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佶，男，198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美，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勤奇，女，1954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祥，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女，1979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琦，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克寒（系钱佶父亲、钱勤奇丈夫、高敏的公公），194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玉树路105号1号楼3层。法定代表人：包飞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中山二路216号1101室。法定代表人：陈备，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树祥，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佶、钱勤奇、高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仓城公司）、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收一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佶、钱勤奇、高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仓城公司、征收一所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次动迁是双方平等自愿的协议动迁，而非政府参与的行政行为，钱佶、钱勤奇、高敏取得安置房，是基于钱佶、钱勤奇、高敏老房已被实际拆除，从仓城公司、征收一所处取得动迁利益，仓城公司、征收一所是以合同相对方的平等民事主体地位参与进来，并非以“国家身份”、“政府身份”参与行政动迁。钱佶、钱勤奇、高敏获得的动迁安置房，所有权并非归于国家，钱佶、钱勤奇、高敏获得的“安置价格”，是基于与仓城公司、征收一所的合同利益交换，并非政府补贴。故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取得国家给予补贴等政策优惠的安置房屋的情形。钱佶、钱勤奇、高敏没有欺诈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且仓城公司、征收一所没有产生错误认识，故钱佶、钱勤奇、高敏不存在欺诈行为，且钱佶、钱勤奇、高敏取得安置利益没有损害国家利益。被上诉人仓城公司、征收一所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钱佶、钱勤奇、高敏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基于钱佶、钱勤奇、高敏非法取得的公有住房租赁凭证，钱佶、钱勤奇、高敏取得拆迁利益的基础被认定为非法，仓城公司、征收一所补偿钱佶、钱勤奇、高敏拆迁利益，则损害了国家或集体的利益，故双方所签协议应为无效，不同意钱佶、钱勤奇、高敏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仓城公司和征收一所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11月16日其与钱勤奇、钱佶、高敏之间签订的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21号《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确认2013年11月16日仓城公司与钱勤奇之间签订的《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订房单(代协议)》无效；3.确认2013年11月16日仓城公司与钱勤奇之间签订的涉及松江区XX苑XX幢XX号XX室房屋的订房单、XX苑XX幢XX号XX室房屋的订房单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勤奇系钱佶母亲，高敏系钱佶配偶。案外人钱某1系钱勤奇的父亲。案外人钱某2系钱勤奇的妹妹。钱勤奇曾自上海XX有限公司取得《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一份（编号170000000000002720198821），面积为31.28平方米，月租金为20.8元，房屋地址为XX路XX号，起租时间为2005年2月1日。钱佶、钱勤奇、高敏确认该房屋系在未取得建房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建造。2013年11月16日，钱佶、钱勤奇、高敏（乙方）与仓城公司、征收一所（甲方）签订《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置换协议》一份，编号为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21号，载明甲方对乙方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街道XX路XX号的房屋进行拆迁，建筑面积为48.18平方米（系通过原公房租赁凭证使用面积乘以系数换算得出），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相关款项结算后，乙方应支付甲方7,456元。钱勤奇作为代表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同日，仓城公司与钱佶、钱勤奇、高敏签订《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订房单（代协议）》一份，约定了安置房的总应安置面积为88.18㎡，同时明确了意向性房源、交通补贴等。钱勤奇作为代表在该份文件上签字。同日，仓城公司向钱佶、钱勤奇、高敏出具订房单两份，载明钱佶、钱勤奇、高敏系永丰街道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基地动迁户，协议编号21，应安置面积88.18㎡，现订XX苑XX幢XX号XX室，暂定建筑面积81.41㎡，该房屋差价总额28,494元，使用应安置面积金额为81.41㎡X4500=366,345元，由政府支付；另订XX苑XX幢XX号XX室，暂定建筑面积52.29㎡，该房屋差价总额285,549元，总价494,021.85元中的208,472.85元，由政府支付。