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5行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银兰，女，1960年6月16日出生，回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伍猛麟，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密，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威宁县公安局）。住址：贵州省威宁县海边街道凤山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晋微，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世玉，威宁县公安局干警。委托代理人刘勇义，威宁县公安局干警。原审第三人马美兰，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县。原审原告马银兰不服被告威宁县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已由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黔0502行初42号行政判决。原告马银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听取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查明，2018年8月25日8时许，在威宁县五里岗街道白岩村友爱组五里岗至马银兰卖洋芋处，因马美兰称马银兰户耕牛于2018年8月24日损坏其花瓶一事双方发生争吵，在争吵中马银兰抓住马美兰并打其头部，遂两人抓打在一起，在抓打过程中，马美兰被马银兰用其烧火的木棒打了其腿部，马银兰也摔倒在地，马银兰、马美兰双方互有抓伤。2018年8月25日8时20分，马银兰向110指挥中心报警，威宁县公安局五里岗派出所民警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后予以出警并受案调查，2018年8月25日12时许马银兰于威宁县人民医院入院就诊，同日16时许五里岗派出所民警到威宁县人民医院向马银兰作了相关调查，2018年11月15日威宁县公安局在调查终结后，组织马银兰、马美兰进行调解，在调解中马美兰表示不需马银兰承担医药费等一切费用，马银兰要求马美兰承担医药费13700元（误工费另算），因双方分析大调解未达成协议。后，威宁县公安局遂分别对马银兰、马美兰作出威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2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威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27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马银兰给予五日、对马美兰给予三日的拘留处罚，并于当日移送执行。马银兰不服威宁县公安局作出的威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2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2月14日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威宁县公安局作出的威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2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由威宁县公安局承担。另查明，2018年8月25日，威宁县公安局在组织马银兰、马美兰调解中，马银兰表示不同意调解，请求依法处理。自2018年8月25日12时许马银兰在威宁县人民医院入院就医后，其又辗转于云南就医，2018年10月4日于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出院。2018年11月15日，马美兰将其就医证明提交威宁县公安局。原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之规定，本案中，马银兰与马美兰系同村同组村民，本应互帮互助、睦邻友好，就相关邻里纠纷通过协商、调解、村规民约或法定救济渠道均能予以解决，但二人相互抓打、互相伤害的行为不仅不能解决相应纠纷，还违反了前述规定，均应受到处罚，结合马银兰在事件中处于主动的情况，威宁县公安局对马银兰处以拘留五日、对马美兰处以拘留三日的处罚符合本案实际，对马银兰主张没有违法行为，其不应受处罚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关于治安案件的调解问题。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条的规定，对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以及其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应当本着化解矛盾纠纷、维护社会稳定、构建和谐社会的要求，依法尽量予以调解处理。特别是对因家庭、邻里、同事之间纠纷引起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双方当事人愿意和解的，如制造噪声、发送信息、饲养动物干扰他人正常生活，放任动物恐吓他人、侮辱、诽谤、诬告陷害、侵犯隐私、偷开机动车等治安案件，公安机关都可以调解处理。同时，为确保调解取得良好效果，调解前应当及时依法做深入细致的调查取证工作，以查明事实、收集证据、分清责任。调解达成协议的，应当制作调解书，交双方当事人签字。及第十二条：十二、关于办理治安案件期限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第99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这里的“鉴定期间”，是指公安机关提交鉴定之日起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并送达公安机关的期间。公安机关应当切实提高办案效率，保证在法定期限内办结治安案件。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在逃，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无法收集足够证据而结不了案的，公安机关应当向被侵害人说明原因。对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治安案件的办案期限，应当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公安派出所承办的案情重大、复杂的案件，需要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报所属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依照前述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民间邻里纠纷引起情节较轻的治安案件，本着构建和谐社会的要求，也应尽量予以调解，本案案发后，虽在当日出警时威宁县公安局曾组织马银兰、马美兰调解，但因马银兰已入院就医，其伤情并不明朗，故2018年8月25日案发当日的调解记录并非实质的调解，其不过是威宁县公安局民警关于案件的处理征询双方当事人的初步意见，故马银兰主张2018年8月25日案发当日调解程序即已终结的理由既不符合本案实际，也不符合前述规定之宗旨，本院不予支持。马银兰于2018年10月4日出院及马美兰于2018年11月15日将出院资料提交威宁县公安局后，在马银兰、马美兰伤情、费用等明确的基础上，威宁县公安局组织马银兰、马美兰进行的调解，符合前述规定，故对马银兰主张2018年11月15日的调解系重复调解，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威宁县公安局作出的威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2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符合法定程序，对马银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银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马银兰承担。马银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之规定，治安案件最长办案期限为60日，且应当经法定延期程序，本案不属于重大复杂案件，不适用延期规定。故被上诉人威宁县公安局在立案受理82天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在第一次调解中上诉人已明确拒绝调解，但被上诉人却在第一次调解25日之后又再次组织调解，调解程序违法。3.本案是因马美兰无事生非、寻衅滋事行为引发，该行为与本案有着直接因果关系，但被上诉人在调查过程中对该事项未进行任何调查核实，故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4.行政处罚决定书缺少法定内容，严重违法。5.被上诉人未将传唤原因及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询问无全程录音录像，行政处罚决定未送达上诉人及其家属，程序违法。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超越职权，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针对上诉人主张威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马银兰与第三人马美兰因琐事发生争吵后相互抓打至双方互有抓伤，该事实有马银兰、马美兰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证实，且双方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威宁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之规定，作出对马银兰处以五日行政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对于上诉人主张威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上诉人主张威宁县公安局办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第一，《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三款“询问时，可以全程录音、录像，并保持录音、录像资料的完整性。”之内容不属于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威宁县公安局已依法制作询问笔录，其未选择录音、录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第二，《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已送达马银兰及其家属，威宁县公安局亦提交了马银兰捺印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签收详单予以证实。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威宁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缺少法定内容”的情形。第四，威宁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25日立案，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之规定，威宁县公安局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由于案发后马银兰、马美兰均住院治疗，基于本案属于因邻里纠纷引发的情节轻微案件，威宁县公安局本着化解矛盾纠纷、维护社会稳定的原则，在二人出院后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处理。但因马银兰在案发当时调解时已明确表示拒绝调解，故威宁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5日再行调解不能成为其未超过法定办案期的合法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威宁县公安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依法应当判决确认违法。综上，被上诉人威宁县公安局作出的威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2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虽然办案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当判决确认违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2019）黔0502行初4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威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27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0元，由威宁县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远忠审 判 员 张多周审 判 员 吴 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洪运佳书 记 员 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