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刚，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叶青，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菊华，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丽伟，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庄菊华、戚丽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菊华、戚丽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茅丹婷，女，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刚、庄菊华、戚丽伟因与被上诉人茅丹婷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转入庄菊华银行账户的人民币1,456万元（以下币种同）及所产生的利息由朱刚、茅丹婷各半分割。事实和理由：1.朱刚将1,456万元取出并非为了转移财产，朱从未有将该钱款赠与他人的意思表示，且该钱款做理财后还有增值，不存在转移、隐藏夫妻财产的事实。2.朱刚借用理财经理戚丽伟母亲的银行账户进行理财投资，茅丹婷对此是知情的。朱刚上述行为的目的是为了应对2017年5月施行的《非居民金融账户涉税信息尽职调查管理办法》即“CRS”新规的税收申报政策。3.戚丽伟证明其母亲庄菊华对借用账户的钱款事由是事后才知晓，当时庄将全部的银行卡和交易密码交给朱刚，故该钱款始终在朱刚的控制之下。4.对于茅丹婷提供的录音证据，原审对其真实性未进行核实，直接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有失公允。5.戚丽伟仅是应朱刚的请求，出借其账户给朱刚使用，庄菊华与戚丽伟均未从中获利。不存在朱刚与戚丽伟、庄菊华恶意串通转移、隐匿夫妻财产的事实，故原审有关恶意串通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并支持其诉请。庄菊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庄菊华返还朱刚、茅丹婷1,456万元及实际产生的理财收益。戚丽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其不承担共同返还1,456万元的责任，驳回茅丹婷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庄菊华、戚丽伟对朱刚转款之事完全不知情，原判以庄、戚不能说明1,456万款项用途为由认定庄菊华、戚丽伟与朱刚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事实。2.庄菊华、戚丽伟只是帮助朱刚满足其借用账户的需要，不存在与朱刚有恶意转移夫妻财产的故意，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及利息的责任，且利息应按照市场利率的报价进行处理。3.朱刚借用庄菊华的账户理财，相关账户资金没有减少反而增加，故未损害茅丹婷合法权益。4.朱刚借用庄菊华账号是为了应对2017年即将出台的CRS新政以避税，并提供相关依据，原判对此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茅丹婷辩称，不同意朱刚的上诉请求。1.朱刚所在公司发现朱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金而刑事报案，经查账发现朱刚有转移隐藏夫妻财产的行为，因在之前的XX诉讼中对此无法处理，故引发本案在内的另案诉讼。2.朱刚转移夫妻财产时未考虑过夫妻忠实义务，而原判依法处理后其却称判决显失公平，毫无道理。其实，朱刚暗中取出钱款后交给戚丽伟，戚又转至庄菊华账户，如非发生刑案一般是难以发现的，即便查实也只略作少分，故对茅丹婷而言才是不公。3.朱刚在录音中与其父母多次谋划如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恶意显见，且谋划时从未提过有关CRS政策的问题，可见CRS政策只是朱刚逃避转移夫妻财产的借口，与本案无关。4.已有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朱刚转移其它巨额夫妻财产的事实，而本案朱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与其它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类似且同期发生，处理上应保持一致。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三位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庄菊华、戚丽伟的上诉请求，茅丹婷提出庄、戚的主张不能成立。1.录音证据证明朱刚与其父母密谋转款事宜，且该录音能够证明戚丽伟与朱刚有不正当关系。朱刚将夫妻巨额财产转出后，再向茅丹婷提出XX，其恶意十分明显。2.朱刚在与茅丹婷XX诉讼时称，两人关系于2016年就恶化，而在本案中朱又称所涉钱款用于投资理财或避税，显然无法自圆其说。3.戚丽伟系银行工作人员，不能用自己的账户帮客户理财，遂又转至庄菊华名下，故戚、庄两人当然应负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4.庄菊华、戚丽伟称其仅仅出借账户，该说难以成立。转移的1,456万元用于理财，而理财的收益应该较高，原判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正确，否则转移财产方可能以此得利。茅丹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刚于2017年2月4日及2月6日分两次将1,456万元转移至庄菊华银行账户的行为无效；2.判令庄菊华、戚丽伟共同将1,456万元及以1,45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2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并返还茅丹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菊华系戚丽伟母亲。茅丹婷与朱刚XX，于2006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26日，原审法院判决茅丹婷与朱刚XX。朱刚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月2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月4日，朱刚从其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1,456万元，存入了戚丽伟的银行账户。2017年2月6日，上述1,456万元从戚丽伟的银行账户转入了庄菊华的银行账户。2018年1月11日，朱刚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30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朱刚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后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抗诉不当，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撤回抗诉。2019年8月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撤回抗诉。审理中，茅丹婷提供朱刚与其父母及高中同学对话的录音资料，欲证明朱刚将1,456万元转移至庄菊华银行账户系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朱刚、庄菊华、戚丽伟对上述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朱刚在茅丹婷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其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1,456万元，存入了戚丽伟的银行账户，再由戚丽伟的银行账户转入了庄菊华的银行账户，另结合录音资料，足以认定上述行为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朱刚、庄菊华、戚丽伟不能合理说明上述款项的用途，故上述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茅丹婷的利益，应属无效。庄菊华应将1,456万元返还，戚丽伟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鉴于茅丹婷与朱刚已经XX，上述1,456万元应予以分割。在茅丹婷与朱刚之间分割时，茅应当多分，朱应当少分。庄菊华、戚丽伟还应共同支付茅丹婷相应的利息损失。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酌定庄菊华、戚丽伟应共同返还茅丹婷1,019万元，返还朱刚437万元；庄菊华、戚丽伟还应共同支付茅丹婷以1,01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2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刚于2017年2月将1,456万元转移至庄菊华银行账户的行为无效；二、庄菊华、戚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茅丹婷1,019万元，并支付茅丹婷以1,01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2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三、庄菊华、戚丽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朱刚437万元。案件受理费109,160元，由朱刚、庄菊华、戚丽伟共同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朱刚、庄菊华、戚丽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应受保护。本案所涉钱款转移行为发生在朱刚与茅丹婷XX诉讼之前，且数额巨大。茅丹婷诉称对此并不知情，目前亦无证据证明茅事先知晓朱将巨款转移至庄菊华账户之事。朱刚称其将所涉钱款转至庄菊华账户是为了避税，但该行为本身属规避税收政策的违规行为，不能成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理由，故朱刚的行为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戚丽伟作为银行工作人员接收了朱刚的转款并将该款再转其母亲的银行账户，在事发后又以对朱转款行为不知情为由予以推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朱刚与戚丽伟、庄菊华之间的转账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茅丹婷的利益，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庄菊华、戚丽伟应当将本案所涉款项予以全部返还。关于本案处理不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主张，经查，朱刚在上诉书中称“庄菊华对于其名下银行卡既未保管，也未使用，也不知相关交易密码，更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而庄菊华、戚丽伟亦表示朱只是借用银行账户。对此，当事人将银行账户交由他人使用，即意味着其同意将该账户出借给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戚丽伟系银行工作人员，不仅用自己账户接收朱刚转移的巨款，又通过转款借用庄菊华账户用于理财，应属违规行为。原判确定庄菊华、戚丽伟返还相应钱款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应属合理。鉴于朱刚有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原判酌情确定财产的分割比例，依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刚、庄菊华、戚丽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760元，由上诉人朱刚、庄菊华、戚丽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