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兴庆路82号。 法定代表人：王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家辉，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术正，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玛赫李强，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林，男，汉族，1974年3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天全，男，汉族，1965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术正、王德林、蒋天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113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杰、闫家辉，被上诉人王术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赫李强、被上诉人王德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天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133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术正对三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三和公司与王术正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三和公司中标“马边彝族自治县荞坝乡中都河防洪治理工程项目”后，即通过承包方式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王德林和蒋天全；与王术正之间的承包协议是王德林和蒋天全签订的，未经三和公司授权；三和公司未启用“马边彝族自治县荞坝乡中都河防洪治理工程项目部此印章签订协议与合同无效”印章（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且该印章有“此印章签订协议与合同无效”字样，表明王术正非常清楚是与王德林发生的合同行为，与三和公司无关；由三和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系王德林借用所为，王德林主张与三和公司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与实际情况不符；此外，结算单签字人员有王德林和蒋天全，结算单明确注明由王德林、蒋天全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王德林、蒋天全不承担责任错误。2.案涉工程未经马边县农业局（水务局）进行竣工验收，该工程质量纠纷正在诉讼中，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应向王术正支付工程款。3.王术正主张的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结算单中关于逾期利息约定的利率过高，不符合常理；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维权必须聘请律师，且费用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结算单是由王德林和蒋天全签字的，即使要承担逾期利息和律师费，也应当由他们承担，与三和公司无关；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承包协议》无效，那么依据其形成的结算清单也属于无效，故王术正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王术正辩称，1.案涉《工程承包协议》由王术正和三和公司签订，最终的工程款也是双方共同结算的，因此相对方是王术正和三和公司，王德林、蒋天全和三和公司的纠纷应该另案处理；2.王术正所承包的工程已经完成并交付给三和公司，双方对工程劳务款也进行了结算，三和公司没有提供案涉劳务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其与工程业主之间是否履行与王术正无关，因此三和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支付工程劳务款；3.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是三和公司和王术正协商一致的内容，并没有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合法有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德林辩称，我只与三和公司的四川分公司有联系，在与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分公司老总便失去联系并解散了分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没有盖章，也一直未拿到盖有三和公司印章的合同；实际上，我只在前期负责了400万元的工程，后期三和公司派人管理后便不再负责；我从公司拿的钱全部付在工程上，目前公司还欠我钱，且公司还有60多万元保证金未退还给我。因此，三和公司与王术正是合同相对方，我对王术正的欠付工程款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三和公司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天全虽然未到庭，但其提供了书面答辩状，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三和公司上诉请求。1.蒋天全与三和公司不存在挂靠、承包、合伙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王术正所诉款项的支付责任。2.王术正与三和公司项目部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合同相对方为王术正和三和公司，因《工程承包协议》产生的权利和责任与蒋天全无关。3.蒋天全在《劳务承包结算表（茶叶村）》上签字及相关财务结算行为，均是作为三和公司项目部代理人实施。4.王术正完成了案涉劳务工程并交付给三和公司，三和公司与王术正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70%劳务款，剩余30%劳务款未支付，三和公司关于支付工程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 王术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和公司支付王术正劳务款224,646.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决三和公司支付王术正律师费17,971.6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中标承建“马边彝族自治县荞坝乡中都河防洪治理工程项目”工程。2018年5月23日，王德林以“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的名义和王术正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马边彝族自治县荞坝乡中都河防洪治理工程茶叶村段”的工程承包给王术正实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马边彝族自治县荞坝乡中都河防洪治理工程”；工程地址：茶叶村；工程内容：以工程清单和设计单位中途变更为准进行施工作业，实际查明的工程内容为河道的挖方、填方、堡坎修建、简易公路修建、河堤护栏等工程内容；工程总价款为96万元；材料由甲方提供，材料款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以现金、支票或者银行转账等支付方式，乙方进场时支付工程总价的30%，工程完工90%时，甲方再付给乙方工程总价40%，其余30%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八个月内结清给乙方”。合同落款为“甲方：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王德林；乙方：王术正”，嗣后在合同上加盖了“马边彝族自治县荞坝乡中都河防洪治理工程项目部”公章。 合同签订后，王术正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2018年12月底完工向项目部进行了工程移交但未经业主单位竣工验收。2019年1月21日，王术正和项目部进行了工程结算，工程劳务款为748,820.00元，项目部管理人员王德林、蒋天全、张明辉在《劳务承包结算表（茶叶村）》上签字确认工程价款为748,820.00元，已经支付70%工程款524,174.00元。同时在结算单第十项特别约定“本工程30%的余款在2019年10月20日之内审计结算后清偿给王术正，如到时未审计结算，甲方该按本合同价和此结算清单结算给王术正，超期按余额总额的年利息36%计算，如今后王术正在追款中产生的律师费由甲方负责。注明：甲方三者负连带责任。”经查明，三和公司已经支付王术正70%工程款524,174.00元，还余224,646.00元未支付。 