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岳东，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良平，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仁亮，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荣，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岳东因与被上诉人吴良平、吴仁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洪岳东上诉请求：改判认定房屋买卖虚假合同与《立卖房屋契约》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吴育良所属的一套房屋，坐落在庆元县，该房屋于2011年从毛特斌名下经法院判给了吴良平。因吴良平欠别人债务被庆元法院查封给别人，又于2015年12月11日由法院执行局转封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吴良平为逃避债务，利用吴仁亮，写下房屋买卖合同，该份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被法院查封的房子是不能过户的，所以被上诉人吴良平写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书写的时间是2000年1月8日。案涉房子2011年前还是毛特斌的，2011年8月10日才过户给吴良平，如果卖给吴仁亮，为什么当时不过户给吴仁亮，而是把房产证过户到吴良平名下。法院查封案涉房子这么多年，吴仁亮一直未向法院提出异议，而是到去年房屋拆迁才出来拿钱。2018年中旬，执行法官跟上诉人说房子拆迁后就把拆迁款给上诉人，到2019年拆迁款到的时候吴仁亮就出来拿钱了。上诉人在执行局一看这份合同是假的，遂提起诉讼。一审中，证人张某在庭审中陈述还有一份合同用白布写的，该份合同是张某书写的，也就是说2017年写的，那这份合同就是虚假的。2019年10月9日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交的《立卖房屋契约》写在宣纸上，张某在庭上说的前后不一致，说明这份《立卖房屋契约》是虚假的，虚假的就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水电费是吴仁亮交的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提交水电费的票据显示是学后路水利局宿舍1栋1单元401室，法院查封的房子是601室，与吴仁亮没有关系。根据以上所述，吴良平为逃避债务，利用不正当手段，勾结官员写两份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契约，给上诉人造成很大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吴仁亮辩称：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1月22日，从上诉人提出上诉的时间来看，上诉人已经过了上诉期，请法院审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吴良平为逃避债务与吴仁亮恶意串通订立虚假购房契约为由，主张两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无效，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所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仁亮与吴良平之间购房事实早于上诉人洪岳东与吴良平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损坏其利益的事由不成立。（一）吴仁亮与吴良平之间的房屋买卖成立于2002年6月初，之前吴仁亮已经租赁了该房屋。而上诉人洪岳东与吴良平因施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诉讼发生于2014年的9月上旬，比房屋买卖迟了12年多的时间。1、双方房屋买卖契约订立时间与吴仁亮在庆元县自来水公司、庆元县供电公司开立户的时间均相互印证了案涉房屋交易及交付时间。2、证人张某、吴某、叶某的证言证明了案涉房屋订立契约、吴仁亮居住于该房屋的真实情况。3、吴仁亮提供的有关法院司法文书和主管部门的书证证明。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毛待斌于1998年1月因庆元县人民法院（1998）庆新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方式经案涉房屋抵偿给吴良平。在案涉房屋符合过户条件后，在2011年7月中旬-8月上旬，购买人吴仁亮代出卖人吴良平办理纳税申报并交纳了过户的税费，并由购买人吴仁亮持有该房屋产权证原件。为办理二手过户手续的便利避免吴良平设置障碍或不予配合协助，吴仁亮要求出卖人吴良平、叶某夫妻委托吴仁亮的亲戚周大春办理过户手续，且于2011年11月7日办理的公证手续。4、吴良平于2018年5月22日在庆元法院执行局的笔录也承认案涉房屋大概在2000年就已经卖给了别人，因当时只有房产证而没有土地证，所以不能办理过户手续。（二）案涉房屋在2019年2月拆迁时，房屋拆迁主管部门庆元县房屋与土地征收工作办公室、庆元县老城区改造提升指挥部确认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吴仁亮而非吴良平，并与吴仁亮签订了房屋征收的相关协议。二、上诉人认为买卖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而主张合同无效没有证据证明和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债权人在主张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债权人不仅要证明债务人有损害其利益的行为，而且还要证明债务人与受让人恶意串通。审判实践中对这些事实应当适用高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恶意串通等事实的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高于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的一般证明标准。这与刑事责任的标准是一致的。上诉人认为吴良平与吴仁亮恶意串通，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良平未作答辩。 洪岳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两被告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洪岳东将第一项诉讼请示变更为：请求确认两被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坐落于庆元县原系案外人毛待斌所有房屋。该院在执行吴良平与案外人毛先云、毛待斌债务纠纷一案过程中，作出（1998）庆新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屋作价56000元的价值抵偿给吴良平。后吴良平将案涉房屋交给吴仁亮使用并协商房屋买卖事宜，2002年5月5日，吴仁亮办理案涉房屋用电缴费户头，用户名称为吴仁亮。2002年6月7日，吴良平与吴仁亮签订《立卖房屋契约》，约定将案涉房屋（包括水表户头、电表户头、闭路电视户头等）以32000元的价格出售，购房款一次性付清等内容。该契约由吴仁亮的亲戚张某执笔并见证。2004年12月1日，吴仁亮办理案涉房产自来水缴费户头。同月17日，庆元县自来水厂颁发用水许可证，用户名为吴仁亮，地址为水电局宿舍一单元601。2011年7月12日，该院执行部门向庆元县房管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执行事项如下：1.被执行人毛待斌所有的坐落于庆元县水电局宿舍601室的房屋以人民币56000元的价值抵偿所欠申请人吴良平债务；2.请协助将毛待斌所有的坐落于庆元县水电局宿舍601室的房屋所有权过户给申请人吴良平。2011年8月10日，吴仁亮向税务部门进行了纳税申报，并缴纳相关税费。2011年8月25日，案涉房屋所有权共同登记在吴良平、叶青妫夫妇名下（庆房权证松源镇字第××号）。