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宇臻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688号A-86室。法定代表人：陈永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健，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英，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3号楼2F-53室。法定代表人：刘福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东，女，汉族，1966年1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榕范，男，汉族，1983年7月12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宇臻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锦公司）、刘福东、孟榕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宇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健律师，汇锦公司、刘福东、孟榕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宇臻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宇臻公司选择以侵权作为请求权基础，汇锦公司通过投保获得保险赔偿金，事先未赔偿宇臻公司，事后也未向宇臻公司支付；汇锦公司申请理赔的货损实际价值含宇臻公司托运的35箱服装计价526,861.20元，保险公司定损金额亦包含宇臻公司的货损450,308.72元，保险公司应该无权直接向汇锦公司支付理赔款或者与汇锦公司自行协商属于被保险人利益的赔付比例；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保险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金理应支付给实际的货损方，即使汇锦公司在理赔中无具体过错，也应当合理分担货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应予纠正。汇锦公司、刘福东、孟榕范共同答辩称，宇臻公司对该笔业务没有保价；保险公司的公估报告中虽有对宇臻公司该批货损定价，但是实际的理赔款60万元中并未包含；宇臻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故请求驳回宇臻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宇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锦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359,965.08元；2、刘福东、孟榕范分别在9,025,000元和475,000元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要求汇锦公司赔偿2017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59,965.08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1日，上海弘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HS201604026的最终报告，对汇锦公司2016年4月10日火灾案的损失进行评估：该报告投保人为汇锦公司，保险人为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被保险人为实际货主，保险险种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免赔额为每次绝对免赔额，火灾为1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出险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22时许，出险原因为车辆爆胎，与护栏相撞仰翻失火。索赔金额为1,349,806.31元，定损金额为1,163,077.37元，残值1,000元，理算金额600,000元。该报告中附表1受损物品报损清单上显示第18项，托运方宇臻，收货人赵某，项目鞋子，数量94件，报损金额0，备注无发票、报损金额。第25项，运单号0038492，托运方宇臻，收货人郭某，项目服装，数量10件；第26项，运单号0038487，托运方宇臻，收货人郭某，项目服装，数量25件，第25、26项报损金额合计526,861.20元。备注报损清单含17%增值税。报损备注第3条载明，关于服装部分，实际提供资料包括货主的索赔函、索赔清单、第二承运人宇臻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给第一承运人B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银行电子回单。受损物品报损清单显示，第18项，托运人宇臻，收货人赵某，项目鞋子，定损金额0，备注无发票、报损金额。第25、26项定损金额合计450,308.72元。备注无发票、已扣增值税17%。本次事故受损财产定损金额为1,163,077.37元。定损说明第3条，第25、26项受损货物为服装，并第二承运人已经将损失金额赔偿给货主，并且提供赔偿金额的转账凭证，因此，实际货主不愿意再提供相关发票。定损依据为货主方提供的装箱清单给予确定损失金额。公估报告第7.4条责任比例，经沟通协商，投保人愿承担35%的责任，保险人承担65%责任。第8.1条载明本次事故残值金额1,000元。第8.5条载明本保单项下此次事故的财产损失理算金额为600,000元。2018年1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宇臻公司诉汇锦公司、刘福东、孟榕范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宇臻公司要求汇锦公司赔偿损失1,111,150.80元，刘福东、孟榕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4日出具（2018）沪0116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9日，宇臻公司将案外人B公司托运的94箱鞋子、35箱服装等货物转交由汇锦公司从上海承运至天津，宇臻公司与汇锦公司约定的运费金额合计1,290元。汇锦公司安排驾驶员李某运输，在运输过程中，因爆胎，车辆冲入边沟仰翻并失火，造成宇臻公司托运的上述货物全部毁损，交警部门认定司机李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述货物的货主为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和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两公司分别将案涉货物交由B公司承运，B公司转委托由宇臻公司承运。事故发生后，应B公司的索赔要求，宇臻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4日和24日向B公司支付赔偿款500,000元和611,150.8元，合计1,111,150.8元。宇臻公司就上述赔款向汇锦公司索赔，但汇锦公司至今尚未赔付。另查明，汇锦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减资，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000元减少至500,000元，汇锦公司股东刘福东、孟榕范分别持股95%和5%，并于2017年2月28日办理了减资变更登记。汇锦公司并未依法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宇臻公司，……最终，该民事判决书判决汇锦公司应赔偿宇臻公司损失3,870元，并驳回宇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后宇臻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沪01民终66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2日，Z公司及Y公司向B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受损货物的索赔权益转让给B公司。