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泛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90号52幢3层310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笑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中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船重工重庆智能装备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龙睛路9号复城国际11-办公（1、2、3、8、9、10、11）。 法定代表人：**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泛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泛瑞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船重工重庆智能装备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重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泛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106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驳回中船重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支持杭州泛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船重工公司负担。理由如下：一、中船重工公司未在保修期限内及时履行保修责任，致使杭州泛瑞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案涉设备。1、依据“销售合同”7、8.1条款，中船重工公司应当在“自设备现场性能考核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免费进行现场处理，24小时响应并解决问题”；2、根据庭审调查可以确定，在保修期内中船重工公司未对杭州泛瑞公司提出的保修问题依约处理，影响杭州泛瑞公司正常使用案涉设备，直至2018年5月2日案涉设备无法继续使用。二、杭州泛瑞公司与中船重工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另行约定了付款期限，同时约定了中船重工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保修责任。1、中船重工公司明知案涉设备存在应当予以保修的质量问题，否则，中船重工公司与杭州泛瑞公司不会在2018年6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另行约定付款期限；2、“补充协议”3条款中约定：“甲方提出目前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乙方承诺进行处理”；中船重工公司在取得杭州泛瑞公司的付款承诺时，同时承诺继续履行保修责任。三、中船重工公司履行保修责任在先，杭州泛瑞公司履行付款责任在后，在中船重工公司不履行保修责任的情况下，杭州泛瑞公司有权不履行付款责任。1、根据合同约定，中船重工公司的保修责任始于设备到达现场之日，止于12个月期满；且应当在“24个小时响应并解决问题”；2、中船重工公司自2018年6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再未对杭州泛瑞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予以响应，更没有解决问题；3、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因中船重工公司不履行保修责任在先，杭州泛瑞公司有权拒绝中船重工公司的付款要求。四、杭州泛瑞公司无法实现与中船重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目的，要求解除合同，返回已付货款，于法有据。1、杭州泛瑞公司与中船重工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案涉设备是用于履行与他人签订的“提供泥浆不落地技术服务合同”;2、因中船重工公司拒绝履行设备保修义务，致使案涉设备不能满足约定技术条件，直至导致设备无法使用处于闲置状态；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杭州泛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五、一审法院不准许杭州泛瑞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妨碍杭州泛瑞公司履行举证责任，违反诉讼程序。1、杭州泛瑞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证据的同时，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就案涉设备的技术状况进行司法鉴定；2、杭州泛瑞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将证实：1）设备功效只有实际约定的28.5%-40%，2）设备不能达到3m3/h的效率；3、一审法院不准杭州泛瑞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却指责杭州泛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反诉依据的事实，一审审理过程未能保证杭州泛瑞公司充分行使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杭州泛瑞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中船重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船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州泛瑞公司支付中船重工公司购买设备价款125万元；2、杭州泛瑞公司支付中船重工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州泛瑞公司承担。 杭州泛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杭州泛瑞公司与中船重工公司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附件《钻井废弃物环保处理技术协议书》于中船重工公司收到反诉状之日起解除；2、杭州泛瑞公司将设备返还给中船重工公司；3、中船重工公司返还杭州泛瑞公司货款1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船重工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杭州泛瑞公司（甲方）与中船重工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甲方向乙方购买钻井废弃物环保处理设备系统一套，总价为140万元，乙方承担运费，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到甲方指定现场；合同预付款15万元，由甲方在合同号为20160501支付的预付款转为本合同的预付款，原合同从即日起失效，所有未执行条款按本合同执行；设备到达现场运行一个钻井周期或两个月（以先到为准），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合同总金额的95%；质保金5%，到质保期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尾款；质保期自设备现场性能考核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质保期内，由于产品设计缺陷或质量引起的故障，乙方免费进行现场处理，24小时内响应并解决问题。同日，双方签订《钻井废弃物环保处理设备技术协议书》作为《销售合同》的附件，对案涉设备的质量保证、检验和验收的技术要求等作了约定，并明确验收方式为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负责人应在乙方提供的《验收合格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同时，约定质保期及售后服务为设备出厂18个月或者自设备开始运营12个月，以先到为准。合同签订后，中船重工公司按《销售合同》约定期限将案涉设备发送至指定地点并投入运行。2017年12月14日，张钊代表中船重工公司，王强代表杭州泛瑞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了验收报告，明确“卖方履行合同与技术协议里的职责，完成对钻井废弃物环保处理设备的指导安装和调试，该系统已经正常运行，各项功能与指标已达到技术协议要求，买方同意接收钻井废弃物环保处理设备。”2018年4月，中船重工公司派工作人员对案涉设备进行了维修。2018年6月13日，杭州泛瑞公司（甲方）与中船重工公司（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方式更改为甲方目前需支付乙方125万元，从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每月甲方向乙方支付10.5万元（共计115.5万元），2019年6月甲方向乙方支付9.5万元；2018年6月乙方向甲方开具设备发票14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16%）；甲方提出目前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乙方承诺进行处理，并尽量满足技术协议的要求。同月22日，中船重工公司开具了140万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杭州泛瑞公司。后杭州泛瑞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设备款。2018年10月8日，中船重工公司向杭州泛瑞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杭州泛瑞公司盖章确认尚欠125万元设备款未支付。2018年12月17日，中船重工公司向杭州泛瑞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支付设备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船重工公司与杭州泛瑞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船重工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案涉设备，杭州泛瑞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并签署了验收报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杭州泛瑞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设备款，其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中船重工公司要求杭州泛瑞公司支付设备款12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然根据《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中船重工公司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仍应履行维修责任和义务。杭州泛瑞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中船重工公司构成违约，要求解除案涉《销售合同》，并返还货款15万元及返还设备的反诉诉讼请求，杭州泛瑞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泛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船重工重庆智能装备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备款12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支付的设备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8日起计算至设备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杭州泛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减半收取8025元，由杭州泛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杭州泛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船重工公司与杭州泛瑞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杭州泛瑞公司上诉认为中船重工公司未在保修期内及时履行保修责任，且保修责任先于付款责任，故杭州泛瑞公司有权不履行付款责任，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首先，中船重工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交付案涉货物，且双方在2017年12月14日签署的设备验收报告明确载明中船重工公司完成对设备的指导安装和调试，该系统已经正常运行，各项功能与指标已达到技术协议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6.2条约定，杭州泛瑞公司此时应支付到合同总金额的95%，但其并未按约履行；其次，杭州泛瑞公司称至2018年5月2日案涉设备无法继续使用，但其仍于2018年6月13日与中船重工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重新约定了付款方式、时间与金额，并在之后中船重工公司向其发送的企业询证函中盖章确认尚欠125万元设备款，还在收到中船重工公司开具的140万元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抵扣认证；再次，《补充协议》并未将中船重工公司处理设备质量问题作为杭州泛瑞公司的付款条件。综合上述情况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杭州泛瑞公司在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确认设备已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后至今已两年有余，在只支付了合同总金额一成左右货款的情况下，未按《销售合同》约定付款，也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现却以中船重工公司未及时履行保修责任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绝大部分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杭州泛瑞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当然，中船重工公司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对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积极履行维修义务。综上，杭州泛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杭州泛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杭州泛瑞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