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1号公交调度大楼四楼。负责人：金祖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玲，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曾保，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景林，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1988号704-H20室。法定代表人：黄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霖，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伙牌工业园四季青农贸城五区1号。法定代表人：邢鹏。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张菊玲、顾景林、上海天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云石油公司”）、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无需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24条明确约定，驾驶人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可予免赔。保险公司就该条款已经向投保人捷顺达物流公司予以告知说明，系合法有效。而本案中，顾景林作为危化品运输的从业人员，没有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故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担责。且顾景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造成事故并致人死亡，已经涉嫌危险驾驶罪。此外，受害人张某的户口本标注了两种不同的户籍性质，死亡赔偿金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根据事发当时的车速，张某骑行的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也有异议。张军、张菊玲辩称：关于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一审中，张军一方已经从交警部门取得并向法院提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天云石油公司辩称：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称顾景林涉嫌危险驾驶罪，缺乏相应依据；其就免责条款亦未尽到法定的告知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顾景林、捷顺达物流公司均同意天云石油公司的辩称意见。张军、张菊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项目及金额: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9,867元、死亡赔偿金612,306元、家属误工费7,440元、丧葬费52,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000元、车损1,500元、衣物损500元、电瓶车1,500元）、律师费10,000元；2、上述费用先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122,000元;3、不足部分的80%计511,36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4、仍有不足或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由顾景林、天云石油公司、捷顺达物流公司按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上午10时许,顾景林驾驶鄂FXXXXX中型罐式货车在松江区松汇路由东向西行驶,当驶至环城路处向南左拐时将正常由西向东骑电动车直行的受害人张某撞倒。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松江交警支队”）事故认定，顾景林负主要责任,受害人张某负次要责任。肇事车辆鄂FXXXXX中型罐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死者张某出生于1948年2月22日，系非农家庭户口。其与薛某（已于2010年11月9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张军、张菊玲。死者张某之父、母亲均已先于其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时，鄂FXXXXX中型罐式货车已向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张军一方的损失，先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顾景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酌情确定由顾景林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同时向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按80%赔付；不属或超出保险理赔范围部分的损失，鉴于顾景林系天云石油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属职务行为，故由天云石油公司予以赔偿。事故车辆系天云石油公司向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租赁，故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本起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赔偿不适用商业三者险予以理赔，认为涉案交通事故中的机动车一方存在特种车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对该格式合同中所列的免责事由有义务向投保人明确告知。本案所涉车辆系特种车辆，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特种车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所涉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予以了明确告知，故认定保险合同中的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1、对于急救医疗费，张军一方主张39,867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2、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者张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张军一方按照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612,306元（68,034元×9年），并无不当，予以支持。3、对于丧葬费,确认为52,588元。4、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导致张某死亡，给张军一方精神上带来巨大痛苦。因此，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情确定为40,000元。5、对于家属误工费，受害人死亡后其家属因办理丧事事宜产生,合理的误工费，应予考虑，但应根据受害人家属实际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张军一方未提供相应误工损失的证据，故酌情按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每月2,480元，按照家属三人各误工15天计算,确定为3,720元。6、对于交通费，受害人张某死亡后其亲属因处理相关事宜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故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7、对于住宿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8、对于车损费（电动自行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酌情确认为1,000元。此外，酌定衣物损为200元。9、对于律师费，张军一方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本案实际及相关的律师收费标准，酌情确认为1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中，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物损费1200元,合计121,200元；剩余医疗费29,867元、死亡赔偿金542,306元、丧葬费52,588元、家属误工费3,72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629,481元的80%计503,584.8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律师费10,000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由天云石油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军、张菊玲121,2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军、张菊玲503,584.80元；三、上海天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军、张菊玲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张军、张菊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4元，减半收取5,117元，由张军、张菊玲负担43元(已付)，上海天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0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2019年6月修正）》第一条规定，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以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制定本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第五十条规定，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不适用本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即：保险公司可否就受害人之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偿。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虽举证说明就其所称的免责条款“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向当时的投保人捷顺达物流公司有过提示或说明，但在投保过程中理应清楚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特种车之情况下，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了“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有过明确之说明告知。其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而制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之存在，更多是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而且，上述规定亦明确，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的驾驶人员不适用该规定，即无需取得上述所称的资格证书；可见，驾驶员缺乏该资格证书，亦难言会显著增加保险车辆之危险程度，进而加大事故风险。因此，据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免予赔偿，依据有欠充分，本院难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一审中，张军一方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张某生前系非农家庭户口，故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依据充分。关于事发当时张某驾驶的电动车的性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明确为非机动车，现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称该电动车系机动车，尚缺乏充分之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其他各项损失之认定及金额之计算，均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3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少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