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698413198。法定代表人：杨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波，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江，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睿，男，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亭，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金波、原审被告李睿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李睿全部工程款，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李睿工程款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李睿、被上诉人签字的《人工费结清证明》两份，签字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该两份《人工费结清证明》真实合法有效，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李睿2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证明上诉人既不拖欠李睿的工程款也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无需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故意对上诉人与李睿、被上诉人之间工程劳务款均已结清的事实不调查、不认定，故意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故意违法的枉法裁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对李睿所欠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非常明确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只有在欠付李睿工程款时，才可能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并且即便是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只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故意违背“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这个法律责任前提，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与李睿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意图骗取上诉人的财物，构成虚假诉讼。首先，李睿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两人一直刻意隐瞒该事实。其次，2017年1月10日，李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人工费结清证明》，证明两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款已经全部结清。时隔两年之后的2019年3月14日，李睿又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承认欠付被上诉人农民工工资。该欠条没有第三方见证或知晓认可，也没有拖欠的实质内容，显然是被上诉人与李睿恶意串通、故意伪造，意图通过诉讼形式骗取上诉人的财物。即使该欠条具有真实性，也是在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李睿工程款项后的李睿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只能由欠条的相对方李睿承担还款义务，与上诉人不存在关联关系，上诉人没有还款义务。本案完全是具有亲戚关系吴金波与李睿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债权债务关系。企图通过民事诉讼骗取上诉人钱财的虚假诉讼案件。被上诉人与李睿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307条之一款的规定，涉嫌虚假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睿与被上诉人明显是进行虚假诉讼，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追究被上诉人与李睿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吴金波辩称，本案中发包人为冀春集团，承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为本案上诉人天森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吴金波，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依据的法律依据并不适用，上诉人一直陈述其与李睿和吴金波实际结算，在2017年1月10日，但是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并未实际结算，因为在2017年1月10日之后至2018年2月13日上诉人还给李睿付款，因此所谓的结算是不真实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睿述称，1、我方与吴金波并非亲戚关系，不存在互相串通骗取上诉人财务的事实，如上诉人坚持认为这是虚假诉讼，我们支持他按照刑事案件依法主张权利，以查明上诉人是否拖欠工程款和劳务费，还是恶意诉讼。2、上诉人与李睿至今没有结清全部款项，如果上诉人坚持主张结算完毕，应当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3、一审法院列上诉人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且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吴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农民工工资130040元；2、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天森公司承包河北冀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沧州市的冀春国际大厦项目的施工工程。李睿在天森公司处承包该项目的装修工程。被告天森公司分多次向被告李睿共支付230万元。李睿将其承包的沧州市的冀春国际大厦项目的装修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原告，由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原告自2015年4月开始组织农民工为被告李睿提供劳务至施工结束。期间，原告与被告李睿达成多次结算。2016年2月4日，被告李睿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100000元。2016年9月14日，被告李睿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10000元。2019年3月14日，原告出具证明“自2016年3月20日后给吴金波拨付农民工工资66000元”。同日，被告李睿出具欠条“因河北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河北沧州冀春文化大厦施工项目欠吴金波农民工工资176900元，壹拾柒万陆仟玖佰元整，施工日期（2015.4-2016.8）”。此后，被告支付了原告46860元劳务款，尚欠原告130040元劳务款。庭审中，被告李睿申请追加河北冀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恩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经法庭询问，明确表示放弃对河北冀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恩龙的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李睿申请追加河北冀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恩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经法庭询问，明确表示放弃对河北冀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恩龙的权利主张，属于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李睿的责任。被告李睿将其承包的位于的冀春国际大厦项目装修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已经施工完毕，且经过结算，被告李睿尚欠原告劳务款1300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被告李睿辩称，其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承包主体为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李睿代发工资的行为只是执行公司职务，其并非承担责任的主体，相关责任应该由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李睿提交的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向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恩华的转账，不能证明被告李睿与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亦不能证明其与原告达成劳务合同关系时曾向原告披露其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被告李睿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承包了涉案项目的装修工程，且被告天森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打入被告李睿个人账户；被告李睿一直以个人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打款。故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李睿主张涉案项目装修工程的相关责任应该由广州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承担的辩称不予认可。虽被告李睿辩称原告所主张的数额并非事实，截止到2019年3月14日被告李睿已经代广州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沧州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66000元，并非原告所说46860元。但在2019年3月14日，原告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被告李睿自2016年3月20日后给吴金波拨付农民工工资66000元，不足以证明被告李睿于2019年3月14日向原告出具欠条后支付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天森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被告天森建工将其承包的涉案项目的装修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李睿个人，构成违法分包，因被告李睿拖欠原告的劳务款，故被告天森公司应对被告李睿拖欠原告的劳务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金波130040元劳务款；二、被告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0日前，天森公司多次给李睿打款。2017年1月10日，李睿、吴金波分别给天森公司出具《人工费结清证明》。2017年1月10日之后，仍存在天森公司向李睿转账记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天森公司主张其与李睿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并出具了李睿、吴金波给其出具的《人工费结清证明》。但在结清证明之后，天森公司仍存在向李睿转账的情况，且天森公司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睿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天森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李睿对欠付吴金波相关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天森公司应在其未向李睿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吴金波承担责任。天森公司主张李睿与吴金波为亲戚关系，恶意串通骗取其财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穆庆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