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1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堃，男，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鹏，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少金，北京市领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杭经开检公诉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堃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认为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蕾、检察官助理江一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堃及其辩护人陈鹏、李少金、被害人赵某1的诉讼代理人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钱文中、王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金堃因恋爱纠纷，在浙江理工大学对就读于该校正在18号楼3楼表演厅上课的被害人赵某1进行纠缠。被告人金堃为了强行带赵某1离开，夺取了赵某1的手机，赵某1不从，欲夺回自己的手机，二人互相拉扯至金堃停放于19号楼附近的浙Ｄ×××××保时捷汽车处，二人争夺间，金堃进入驾驶室，同时对驾驶室车门处的赵某1实施了推搡、踢踹其身体多个部位等殴打行为。后金堃欲驾车离开，赵某1拉住未关闭的车门不让其离去，金堃明知赵某1身处险境，仍强行驾驶汽车倒车，致该车左前轮从赵某1左下肢、两上肢碾压而过，随后继续驾车离开现场，致被害人赵某1左足第一跖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同日11时许，被告人金堃在浙江理工大学教学区3号楼北楼西侧2楼卫生间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一系列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堃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其具有使用汽车碾压、犯罪手段恶劣，社会影响恶劣等从重处罚情节以及坦白等从轻处罚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二个月，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金堃庭前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其没有踢踹赵某1，对其他没有异议。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金堃入所时身上有抓伤及咬伤，双方系相互伤害，并非金堃单方施暴，金堃于案发前一直在服药治疗抑郁症，其在实施伤害行为时驾车离开，不能排除系因疾病困扰而实施的非本人意愿的不合理行为，且其自愿认罪认罚，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主要提出，被告人金堃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属间接故意及犯罪未遂，且金堃当庭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故请求对其从严惩处。另提出被告人金堃还涉嫌破坏交通工具罪、诬告陷害罪、侮辱、诽谤罪、寻衅滋事罪等。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金堃因恋爱纠纷，在浙江理工大学对就读于该校正在18号楼3楼表演厅上课的被害人赵某1进行纠缠。被告人金堃为了强行带赵某1离开，夺取了赵某1的手机，赵某1不从，欲夺回自己的手机，二人互相拉扯至金堃停放于19号楼附近的浙Ｄ×××××保时捷汽车处，二人争夺间，金堃进入驾驶室，同时对驾驶室车门处的赵某1实施了推搡、踢踹其身体多个部位等殴打行为。后金堃欲驾车离开，赵某1拉住未关闭的车门不让其离去，金堃明知赵某1身处险境，仍强行驾驶汽车倒车，致该车左前轮从赵某1左下肢、两上肢碾压而过，随后继续驾车离开现场，致被害人赵某1左足第一跖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同日11时许，被告人金堃在浙江理工大学教学区3号楼北楼西侧2楼卫生间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4月25日10时多，其在理工大学18号楼3楼表演厅上课时，其前男友金堃纠缠其，将其从教室内强行拉到19号楼大厅，其挣扎不肯走，他将其拉到19号楼南面，其为拖延时间以便打电话求助，遂提出先在门口坐下，后两人坐门口台阶上，他威胁其，其生气并朝他脸上推了两下。吵了一会后，其要离开，他拉住其不让走，为让其跟他去车上，他扯破其无纺布袋并捡起从袋内掉出的手机跑到自己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室，其要他还手机，他不肯还并把手机放入左边的裤袋里，其伸手去掏时他咬了其双臂，其为让他松口也咬了他的手臂并抓了他的脸，后他又抓其头发并咬其头皮，双方推搡了起来，他又将手机放到副驾驶的工具箱内开车要走，其拉着车门不让他走，他将车倒了几次，其当时身体夹在车门里面，要他把手机还了再走，他就将其推倒在地，其一条腿夹在车门里，他就用脚将其踹在地上，并用脚朝其脸上、腿上、肚子等部位踩，其当时倒在地上，一只腿夹在车门里，他就拼命关门，因车门没关上，他没有将车开出去，他就朝其特别用力踩了几脚，将其踩开，其又追上去，一只手拉在驾驶室门的扶手上要他还手机，他边关车门边往后倒车，在倒车的过程中，车子从其左腿碾压过去，后再碾压到其两只胳膊和手，其被碾压后全身趴在地上，他则开车跑掉了。