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女，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武，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进，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开陆，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容，女，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胜，四川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木本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蟇水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谭翼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显维，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翼飞，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诉人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容、原审第三人成都木本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本源公司）、原审被告谭翼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文容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文容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并非本案货款适格支付主体，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系代表木本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2.一审并未查明周文容是否为本案中的供货人，也未查明周文容是否为“华腾木业”的实际经营方。3.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之间形成的合作协议并未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披露给出卖人，更不能代表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4.本案出卖人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始终都是以木本源公司作为买受主体，意思表示明确，应当由木本源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周文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木本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之间形成的合作协议是明显的合伙行为，更是本案的实际买受人。木本源公司仅是代表上述五人履行购买行为，故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刘红并非木本源公司员工，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木本源公司。木本源公司没有项目需要购买木材，案涉买卖合同所涉的木材均是上述五人的合伙项目所需。 原审被告谭翼飞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周文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刘红、谭翼飞、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连带支付周文容货款人民币44793元及利息（以44793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刘红、谭翼飞、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王琴将吉宇家居材料城租用的铺面转给周文容，王琴还将木材存货转让给周文容，双方并约定门市押金合同转在周文容名下；当日之前王琴在该门市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周文容无关等。2018年11月26日，成都市吉宇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商家周文容，铺位号发出租金缴费通知，相应的缴费收据抬头载明“收到周文容”。经核实，吉宇家居材料城铺面店招系“华腾木业”，未工商注册登记。 2018年12月8日至同年12月19日，经刘红联系，周文容向刘红、谭翼飞、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合伙经营的位于木本源公司内的合作项目供货。2019年1月3日，经对账，刘红在编号为0002911的华腾木业送货单上写明：合计54793，已对账，刘红，未付款。该对账单中注明的华腾木业的地址为成都家具产业园（新都新繁吉宇材料市场），收款账户户名为周文容。2019年1月31日，刘红向周文容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74账户转款10000元。余款44793元至今未付，周文容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 谭翼飞系木本源公司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0日，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签署合作协议，约定成立“全屋整装定制项目”，并约定合作项目成立公司之前，暂由木本源公司代为运营；该项目的生产场地位于：①新都区，场地及展厅租赁面积为2550平方米，租金11元／平方米／月；②成都市新都区龙安机械厂，租赁面积为1350平方米，租金11元／平方米／月；谭翼飞、木本源公司为该项目的场地出租方，新公司成立后与木本源公司和谭翼飞另行签订租房协议；五人约定出资份额，谭翼飞认缴36万，占出资比例36%，刘红认缴11万，占出资比例11%，郭开陆出资18万，占出资比例18%，王志武出资16万，占出资比例16%，苏文进出资19万，占出资比例19%；关于过渡期的生产经营风险约定：1.合作期间内，按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承担债权债务，任何一方对外偿还债务后，其余各方应当按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在十日内向对方清偿自己负担的部分。2.合作期间内，如合作项目面临债务、劳务用工等生产经营风险，全体合伙人应按各自的实际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各方并对财务约定、木本源公司代为购买保险、项目保护原则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13日，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召开股东会，调整投资比例为谭翼飞：41%，刘红：11%，郭开陆：13%，王志武：16%，苏文进：19%；由刘红主管合作项目资金收支。合作协议签订后，合作项目遂开始生产经营，谭翼飞负责客户关系的维护，刘红负责联系对应的供应商以及资金收支、郭开陆负责产品生产，王志武负责售后服务，苏文进负责销售；除部分木本源公司员工参与合作项目生产经营外，合作项目另自行招聘了部分员工，但以木本源公司名义签订劳动合同并购买保险。2019年1月21日，因项目停滞，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达成合作项目善后事宜的协议，其中约定供应商货款事宜，在项目生产结束后大家共同处理（五方）。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一审陈述，周文容提交的送货单一组、转让协议一份、吉宇家居材料城租金缴费通知书一份、缴纳租金的收据一份，刘红提交的合作协议一份、股东会议纪要一份、合作项目善后事宜一份等证据予以证实。上列证据已经当庭审查核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周文容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的问题。首先，周文容是原始送货单据以及对账单据的持有人；其次，送货单上载明的收款人账号及户名系周文容及其卡号；再次，送货单上“华腾木业”地址：成都家具产业园（新都新繁吉宇材料市场），同时该铺面店招是“华腾木业”，而该铺面系王琴转给周文容使用的；最后，该市场管理方成都市吉宇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针对铺位号发出的租金缴费通知载明的商家系周文容，相应的缴费收据抬头载明“收到周文容”。可见，周文容系新都区新繁吉宇材料市场商铺“华腾木业”的实际经营者，系讼争货款的出卖人，故周文容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 二、与周文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木本源公司，还是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首先，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成立“全屋整装定制项目”以及各方出资比例；合作项目成立公司之前，暂由木本源公司代为运营等内容。