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艳，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祥，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江琼，女，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中斌，男，1980年10月26日，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上诉人罗晓艳、蒋国祥因与被上诉人董江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晓艳、蒋国祥上诉请求：1.董江琼退还蒋国祥位于重庆市巴南区鱼胡路X号协信星澜汇一期X栋X号的菜鸟驿站（以下简称星澜汇菜鸟驿站）和两个代理点的设备，及用于送快递的渝X号面包车，恢复与快递公司和代理点的合作关系，董江琼在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经营快递业务期间按重庆市2018年社会平均工资按月对罗晓艳、蒋国祥进行补偿；2.不能恢复和归还的，按交付时市场价进行补偿，并补偿安装工时费；3.罗晓艳、蒋国祥退还董江琼2.75万元；4.受理费由罗晓艳、蒋国祥与董江琼各承担一半。事实和理由：1.交付给董江琼的所有东西都可正常营业的，也不需要培养生意，也无任何的空档期。董江琼愿意花4万元接手，是包含了所有的与物流相关的运作的，对方愿意签订合同，但董江琼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过错，未按合同足额支付4万元，车辆未按约定时间前过户。对方之后不愿意继续营业之后，反而要求我们支付现金，完全是不合理的。2.菜鸟驿站作为一个快递收发点，如果不与快递公司合作不会有利润。菜鸟驿站及代理点为申通、圆通两家公司提供了固定的寄件业务，所获利润大多来自菜鸟驿站的寄件，故合作关系是有价值的。3.菜鸟驿站作为快递的收发点不需要车辆运送快递，菜鸟驿站给经营的同时就将车辆给其运快递，蒋国祥与快递承包商鉴定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证实转让给董江琼的快递经营权。4.菜鸟驿站收入流水账看，蒋国祥转让给董江琼前三月处于赢利状态，故董江琼在经营期间应对蒋国祥无收入状态进行补偿。5.所有的东西都是驿站所需要的必需品，就算没有清单，但是对方有无购买这些东西的清单。交付设备用于经营有半年左右，都是可以用的。代理点也是我们发展的。交付设备明细：手持PDA（巴枪）2把2960元，台式电脑两台6000元，笔记本电脑一台3000元，摄像头5个1500元，货架6组1800元，微波炉399元，扫码枪2把300元，灭火器70元，周转箱1个100元，硬盘录像机加硬盘1000元，监控用显示器300元，电子面单打印机2台600元，标签打字机300元，蓝牙电子面单打印500元，手机700元，风扇300元，桌子180元，设备小计20009元；渝X面包车10000元，合作关系估价10000元。董江琼二审答辩称，同意解除转让合同，罗晓艳、蒋国祥在庭审中说陈述的都不是真实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根据，既没有交付设备清单，也没有任何的发票。罗晓艳、蒋国祥认为东西拿给了董江琼，那应该举示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董江琼不同意快递公司是罗晓艳、蒋国祥转让的。不愿意退还设备是因为他们违约造成的不能过户，罗晓艳、蒋国祥要求的赔偿是不合理的，根本原因是罗晓艳、蒋国祥违约。5000元的保证金是蒋国祥代为签订的协议，已经支付1.6万元，且该16000元保证金由董江琼负责，即使没有退还也与罗晓艳、蒋国祥无关。车子是之后过户了，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的损失，董江琼不存在骗保的情况。认可一审判决，请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罗晓艳、蒋国祥的上诉。董江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罗晓艳、蒋国祥签订的《菜鸟驿站所有权转让合同》；2.要求罗晓艳、蒋国祥退还转让费30000元；3.要求罗晓艳、蒋国祥赔偿损失8000元；4.本案受理费用由罗晓艳、蒋国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澜汇菜鸟驿站是蒋国祥以其妻子罗晓艳的名义在菜鸟驿站服务平台申请并共同经营的快递收发服务点。2018年9月17日，罗晓艳、蒋国祥作为甲方，董江琼作为乙方签订了《菜鸟驿站所有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星澜汇菜鸟驿站转让给乙方，转让费40000元，第三条约定，甲方在2019年1月30日前将菜鸟驿站账户过户给乙方，如果没有按时过户或其它原因导致不能过户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并退还转让费等。合同下方空白处手写备注了“车子在1月10日前过户”。蒋国祥代罗晓艳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董江琼先后在星澜汇小区租赁了星星超市、强强超市的部分门面作为菜鸟驿站的经营场所，并一直使用罗晓艳的菜鸟驿站账户收发快递，菜鸟驿站平台的收益也是直接支付至罗晓艳账户，罗晓艳提现后再转账给董江琼。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董江琼已经停止经营菜鸟驿站，罗晓艳的星澜汇菜鸟驿站系统账户也已经关闭。而董江琼认为罗晓艳、蒋国祥在其经营期间未按照合同约定过户账号违反了合同约定，为此起诉来院。本案在审理中，因《菜鸟驿站所有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内容不明，一审法院要求董江琼与罗晓艳、蒋国祥双方向一审法院明确具体的转让内容。双方无争议的转让内容有：1.罗晓艳菜鸟驿站系统账户的转让；2.星澜汇菜鸟驿站现有设备（包含监控设备、防火设备、货架、扫码枪、PDA等）的转让。有争议的转让内容有：蒋国祥认为还包括3.申通、圆通快递承包经营权的转让；4.渝X号面包车的使用费。关于转让费40000元的组成和支付情况，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金额为：1.2019年9月17日董江琼向蒋国祥微信转账支付了转让费9000元。