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蒋伶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迪帆，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开发区前进中路252号。 负责人：徐一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瑶，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强，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涡北新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昆山公司）、原审被告方强、刘玲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10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不予承担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人保昆山公司承担。二、事实及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该条款，如果法律对诉讼时效另有规定，应依照其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按照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从本案人保昆山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向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主张赔偿可见人保昆山公司自2014年7月3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因此诉讼时效从2014年7月3日重新计算，虽然其于2016年6月12日继续向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发函，致使诉讼时效继续中断，但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其于2018年10月23日向余杭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已过保险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玲在事故发生期间未在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处投保不计免赔险，对于不计免赔部分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不计免赔险是一种单独的险种，是否投保不计免赔险对保费有直接关系，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同于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是一种商业保险，应该适用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在签署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时候，投保人和保险公司地位平等，且是否投保不计免赔险的选择权在于投保人，是否投保是投保人自行选择，如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的投保是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受到误导等各种情形，投保人和保险公司均应受到保险合同的约束。对于投保人没有在保险合同中购买的险种，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认为保险公司是没有主动说明的义务，投保人选择不予投保不计免赔来降低保费就应该由其自身来承担相应的后果，而非将说明义务以及相应后果加诸于保险公司，这对于保险公司是不公平的，也违反了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 人保昆山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方强、刘玲未发表陈述意见。 人保昆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方强、刘玲赔偿人保昆山公司车辆损失20418元；二、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三、诉讼费由方强、刘玲、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方强驾驶登记在刘玲名下的浙Ａ×××××号大型汽车，途经余杭区广本康桥店门前时，与朱强驾驶的登记在江苏浮沉律师事务所名下的苏Ｅ×××××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苏Ｅ×××××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人保昆山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江苏浮沉律师事务所支付车辆赔偿款20418元，并且依法取得了保险代位求偿权。另查明，方强系浙Ａ×××××号大型汽车的驾驶员，车辆登记在刘玲名下，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未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朱强系苏Ｅ×××××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该车登记在江苏浮沉律师事务所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方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朱强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人保昆山公司已根据保险合同对案外人江苏浮沉律师事务所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0418元进行赔付，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方强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人保昆山公司应依法在20418元赔偿范围内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有权要求侵权人方强根据对案外人江苏浮沉律师事务所承担的赔偿义务进行赔偿。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作为浙Ａ×××××号大型汽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范围内依法予以赔付。未见证据表明刘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人保昆山公司要求刘玲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加扣免赔率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不计免赔率险虽然作为一项单独险种存在，但不影响其本质作为免除保险公司一定程度赔付责任的条款，故对于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的免赔后果及免赔率的约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应当负有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未举证尽到说明义务，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抗辩诉讼时效问题，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2年3月20日，人保昆山公司虽首次向对方主张赔偿时间为2014年7月3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人保昆山公司支付理赔款及取得保险权益转让书的时间为2012年7月6日，故理赔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2年7月6日；二、根据提供的ＥＭＳ面单及律师函，人保昆山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3日、2016年6月12日向侵权人方强及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主张赔偿；又于2018年10月23日向余杭法院递交材料起诉，考虑民法总则诉讼时效修改为3年的时间节点介于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10月2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故从2014年7月3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人保昆山公司主张赔偿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对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昆山公司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2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184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0元，由方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人保昆山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免赔率部分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是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情况，而对于本案人保昆山公司进行赔付后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认为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认为本案人保昆山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下列免赔率免赔……负全部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免赔率为20%，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报销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在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赔事项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免赔率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对于免赔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华联合财保杭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