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初563号 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潘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法，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东阿。 法定代表人：李孟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元，男，系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法，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金秀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从上个世纪50年代仅95户养牛专业户组成的“呼市回民区合作奶牛场”，发展成为今天中国乳业举足轻重的龙头企业，原告近六十年颇具传奇色彩的发展历史，不仅成为了中国乳业的一面旗帜，还开创了中国的“液态奶时代”。原告又通过奥运与世博，将中国乳业带上了世界舞台。在荷兰合作银行发布的“2015年度全球乳业排名”中，原告蝉联全球乳业10强，继2014年后，再次成为全球乳业第一阵营中的唯一亚洲乳企。据2018年原告企业年报显示，2018年实现营业总收入近800亿元，同期增长16.89%；营收较上年实现百亿级增长（增长高达115亿元），创历年来最大增幅；净利润再创亚洲乳业新高，持续稳居全球乳业第一。原告集团有上百家分公司遍布全国各省市，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大影响力。 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擅自将原告字号作为自己的企业名称使用，给相关公众造成混淆、误认，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被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了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和严重不良影响。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辩称： 一、答辩人主观上没有恶意攀附原告商业的意图，系合法善意使用自己的企业字号行为。答辩人企业于2017年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是食品、饮料生产及经营。“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系在东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答辩人主要经营场所为聊城。虽然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竞争行为，原告对“伊利”字号存在一定的影响，但答辩人作为企业名称使用“伊利蒙”时，其所生产的产品仅立足聊城，未突出使用该字号，并不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并且，原告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答辩人使用该字号淡化或削弱了原告“伊利”字号的社会市场地位，造成市场的混淆误认。因此，答辩人虽然不规范使用企业名称，但仍系对自身企业名称的合理使用，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如答辩人的行为被认定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诉称赔偿数额显然过高，请求贵院根据答辩人经营时间、经营范围、市场范围、获利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即使答辩人使用企业名称的行为被认定构成侵权，但原告权利人的损失及答辩人可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认，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着重考量以下因素：第一，经营时间，答辩人成立于2017年5月26日，系季节性小微生产企业，存在订单时即开工生产，没有订单时即停工停产，虽然答辩人经营时间至今满两年，但实际生产经营时间仅仅几个月。第二，经营范围，答辩人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是“食品、饮料生产及销售”，答辩人在实际生产时仅局限于风味饮料领域，与原告产品领域相比，产品单一，经营类型单一。第三，市场范围，答辩人经营地点全部为聊城市，在聊城以外的地区没有任何的宣传和销售，市场份额极为有限，侵权区域显著局限。第四，获利情况，答辩人自2017年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至今尚未盈利。且目前诉讼缠身，濒临破产、停业停产边缘，若承担过度的赔偿数额，背负过高的经济负担，将面临毁灭性打击。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兼顾法律、情理依法作出判决。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荣誉证书20份； 1、（2019）内证民字第5331号公证书，证明2000年原告被授予“世纪中国最佳品牌企业”称号； 2、（2019）内证民字第5326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被授予“2002年中国最大500家大企业集团之列”； 3、（2019）内证民字第533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被授予“2003年度全国企业文化建设先进单位奖”； 4、（2019）内证民字第5329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董事长郑俊怀被授予“2003年度最受关注企业家”荣誉称号； 5、（2019）内证民字第5312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荣获“2004年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荣誉称号； 6、（2019）内证民字第5315号公证书，证明2005年原告荣获“中国食品工业百强企业”； 7、（2019）内证民字第5316号公证书，证明2006年原告荣获“全国优秀乳品加工企业称号”； 8、（2019）内证民字第5313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荣获“2006年度最值得信赖品牌”； 9、（2019）内证民字第5314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荣获“2007年度中国最具社会影响力的品牌企业”； 10、（2019）内证民字第5325号公证书，证明2010年原告荣获“中国低碳节能优秀企业”奖； 11、（2019）内证民字第5328号公证书，证明2012年原告荣获“全国就业先进企业”； 12、（2019）内证民字第5323号公证书，证明2014年原告荣获“中国食品安全诚信体系建设示范单位”荣誉称号； 13、（2019）内证民字第5322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荣获“2015中国责任品牌优秀企业”； 14、（2019）内证民字第5319号公证书，证明2016年原告荣获“百家诚信示范单位”； 15、（2019）内证民字第5324号公证书，证明2016年原告荣获“最具品牌价值上市公司”称号； 16、（2019）内证民字第5320号公证书，证明2017年原告荣获“最具品牌价值上市公司”称号； 17、（2019）内证民字第532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荣获“2018中国乳业卓越品牌奖”； 18、（2019）内证民字第5318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荣获“2018年度中国智能生产杰出应用奖”； 19、（2019）内证民字第5317号公证书，证明2019年原告荣获“推动中国影响力品牌国际发展奖”； 20、（2019）内证民字第5327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荣获“2018引领绿色发展中国企业奖”。 