另证明其与金堃于2017年3月相识并于次月发展为男女朋友，但金堃当时隐瞒了他已婚并有孩子的情况，其提出分手时，金堃多次纠缠并骚扰其，为此，其父母开车接送上下学，其还曾多次报警，且学校把金堃的汽车牌照输入车辆道闸系统，不让他的车再进学校，但当日金堃更换了一辆车进到学校内。 2.证人赵某2、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女儿赵某1与金堃提出分手后，金堃多次纠缠并骚扰，为此，其家曾报警并开车接送赵某1上下学。案发当日，赵某2开车送赵某1到学校后在楼下等，事发后赵某2赶至现场，并开车将受伤的赵某1送到医院。 3.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浙Ｄ×××××车的实际车主。2019年4月25日上午，金堃以找客户要债但客户认识他的车为由，跟其换车使用。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理工大学学生。案发当日上午，其听到有女孩在大声喊救命，后在教室阳台上看到地面停车场有一辆棕色保时捷，车后备箱开着，有个男的坐在驾驶座上，有个女的脚伸在驾驶座里面，屁股坐在驾驶座车门内侧的地上，双手好像在和男的拉扯，该男的用脚踹女的头部，该女的用手拽着男的左腿，该男的又用脚踹女的腿和手，该男的把女的踹出驾驶座后准备倒车，但此时车门还呈打开状态，坐在地上的该女的被打开的车门刮倒后趴在地上，该车的左前轮先轧到了她的左脚、左大腿及左侧偏大腿方向的臀部，后又轧到了她的左前臂。该男的轧了人后直接关上车门开走。其用手机拍摄了视频。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理工大学学生。案发当日上午，其听到有人在叫，后在教室阳台上看到停车场停着一辆棕色保时捷，女的坐在地上，男的坐在驾驶座上，该女的抱着男的大腿，看起来是不想让对方走，该男的好像有说话，但隔得太远听不清楚。后该男的倒车，轧到了女的腿和胳膊。该男的轧人后没下车看就直接开走了。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理工大学学生。案发当日上午，其听同学说有一男一女在打架，遂跑到教室窗前去看，其看到一女的在扒一辆保时捷驾驶座的车门，一男的坐在驾驶座想要关门，该女的不让关，该男的好像踹了一下该女的并开始倒车，车从该女的左手左腿上压过，后该男的关上车门开车逃走。其当时用手机拍了视频发到朋友圈，后删除。 7.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理工大学老师。案发当日10时48分许，其路过时看到19号楼20号楼中间有一对男女在争执，期间，该男的抢了女的手机后往路边停车场方向走，女的在后面追，其遂打电话给保卫处，后其放好东西往行政楼方向走时，看到该对男女在一辆保时捷驾驶室边拉扯，其遂将该车车牌号浙Ｄ×××××记下报给保卫处后离开。 8.证人杜某2、张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0时20分多，其二人与赵某1在教室内上课，期间，赵某1前男友进教室对赵某1纠缠，赵某1躲闪并挣脱离开，赵某1的前男友亦跟着离开。其中张某1还证明该男的从2019年3月份开始就一直在纠缠赵某1，并加其等人的微信让她们劝说赵某1和他复合，不断骚扰她们，她们遂将他拉黑；赵某1和该男的分手后换掉了手机号和微信号，且上课还要父母接送。 9.证人姚某、曲某、乔某、蔡某、李某2、胡某、张某2、汪某的证言，上述人员均系浙江理工大学保卫处员工，证明事发后关闭学校道闸，拦堵浙Ｄ×××××车并在3号楼二楼厕所内抓获该车驾驶员的事实经过。 10.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及浙Ｄ×××××车最终停放位置的情况。 11.汽车照片及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金堃处扣押涉案浙Ｄ×××××保时捷汽车及钥匙、赵某1的苹果牌手机，后从该车行车记录仪内提取储存卡一张以及将上述手机发还给赵某1的情况。 12.电子勘验笔录、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手机视频及制作说明，证明从浙Ｄ×××××车的行车记录仪储存卡、浙江理工大学以及王某1的手机中提取或调取案涉相关视频并刻录成光盘的情况。相关视频显示了金堃驾驶浙Ｄ×××××车进校停车、在18号楼、19号楼内与赵某1争执并强行拉拽赵某1、在车旁与赵某1拉扯并脚踩赵某1、倒车并碾压赵某1、开车逃窜以及进入3号楼躲藏等的事实经过。 13.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伤势照片、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伤情诊断报告、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赵某1及被告人金堃的伤势情况。其中赵某1经诊断为左足第1跖骨基底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金堃的左右手臂及面部有伤势。 14.鉴定书，证明被检人赵某1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体表软组织挫伤，挫伤面积累计达1010.75ｃｍ，计算挫伤面积达体表面积6%以上、未达10%，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15.被告人金堃的庭前供述，证明2019年4月25日10时多，其开车到浙江理工大学教学区找前女友赵某1，其看见她家的车停在18号楼附近路边，知道她父母在，与她谈不久，其遂停车到19号楼下面，通过19号楼再到18号楼三楼并进教室坐到她身旁，她见状起身要走，其就搂着她，后二人从教室内走出。其二人在三楼走廊聊了会，因人太多而到一楼去谈。到一楼时，她往她父亲停车的方向走，其拉她往19号楼方向走，到19号楼大厅时她不愿意走，其就抱着她往门外拖，拖到门口时二人停下坐在门外台阶上聊。