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镇市五峰林场，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罗罗堡镇康屯村。法定代表人：袁宝东，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伟，该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山，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闾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鲍家乡桃园村。法定代表人：于素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辽宁永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镇市五峰林场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闾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镇市五峰林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被上诉人依《合作开发建设大芦花景区协议书》及承诺书约定给付上诉人防火费307500元、人员工资375000元，合计：6825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合作开发建设大芦花景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无效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且，也未经法定程序经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无效，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原审引用的《中央财政林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森林防火项目资金管理办法》的所谓相关规定（没有引用具体条文），既与本案无关，又不是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协议书无效的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审所谓“且原告未向本院提供其投资的相关证据，双方合作开发大芦花景区的情况不实”、“无合作开发事实存在”、“该景区系由被告独资进行开发”、“原告未对景区进行资金或实物投入”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上诉人提供大芦花景区内原有古庙址，供被上诉人开发，上诉人事实上己经占用使用上诉人的古庙址，并且，上诉人也因为被上诉人防火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事实上上诉人在原审己经向原审提交了《协议书》、《大芦花景区原古庙址一览表》，《协议书》的第二条明确约定“合作范围：即大芦花景区内原有古庙址，详见大芦花原古庙址面积一览表”第三条“开发方式：甲方提供大芦花景区原庙址，供乙方开发建设，但森林资源权属不变，归甲方所有。此协议签订以后，乙方在景区内投资开发新项目须办理相关林业手续时，乙方遵照相关法律法规申请，甲方协助办理”。《大芦花景区原古庙址一览表》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享有使用权的大芦花景区原古庙址的事实。《协议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被告）每年于十二月三十一日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当年的防火费，防火费每年30000元。”第2项约定“乙方为甲方安排5名职工在景区工作，每人每月的工资额为600元，由乙方按月拨甲方账户”，201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法定代表人于素英亲笔书写），承诺内容：“辽宁闾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从2008年1月至2018年12月芦花景区、灵山景区共计欠五峰林场防火费、人员经费1809644元，因2019年春节前经费紧张，无钱支付，承诺2019年春节后一次性付清。”证明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履行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为被上诉人进行防火的事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和《合同法》第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原审关于“原告在取得国家财政专项防火资金的情况下仍然向被告收取防火经费的行为，与法相悖，被告没有法定义务向被告缴纳防火经费”、“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向原告缴纳其单位职工人员工资的条款，显然违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且原被告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被告无法定义务为原告单位职工发工资”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依据《协议书》、被上诉人的付款《承诺书》收取防火费和人员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情、合理、合法。其次，因被上诉人辽宁闾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在上诉人林区内经营旅游项目的经营行为，势必增加上诉人林区的火灾隐患和风险，同时也势必增加上诉人的防火费用和防火人员人工费用（工资）。对于因为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而增加的防火费用和防火人员人工费用（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且，被上诉人出具了付款《承诺书》符合《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同时符合《森林防火条例》第六条规定“森林、林木、林地的经营单位和个人，在其经营范围内承担森林防火责任。”之规定。第三，《森林防火条例》第八条的规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森林防火条例》第六条签订《协议书》、付款《承诺书》与《森林防火条例》第八条的规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四、原审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引用的《中央财政林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森林防火项目资金管理办法》属于财政部的规章，其所谓相关规定，既与本案不是统一法律关系，又不是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森林防火条例》第八条规定，既与本案不是统一法律关系，也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书》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原审引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错误。上诉人己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原审引用《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错误。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和《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书》约定和付款《承诺书》的承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另补充：2004年9月28日北宁市鲍家乡人民政府、辽宁五峰森林公园、北宁市林业果树局签订协议，辽宁五峰森林公园与上诉人为同一单位，协议约定根据1989年北镇市人民政府核发上诉人五峰林场，北林照第2600057号此照代替林地执照，云岩寺上院，南下院、东下院遗址的所有权、经营权归上诉人，根据该协议，上诉人有权以大芦花景区的原址进行投资，协议约定今后如果因为云岩寺上院，南下院、东下院遗址的所有权、经营权出现争议鲍家乡人民政府承认为上诉人所有。2003年8月7日，辽宁省林业厅有一个证明，证明辽宁五峰森林公园2876.8公顷与上诉人五峰林场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管理体制，所属的山林权、经营权的隶属关系不变。