2.董江琼曾在蒋国祥处工作，用蒋国祥欠付的工资抵扣了8500元转让费。3.蒋国祥在本案合同签订前曾将星澜汇菜鸟驿站的经营权转让给了案外人田一，也曾委托过案外人王宇、金荷女代理巴南区一城龙洲、星澜汇等区域的申通、圆通快递业务，并将菜鸟驿站的设备（电脑、监控设备、手持PDA、台式巴枪、快递货架等）交付其使用，分别收取了三人10000元、1000元和5000元的保证金，后蒋国祥收回了菜鸟驿站的经营权又转让给了董江琼，董江琼直接退还了田一、王宇、金荷女保证金共计16000元后取得了电脑、监控设备、手持PDA、台式巴枪、快递货架等设备。庭审中，蒋国祥认可董江琼退还的保证金16000元即为设备的转让费。以上金额共计33500元。双方有争议的金额：1.蒋国祥在转让菜鸟驿站之前曾与重庆嘉志信物流有限公司（巴南圆通）、重庆达迅快递有限公司（巴南申通）签订过快递承包协议，并缴纳了10000元押金，董江琼自述在与蒋国祥签订菜鸟驿站转让合同时，欲直接使用蒋国祥缴纳的10000元押金，董江琼再将10000元的押金支付给蒋国祥，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的转让费金额实际上是43500元，打包计算为40000元。但合同签订后蒋国祥自行到申通、圆通快递退还了10000元押金，董江琼又以自己名义向申通、圆通缴纳了10000元押金并重新签订了承包协议，所以10000元的押金董江琼并未支付给蒋国祥，双方合同的金额实际只有30000元。蒋国祥对董江琼的陈述不予认可，其认为签订合同时说的申通、圆通10000元并不是指押金，而是指将申通、圆通的承包经营权以10000元价格的转让给董江琼，董江琼与申通、圆通签订的承包协议也是蒋国祥带其与快递公司签订的，董江琼向申通、圆通缴纳的10000元押金是签订承包协议时就应当向快递公司缴纳的费用，与本案无关。2.蒋国祥在与董江琼签订合同后将其自有的一辆渝X号面包车交付给董江琼使用，蒋国祥在庭审中认为合同中的转让费包含了面包车的费用，董江琼对使用面包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面包车是蒋国祥免费赠送其使用的。因本案涉及到菜鸟驿站系统账户的转让过户问题，一审法院依法通过菜鸟驿站官方网站（首页底部-法律政策-菜鸟网站服务协议）查询得知，菜鸟驿站账号仅当有法律明文规定、司法裁定或经菜鸟同意，并符合本协议约定情况下，可以进行账号的转让、赠予或让第三方继承账号…除此外，账号不得以任何方式转让（《菜鸟网站服务协议》5.6条）。因本案还涉及到申通、圆通快递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问题，一审法院向巴南区申通快递的负责人叶志军、圆通快递的负责人李辉进行了咨询，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叶志军、李辉二人的身份。经咨询得知：1.只要满足快递公司的条件，任何人均可以签订快递承包协议，协议一年一签，快递公司每年对承包人进行考核后决定是否续签；2.快递承包主要包括了代派件和揽件，代派件由承包人按照代派送的快递件数获益，而揽件则由承包人自行发展和经营如微商、淘宝卖家等固定客户，快递行业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主要是针对揽件客户群的转让；3.如承包人要转让快递承包权，需要在快递公司的参与下签订三方协议；4.据了解，蒋国祥经营的星澜汇菜鸟驿站主要揽收的是散件，并无固定的客户群体。董江琼与罗晓艳、蒋国祥双方对叶李二人的陈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有约束力。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虽然合同上“罗晓艳”的名字是蒋国祥代签，但基于夫妻双方日常经营活动中的代理权，蒋国祥代签的合同应对罗晓艳有约束力，故罗晓艳亦是转让合同的主体，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罗晓艳、蒋国祥是否应退还转让费以及退还转让费的金额大小。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菜鸟驿站官方网站明确规定了非因特殊情况，菜鸟驿站的账户不能转让。罗晓艳、蒋国祥作为菜鸟驿站的经营者，知晓或应当知晓该规定。现因董江琼与罗晓艳、蒋国祥双方就账户转让的约定不符合菜鸟公司的规定，导致事实上不能实现账户的转让，合同已无法履行，二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董江琼为此要求解除与罗晓艳、蒋国祥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罗晓艳、蒋国祥是否应当退还转让费以及退还的金额大小问题。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应相互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关于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经一审法院查明，董江琼向罗晓艳、蒋国祥支付的转让费构成为：转账9000元、抵扣工资8500元以及设备费16000元，合计33500元。关于合同转让的内容，双方均认可有菜鸟驿站账户、设备的转让。罗晓艳、蒋国祥辩称转让内容中包含了申通、圆通快递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但经一审法院向巴南申通、圆通快递公司的负责人咨询，董江琼与罗晓艳、蒋国祥双方并不存在快递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而且按照罗晓艳、蒋国祥的说法，快递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费是10000元，但合同签订至今，罗晓艳、蒋国祥从未要求董江琼支付过该笔款项，罗晓艳、蒋国祥也未提供双方存在快递承包经营权转让的书面协议等凭据，故一审法院对罗晓艳、蒋国祥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罗晓艳、蒋国祥还辩称转让内容还包含了面包车的转让，因庭审中董江琼对使用面包车一事予以认可，且合同上也备注了“车子在1月10日前过户”，说明面包车的转让应属合同约定的转让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转让内容为：菜鸟驿站账户、设备和面包车，转让费为33500元。