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妹，女，195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光，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太之子）：张健飞，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太之子）：张晓彦，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太之女）：张健琴，女，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太之母）：张长女，女，192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原住南平市延平区夏道镇鸠上村鸠上1号，现住南平市延平区。 张晓彦、张健琴、张长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飞，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太之继女）：罗彩霞，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五缘湾东二里8梯701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玮，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太、林凤妹因与被上诉人陈家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太因病于2019年9月14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张金太的法定继承人张健飞、张晓彦、张健琴、张长女、罗彩霞参加本案诉讼，罗彩霞书面函复本院放弃继承张金太的遗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太生前与林凤妹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家玮已经以房抵债1111219元的事实错误，本案系因陈家玮不能偿还张金太的债务，而提出以立泓（福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泓公司）可销售的房产抵债，购房款由陈家玮支付，双方磋商后，张金太指定子女张健飞、罗秀花作为以房抵债的产权人，分别与立泓公司签订坐落于宁化县宁化客家文化城4幢107号、109号店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首付款1111219元的收据，向不动产权登记部门申请备案，但该店面房早已被司法查封，导致无法备案，立泓公司从未向张健飞、罗秀花交付店面房，本案的讼争债务并未得到实际抵偿。2.一审法院在得悉陈家玮的抗辩意见后，应当通知张健飞、罗秀花、立泓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通知相关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纠正。 张健飞、张晓彦、张健琴、张长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彩霞书面表示放弃继承张金太的遗产。 陈家玮辩称，1.由于上诉人主体变更，应当由张金太的各继承人重新表示上诉意见，不应以2019年8月29日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作为本案的上诉意见。2.涉案借条是陈家玮出具给张金太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借款的原告主体应是张金太个人，一审法院将林凤妹作为原告存在主体错误。3.陈家玮与张金太协商一致后，用陈家玮对立泓公司享有的债权冲抵债务，由陈家玮为张金太的子女张健飞、罗秀花支付购房款给立泓公司，张健飞、罗秀花与立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健飞、罗秀花分别享有坐落于宁化县宁化客家文化城4幢107号店面的50%产权和109号店面的43%产权，这是陈家玮偿还张金太借款的一种行为，涉案房产是否办理备案手续、是否过户、是否交房，是立泓公司与购房者之间的履约关系，张健飞亦能证实陈家玮与张金太协商事实的真实性。4.林凤妹、张健飞、张晓彦、张健琴、张长女对于以张健飞、罗秀花名义登记房产以及与立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房产办理过程及结果有异议，立泓公司、张健飞、罗秀花是否参加诉讼与本案的事实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金太、林凤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家玮立即偿还张金太、林凤妹借款本金177456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太与林凤妹系夫妻关系，张金太与陈家玮系兄弟关系。陈家玮多次因经营需要向张金太借款。2014年3月3日，双方经结算，陈家玮向张金太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张金太人民币壹佰捌拾柒万肆仟伍佰陆拾陆元整（￥1874566元）。”陈家玮归还了借款100000元后，因再无力归还借款，提出其对立泓公司享有债权转让给张金太用于抵偿案涉部分借款，即将立泓公司开发的两间店面部分权属登记至张金太、林凤妹的子女张健飞、罗秀花名下用于抵偿本案部分借款，两间店面购房款由陈家玮支付，后双方针对用店面抵债的事宜作了协商。2014年11月8日，立泓公司与张健飞、丁兰妹（案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02093号），张健飞、丁兰妹购买立泓公司开发的宁化县宁化客家文化城4幢107号店面，该店面建筑面积为44.99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26573元。同年11月19日，立泓公司与罗秀花、胡文清（案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402230号），张健飞、丁兰妹购买立泓公司开发的宁化县宁化客家文化城5幢109号店面，该店面建筑面积为44.86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27784元。两份合同中均约定，商品房预售的，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立泓公司向宁化县房管所办理合同登记备案。合同签订后，立泓公司于2014年11月22日出具两份收据，确认收到张健飞、丁兰妹、罗秀花、胡文清购房款事实，后立泓公司将编号为201402093号和编号为201402230号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备案登记申请，但至今未备案，现已限制登记。上述张健飞、罗秀花所购店面应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为1111219元，该款项系由立泓公司从其欠陈家玮的款项中进行抵扣。因案涉店面迟迟未登记于张金太指定的张健飞、罗秀花名下，陈家玮亦未归还借款，张金太于2019年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立泓（福建）置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在宁化县塔山地块从事海西（宁化）客家美食文化城项目的建设、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金太与陈家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陈家玮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为凭，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陈家玮尚欠张金太借款数额；2.林凤妹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共同原告。