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凌云路中段武警医院南20米。负责人：赵三畛，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勇，北京市金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泽，北京市金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庚辛华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柏县安棚化工专业园区碱都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王珂，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伟，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有理，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刚，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庚辛华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辛物流公司）、原审被告许有理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许有理诉庚辛物流公司买卖合同一案的主要证据是2016年4月27日庚辛物流公司出具的2015至2016年平煤许有理对账单，原审认定许有理、案外人郭华彬骗取对账单无依据，历次审理中未确认结算合同无效或解除、撤销，故对账单应予认定。2、在买卖合同案件中，案外人郭华彬未承认自己与庚辛物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即使将债权转给许有理也是无偿转让，案外人郭华彬可以代理许有理，不能因案外人郭华彬在庚辛物流公司领取过款项、签过字等行为就认定其为合同相对方。原审认定许有理和案外人郭华彬在对账单形成过程存在欺骗无依据，从之后的审理看庚辛物流公司拖欠货款属实，即使案外人郭华彬是合同相对方或为隐名代理，庚辛物流公司向许有理出具对账单说明对许有理认可，不代表是欺骗。3、庚辛物流公司拖欠货款属实，许有理和案外人郭华彬均有权保全债权，故许有理保全财产不存在过错。在许有理诉庚辛物流公司债权转让一案中，法院均对庚辛物流公司主张的许有理保全错误抵消其债权不予支持。4、本案2016年6月2日保全财产，庚辛物流公司2017年7月6日借款，在此期间庚辛物流公司不存在利息损失。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7月6日，不存在借款到期未还，若存在诉讼，也是庚辛物流公司原因造成，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损失。保全并非是许有理向银行贷款的必然原因，原审依据贷款的利率计算损失依据不足。庚辛物流公司享有河南中源化学股份公司的债权金额与实际金额不符，损失应以实际债权金额为准。庚辛物流公司出具对账单本身存在过错，按照过错原则应承担相应责任。庚辛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原告造成的被扣留债权2106082元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截止2018年9月17日的贷款利息损失405441.85元，以后每日按484.40元计算利息至债权保全裁定被解除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庚辛物流公司系从事煤炭、碱、硭硝、机械设备、购销以及铁路货运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长期向河南中源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供应煤炭。自2015年7月份开始至2016年3月29日，案外人郭华彬向庚辛物流公司供应煤炭，庚辛物流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尚欠部分货款未支付。2016年4月27日，案外人郭华彬和许有理一起到被告公司要求对账，经庚辛物流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出具了题头为“2015至2016年平煤案外人郭华彬”的对账单一份，并加盖了公司印章，许有理在对账单供货人处签名，后庚辛物流公司财务人员应案外人郭华彬、许有理二人请求，又出具了题头为“2015至2016年平煤许有理”的对账单，内容同题头为案外人郭华彬的对账单一致，并加盖公司印章。三日后，庚辛物流公司财务人员再次应案外人郭华彬和许有理二人请求，在前述对账单基础上添加“截止2016年4月27日下欠2106081.97元”的内容，庚辛物流公司财务人员工作人员未做进一步核实即在对账单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许有理在供货人处签名。2016年6月2日，许有理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大地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担保，原审法院于同时立案受理，并作出（2016）豫1330财保7号民事裁定，扣留庚辛物流公司在河南中源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2106082元，同日，原审法院向河南中源化学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6月14日，许有理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庚辛物流公司支付货款2106082元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并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豫1330民初980号民事裁定，中止诉讼。中止诉讼前，庚辛物流公司又以许有理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7日进行立案，并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豫1330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许有理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7）豫13民终30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6）豫1330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7年6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庚辛物流公司诉许有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入原审法院（2016）豫1330民初980号案件审理，并依职权追加郭华彬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6）豫1330民初980号民事判决，被告庚辛物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6）豫1330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18年6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1330民初180号民事判决，认定许有理与庚辛物流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人郭华彬与庚辛物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明确不主张权利，遂判决驳回许有理的诉讼请求。许有理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8月29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3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0日，案外人郭华彬与许有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案外人郭华彬将庚辛物流公司拖欠其的2028707.85元货款及利息转让给许有理。2018年12月3日，郭华彬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庚辛物流公司，郭华彬将庚辛物流公司尚欠的货款转让给许有理。许有理向卫东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庚辛物流公司支付2028707.85元及利息等诉讼请求。2019年1月30日，卫东区法院作出（2019）豫04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判决庚辛物流公司支付许有理债权1528707.85元等。庚辛物流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4日，平顶山中院作出（2019）豫04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7月6日，庚辛物流公司与河南桐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柏农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自2017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6日，约定月息6.9‰。借款用途购煤，还款来源经营性收入。借款到期后庚辛物流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桐柏农商银行向南阳中院起诉，南阳中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豫1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判决庚辛物流公司偿还桐柏农商银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3000万元本金自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9月6日按月息6.9‰计算，2017年9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0.35‰计算等。