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芳庭，男，195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冬，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欢，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华龙加油站，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大吉村省道203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2733612901N。 负责人：郑满晋。 原审第三人：郑满晋，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述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舒佳，福建信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卫彪，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福建龙岩力浩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龙雁工业集中区二期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5756337X7。 法定代表人：许燕红，总经理。 上诉人钟芳庭因与被上诉人林秀冬，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华龙加油站（以下简称“华龙加油站”）、郑满晋、福建龙岩力浩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浩公司”）、张卫彪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芳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谋诚，被上诉人林秀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欢，原审第三人华龙加油站、郑满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力浩公司、张卫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芳庭上诉请求：一、判令林秀冬与力浩公司共同清偿钟芳庭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林秀冬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引起华龙加油站投资人由“钟芳庭”变更为“林秀冬”的法律文件系林秀冬伪造的《转让协议书》，而非钟芳庭与力浩公司签订的合法的《转让协议书》。 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不全面，且认定“力浩公司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本案存在两份《转让协议书》。第一份《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0年11月29日，交易双方为钟芳庭与力浩公司，约定交易价款为250万元，由力浩公司履行了100万元的付款义务；后因力浩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钟芳庭未再与力浩公司履行过户手续。2011年4月26日，林秀冬仿冒钟芳庭的签名，伪造了一份《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落款签订时间同为2010年11月29日，但交易价款为5万元，且错误将“乙方”打成“已方”，林秀冬以该伪造的《转让协议书》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将龙岩市新罗区雁石华龙加油站的出资人由钟芳庭变更为林秀冬；其中，办理变更登记的代理人刘熙系林秀冬单方面委托。 钟芳庭认为，其与力浩公司虽有签订《转让协议书》，并由力浩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但本案中引起龙岩市新罗区雁石华龙加油站投资人由“钟芳庭”变更为“林秀冬”的法律文件并非该《转让协议书》，而是由林秀冬通过伪造《转让协议书》并委托案外人刘熙办理变更登记。该伪造的《转让协议书》擅自变更交易价款为极不合理的5万元，且未经钟芳庭确认，属无效合同，对钟芳庭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实际受让方的证据。 二、林秀冬应为其伪造《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 林秀冬在一审中强调，将龙岩市新罗区雁石华龙加油站投资人由“钟芳庭”变更为“林秀冬”这一行为系受力浩公司委托，其法律后果应由力浩公司承担，与林秀冬无关。但该主张既没有出具相应的授权委托材料予以证实，也没有得到力浩公司的追认，缺乏证据支持，不应采信。且即便是该理由属实的，林秀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伪造他人签名、擅自变更合同价款的行为属违法行为，且加油站的投资人权属最终亦是变更至林秀冬名下，林秀冬应当为该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与力浩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林秀冬答辩认为，钟芳庭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一、2010年的11月29日，林秀冬是力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力浩公司与钟芳庭签订加油站的转让协议，同意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力浩公司，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项也是由力浩公司实际支付的。案涉加油站的实际受让人力浩公司，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也应当要由力浩公司承担。 二、2011年的5月5日在工商备案的，这个协议实际上不是真实的转让协议，也是同样是为了变更登记所为的。因此，这个实际的转让协议是2010年的11月29日那一份，不管是这两份协议，林秀冬是作为力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不是他个人行为。 三、2014年的2月份，林秀冬将力浩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郑建芳，然后之后，郑建芳又让张卫彪代持加油站的股权。林秀冬与张卫彪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以及张卫彪再将案涉的加油站转让给了郑满晋，林秀冬都不知情。而且林秀冬在过程中没有任何的受益，全部都是力浩公司的股东郑建芳以及许燕红的股东行为。因此，在本案中，林秀冬既不是案涉加油站的受让方也不是实际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承受者，钟芳庭要求林秀冬与力浩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加油站的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钟芳庭所说的在2011年的4月26日，林秀东仿冒的钟芳庭的签字不是事实。因为在原审当中，钟芳庭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林秀冬仿冒他的签名。 华龙加油站、郑满晋共同答辩认为： 一、华龙加油站经多次合法转让，已由郑满晋善意受让并负责投资经营，不论钟芳庭与林秀东及原审第三人力浩公司之间就转让华龙加油站的主体和权利义务存在任何争议，均不影响陈述人郑满晋成为华龙加油站合法有效的投资人。 钟芳庭具有转让华龙加油站的真实意愿，且签订了《转让协议书》收取了部分转让款，2011年5月5日华龙加油站的投资人经工商登记由钟芳庭变更为林秀冬，2014年9月29日华龙加油站再次转让投资人由林秀冬变更工商登记为张卫彪。郑满晋于2017年11月22日向张卫彪受让取得华龙加油站的投资经营权时，从工商登记簿查知和确信投资人情况，对于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属状态与真实权利不一致的既未参与也不知情。郑满晋善良受让华龙加油站并足额支付合理的转让价款，且已经办理了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郑满晋自2017年11月22日成为华龙加油站投资经营人的主体身份，不因钟芳庭与林秀冬及力浩公司之间《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和履行争议而发生变动。 