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羽航，男，1998年出生，回族,太原市民营区双虎钟表电员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山西承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山西承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峰，男，1989年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立强，男，太原市杏花岭区杏花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高峰，男，1987年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460号。法定代表人：姬广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茜，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羽航、潘志峰因与被上诉人潘高峰、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羽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509号判决书第一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潘高峰、被上诉人潘志峰共同承担90%的赔偿责任158262.02×11790%=142435.82元;2.两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潘高峰、被上诉人潘志峰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潘志峰没有铲车操作证或驾驶证,肇事铲车没有合法手续,上诉人在道路上正常通过,一审法院酌定由上诉人承担20%的过错责任不符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事发后潘高峰一直作为潘志峰的雇主处理相关事宜,一审法院对潘志峰伪造《购车协议》的认定违悖基本生活经验,明显是为潘高峰逃脱法律责任。一、本案潘高峰是潘志峰的雇主。1.潘志峰提供的《情况说明》正印证了事发后,潘高峰作为雇主到现场处理相关事宜。《情况说明》虽狡辩是出于爱护弟弟才说铲车是潘高峰的,作为民事纠纷,潘高峰完全可以潘志峰哥哥的身份处理相关事宜,没有必要冒充车主。况且,事发现场除了肇事铲车,还有一辆挖机在施工,挖机又是谁的?现场工人又是谁雇佣的?本案进入法律程序后,潘高峰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伪造《购车协议》(买卖双方为个人,协议手写),日期为2015年7月6日,其纸张肉眼可见比潘志峰提供的《情况说明》还要崭新,稍有生活经验就能判断出其非保存三年之久的纸张,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明显是为潘高峰逃脱法律责任。2.本案事发半年后,上诉人代理人第一次与潘志峰通话时,潘志峰在电话里明确表示潘高峰是雇主,车也是潘高峰的,工程结算不管是谁结算也得给潘高峰。随后,潘高峰给上诉人代理人回复电话中,明确表示他是潘志峰的雇主,铲车是他的,潘志峰半年后仍需要“爱护”。上诉人被砸伤之后,潘高峰、潘志峰至今未出一分钱,对上诉人置之不理,而当时住院治疗费用就高达4万多元。事发后第2天晚上,潘高峰、潘志峰就强行将工地的物品清走和车辆开走,完全一副不负责的态度,再结合其伪造《购车协议》,可见潘高峰、潘志峰没有普通人基本的同情心,悖逆基本的人情事理,若潘高峰想法设法逃避法律责任得逞了,不仅有违社会主义法治精神,更是在嘲弄社会主义的道德伦理。二、本案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本案潘志峰没有铲车操作证或驾驶证,肇事铲车没有合法手续,上诉人在道路上正常通过,而施工路面没有任何警示设施。一个没有合格操作铲车技能的人,驾驶铲车进行作业,且不设置任何警示设施,其本身就是视他人生命财产如儿戏,实际上也导致了本案的发生。一审法院酌定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一审法院说上诉人:“对通常事物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自身安全防范意识......”,本案的发生显然超出了通常的范畴。通常操作铲车要经过培训合格后取得操作证才能操作铲车,通常路面施工要放置警示标志,通常铲车要有合法手续。没有铲车操作319证驾驶铲车作业,法律本应惩戒,而不是为其寻找理由开脱责任,一审判决书违悖了法律对社会的指引作用。三、潘志峰和潘高峰未提供铲车的合法手续。据了解,潘志峰驾驶的车辆没有合法手续,一审中潘志峰、潘高峰也未提供铲车的合法手续,一审法院也未查明此事实。因一审法院认定了《购车协议》的真实性,那就有必要查清肇事铲车的手续是否合法,是否为拼装或改装车辆。如肇事铲车存在前述问题,《购车协议》中出卖铲车的出卖提供人对本案事故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一审法院认定《购车协议》真实性的同时,不查明车辆的状况,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诉权。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潘志峰辩称，丁羽航上诉请求的赔偿无法律依据，潘志峰受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雇佣，因为在厂区里，潘志峰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潘志峰没有铲车的操作证和驾驶证，因交通法无明确规定需要办理证件，从网上查到不属于特种车辆。潘高峰辩称，涉案车辆是我弟弟潘志峰的。当时事故发生后给我打电话，我当时就过去了，民警也在了，出于对潘志峰的保护，我说车是我的，但其实车是他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没有雇用过潘志峰，我不应该承担责任。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潘志峰和潘高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故发生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当承担任何责任。潘志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509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丁羽航、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丁羽航称2018年7月2日早晨8时，丁羽航骑电动车行至太化集团公司石油化学分厂院内路段时，潘志峰用铲车平整院落，一树木折断，砸伤丁羽航，但丁羽航在二次公开庭审中没有一份证据证明其受伤是由潘志峰造成的。2.潘志峰是受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雇佣作业，树木是折断还是什么原因断裂，潘志峰至今也不清楚。3.首先明确一点树木是在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所属地域，该单位既是树木的种植者，也是树木的管理和维护者。4.一审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可以看出潘志峰平整院落，四周未放置警示牌，在潘志峰操作铲车时，树木倾倒，将丁羽航砸伤。一审法院的认为完全是错误的，重证据，要有依据和证据来说明事实。包括四周未放置警示牌，这项工作的设置、安排，应该事先由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去做，而不是由潘志峰去做，隶属权、管理权是雇主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而不是雇佣人潘志峰。5.从丁羽航受害的情况看，主要的责任是在丁羽航从厂区大门到作业区长度将近50米远，时间又是早晨8时左右，厂区内无任何障碍物，天气气候及视况很好，丁羽航又是成年人，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很清楚，完全可以避免这次事故的发生和受害，并不是不可抗力或无法预料而导致的，所以从事发全过程分析看，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白羽航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白羽航由潘志峰操作铲车导致树木折断砸伤的事实清楚、正确。正是因为潘志峰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也没有相应的操作证书，驾驶铲车操作不当致使树木遭受强大外力折断才将正常行驶的白羽航砸伤，损害结果与潘志峰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通过梁生律师与潘志峰、潘高峰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潘高峰系潘志峰的雇主，对于两人的录音应当认定为自认事实，而并非潘志峰所说的受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雇佣作业。3.潘志峰作为机械设备操作人、现场施工人，该施工区域在当时属于潘志峰管理范围，应到尽到熟悉作业环境和施工条件并遵守安全规范在四周设置警示牌的防护义务。4.此次事故完全是因为施工方的过错导致，并非白羽航过错，白羽航通过该道路属于通畅性行为，在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也没有现场人员进行现场隔离的情况下，强行要求白羽航对树木折断并会砸到自己进行预判，完全是超出正常认知范围。判断危险应根据综合因素，通过视频能够看到当时施工现场，还有其他施工人员来回走动，此种情况下，对危险源根本无法预见。潘高峰辩称：我不清楚当时情况，我到了现场。就是广利源给潘志峰打了电话以后我们直接拖上车去工地，我对具体情况不清楚。