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四川双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育，四川双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利平，女，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俊超，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左利平、周俊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李娟不承担偿付借款本息的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左利平先后于2010年11月14日、2011年3月11日向周俊超转款120000元、100000元，金额巨大，却未同时出具相应借条，且之后的借条金额也与转款金额不一致，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周俊超未到庭，不能确认债务的真实性。即便存在该债务，在转款和关于利息的三份“借条”形成时，李娟并不知情，左利平也未告知李娟，左利平知道李娟与周俊超离婚的事实，从未向李娟主张，也说明左利平认可该债务系周俊超的个人债务。周俊超在离婚时未提及该债务，李娟也有理由相信该债务已不存在；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娟在借条上写明自己为担保人，只承担保证责任。借条上约定了月利率为2%，既然周俊超未按约支付借款本息，并于2012年12月29日向左利平出具关于利息的“借条”时，左利平必然已于此前要求周俊超偿付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李娟对该债务的保证期间应在2012年12月29日前届满，至迟不应超过2015年6月16日，即周俊超再次向左利平出具关于利息的“借条”时。一审判决在左利平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了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李娟承担共同偿付借款本息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左利平辩称，借款真实存在且至今未偿还，由法院依法判决。周俊超未予答辩。左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俊超、李娟偿还借款200000元并给付2011年8月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3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俊超与左利平的丈夫系朋友关系，左利平认识周俊超、李娟。周俊超、李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在荣县县城从事二手房买卖的中介经营活动。因经营房屋中介生意需资金，周俊超向左利平借款，并于2011年向左利平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2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付息时间为第一年年付，自第二年起半年支付一次，借条自2011年8月4日起（计算），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周俊超在前述的《借条》（2011年8月4日）上签字确认，李娟在该《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字”，同时向左利平提供了周俊超、李娟的结婚证、公民身份证复印件。此后，周俊超、李娟均未偿还借款，左利平逐年向周俊超进行催收。催收中，经左利平与周俊超进行结算后，周俊超于2015年6月16日向左利平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左利平现金116000元，此借款为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本金200000元×2%＝4000元×29个月＝116000元）。周俊超于2015年6月16日确认欠息116000元后，未再向左利平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今欠付利息。借款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为200000元×2%×49个月＝196000元。一审审理中，左利平主张周俊超、李娟偿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的利息116000元及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120000元，合计236000元。左利平既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李娟、周俊超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又请求判决李娟对周俊超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后，左利平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李娟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左利平与周俊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左利平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左利平主张出借了200000元给周俊超，提交了《银行取款凭条》《借条》等证据佐证，并有周俊超、李娟通过《借条》及结息等方式予以确认借款发生事实。因此，左利平主张周俊超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6月16日，周俊超以出具《借条》形式确认欠左利平利息116000元，双方确认利息的利率（月利率2%计算）未超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左利平与周俊超对借款的欠息进行的结算并确认，此结算是双方对一段时期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的清理与核对，即对借款所欠的利息进行清算，现左利平又主张权利遗漏的欠息，则举证责任应由左利平承担，即左利平应提交证据证明遗漏结算前的其他欠息的事实成立，左利平未提交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欠息结算后，周俊超未履行支付利息义务，左利平主张周俊超支付结算后的欠息120000元，左利平主张结算后至2019年6月30日的欠息的利率（月利率2%计算）未超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应予确认。因此，左利平主张的利息中，236000元为合法利息，左利平主张周俊超给付合法利息23600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7〕6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周俊超向左利平借款用于家庭投资及经营，借款发生于周俊超、李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贷关系发生后（李娟与周俊超离婚），李娟仍然在《借条》上签名确认承担偿还责任，左利平主张案涉民间借贷形成的债权，构成周俊超、李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娟与周俊超负有共同偿还责任。因此，左利平主张李娟对借款本息4360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俊超向左利平出具的借条（李娟确认）未约定偿还期限，应当适用有关保护普通债权二十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左利平逐年向周俊超、李娟主张权利，未丧失诉讼时效权利。况且，李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共同债务人均表示拒绝履行债务的事实成立。夫妻共同债务非按份民事责任，不具有可分性。即债权人向共同债务人中的任一债务主张权利，或任一债务人确认并同意履行债务的，效力及于全体共同债务人，包括诉讼时效中断而重新计算的效力及于全体债务人。因此，李娟有关左利平主张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李娟、周俊超系共同债务人，李娟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负清偿责任。无论李娟是以何种身份在《借条》签名，均不影响李娟的共同清偿责任。李娟未明确否认夫妻共同债务并愿意承担偿债责任的，其签名确认应认定为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左利平请求李娟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应予确认。因此，李娟有关担保期限届满而免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俊超、李娟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左利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36000元，合计436000元；二、驳回左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左利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李娟、周俊超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表复印件各一份；2、左利平与周俊超聊天记录截图26张；3.左利平、案外人毛井升的微信和支付宝账单各一套。拟证明李娟、周俊超因经商需要，向其借款至今未归还。李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有异议，左利平提供给一审和本院的周俊超的微信号不同，且内容不完整，使用目的不清楚；对证据3中的左利平、毛井升的支付宝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无交易相对方的信息，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左利平、毛井升的微信账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周俊超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经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本院准许，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调取了左利平和周俊超二人在邮政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等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单。李娟认为该证据材料显示周俊超银行账户有很多大额现金存入，履行能力足，足以证明周俊超已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偿还了该借款本息。左利平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周俊超已还款。周俊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左利平先后于2010年11月14日、2011年3月11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款给周俊超120000元、100000元；左利平与周俊超在一审诉讼前和诉讼中通过微信就还款事宜进行磋商和沟通。本院认为，左利平持有借条以及相关利息凭据的事实以及左利平提交的其与周俊超的微信聊天记录、经本院准许由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调取的载有左利平于2010年11月14日、2011年3月11日转款给周俊超220000元信息的农业银行流水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左利平已提供案涉借款的事实，双方已建立合法借贷关系,且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借款本息未予偿付。因李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本息已偿付，对其提出的案涉借款本息已偿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发生在李娟与周俊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娟在事后不久即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对李娟系夫妻共同债务人还是担保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同一民事主体主债务人和担保人身份不能并存，在存在两种可能时，应首先考虑是否是主债务人，如不能认定为主债务人，才能再考虑认定为担保人。由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财产共同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应认定李娟的签字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而并非担保人身份的确立。因此，对李娟所持其是担保人而不是共同债务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上诉人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品强审判员  谢邑钦审判员  黄观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蒲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