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招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潘泾路4333弄217号101室。法定代表人：张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吉华，女，195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桂英（系顾吉华女儿），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招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吉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0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招商置业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交房指引的认定错误，交房指引中第1项“尾款”和第4项“逾期付款利息”均为空白，表明该指引并未对此两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顾吉华作为支付房款的一方，应当对其付款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顾吉华没有付款对于招商置业公司而言属于消极事实，招商置业公司无法就此进行积极举证；顾吉华完全有能力提供付款凭证作为直接证据，但一审法院仅根据间接证据认定不存在欠款显属不当；一审判决没有查明顾吉华支付房款的时间和金额，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顾吉华辩称，所有房款均已付清，当时是支付款项后开发商开具收据，再凭收据开具发票，因此顾吉华持有发票就可以证明已经付清房款；根据合同约定，开发商是在付清全款30天内交付房屋，开发商向顾吉华交房的行为也可以证明其已经收取了全额房款，且在交房办理相关手续时也是明确载明不存在欠付房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招商置业公司并非当时的开发商，其对事实的陈述均不属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商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吉华支付招商置业公司房款200,000元；2.顾吉华支付招商置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530,312元(其中5笔已付款逾期违约金共计401,192元。未付款200,000元的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暂计为129,120元,请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31日，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XX公司）与顾吉华（乙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路XX弄《XX别墅》XX号XX层全幢房屋，建筑面积312.04平方米，房屋单价16,247.92元/平方米，总价款5,070,000元；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房价款之日起30天内，甲方向乙方交付该房屋；乙方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510,000元，于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1,020,000元，通过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的方式于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3,540,000元，乙方应在付清全部房款及其他应付款后按规定办理验收、交接及入住等有关手续；乙方若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期房款逾期在30日之内（含30日）的，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日之次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该笔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任何一期房款逾期超过30日的，视作剩余全部价款付款期限届满，并自约定的应付款期限届满日之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剩余全部价款之日止，乙方按日向甲方支付剩余全部价款万分之四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顾吉华向XX公司陆续交付房款，XX公司开具收据，期间顾吉华曾遗失两张收据，由XX公司予以补开。顾吉华付款过程中，XX公司共分五次向其开具购房发票，发票金额总计5,070,000元。顾吉华于2015年12月2日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XX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顾吉华发送《入住通知书》及《XX别墅交房收费指引》，通知顾吉华办理收房入住手续，并载明案涉房屋尾款、面积补退差费、代收物业维修基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累计为0元。顾吉华于2016年1月28日实际接收案涉房屋钥匙。另查明，2019年4月13日，招商置业公司与XX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XX公司将其应收顾吉华房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之债权转让给招商置业公司。后招商置业公司与XX公司通知顾吉华债权转让相关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合同约定，XX公司在收到顾吉华全部房价款之日起30天内，应向顾吉华交付房屋。现案涉房屋已交付顾吉华多年，并已由XX公司向顾吉华开具足额购房发票，公司出具的《交房收费指引》亦载明顾吉华不存在欠付房款或逾期付付款利息的情形。招商置业公司主张因XX公司工作失误造成漏收200,000元房款之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招商置业公司基于债权受让提起本案诉讼，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海招商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3元，减半收取计5,551.50元,由上海招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顾吉华是否存在欠付房款以及逾期付款之违约行为。对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本案双方对于购房时的付款和开票流程予以确认，即由小业主付款后开发商开具收据，小业主凭收据开具发票。根据双方确认的这一付款流程，小业主持有的发票即可以作为其付款的依据。现顾吉华提供了涉案房屋的全额发票，故顾吉华就其主张的已足额支付所有房款的事实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其次，招商置业公司主张顾吉华欠付房款20万元，但是对此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来推翻顾吉华的举证。招商置业公司称因顾吉华自述遗失收据，XX公司补开相应金额收据从而导致发票的金额超过已付款金额，然顾吉华出具的“遗失购房收据具结书”是招商置业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在该遗失具结书中对于遗失的收据编号有明确记载，本院认为，XX公司作为销售方持有其所开具收据的存根，也持有顾吉华出具的遗失购房收据具结书，在此情况下并不会发生依据已经遗失的收据来开具发票的情形，故招商置业公司上述主张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也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本院实难采信。再次，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甲方收到乙方全部房价款之日起30日内”，双方实际于2015年12月28日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当日XX公司向顾吉华出具“XX别墅交房收费指引”，在该收费指引中，科目栏有尾款、面积补退差费、代收物业维修基金、逾期付款利息，相应的收费金额中尾款和面积补差、逾期付款利息为空白，代收物业维修基金记载为“0”，累计额记载为“0”。本院认为，交房已是双方交易过程中的最后一个环节，且根据本案双方合同之约定，开发商在收到全部房款之后才负有交房义务，因此，开发商交房时向小业主出具的交房收费指引应当是对所有款项进行的结算，如果开发商认为小业主尚有尾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等未支付，理应在该收费指引中予以列明或者明确需要另行结算，然本案的收费指引在该些科目内并未记载顾吉华尚有欠付款项，且最终累计金额记载的也是“0”，没有证据反映XX公司在交房后向顾吉华主张过尾款或者要求对尾款、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结算。因此，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举证责任，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XX公司与顾吉华之间买卖合同的所有款项已经结清并履行完毕，现招商置业公司基于债权转让主张顾吉华尚欠购房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招商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3元，由上海招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