案涉合同属一时合同，合同因违约而解除时以溯及既往为原则，罗晓艳、蒋国祥在抗辩中也称要求恢复原状，合同解除的溯及力在本质上要发生恢复原状的效果，而恢复原状意味着当事人的给付各自返还。由于董江琼明确不同意返还，且双方未举示设备移交清单，为了协调这一问题，根据公平原则，同时也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不要求各自分别返还，而是返还各自给付的差额。为此，本案合同解除后，董江琼可以不返还设备和面包车，但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综合考虑董江琼已经使用了账户、设备和面包车的时间，并结合设备和面包车等的折旧费、使用费和现状，对罗晓艳、蒋国祥应返还的转让费进行品迭，罗晓艳、蒋国祥还应返还董江琼双方各自给付的差额，为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罗晓艳、蒋国祥返还董江琼转让费15000元较为适宜。至于董江琼一直诉称，因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如果没有按时过户或其它原因导致不能过户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并退还转让费”，为此诉请要求罗晓艳、蒋国祥退还全部转让费。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即为董江琼与罗晓艳、蒋国祥双方对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后的补救措施，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但转让费的退还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进行退还，董江琼据此约定要求全额退还转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董江琼诉称罗晓艳、蒋国祥赔偿损失，其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江琼蒋国祥，被告罗晓艳签订的《菜鸟驿站所有权转让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蒋国祥、罗晓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董江琼转让费15000元；三、驳回董江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蒋国祥、罗晓艳承担。罗晓艳、蒋国祥在二审期间举示了两组证据。证据一：董江琼经营菜鸟驿站的转账流水一份，大概10万元左右。证明目的：董江琼通一直在经营菜鸟驿站。证据二：与圆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目的：转让关系客观存在，快递公司是罗晓艳、蒋国祥转让给董江琼的。董江琼对以下两组证据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第二组证据，认为快递公司不在转让范围内，董江琼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罗晓艳、蒋国祥举示了两组证据审查认为，两组证据都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合同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设备及车辆是否返还；罗晓艳、蒋国祥是否应当退还转让费以及退还的金额。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争议焦点之一，案涉设备及车辆是否返还。因当事人双方签订《菜鸟驿站所有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内容不明，一审法院进行了释明，除确认了双方无争议的罗晓艳菜鸟驿站系统账户的转让、星澜汇菜鸟驿站现有设备（包含监控设备、防火设备、货架、扫码枪、PDA等）的转让外，对转让内容中蒋国祥认为还包括申通、圆通快递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渝X号面包车的使用费等有争议的问题予以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转让内容为菜鸟驿站账户、设备和面包车，转让费为33500元，本院审查认为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中转让包括经营菜鸟驿站所必要的设备，董江琼对此否认与事实不符，但当事人转让中确有移交清单，故罗晓艳、蒋国祥在二审中举示的交付设备明细无法核实真伪，罗晓艳、蒋国祥上诉称返还案涉设备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之二，罗晓艳、蒋国祥是否应当退还转让费以及退还的金额。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董江琼与罗晓艳、蒋国祥双方就账户转让的约定不符合菜鸟公司规定，导致事实上不能实现账户的转让，合同已无法履行，罗晓艳、蒋国祥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本案合同解除后，董江琼不返还设备和面包车及董江琼已经使用了账户、设备和面包车的时间，并结合设备和面包车等的折旧费、使用费和现状，对罗晓艳、蒋国祥应返还的转让费进行品迭，确认罗晓艳、蒋国祥还应返还董江琼差额15000元，本院审查认为符合本案实际。罗晓艳、蒋国祥上诉称对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进行补偿；不能恢复和归还的，按交付时市场价进行补偿，并补偿安装工时费；罗晓艳、蒋国祥退还董江琼2.75万元等上诉理由，与本案实际对罗晓艳、蒋国祥应当支付的违约金及董江琼应当返还费用所作品迭的事实不相符，本院对罗晓艳、蒋国祥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晓艳、蒋国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罗晓艳、蒋国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