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从陈家玮提出将其对立泓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张金太，双方对此进行了协商，后立泓公司即分别与张金太的子女张健飞、罗秀花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开具收到张健飞、罗秀花购房款收据（实际从立泓公司欠陈家玮债务中抵扣）及提交了备案登记，可以认定张金太同意受让陈家玮对立泓公司的债权以抵部分债权，且张金太、陈家玮、立泓公司三方已实际完成了债权债务的转移，即陈家玮将其对立泓公司债权转让给张金太，立泓公司已向张金太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张健飞、罗秀花所购店面应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为1111219元，《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可以认定陈家玮尚欠张金太借款本金为663347元（1774566元-1111219元）。张健飞、罗秀花所购房产何时完成备案登记及产权登记系张健飞、罗秀花与立泓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张金太提出的张健飞、罗秀花尚未取得所购房产的产权证，债权转让不成立的意见不能成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张金太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林凤妹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共同原告。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3日的《借条》虽系陈家玮出具给张金太，但该笔借款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权，陈家玮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属于法律上确定的为张金太的个人财产以外，故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凤妹作为本案共同原告，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家玮应归还张金太、林凤妹尚欠借款663347元及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张金太、林凤妹的主张属上述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家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张金太、林凤妹借款本金663347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张金太、林凤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林凤妹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查收集登记在立泓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宁化县宁化客家文化城4幢107号店面和5幢109号店面限制登记信息以及提交备案的书面申请资料，本院依法作出（2019）闽07民终1302号调查令予以准许。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4月10日对本院出具调查令的回执，提供证明：坐落于宁化县宁化客家文化城4幢107号店面和5幢109号店面，于2017年11月3日被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登记，限制期限3年；2019年6月5日，被宁化县人民法院预查封登记，限制期限3年。双方当事人对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调查令回执的证明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凤妹对一审判决认定“提出其对立泓公司享有债权转让给张金太用于抵偿案涉部分借款，即将立泓公司开发的两间店面部分权属登记至张金太、林凤妹的子女张健飞、罗秀花名下用于抵偿本案部分借款，两间店面购房款由陈家玮支付，后双方针对用店面抵债的事宜作了协商”有异议，认为没有债权转让的情形，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涉案店面没有办法备案登记是因为在订立购房协议之前就被司法查封，以及店面没有实际交付”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立泓公司分别与张金太的子女张健飞、罗秀花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收到张健飞、罗秀花购房款收据，实际从立泓公司欠陈家玮债务中抵扣的事实并无异议，如双方未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则不可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张健飞、罗秀花并未被要求另行支付购房款，故林凤妹对一审判决认定该节事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给本院调查令回执已证明涉案房产被限制登记的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远晚于双方2014年11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故林凤妹主张涉案店面没有办法备案登记是因为在订立购房协议之前就被司法查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由于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店面是否备案登记及是否交付，是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中以债权转让抵债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未对该节事实作出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张金太于2019年9月14日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母亲张长女、妻子林凤妹、长子张晓彦、次子张健飞、女儿张健琴、继女罗彩霞。 本院认为，根据立泓公司分别与张健飞、罗秀花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立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张健飞、罗秀花购买涉案店面的款项，系陈家玮以其对立泓公司享有的债权，替张金太子女张健飞、罗秀花支付的，故一审判决认定“张金太、陈家玮、立泓公司三方进行协商，陈家玮将其对立泓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金太，立泓公司已向张金太履行相应义务”，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张金太与陈家玮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已履行，张健飞、罗秀花已与立泓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依该合同，张健飞、罗秀花已对立泓公司享有债权，并可据合同向立泓公司主张权利，现林凤妹以立泓公司未向张健飞、罗秀花交付店面房为由上诉主张讼争债务未得到实际抵偿，与事实不符，于法不合，故本院不予支持。林凤妹上诉主张一审未追加张健飞、罗秀花及立泓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律规定，但张健飞、罗秀花与立泓公司的合同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并不构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故林凤妹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凤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由林凤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