期间，她推了其头部、脸部，其则威胁要举报她。尔后，她接同学电话后把手机放入无纺布袋内，起身要回去上课，其让她把手机给其，她不同意，其就拉她布袋，她向路过的人求助，其撕破布袋并捡起她的手机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跑。其跑到车旁打开后备箱，准备把手机放在后备箱，迫使她上车与其谈，她拉住其，其没有放成功。其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室准备开车离开，并把她的手机放入自己左侧裤袋里，她站在驾驶室门的内侧，抓其衣服、裤袋并抓门内侧扶手，让其还手机，其把她的手机放入储物箱后倒车，但因车门开得比较大，刮到了边上的车，车开不出去，其就又将车开了点回去。她将其放在中控台储物箱的一部蓝色Ｎ5手机扔在地上并又上来拉门，其开始发火，就咬了她左手一口，她也咬了其右手，其就把她推倒在地并朝其身上踩了几脚。踩完后，其上车发动汽车，她又上来拉其，右手拉着其裤子，左手拉着车门，左脚在地上，右脚在车上，人仰面挂在车上，她要咬其但没咬到，其咬了她一只手一口并用力关车门，大概关了五六次，都没有关上，其就用手把她往外推，用脚把她的腿踹开，边关门边往后倒车，在倒车时其感觉到了颠簸，听到外面有人在大叫并朝其这边骂“这个人有病”，其意识到将她撞了，但其仍直接开车逃了。其开车往正门逃时被保安拉下，往后门逃时又见有很多保安，遂往回开，在一幢教学楼旁停车并躲到男厕所内，后被保安发现抓获。另证明其与赵某1于2017年3、4月发展为男女朋友，但其当时隐瞒了自己有家室的情况，案发前双方曾多次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其车牌号已被学校录入黑名单，其遂于案发当日跟赵某3更换了车辆开到学校内。 本案另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车辆登记证书、购车发票及营业执照等证据在卷证明。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金堃所提其没有踢踹被害人的辩解意见以及诉讼代理人据此所提金堃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能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代理意见，经审查认为，1）根据相关规定，承认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仅对个别事实情节提出异议，不影响“认罪”的认定；就本案而言，被告人金堃明知赵某1身处险境，仍强行驾驶汽车倒车，致该车碾压赵某1并致其受轻伤的事实系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金堃当庭对此仍予以供认，公诉机关据此认定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符合相关规定，故对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相关规定，在刑罚评价上，彻底认罪优于不彻底认罪；就本案而言，手机视频、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及被告人金堃的庭前供述均证实金堃有踢踹赵某1，被告人金堃当庭所提没有踢踹赵某1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根据被告人金堃当庭认罪的彻底程度，在刑罚评价时予以综合考虑，故对被告人金堃所提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诉讼代理人所提相符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不符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金堃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属间接故意、犯罪未遂的代理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职责分工，审判机关不能对超出公诉机关指控范围的事实进行评判，诉讼代理人在此基础上发表的意见不在本院评判范围之内，本院不作分析评判。被告人金堃犯罪手段恶劣，应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金堃如实供述主要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可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以采纳。辩护人据此所提相符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被告人金堃隐瞒已婚等事实与被害人交往，在被害人提出分手后仍纠缠骚扰；被告人金堃于案发当日赶至学校对被害人进行纠缠，为强行带被害人离开而夺取了其手机，后又对在车门处的被害人进行推搡、踢踹，在此期间，被害人欲夺回自己的手机，有抓咬、拉扯等轻微反抗行为并无不当；被告人金堃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其明知被害人身处险境，仍强行驾驶汽车倒车，致该车碾压被害人并致其受伤，主观故意明显，故对辩护人所提其他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金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21年4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国龙 人民陪审员  穆畇钢 人民陪审员  徐 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包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