二、钟芳庭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郑满晋在一审庭审时才得知，钟芳庭与林秀冬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签订协议当天预付转让款100万元，钟芳庭收到预付款后3个月内办理证照过户手续，林秀冬在证照过户后5日内支付50万元，林秀冬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5个工作日再支付转让款100万元。 协议签订后，钟芳庭收到预付转让款100万元，并于2011年5月5日将华龙加油站变更登记在林秀冬名下。而由于华龙加油站经营过程中必须具备《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前两证需每年年审，《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每五年换新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需每三年换新证，年审和换证均需由投资人本人或者投资人授权他人到政府相关部门办理。钟芳庭转让华龙加油站投资经营权后从未再参与年检，故钟芳庭对华龙加油站多次转让且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是明知的。 但钟芳庭在林秀冬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付清剩余转让款的情况下未向其主张过权利，直至2018年才提起相关诉讼，距离其明知权利受到侵害已经过了7年多，早已超越这法定的诉讼时效，并且钟芳庭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 三、钟芳庭因同一事由在一年时间内反复三次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起诉郑满晋，其反复起诉、撤诉的滥诉行为不仅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也给郑满晋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保留向钟庭主张赔偿因其不当起诉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 综上所述，钟芳庭主张的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裁判。 钟芳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秀冬清偿钟芳庭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第三人郑满晋在未足额支付转让款的部分直接向钟芳庭履行。在诉讼过程中，钟芳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林秀冬、力浩公司共同清偿钟芳庭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郑满晋在未足额支付转让款的部分直接向钟芳庭履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0年11月29日，钟芳庭（甲方）与力浩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原投资所有的龙岩市新罗区雁石华龙加油站，现迁建至，甲方将新址建设的该加油站项目按现状整体转让给乙方经营投资开发，现异地迁建的手续已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总平面图，并经新罗区发展与改革局批复立项，经省经贸委闽经贸市场【2018】315号文件批复予以规划确认批复。乙方对上述新址建设的加油站项目的现状已经了解并同意按现状进行转让。甲乙同意项目的现状所体现的全部权益总值为贰佰五十万元，转让给乙方开发经营。权益转让款不含税费，如有税费由甲方和乙方按2：8比例另行缴纳。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预付权益转让壹佰万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收到预付款后应将加油站的相关手续原件移交给乙方保管，乙方须在3个月内负责办理好甲方原站持有的《营业执照》、《成品油出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证照过户至乙方名下后5日内给付伍拾万元；乙方负责申请办理新址加油站建设国有土地使用权，乙方必须在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壹佰万元等。该协议签订方为钟芳庭与力浩公司，乙方落款处由力浩公司盖章，林秀冬作为力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书签字。预付转让款100万元也是由力浩公司支付给钟芳庭。2011年5月5日，华龙加油站的投资人由钟芳庭变更为林秀冬，2012年4月11日，林秀冬在力浩公司登记的股份全部转移登记至郑建芳，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郑建芳。2014年9月18日，以林秀冬名义与张卫彪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林秀冬将华龙加油站整体转让，转让价款为260万元。2014年9月28日，华龙加油站在工商登记的经营者由林秀冬变更为张卫彪。2017年8月25日，张卫彪与郑满晋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将华龙加油站整体转让给了郑满晋，转让价格为贰佰陆拾万元。2017年11月22日，华龙加油站变更登记至郑满晋名下。现以钟芳庭以林秀冬为原华龙加油站的实际受让方，应履行付款义务，郑满晋尚未足额支付转让价款，应就未支付转让款部分直接向钟芳庭履行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钟芳庭（甲方）与力浩公司（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钟芳庭在转让加油站后，力浩公司向其支付了首付款100万元后未依约支付剩余款项，显属违约，应限期支付。钟芳庭要求支付从2011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力浩公司受让加油站后，将加油站挂在林秀冬名下，系公司对资产的处置，不能代表林秀冬系买卖协议的受让方。同时，张卫彪原系力浩公司员工，其在庭审中也陈述其亦为代力浩公司受让华龙加油站，没有支付林秀冬任何款项。同时，力浩公司以其名义向银行贷款，郑满晋代偿银行贷款后，力浩公司将华龙加油站转让给郑满晋。钟芳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秀冬系华龙加油站实际受让方，其要求林秀冬履行付款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钟芳庭要求郑满晋在尚欠款项的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力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龙岩力浩新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钟芳庭转让款15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钟芳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福建龙岩力浩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秀冬是否应当与力浩公司共同承担清偿钟芳庭转让款15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钟芳庭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事实是2010年11月29日转让款为250万元《转让协议书》，力浩公司已经依约支付钟芳庭100万元的转让款。钟芳庭以“林秀冬仿冒钟芳庭的签名、伪造交易价款为5万元、且落款签订时间同为2010年11月29日《转让协议书》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将华龙加油站的出资人由钟芳庭变更为林秀冬”为由，认为林秀冬应与力浩公司共同承担清偿钟芳庭转让款150万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根据钟芳庭与力浩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认定林秀冬在《转让协议书》的签名行为，是作为力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林秀冬不应承担剩余转让款的还款责任，符合合同法上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钟芳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力浩公司、张卫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上诉人钟芳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翁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