另查明：1.2018年1月31日，“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2.2018年6月21日，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马边彝族自治县农业局（水务局）和四川亿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两份变更项目经理申请书，将原项目经理樊聪宜、陈秦川变更为张明辉和冯少静。并以公司《陕三工字（2018）086号》发文向公司部门通告了该情况。经查明张明辉、冯少静系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编职员。 3.2018年10月15日，三和公司以“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荞坝乡中都河防洪治理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工程监理单位四川亿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工程变更建议书》《变更申请报告》上有项目部公章和项目经理张明辉的签名。 4.当事人各方均表示工程款的支付流程是业主马边农业局（水务局）将工程款先转入双方认可的共管银行账户，经核实可以支付后再将工程款转入三和公司的基本账户，由三和公司向工程队和民工进行支付。 5.一审庭审中三和公司向该院提交了王德林签名的《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工程质量保证书》《安全保证书》，上述四份书证均无三和公司的签字盖印，也无合同签订时间。王德林对合同提出异议，认为在工程建设中都是由三和公司派人在工地进行直接管理，工程款的支付也是由公司直接负责支付。王德林和三和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际没有履行，三和公司应当退还王德林交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以及管理费。经查明，三和公司和王德林之间没有进行过工程结算。 6.王术正在诉讼中支付律师代理费17,971.68元。 7.三和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由三和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院经审理查明，认为本案合同履行地在马边彝族自治县，该院具有管辖权，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川1133民初51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三和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证据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关于《工程承包协议》合同效力的问题。该院认为案涉中都河河道防洪工程事关重大，应当由具有工程建设资质和劳务用工资质的建设方建设，而该合同系三和公司项目部将河道防洪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术正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二、关于王术正主张的合同价款是否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1.《劳务承包结算表（茶叶村）》系王术正和三和公司项目部自愿达成的结算结果，结算单上除有王德林、蒋天全的签名外还有三和公司项目经理张明辉的签字确认，对双方结算后的数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采信；2.王术正承包的工程在2018年12月就已经完工并向三和公司项目部进行了移交，三和公司项目部在2019年1月21日和王术正就此案涉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依约向王术正支付了70%的工程款，该行为表明三和公司对王术正承包的工程进行了验收。虽然三和公司抗辩该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至于三和公司是否和发包单位马边县农业局（水务局）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是否经过审计程序，并不影响王术正依照约定向三和公司主张其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方请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三和公司应当依照双方工程结算单上的约定给付王术正余欠工程劳务价款224,646.00元。 三、王德林、蒋天全是否承担工程款支付的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1.三和公司虽然提交了王德林签名的《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工程质量保证书》《安全保证书》，但合同书上无公司签名盖章，也无签订时间，不能证明该合同已经成立。虽然王德林自述向三和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负责人袁天明交纳过保证金和管理费，但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案涉工程一直由公司派专人现场管理、负责工程款的支付。综上两点意见，该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德林和三和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已经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三和公司辩称没有成立过项目部的理由，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三和公司应当对项目部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欠付王术正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当由合同相对人三和公司承担。至于王德林和三和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蒋天全是合同当事人和工程违法分包人，没有证据证明蒋天全借用或挂靠三和公司的资质进行工程承包，也无证据证明蒋天全和王德林系合伙人。故该院认为王德林、蒋天全不承担对王术正工程款的支付连带责任。 四、关于工程款逾期利息和律师费承担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王术正和三和公司项目部在结算单上对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和逾期利息利率标准、律师费承担有明确约定，即“本工程30%的余款在2019年10月20日之内审计结算后清偿给王术正，如到时未审计结果，甲方该按本合同价和此结算清单结算给王术正，超期按余额总额的年利息36%计算，如今后王术正在追款中产生的律师费由甲方负责”。王术正在庭审中将逾期利率标准降至24%，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相关规定，三和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以余欠劳务价款224,646.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本案王术正支出的律师费17,971.68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术正劳务工程价款224,64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劳务价款224,646.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术正律师代理费17,971.68元；三、驳回王术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三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三和公司提交证据和王术正、王德林质证情况为：1.有王德林签字及三和公司盖章的《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安全保证书》《工期质量保证书》《农民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拟证明三和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了王德林，而王德林、蒋天全未经三和公司授权与王术正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三和公司与王术正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工程款；《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已实际履行，应当由王德林和蒋天全承担工程款。王术正认为该证据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一致，涉嫌提供虚假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德林对该证据的内容及其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三和公司盖章不予认可。