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潘志峰不存在雇佣关系，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与山西耀服公司电话联系提出，平整院落的邀约要求，是与姬广文个人形成的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定做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该事故发生在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所以对该损失不承担责任。2.我公司所在地与事故发生地不在一起,所以不负有监督义务.潘志峰作为铲车司机,在操作过程中,应当进到安全提示义务,故我公司对该事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丁羽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潘高峰、潘志峰、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49284.0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30685元、护理费23321.15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58264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86405.1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潘高峰、潘志峰、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8时许,潘志峰在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东中环五龙口街往南500米东太化集团公司院10内进行平整院落等施工。潘志峰在操作铲车时,一棵树倾倒,将正骑电动车行至附近的原告砸伤。丁羽航亲属向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郝庄派出所报警后,出警民警记录的接处警登记表记载为:“东中环郝家沟街往北200米路东,儿子被树砸伤,发生纠纷。伤者:丁羽航、司机:潘志峰、老板:姬广文”等。事故发生后,丁羽航在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就诊,被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左肾囊肿,当天支付门诊费等722.4元。从2018年7月2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丁羽航在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9天,支付医疗费44739.02元。山西省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证中出院嘱咐载明“1年后酌情取出内固定、每月门诊复查、定期消化内科、泌尿外科,门诊定期复查、加强营养、不适随诊”等。此后,丁羽航定期在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复查,共支付门诊费2523元,在药店购买药品计1299.6元,购买可孚腋下拐花费65元,购买坐便椅花费80元。2019年1月31日,经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对丁羽航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2月1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丁羽航所受损伤构成拾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丁羽航支付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2015年7月8日,潘志峰与张润保签订《购车协议》,约定由潘志峰购买张润保的金诚20型号铲车,且在潘志峰购买该铲车后,由其一直使用营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称系其法定代表人个人将平整院落等事项发包给潘高峰、潘志峰的公司,但其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结合丁羽航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本院认定为系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在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发包该工程后,其未能监督潘志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提示的责任,应对丁羽航的损伤承担相应补偿责任。后潘志峰在操作铲车时,撞倒树木,砸伤丁羽航,其应当承担赔偿的主要责任。另丁羽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通常事物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自身安全防范意识,其应当对自身损害结果的产生承担一定责任。对于丁羽航主张潘高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丁羽航承担20%的过错责任,潘志峰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的补偿责任。另对于丁羽航主张的医疗费(住院费、门诊费、外购药),本院认定为49284.02元;关于丁羽航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认定为145元;对于丁羽航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29天,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关于丁羽航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因其未能提供相应工资流水,参照2018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6693元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书,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本院认定误工费为19188元、护理费7675元;关于丁羽航主张的营养费,每日100元,结合鉴定意见书,营养1112期为90日,计9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丁羽航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计67070元,丁羽航所受损伤构成拾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丁羽航主张的鉴定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丁羽航主张的交通费,虽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但确系实际发生,本院酌情认定500元;关于丁羽航主张的财产损失,丁羽航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财产损失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58262.02元。判决:1.潘志峰赔偿丁羽航医疗费3449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30元、误工费13432元、护理费5373元、营养费6300元、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46949元、鉴定费1750元、交通费350元,共计1107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太原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补偿丁羽航医疗费49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元、误工费1919元、护理费767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6707元、鉴定费250元、交通费50元,共1213计158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驳回丁羽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潘高峰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的问题。丁羽航对《购车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该《购车协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因丁羽航提供的电话录音的证明效力低于该协议，故其主张潘高峰应当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对丁羽航的损伤承担责任的问题，丁羽航主张潘志峰无铲车及操作铲车的相关资质，但尚无法律及行政法规定无相关资质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在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各方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丁羽航、潘志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羽航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其自行负担。潘志峰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曹轶群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党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