可见，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打算就合作项目成立公司，在该公司成立前委托木本源公司对合作项目进行经营，五合伙人与木本源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其次，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均参与了合作项目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对外以木本源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本案中，刘红以木本源公司的名义向周文容购买木材，自行与周文容结算，并通过自己银行卡向周文容支付了部分货款。而且，谭翼飞、刘红、郭开陆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合作项目系讼争货款的实际购买人。据此，可以认定木本源公司受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周文容购货；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周文容在知晓实际买受人后，有权选择由木本源公司或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支付货款，现周文容选择由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支付货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三、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系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讼争债务应由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文容要求谭翼飞、刘红、郭开陆、王志武、苏文进支付货款及合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谭翼飞、刘红、苏文进、王志武、郭开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周文容支付货款44793元及利息（以本金447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文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元，由周文容105负担，谭翼飞、刘红、苏文进、王志武、郭开陆连带负担480元 本案二审期间，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提交了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经质证，周文容、木本源公司、谭翼飞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所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出卖人不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该份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部分并未载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主体，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故对于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周文容二审中陈述其要求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承担支付责任，撤回对木本源公司起诉的原因并非木本源公司向其披露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为实际购买人，而是一审庭审中根据法庭查明事实分析得出。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前后，木本源公司并未向其透露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由于周文容一审中撤回了对木本源公司的起诉，同时要求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五人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责任，故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五人的诉讼地位应当为被告，二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被告。周文容虽撤回对木本源公司的起诉，但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要求木本源公司继续参加诉讼，故木本源公司的诉讼地位应当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在本案二审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第三人。本院对于本案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重新列明。 关于本案的实际供货人是否为周文容，本院认为，1.根据周文容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周文容确系吉宇家居材料城的实际经营人员，并且正在使用“华腾木业”字号从事木材买卖生意。2.案涉买卖合同所涉送货单据、对账凭证的原件均由周文容实际持有。3.刘红将案涉买卖合同的部分货款支付至周文容个人账户。故周文容确系本案供货人“华腾木业”字号的实际经营者，其有权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向货款支付人主张支付案涉欠款，对于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提出周文容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本院认为，1.由于周文容明确表示在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前后，木本源公司并未向其透露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周文容要求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五人承担支付责任系一审庭审中根据法庭查明事实分析得出，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规定的情形。2.一审中，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提交了木本源公司为其购买保险、发放工资、定制工作服装、提供就餐的相关证据，虽然木本源公司与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上述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等人确为木本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中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等人提交的员工保险名单和工作服领取表，刘红的在木本源公司的身份为“财务总监”“财务经理”，同时刘红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案涉送货单上签字对账明确金额的行为系代表木本源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刘红作为木本源公司员工，其在案涉送货单据上签字对账，与其在木本源公司的职务工作相符。4.案涉刘红签字对账的送货单据中收货单位一栏明确载明“木本源刘姐”。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周文容在使用“华腾木业”字号履行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供货义务时所认定的买受人为木本源公司而非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五人，刘红在案涉送货单据签字对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作为木本源公司财务负责人的职务行为。在木本源公司并未向周文容披露本案买受人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情况下，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谭翼飞五人，故周文容要求上述五人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所涉欠款，周文容作为债权人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刘红、王志武、苏文进、郭开陆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9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文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减半收取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周文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杨中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