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荣，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街56号。 负责人：苏继鸿，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女，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闯，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成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服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衢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成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行衢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建行衢州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向何成荣依法送达传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019年3月39日，建行衢州分行以衢州龙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何成荣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成荣作为建行衢州分行与龙鑫公司签订的小微企业快贷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何成荣到庭应诉，后建行衢州分行因证据不足，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何成荣本以为纠纷到此结束。直到2020年1月8日，何成荣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判决书时，才得知本案诉讼，因未收到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材料，才导致未到庭应诉。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何成荣非案涉借款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合同是线上操作生成的，合同系自动生成的格式文本。何成荣作为龙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程序中作出的盖公司公章、验密认证等行为均是代表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是职务行为，《股东会决议》也印证了这点，况且何成荣没有就成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以个人名义对外签名，故并非案涉借款合同共同借款人。 建行衢州分行辩称，1.何成荣已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判决书，也应收到了邮寄给相同地址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何成荣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故原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2.案涉借款是全流程线上办理的借贷业务，是通过全国统一的软件系统和业务要求，按步骤办理的，申请此类贷款必须是企业加企业主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形式，故何成荣必须作为共同借款人才能在线上系统办理业务。案涉贷款APP注册需何成荣进行人脸识别核验、短信验证码认证方能完成，进行线上股东认证，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何成荣得到授权，之后才能发起贷款申请，建行同意之后，系统生成借款合同并提示借款人仔细阅读相关条款，何成荣点击确认后才能成功申请贷款。完成整个流程所需的人脸识别、短信验证信息均由何成荣持有、保管，具有唯一性和保密性，即便何成荣将手机交给公司财务，也应视为委托行为，何成荣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行衢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成荣偿还建行衢州分行借款本金69656.27元及利息（2019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据实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何成荣承担建行衢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672元。3.诉讼费由何成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成荣系龙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4月8日，龙鑫公司在建设银行开办单位银行结算账户服务业务，账号为33×××40。2018年9月19日，何成荣作为龙鑫公司企业主通过“建行惠懂你”APP进行用户实名注册、个人身份与人脸识别认证，点击“同意”确认《“建行惠懂你”用户服务协议》、《“建行惠懂你”用户隐私政策》，并完成龙鑫公司企业认证。后何成荣与案外人项海燕作为龙鑫公司股东分别通过上述APP召开线上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何成荣代表龙鑫公司通过“建行惠懂你”发起建行“小微快贷”业务的贷款申请、信息授权、合同签订、贷款支用及资金支付、贷款还款等操作；授权有效期一年；何成荣不能进行转授权，在授权有效期内，何成荣根据本决议书中的授权内容进行的操作均视为本公司的行为。次日，何成荣再次通过该APP接受授权并申请建行“小微快贷”业务，线上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何成荣作为共同借款人与龙鑫公司共同申请借款额度70000元，额度有效期间自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02.88基点（1基点=0.01%），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何成荣应在结息日支付到期利息，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共同借款人与借款企业负有相同的借款责任，建行衢州分行按约发放贷款后，可以向借款企业或共同借款人任何一方主张全部的债权；建行衢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何成荣负担。同日，建行衢州分行向龙鑫公司发放贷款70000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何成荣尚欠借款本金69656.27元、利息4370.36元。后何成荣未按约还本付息。因案件诉讼产生律师费损失16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衢州分行与何成荣、案外人龙鑫公司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建行衢州分行依约发放贷款，何成荣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到期后未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故建行衢州分行诉请何成荣归还借款本息并赔偿律师费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成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建行衢州分行借款本金69656.27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暂算至2019年12月26日为4370.36元，之后按照合同约定据实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何成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建行衢州分行律师费损失16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4元，减半收取计792元，由何成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二审中，建行衢州分行向本院提交光盘一张内含两段视频，为“建行惠懂你”APP线上贷款申请、贷款支用两个流程，拟证明在整个线上办理流程中，企业主首先应在APP上注册及实名认证，之后才能申请贷款，最后才能贷款支用，需要经三次“人脸识别”。何成荣对两段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两段视频拍摄于2020年3月，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8年9月20日，当时的线上流程与视频显示的并不相同，无法证明何成荣线上申请贷款时也经过了这些流程，且视频中《贷款合同》文本与案涉合同存在较大差异，也无《电子询问记录》、《地址确认书》对“共给借款人”进行明确提示，“人脸识别”仅是流程中的一个环节，是何成荣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而完成的，无法证明何成荣系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根据建行衢州分行陈述，视频显示的流程较何成荣线上申请贷款时有所更新，故两段视频仅能反映更新后的APP上借款申请、支用流程。何成荣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何成荣是否为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 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何成荣主张的一审法院未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一审法院根据何成荣于2019年8月在该院其他涉诉案件中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所载地址通过EMS邮寄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快件被何成荣的妹妹何成惠签收。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802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并向同一地址邮寄了该份判决书，签收人仍为何成惠，何成荣确认收到，故一审法院已依法送达文书，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何成荣是否为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建行惠懂你”APP是一款全流程线上办理的信贷业务，借贷双方的申请、审批、发放、还款均在网上进行操作并不进行面签，故对借款人的身份是通过其身份要素即人脸识别加短信验证进行核实，办理该业务所产生的文件也均电子生成，无需进行书面签字或加盖书面印鉴。何成荣、龙鑫公司申请借款时按照该项业务流程，需要何成荣进行人脸识别和短信验证码进行认证，最终形成了借款人为龙鑫公司，共同借款人为何成荣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何成荣虽主张所有操作均由其妻子项海燕即龙鑫公司财务操作，但也认可曾在该项业务办理流程中进行过人脸识别认证，应认定项海燕的上述操作系何成荣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建行惠懂你”APP的业务流程及双方形成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能够认定借款人为龙鑫公司及何成荣。建行衢州分行已依据龙鑫公司及何成荣的申请发放案涉贷款，借款到期后，龙鑫公司及何成荣未按时偿还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何成荣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何成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骆忠新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郑霞骏 书记员徐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