、聘用合同的解除……（八）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丙方（XX中心）应当根据乙方在本单位的实际工作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1.丙方提出解除合同，乙方同意解除的；2.乙方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丙方安排的其他工作，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3.乙方年度考核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又不同意丙方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或者虽同意调整工作岗位，但到新岗位后考核仍不合格，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八、聘用合同的终止……1.本合同期限届满……”2019年6月6日，张锦华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有机所支付：1.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60万元；2.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加班工资45万元；3.2015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住房补贴84,000元；4.户口和档案问题未解决的损失费100万元；5.2015年至2018年探亲费500元；6.2016年和2017年的加班打车费报销63元；7.终止聘用合同经济补偿38,682元；8.延误办理退工损失30万元。仲裁庭审中，张锦华表示，有机所要求其填写离职申请书，如其签署该申请书将拿不到一分钱，故其决定拿到相关待遇及工资差额后再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7月1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095号仲裁裁决：对张锦华的仲裁请求（除不予处理外）不予支持。张锦华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张锦华表示，聘用合同虽然约定月工资1万元，但张锦华是在不知道其他副研究员工资水平的情况下才签的；探亲费与探亲假不同，张锦华未申请休过探亲假；有机所所有人员均不考勤，加班看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超过8小时就算加班，有机所从未支付过张锦华加班工资，张锦华因为工作关系亦从未催讨过，聘用合同快到期时，张锦华索要加班工资，有机所表示其是事业单位无加班工资。有机所表示，其是科研单位，不考勤，无需员工加班，张锦华在职期间从未索要过加班工资。一审诉讼中，张锦华另向一审法院提交：1.正式录用前XX中心发送给张锦华的聘用合同，记载：“入职后您将享受一（以）下福利待遇：……5.探亲假车费报销……”证明张锦华享有探亲假车费报销。2.照片一组，证明存在加班。张锦华表示，其作为课题组安全员，必须最后一个离开，做一些安全检查，照片里拍的都是有异常的设备，如加热开关未关等，正常的情况是不会拍照的。有机所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表示实验室是开放的，张锦华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拍这些照片，不能证明在加班。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采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因有机所有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因上述证据仅为实验室仪器的照片，无法证明张锦华的加班情况，且有机所对真实性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明确约定，张锦华每月工资1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为有效。张锦华现要求有机所按其他副研究员的工资标准补发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的工资差额39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锦华主张其存在加班情形，但未就加班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张锦华要求有机所支付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期间加班工资45万元及2016年、2017年加班打车费报销63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锦华自述未申请休过探亲假，故其以享有探亲假车费报销为由要求有机所支付探亲费5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聘用合同到期终止不属于聘用合同约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亦不属于人事聘用关系中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故张锦华要求有机所支付终止聘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682元，无合同依据，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锦华要求有机所支付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的住房补贴84,000元、户口和档案问题未解决的损失费100万元以及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延误办理退工损失30万元的请求，不属于人事争议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张锦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上诉人张锦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称其在一审时并未陈述有机所每个人均不考勤，而是陈述每个人都考勤的。经查，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询问上诉人张锦华“上班是否考勤”，上诉人答“不考勤，其他人员也不考勤”。鉴此，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锦华补充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上诉人和新单位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录用通知书、录用意向书，旨在证明因被上诉人有机所不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导致上诉人无法在新单位入职及就业；2、年度考核登记表、上诉人与王召印的微信聊天记录，旨在证明上诉人工作期间年终考核均是合格的，考核表中还载明了加班的情况，上诉人向王召印凌晨汇报工作情况。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诉人经常中午才来单位，因为工作需要，有时待的时间长一些，但并不是单位要求其加班。被上诉人有机所向本院补充提交：其他离职人员的离职手续材料，旨在证明被上诉人所有离职人员均要到单位办理离职手续，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开好了退工单，但上诉人不来领取。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离职证明上填写自愿离职，上诉人不肯写，故被上诉人才不与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均与本案处理无涉，故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作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加班。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庭审当天先是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后一审法院又正式进行了庭审，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发表了辩论意见。对于被上诉人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亦将该些证据寄送给了上诉人，该些证据主要涉及住房补贴，因住房补贴不属于人事争议受理范围，故该些证据实际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庭审，并无不当。本案一审程序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关于工资差额。同工同酬虽然是工资分配的一项基本规则，但由于劳动者存在个体差异，用人单位在工资分配时往往还会综合考虑到劳动者个人的工作经验、工作技能、工作积极性等其他特殊因素，故不能简单以不同劳动者是否在相同岗位工作作为“同工”的标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的每月薪资为1万元，该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其他副研究员的薪资待遇标准补足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劳动法第四十四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加班工资，前提是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的情形，即该加班是经用人单位提出要求，劳动者予以接受的。上诉人系从事科研工作，根据双方的陈述，上诉人对自己的工作安排有一定的自由度和自主权，被上诉人平时也并不对上诉人进行考勤，故即使上诉人有时确实因科学实验等需要下班后继续工作，亦应视为自愿行为，而不应视为经用人单位安排的加班。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亦无不当。另关于双方的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了对当事人的诉请支持与否的理由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一一赘述。综上所述，张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方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