2018年7月3日，B公司向宇臻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受损货物的索赔权益转让给宇臻公司。2019年4月15日，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2019）冀0922民初1009号宇臻公司诉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第三人汇锦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汇锦公司表示“在公估报告中确定的总损失1,163,077.37元包含了收货人郭某的货物450,308.72元。但是最后理赔的600,000元中不包含450,308.72元，包含在剔除的35%里面。”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表示“大约在公估报告之后，2017年9月后向汇锦公司理赔打款600,000元”。汇锦公司表示“大约是2017年末，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汇锦公司理赔打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审理是否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汇锦公司是否应向宇臻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三、刘福东、孟榕范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审理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所谓“一事不再理”是指双方的争议事项已在他案经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处理。本案中，宇臻公司曾于2018年1月起诉汇锦公司、刘福东、孟榕范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依据宇臻公司与汇锦公司之间的公路运输合同关系，该案件一审二审的审理中未涉及宇臻公司是否就该保险合同享有保险利益，也未认定汇锦公司是否应向宇臻公司返还保险理赔款项。显然法院并未对宇臻公司与汇锦公司之间就此保险理赔款项问题进行实体处理。故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汇锦公司是否应向宇臻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汇锦公司认为宇臻公司取得的600,000元保险金中包含了部分汇锦公司托运的货物损失，因此宇臻公司应当返还部分保险金给汇锦公司。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民事责任的构成，应包括侵权行为和过错、损害事实以及相互间的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的认定：首先，汇锦公司依据与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保险关系取得保险金，虽然涉案事故定损金额为1,163,077.37元，最终保险金为600,000元，但是该保险金额系协商确定的结果，宇臻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汇锦公司存在过错。其次，宇臻公司与汇锦公司之间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前述汇锦公司与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不同，因此即便在（2018）沪0116民初109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汇锦公司未主动申明其与天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也不能认定汇锦公司存在过错。最后，仅仅根据公估报告，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汇锦公司获得的600,000元保险中是否包括宇臻公司托运货物的损失。故难以认定宇臻公司的损失与汇锦公司取得保险金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汇锦公司要求宇臻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刘福东、孟榕范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鉴于汇锦公司无需向宇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汇锦公司要求刘福东、孟榕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宇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0元，由宇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宇臻公司与汇锦公司基于运输合同关系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予以处理，因宇臻公司未就托运货物进行保价，故基于合同条款，汇锦公司应赔偿宇臻公司三倍运费，该法律关系已经处置完毕。本案中，因汇锦公司就其承运的货物进行了投保，并通过理赔实际获得保险金。经二审查实，保险公司实施理赔基于的公估报告中，对于宇臻公司承运并转托运的两单货物，即货主为“赵某”的94箱鞋子和货主为“郭某”的35箱服装进行了定损，“赵某”的94箱鞋子定损价为零，“郭某”的35箱服装定损价为450,308.72元，全部的事故受损财产定损为1,163,077.37元，当然含有“郭某”35箱服装的定损价，最终的赔付金额通过公式换算且经协商后确定为60万元。根据财产保险的基本原理，承运人汇锦公司是投保人，实际的被保险人以及保险利益人应当是货主（不确定对象），汇锦公司基于保险事故取得货损保险金后，应当全部偿付给实际货主，而不能私自占有。宇臻公司虽非货主，但其已经通过赔偿途径，依法受让取得了货损的索赔权益，故宇臻公司对于该60万元的保险金享有相应比例的权益。据此，宇臻公司于本案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依据公估报告的理算公式，“郭某”35箱服装定损价为450,308.72元，对应的理算金额应为233,640.53元。汇锦公司应将上述款项及该款自本案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期间的孳息偿付给宇臻公司。一审判决认为保险利益中不包括该笔货损，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福东、孟榕范的法律责任。因汇锦公司减资程序期间，本案债权尚未依法确立，宇臻公司并非已知债权人，汇锦公司无需直接通知。现汇锦公司的减资程序依法已完成，并无违法之处，故宇臻公司主张刘福东、孟榕范因减资程序存在过错而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福东、孟榕范对于汇锦公司减资后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其他承诺，宇臻公司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宇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85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汇锦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上海宇臻物流有限公司款项计233,640.53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上诉人上海宇臻物流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上海汇锦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汇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402元，上诉人上海宇臻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汇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804元，上诉人上海宇臻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