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5号桃园广场27楼0007号。 法定代表人：徐海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禹，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益平，男，198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上诉人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轮动方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益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轮动方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轮动方程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上诉人系依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而非基于未付租金的产生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即使前述协议解除也不影响违约金条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未付租金系基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得到支持。 潘益平未作答辩。 轮动方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轮动方程公司与潘益平签订的编号为DSSCLD-ZL—201806005《车辆租赁协议》；2．判令潘益平向轮动方程公司支付逾期租金17,699.62元（自2018年8月7日最后支付时间起，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6日拖车之日，共3个月20天，欠付租金为4,827.17/月×3个月＋3,218.11元=17,699.62元）及违约金9,734.91元（自2018年8月7日最后支付时间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6日拖车之日，17,699.62元×110天×0.5%=9,734.91元）；3．判令拖车费4,500元、维修费6,000元、违章处理费5,400元由潘益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轮动方程公司为甲方与潘益平为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约定轮动方程公司将其所有的车型为奥迪牌ＦＶ7201ＴＦＣＶＴＧ、车牌号为川Ａ×××××、车架号为ＬＦＶ3Ａ24Ｆ983073066、发动机号为121098的小轿车一辆出租给潘益平使用，车辆租赁费4827.17元／月，乙方应于每月7日前缴纳当期租金，共支付36期，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首付款4827.17元，保证金13197元。合同第五条约定：“如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乙方已缴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保证金）等甲方有权不予退还：6．逾期缴纳当期租金超过一天；”合同第六条约定：“六、违约责任：2．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如乙方延迟支付，需向甲方承担未支付部分0.5%／日的滞纳金，直至乙方支付完毕。”2018年6月7日，潘益平向轮动方程公司支付了18024.17元，2018年7月5日、2018年8月6日分别向轮动方程公司支付月租金4827.17元，共计27678.51元。2018年9月起，潘益平未再支付租金。 一审庭审中，轮动方程公司认可：1．潘益平按约支付完租金后，案涉车辆归潘益平所有；2.2018年11月26日轮动方程公司将案涉车辆收回。 一审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案涉车辆累计违章18条，累计罚款1,900元，累计扣分25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车辆租赁协议》、支付记录查询截图、机动车违法查询截图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潘益平与轮动方程公司之间虽然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但双方另行约定潘益平支付完36期租金后，车辆归潘益平所有，故潘益平与轮动方程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承租人欠付租金达到两期以上，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潘益平已欠付9月、10月两期租金，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送达后，潘益平仍未支付租金，因此轮动方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轮动方程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中，轮动方程公司已选择解除合同并自行收回了租赁物，其不得再要求潘益平支付剩余未付租金，但轮动方程公司可以另案主张赔偿损失。 关于违约金的请求。轮动方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基于未付租金产生，其主张的未付租金未得到支持，故该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拖车费。轮动方程公司主张系交警通知其拖车，但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且轮动方程公司举示的票据不能证实系拖车产生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车辆维修费。经审查，《维修施工结算单》显示车辆“来厂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维修项目包括“配钥匙、维修车身电脑、故障检测、施救费、加汽油”共3,600元，“零件名称：全车锁及遥控钥匙”2,400元。轮动方程公司称前述费用系车辆被更换了电脑主板、锁具等所产生的维修费，但轮动方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潘益平所为，不能排除系轮动方程公司自行更换锁具，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章处理费。轮动方程公司举示了机动车查询显示该车违章累计罚款1,900元，扣分25分，主张按照每分140元计算，要求支付3,500元的“分钱”及罚款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违章扣分140元/分的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且潘益平可自行处理扣分，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对3,500元的“分钱”不予支持。对1,900元的罚款，因轮动方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缴纳，故其损失尚未实际产生，可待实际产生后另案主张。 关于潘益平要求轮动方程公司退还保证金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保证金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与潘益平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二、驳回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7.5元，由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5元，潘益平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属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适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之规定，融资租赁的基本特征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合同涉及三方主体，即出租人、承租人和出卖人，虽然在售后回租的情况下，承租人和出卖人的身份重合，但其核心仍是出租人要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和指示购买租赁物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轮动方程公司是将其所有的车辆提供给承租人潘益平使用，约定租金支付完毕后潘益平取得车辆所有权，排除了承租人潘益平对租赁物的选择，故本案不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买受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的合同。本案中，潘益平支付首付款与全部租金后取得车辆所有权，更符合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应按买卖合同纠纷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潘益平未按期缴纳车款，轮动方程公司已将车辆收回，其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涉合同解除后，出卖人轮动方程公司应当退还车款，买受人潘益平应当退还案涉车辆。但同时考虑到车辆系消耗品，潘益平应当支付其使用车辆期间的合理费用及车辆折旧等费用，费用标准参照《车辆租赁协议》中的租金条款执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轮动方程公司自2018年6月7日交车至2018年11月26日收车，潘益平共占有使用案涉车辆5个月20天，应付“租金”共计27,353.96元（4,827.17元×5月＋4,827.17元÷30天×20天），潘益平已付首付款、保证金及月租金共计27,678.51元，足以抵扣潘益平应支付的费用，本院对轮动方程公司主张潘益平支付欠付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如前所述，经计算，潘益平并不欠付应支付的费用，故轮动方程公司主张潘益平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关于拖车费与车辆维修费，轮动方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拖车产生的实际费用，也不能证明维修费用系归责于潘益平的原因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违章处理费，因根据轮动方程公司举示的机动车查询显示车辆违章累计罚款1,900元均产生于案涉车辆交付后收回前，故可以认定系潘益平使用期间产生，该费用即使未实际缴纳，但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且应由潘益平承担，轮动方程公司有权主张潘益平支付。如前所述，潘益平已付首付款、保证金及月租金共计27,678.51元，抵扣潘益平应支付的使用车辆费用及车辆折旧等费用以及前述罚款后尚应向轮动方程公司支付1,575.45元（27,353.96元＋1,900元-27,678.51元）。对于轮动方程公司关于按140元/分的计算标准计算交通违章扣分的主张，因并无相应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轮动方程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92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与潘益平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 三、潘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章处理费1,575.45元； 四、驳回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元，减半收取107.5元，由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潘益平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四川轮动方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潘益平负担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