2.王德林、蒋天全均签字捺印的《工程款使用承诺书》《承诺书》《承诺》，拟证明《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已实际履行，案涉工程系王德林和蒋天全共同承包，后未经三和公司授权便转包给了王术正，工程款应当由二人承担。王术正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实三和公司与王德林、蒋天全之间存在项目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王德林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3.《马边彝族自治县根治拖欠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督办欠薪问题线索核实处理的函》《举报信》《工资收条暨承诺书》九份，拟证明案涉实际施工老板为王德林和蒋天全，工程款应当由二人承担。王术正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具体内容系三和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不能真实反映三和公司、王德林、蒋天全与农民工之间的关系。王德林对该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内容。4.《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质量不合格，王术正要求支付约定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王术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王德林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证据1盖有三和公司印章，且王德林对合同内容和其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没有盖章，但三和公司解释称是因为盖章合同存放于分公司负责人处，而负责人因诉讼没有联系上，二审中通过分公司员工才拿到盖章合同，其已经做出充分合理说明，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据2、3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并不能直接证明三和公司与王术正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不确定，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是王术正劳务引起也无证据予以证明，不能达到三和公司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庭审证据和当事人一致陈述，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三和公司与王德林签订合同及履行情况。2017年12月18日，三和公司（甲方）与王德林（乙方）签订《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王德林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此后，王德林将合同交予三和公司四川分公司加盖三和公司印章，后因三和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产生诉讼纠纷失去联系，盖章合同一直未交予王德林。王德林以三和公司项目部名义与王术正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时，未向王术正出示《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2018年6月，三和公司更换项目经理为张明辉之前，王德林负责案涉工程的组织实施。此后，案涉工程由三和公司更换的项目经理管理。 2.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是否启用问题。《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第“八、项目经理部公章管理”部分第“1、”项规定，“甲方可根据项目需要向乙方提供项目资料专用章一枚并由甲方委派人员负责保管，项目经理部必须建立健全专用章使用登记制度。项目资料专用章仅限于与本项目业主、监理及相关职能部门的技术资料方面使用。”同时，经一审质证确认的《工程变更建议书》《变更申请报告》上有项目部印章和项目经理张明辉的签名。因此，对于项目部印章的启用，本院予以确认。 3.案涉工程是否验收及质量问题。王术正提供劳务的范围仅涉及案涉工程的其中一个工程段（茶叶村段）。案涉工程的业主马边彝族自治县水务局虽提起了诉讼，但是针对整个案涉工程提起的诉讼，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尚不确定，且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是王术正提供劳务的部分引起，三和公司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劳务款；2.三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及律师费。 一、关于三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劳务款的问题。首先，三和公司虽然与王德林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王德林在前期也负责了案涉工程的组织实施，但是，王德林以项目部名义与王术正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时，并未出示《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书》，王术正并不知晓王德林与三和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且该《工程承包协议》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其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是三和公司，三和公司主张与王术正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因王术正缺乏相关资质导致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王术正确实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且将其负责实施部分向项目部进行移交并进行结算，三和公司指派的项目经理张明辉签字确认。根据上述规定，王术正请求三和公司按照结算约定支付工程劳务款的，应予支持。最后，虽然三和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验收且质量不合格，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但《劳务承包结算表（茶叶村）》明确约定三和公司应当在2019年10月20日之内对移交劳务进行审计结算，是否提交业主验收并不是剩余工程劳务款支付条件。同时，对于王术正提供劳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和公司并未提供切实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三和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及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劳务承包结算表（茶叶村）》对逾期支付工程劳务款的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术正请求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的，应当予以支持。同时，虽然王术正与三和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被认定无效，但结算表是关于工程款的独立约定，与《工程承包协议》不存在主从关系，三和公司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结算表的约定也应当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术正因追款产生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劳务承包结算表（茶叶村）》对律师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和公司主张律师费的标准过高，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三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00元，由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开运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何洪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卢 西 书 记 员 雷 雨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