钱勤奇作为代表在该份文件上签字。一审另查明：现已生效的法院（2018）沪0117刑初3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部分内容如下：2003年3月至2005年3月期间，案外人陆某在受政府委托经营管理国有直管公房的永开公司担任房产科（经租科）科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国有直管公房管理的职务便利，接受案外人钱某2的请托，在明知松江区XX路XX号可能存在动迁规划，且该户天井内的私建房屋系违法建筑的情况下，由案外人陆某审批，案外人钱某2等丈量面积、填报表单，先后为上述违法建筑办理租户姓名分别为钱某1、钱勤奇的租用公房凭证2张，将上述违法建筑共计65.96平方米纳入国有直管公房体系，致使钱勤奇、钱某1（已故）在动迁过程中，以上述2张租用公房凭证获得安置房共计4套（面积共计约284平方米，政府指导价为人民币9,000元/平方米），钱勤奇等人在拆迁过程中个人支付购房款费用人民币60余万元……认为陆某、钱某2行为属于滥用职权行为，给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认定陆某、钱某2犯滥用职权罪。该案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7月11日，上海市松江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联合发布《告示》一份，载明钱勤奇户持有的XX路XX号公房租赁凭证（编号170000000000002720198821）乃通过经办人滥用职权非法审批办理所得，为无效凭证。一审审理中，仓城公司、征收一所、钱佶、钱勤奇、高敏双方均确认对于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后果，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与钱佶、钱勤奇、高敏之间就房屋征收安置涉及的一系列合同、订房单等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公房的租赁凭证系钱佶、钱勤奇、高敏的亲属钱某2会同同事陆某滥用职权违规取得，钱佶、钱勤奇、高敏虽辩称其对涉案公房是否是违法建筑并不知情，但其明确知晓房屋系在未取得审批手续情况下建造，对于事后取得公房租赁凭证的非法性在一定程度上应当有所预见，但其在签订拆迁协议之时对仓城公司、征收一所隐瞒相关情况，并由此取得了国家给予补贴等政策优惠的安置房屋，对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订房单等均应属无效。对于合同无效的相关后果，仓城公司、征收一所、钱佶、钱勤奇、高敏均未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也明确不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双方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上海市松江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与钱佶、钱勤奇、高敏之间签订的沪松【永丰】补协字老城第21号《上海市松江区老城区危旧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确认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与钱佶、钱勤奇、高敏之间签订的《中山西路以北一期地块订房单(代协议)》无效；三、确认上海仓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6日与钱佶、钱勤奇、高敏之间签订的涉及XX苑XX幢XX号XX室房屋的订房单、XX苑XX幢XX号XX室房屋的订房单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钱佶、钱勤奇、高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仍为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与钱佶、钱勤奇、高敏之间就房屋征收安置涉及的一系列合同、订房单等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公房的租赁凭证系违规取得，并不具有相应的合法性，从而涉案公房也应当不属于相应的合法建筑。涉案公房属于违法建筑，但钱佶、钱勤奇、高敏违规取得公房租赁凭证后，在与仓城公司、征收一所就该违法建筑签订相应拆迁协议时，却以出示公房租赁凭证的方式，以合法建筑名义协商签约，并未告知该涉案公房实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仓城公司、征收一所在此情形下与钱佶、钱勤奇、高敏就上述公房签订拆迁协议，相应的拆迁协议难以认定为双方真实的一致意思表示。鉴于违法建筑与合法建筑在拆迁时的安置标准和相应安置利益均明显不同，钱佶、钱勤奇、高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签订拆迁协议之时对仓城公司、征收一所隐瞒相关情况，并由此取得了国家给予补贴等政策优惠的安置房屋，给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了重大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订房单等均应属无效，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无效的相关后果，仓城公司、征收一所、钱佶、钱勤奇、高敏一审中均未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请求，也明确不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故双方可另案主张。上诉人钱佶、钱勤奇、高敏的上诉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仓城公司、征收一所与钱佶、钱勤奇、高敏之间就房屋征收安置涉及的一系列合同、订房单等均为无效，并无不当之处。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钱佶、钱勤奇、高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