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南路78号旭园大厦。负责人：刘金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月，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梅，女，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红，河北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县滦州镇坨子头（火车站广场西侧）。负责人：安东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红兵，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伟，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梅、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赔偿的是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遭受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张爱民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死亡后在第二次事故中不会再次遭受任何人身或财产损失，被上诉人诉请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2、本案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而不应仅适用《侵权责任法》。按照道交法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一审判决应根据该规定及第二次事故未给张卫民造成人身伤亡的事实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红梅主要答辩称，根据冀公交认定［2018］第00021号事故认定书能够认定，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司机陈连友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对张卫民进行了拖带碾压，并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张卫民在第二次事故中已经死亡，根据尸检报告，足以证实在陈连友撞击张卫民时，张卫民并没有死亡。退一步讲即使张卫民是在死亡后陈连友对他进行了撞击，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二次交通事故中，不仅是对张卫民尸体的损坏，也给张卫民家属造成了精神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客车是我公司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其余合理部分由我公司承担。张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19时39分许，刘爱平驾驶×××轻型普通货车沿山深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滦县郑家场道口西侧处，与同向行驶的张卫民驾驶电动两轮自行车相撞，相撞后，刘爱平驾驶冀BN771轻型普通货车拖带电动两轮自行车及张卫民在郑家场东侧210米处停车，停车后向后倒车将电动两轮自行车及驾驶员张卫民与×××轻型普通货车脱离，然后驾车逃逸。约6分钟左右陈连友驾驶×××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山深线由西向东行驶又将肇事倒地后的张卫民及电动车拖带山深线滦县境内88公里＋300米处停车，造成车辆受损、张卫民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刘爱平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卫民无事故责任。第二次事故，陈连友驾驶机动车拖带肇事后倒地的张卫民及电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卫民无事故责任。2018年10月15日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3刑初1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害人张卫民是因为刘爱平酒后驾车超速行驶，撞击致死。刘爱平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四个月，附带赔偿本案原告张红梅人民币264017.98元。判后河北省滦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2019年4月24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刑终8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赔偿合理。鉴于二审审理期间，刘爱平亲属与被害人张卫民女儿张红梅自愿达成和解，得到张红梅谅解，对刘爱平予以了从轻处罚。刘爱平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现原告主张因第二次事故中，陈连友驾驶×××号大型普通客车撞击拖带被害人张卫民，张卫民仍然处于存活状态，因陈连友的撞击拖带加速了被害人的死亡，应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张卫民系原告张红梅父亲，1957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县。陈连友驾驶的×××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被告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为此，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张卫民在与刘爱平的交通事故中造成死亡，已经在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3刑初1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刑终8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现原告张红梅主张张卫民在与陈连友驾驶×××号大型普通客车事故中仍处于存活状态，因陈连友的撞击拖带加速了被害人的死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陈连友驾驶车辆至事故现场将倒地的张卫民及电动自行车二次撞击、拖带，经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给死者家属造成精神损害，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肇事车辆所有人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的×××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强制保险，因此，对于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赔偿合理部分，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及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提出刘爱平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告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红梅起诉被告精神抚慰金是陈连友与张卫民发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和第一次刘爱平与张卫民发生的第一次交通事故，刘爱平承担刑事责任无关，故二被告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支持20000元为宜。对于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红梅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本院认为，受害人张卫民在与刘爱平的交通事故中死亡，后又被陈连友二次撞击、拖带，现张红梅作为张卫民亲属，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考虑陈连友在二次事故中对张卫民的撞击、拖带行为，给张卫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等情形，酌情予以部分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经查，张红梅起诉主张精神抚慰金是陈连友与张卫民发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中肇事车辆所有人滦县城际公交客运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因该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了第三者强制保险，一审法院根据陈连友将倒地的张卫民二次撞击、拖带，给死者家属造成精神损害等情况，酌情判令上诉人在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20000元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江静审 判 员 李 健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董桂彬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