2011年11月7日，吴良平夫妇到庆元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委托案外人周大春办理出售房屋、签订合同、收取房款等一切手续，后未办理相应手续。2013年案涉房产进行了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号为庆元国用（2013）第0717号，登记所有人为吴良平、叶青妫。 另查明，2014年9月10日，洪岳东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吴良平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返还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36万元。该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丽庆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吴良平等人返还洪岳东人民币180000元。洪岳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浙丽民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由吴良平等人支付洪岳东人民币280000元。2015年12月11日，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洪岳东与被执行人吴良平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5）丽庆执民字第737号]一案过程中，查封了案涉房产。2015年12月15日，洪岳东与吴良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吴良平于2016年2月1日前归还本金50000元，2016年4月10日归还本金90000元，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本金140000元，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待本金履行完毕后再按判决书规定的计算；如未履行上述条款，恢复原生效判决的执行等内容。该院于同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吴良平未完全履行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仅支付洪岳东200000余元。2018年国家征收案涉房产所在地块。吴仁亮因未能找到案涉《立卖房屋契约》，与吴良平、叶青妫补签《合同》一份，合同落款时间为2000年1月8日。2019年2月23日，吴仁亮以被征收人的身份选择产权调换房屋方式，并与征收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选择产权调换房屋的有关约定（住宅）》，现案涉房产已被征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案涉房产虽2011年8月才过户登记在吴良平名下，但根据本案相关证据，（1998）庆新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已将毛待斌所有的案涉房屋裁定抵偿给吴良平，现虽因技术原因，无法对《立卖房屋契约》的具体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被告吴仁亮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证实两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于2002年等事实，晚于原告与被告吴良平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吴良平为逃避债务，与被告吴仁亮恶意串通，虚构被告吴良平在2002年就将房屋出售给吴仁亮的事实，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吴良平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岳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洪岳东负担。 二审程序中，上诉人洪岳东认为被上诉人吴仁亮提供的用水许可证是虚假的，并申请对用水许可性的发证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为核实该用水许可证的真实性，本院依职权到庆元县供排水有限公司调取了证明一份。经质证，上诉人洪岳东认为庆元县供排水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仁亮同流合污，其要查看办证档案。被上诉人吴仁亮认为该证明真实反映了当时的登记情况，吴仁亮确实是用户，该证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吴良平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庆元县供排水有限公司出具，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吴仁亮提供的用水许可证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在庆元县供排水有限公司对用水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洪岳东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岳东主张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要求确认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性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因技术原因，无法对《立卖房屋契约》的具体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结合一审法院作出（1998）庆新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将毛待斌所有的案涉房屋裁定抵偿给被上诉人吴良平后，吴良平将案涉房屋交给被上诉人吴仁亮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吴仁亮于2002年5月5日、2004年12月1日分别办理案涉房屋用电、用水缴费户头，2004年12月17日，庆元县自来水厂颁发用水许可证给吴仁亮，地址为水电局宿舍一单元601的事实；2011年8月10日，在案涉房屋满足过户条件，可以过户到吴良平、叶青妫名下时，由吴仁亮向税务部门进行了纳税申报，并缴纳相关税费，以及吴良平夫妇在2011年11月7日到庆元县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委托案外人周大春办理出售房屋、签订合同、收取房款等一切手续的事实，被上诉人吴仁亮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的发生时间早于上诉人洪岳东与被上诉人吴良平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洪岳东所举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性怀疑，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吴良平与被上诉人吴仁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上诉人洪岳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吴仁亮认为本案上诉人洪岳东提起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洪岳东提起上诉，并未超过法定的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洪岳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