该组证据是2000年到2019年间原告所获得的部分荣誉，共同证明原告在全国范围内都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侵权的证据 1、被告公司的工商登记打印件一份； 2、被告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有机牧场外包装箱、经典牧业复合蛋白饮料和蜜桃汁风味饮料）； 3、购买涉案产品的录像光盘一个； 4、今日头条上宣传的被告公司产品打印件； 5、被告在火爆招商网及好妞妞食品招商网上所做的产品推广宣传打印件； 该组证据证明：被告的企业名称与原告的企业名称仅有一字之差，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另外，被告故意模仿原告的企业名称并大肆宣传，侵权性质恶劣，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20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表明“伊利”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市场知名度应当以普通民众为消费对象进行评价，原告提供的荣誉证书多为新闻报道或专业性的杂志报道，即使“伊利”为专业机构所熟知，但无法证明其本身为普通民众消费者所熟知，因此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在奶业上取得的荣誉，与被告所生产的风味饮料不属于同一领域。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系合法成立的企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表明被告所生产的产品对原告的产品在市场能够产生混淆，被告所生产的产品，从外观上根本无法看出对原告产品有任何的相近或类似的标识，无法对原告的产品造成混淆，也不会给消费者带来误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不需要当庭播放；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同证据2的质证意见；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所显示的图片可以看出被告在其宣传主页上并未刻意突出原告“伊利”字号，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的社会不利影响，也没有削弱原告“伊利”字号的社会市场地位，造成市场的混淆误认。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成立于1993年6月4日，法定代表人潘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XX街，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制造；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的生产、销售（取得许可证后方可经营）；食品、饮料加工等。2000年4月，原告荣获中国企业发展研究中心授予的“世纪中国最佳品牌企业”证书；2003年10月，原告荣获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授予的“2002年中国最大500家大企业集团之列（第301名）”咨询证明；2003年12月，原告荣获中国企业文化促进会、中国企业文化建设成果评审委员会、中国管理科学学会咨询委员会授予的“2003年度全国企业文化建设先进单位”证书；2004年1月7日，原告的董事长郑XXx荣获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授予的“最受关注企业家”称号；2004年6月原告荣获世界品牌实验室授予的“2004年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证书；2005年4月，原告荣获国家统计局工业交通统计司、中国食品工业协会授予的“中国食品工业百强企业”证书；2006年9月1日，原告荣获中国奶业协会授予的“全国优秀乳品加工企业称号”证书；2007年2月原告荣获成都晚报社授予的“2006年度最值得信赖品牌”证书；2008年原告荣获B&M2008企业品牌传播力中国峰会组委会授予的“2007年度中国最具有社会影响力的品牌企业”证书；2010年5月，原告荣获中国自主创新评选委员会授予的“中国低碳节能优秀企业”证书；2012年7月，原告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授予的“全国就业先进企业”称号；2014年6月，原告荣获中国食品安全诚信宣言大会组委会授予的“中国食品安全诚信体系建设示范单位”称号；2015年6月28日，原告荣获中国企业责任品牌大会组织委员会、中国企业公民活动办公室授予的“2015中国责任品牌优秀企业”证书；2016年11月，原告荣获中国食品安全年会组委会授予的“百家诚信示范单位”证书；2016年12月，原告荣获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予的“最具品牌价值上市公司”称号；2017年12月，原告荣获福建中金在线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授予的“最具品牌价值上市公司”称号；2018年10月，原告荣获证券日报社授予的“2018中国乳业卓越品牌”证书；2019年1月10日荣获“推动中国”影响力品牌国际发展奖证书；2019年1月12日，原告荣获《环球时报》社授予的“2018引领绿色发展中国企业”证书等。 另查明，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食品、饮料生产及销售。法定代理人为李孟奇，住所地为山东东阿经济开发区XXx。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企业名称是否是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第（二）项：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原告主张其公司名称为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故前提应先确认原告的企业名称是否具有一定的影响。在判断企业名称是否具有一定影响时，应当考虑其使用时间、使用区域，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企业名称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自1993年至今一直使用“伊利”字号作为产品的包装、装潢。从2000年到2019年原告获国内外多项荣誉证书和称号，营业收入曾被纳入中国最大500家大集团之列，也曾在2004年被评估价值为127.87亿元，被国务院认为是“全国就业先进企业”，被《环球时报》和证券日报社给予高度评价，可见其在国内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当庭提交了被控侵权产品用以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被告亦认可被控侵权商品是其生产、销售的，故本院可以确认被告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被控侵权产品新西兰有机牧场复合蛋白饮料外包装盒正反两面左上方均有“伊利蒙”文字及图形标识，下方有“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字样；包装盒内有二小盒经典牧业复合蛋白饮料，盒的正反面上方均标有“伊利蒙”文字及图形标识，盒的一侧标有“生产商：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地址：山东东阿经济开发区XXx”字样。被控侵权商品包装盒上突出使用的“伊利蒙”文字及图形标识中含有原告的字号“伊利”，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被控侵权商品是原告的产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根据上述规定，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就赔偿金额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本院在综合考虑“伊利”品牌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山东伊利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祺忠 人民陪审员  马玉明 人民陪审员  李泽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闫滨 书记员范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