再查明，2019年6月27日，根据许有理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1330民初180-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冻结、扣留庚辛物流公司在河南中源化学股份有限公司2106082元的债权，于2019年7月2日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河南中源化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交的（2016）豫1330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2018）豫1330民初180号民事裁定书、（2018）豫13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8）豫13民终32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许有理向法庭提交的（2019）豫04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4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书、《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等证据及原告陈述和被告辩解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申请人许有理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问题？（二）庚辛物流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问题？（三）大地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一）关于申请人许有理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属于侵权责任，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本案中，首先，从许有理据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2016年4月27日“2015至2016平煤许有理”对账单的来源看，原审法院（2018）豫1330民初80号判决查明：2016年4月27日，郭华彬和许有理一起到庚辛物流公司要求对账，经公司核对，出具了“2015至2016年平煤郭华彬”的对账单一份，并加盖了公司印章，许有理在对账单供货人处签名，后公司经办人应二人的请求，又出具了“2015至2016年平煤许有理”的对账单，并加盖公司印章。三日后，公司经办人员郭华彬和许有理的请求在前述对账单的基础上添加了“截止2016年4月27日下欠2106081.97元”的内容。从郭华彬和许有理要求庚辛物流公司出具对账单，并先后要求更改债权人姓名、确定欠款金额等内容，郭华彬和许有理是在庚辛物流公司工作人员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的有目的的行为。在庚辛物流公司工作人员按照要求修改对账单后，2016年6月2日，许有理以该对账单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证实了郭华彬、许有理反复要求庚辛物流公司工作人员修改对账单是为了让许有理以其名义提起诉讼。其次，原审法院和二审法院生效判决均认定，许有理与庚辛物流公司不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反而，在庚辛物流公司支付款项过程中，郭华彬以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领取了大部分款项，部分款项系他人代领，收款人处签名“张勇代案外人郭华彬”等，同时，许有理提交的部分调运单背面标注有“华宾”“华”字样，因此，认定郭华彬与庚辛物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卫东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庚辛物流公司诉郭华彬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桐柏法院于2017年9月7日受理，作出判决后郭华彬不服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等等。据此，可以认定郭华彬与庚辛物流公司存在股东出资纠纷，即郭华彬是否应当向庚辛物流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综上，许有理据以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对账单，是因为在郭华彬与庚辛物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存在股东出资纠纷的情况下，与许有理共同利用庚辛物流公司工作人员没有经验的情况下，从向郭华彬出具对账单，逐步修改为向许有理出具对账单、确定具体欠款数额，从而达到把债权人郭华彬变更为许有理后，由许有理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许有理、案外人郭华彬在该对账单的形成过程中存在欺骗行为，具有过错，许有理对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关于庚辛物流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庚辛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冻结债权2106082元的利息损失，利率参照其与桐柏农商银行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9‰计算。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扣押被保全人的资金，影响了被保全人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利息损失，申请保全人应当赔偿。庚辛物流公司提交其与桐柏农商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二审法院（2018）豫1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利息计算应当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庚辛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在许有理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庚辛物流公司的债权后与桐柏农商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认定庚辛物流公司的实际损失。（三）关于大地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大地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第三项保险责任中约定，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进行赔偿。因此，对申请人许有理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大地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第四条本保函的有效期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南阳中院作出（2018）豫13民终4356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庚辛物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日期为2019年1月7日，庚辛物流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大地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以超过保险期限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庚辛华铁物流有限公司以210608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9‰计算的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7月2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河南庚辛华铁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2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申请费3020元，由被告许有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的由来是许有理在买卖合同纠纷中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生效判决已以部分调运单背面标注华宾、华，及案外人郭华彬银行账号领取或他人代郭华彬领取货款为由，认定郭华彬和庚辛物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有理和庚辛物流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驳回许有理的诉讼请求。庚辛物流公司以许有理申请诉前保全不当为由，主张由许有理和承保财产保险的大地财险公司赔偿保全财产导致的损失。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许有理受案外人郭华彬委托与庚辛物流公司进行买卖交易；平顶山法院审理许有理与庚辛物流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认定许有理从郭华彬处取得转让债权，庚辛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华彬拖欠庚辛物流公司出资款成立，对庚辛物流公司主张转让债权抵销郭华彬出资款的理由未予支持，判决庚辛物流公司向许有理清偿债权1528707.85元及损失。综上，案外人郭华彬作为庚辛物流公司的股东，在其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情况下，其将债权转让给许有理后造成庚辛物流公司存在不能抵销案外人郭华彬拖欠出资款的风险；许有理和案外人郭华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许有理在明知其与庚辛物流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情况下申请保全庚辛物流公司的债权，给庚辛物流公司造成损失，许有理对保全损害存在过错。财产保全在前，庚辛物流公司向商业银行贷款在后，庚辛物流公司系经营性质企业，原审参照贷款利率认定保全损失适当。综上，上诉人主张不予赔偿原审所认定的保全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也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二审予以维持。本院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