2004年9月27日，北宁市林业果树局和五峰林场的三份证明，证明云岩寺遗址为6914平方米，云岩寺南下院908.8平方米，东下院1755平方米，均在上诉人林场版图内。2013年12月6日，北镇市政府给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八本，证明被上诉人景区位于上诉人林地范围内，涉及上诉人林地143.2公顷（2148亩）、林木106249株，增加了上诉人的防火压力和防火成本。辽宁闾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镇市五峰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大芦花景区2008年1月至2019年3月的防火费307500元、人员工资375000元，合计68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大芦花景区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北镇市五峰林场）、乙（辽宁闾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合作期限50年，即从2007年12月1日至2057年11月30日止；二、合作范围为大芦花景区内原有古庙遗址；三、开发方式为甲方提供大芦花景区原庙址，供乙方开发建设，但森林资源权属不变，归甲方所有。此协议签订后，乙方在景区内投资开发新项目须办理相关林业手续时，乙方遵照相关的法律法规申请，甲方协助办理；四、利益分配原则1：乙方每年于十二月三十一日向甲方（北镇市五峰林场）交清当年的防火经费每年3万元。景区收入达到500万元，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防火费7万元，景区收入达到1000万元，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防火费12万元，以后以此类推；2、乙方为甲方安排5名职工在景区工作，每人每月工资额为600元，由乙方按月拨甲方账户。2019年1月21日，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其具体内容为：辽宁闾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从2008年1月至2018年12月，芦花景区、灵山景区共计欠五峰林场防火经费、人员经费1809644元，因2019年春节经费紧张，无钱支付，承诺2019年春节后一次性付清。2019年4月，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防火费、人员工资共计682500元。另查明，被告于2008年2月1日、2015年10月7日共计给付原告防火费、人员工资共计489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双方是否合作开发建设大芦花景区；二、原告诉求的防火费及人员工资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大芦花景区协议书》，且约定了合作期限、合作范围、开发方式等相关内容，但双方未就资金及实物投资比例、盈余利润分配或项目亏损责任分担等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无合作开发的事实存在，亦不具备合作开发景区的客观形式要件。经庭审调查，该景区系由被告独资进行开发，原有的古庙遗址系景区开发前自然存在，原告未对该景区进行资金或实物投入，故原告主张的系与被告合作开发景区的诉求，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与案件事实不符，故依法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森林防火条例》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将森林防火基础设施建设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将森林防火经费纳入本级财政预算。”据此，原告在取得国家财政专项防火资金的情况下仍然向被告景区收取防火经费的行为，与法相悖，被告没有法定义务向被告缴纳防火经费，双方在协议中对此进行的约定应属无效，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关于原告诉求的其单位职工工资，工资系员工薪资，是指固定工作关系里的员工所得的具有发放时间规则的薪酬，系雇主或者法定用人单位依据法律规定、或行业规定、或根据与员工的约定，以货币形式对员工的劳动所支付的报酬。本案中，即使被告雇用相关人员对景区进行事务性工作，亦属其公司内部业务方面的自行管理，与原告无任何关联。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向原告缴纳其单位职工人员工资的条款，显然违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且原、被告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被告无法定义务为原告单位职工发放工资。如原告根据特殊情况需承担林区及景区管护任务，管护劳务费亦应按照《中央财政林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中的相关规定纳入国家财政预算，并用于集体和个人的经济补偿和管护国家级公益林的劳务补助等支出。据此，原告的该项诉求亦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镇市五峰林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25元，由原告北镇市五峰林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04年9月28日，北宁市鲍家乡人民政府、辽宁五峰森林公园、北宁市林业果树局《协议书》拟证明：1、根据1989年北镇市人民政府核发给上诉人五峰林场北林照第2600057号林照（此照代替林地执照）云岩寺上院、南下院、东下院遗址的所有权、经营权归属五峰林场（五峰森林公园）所有；2、上诉人有权以大芦花景区原庙址云岩寺上院、南下院、东下院遗址的所有权、经营权进行投资；协议约定今后因为云岩寺上院、南下院、东下院遗址的所有权、经营权等出现争议时，鲍家乡人民政府应当尊重历史承认为上诉人（辽宁五峰森林公园）所有。证据二：2003年8月7日辽宁省林业厅证明，拟证明辽宁五峰森林公园2876.8公顷与上诉人五峰国有林场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管理体制，其所属的山林权、经营权及隶属关系不变，由林业主管部门实行行业主管。证据三：2004年9月27日北宁市林业果树局、北镇市五峰林场证明三份，拟证明1、云岩寺遗址6914平方米、云岩寺南下院908.8平方米、云岩寺东下院1755平方米均在上诉人林场版图内。2、上诉人有权以大芦花景区原庙址云岩寺上院、南下院、东下院遗址的所有权、经营权进行投资。证据四：上诉人2013年12月6日上诉人林权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八本及图纸，拟证明被上诉人景区位于上诉人林地范围内，涉及上诉人林地143.2公顷（2148亩）、林木106249株，增加了上诉人的防火压力和防火成本。证据五：上诉人的工资表和职工名册，拟证明上诉人投入的护林防火人员的工资支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认为，1、所有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间。2、第一份协议签订的主体是辽宁五峰森林公园，也只有森林公园的章，没有其他的手续，应由五峰林场相关工商部门的手续、执照证明，而不是两块牌子一个班子的证明。3、关于森林和林木登记不发表意见。4、关于人员工资，这个工资应当是他们所在的单位开支，与我们无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证明内容，均是对一审查明事实的细化及补充，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并无矛盾，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大芦花景区协议书》，约定双方当事人合作等相关事项。双方当事人本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履行。但双方当事人约定，上诉人是以云岩寺遗址合作开发，而该遗址上并不存在任何地上寺院及建筑，而景区现有的寺院，均是被上诉人自身投资建设完成，故双方当事人并无实际合作内容。另外，双方当事人虽协议约定给付防火费、防火人员工资，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森林防火经费、防火人员工资等费用已纳入政府财政预算，故上诉人再请求被上诉人给付防火费、防火人员工资并无法律依据。此外，被上诉人依据与北镇市鲍家乡人民政府的协议，对于景区进行开发、经营，其收益分配也与北镇市鲍家乡人民政府在协议中进行了约定。因此，被上诉人也无义务给付上诉人防火费、防火人员工资。综上所述，北镇市五峰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5元，由北镇市五峰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