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14号（新一佳对面）。代表人：李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斌，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述林，男，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喜珍，女，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2，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1，女，201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法定代理人：谭某2（系谭某1之父），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200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法定代理人：田某2（系田某1之父），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葵，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科（曾用名：陆兵），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陆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亚勤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焱、审判员陈新民组成合议庭，刘俊峰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王丽担任记录，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予赔偿，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首先，本案被保车辆司机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已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实际上是一个附带民事诉讼。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第二，本案上诉人进行赔偿的根据是保险合同，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是一种替代责任，只有陆科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时候，才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代替陆科进行赔偿。如果本案陆科不要赔偿精神抚慰金，那上诉人的替代责任从何而来，故一审法院述理错误。被上诉人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交通肇事案件中，被侵权人依法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即使陆科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不能以此免除被答辩人的赔偿责任。故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陆科未参加答辩。原审原告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五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和第三者赔偿险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整容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526138.14元，合计576138.14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7日7时25分许，陆科驾驶湘Ｋ×××××号小型轿车沿320国道由湘乡市往湘潭方向行驶，行至国道3201139ＫＭ＋210Ｍ（湘潭县云湖桥镇石井铺村）地段时与同向行走的盛波、谭某1尾随相撞，造成盛波死亡、谭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谭某1受伤后，先后在江南医院、湘潭市中心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7天。经交警认定，陆科负事故全部责任，盛波、谭某1无责任。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盛述林、崔喜珍系盛波的父母，田某1（盛波与前夫田某2所生）、谭某1（盛波与现任丈夫谭某2所生）系盛波的女儿，谭某2系盛波的丈夫。2019年5月8日，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1、谭某2与肇事司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肇事司机赔偿除保险理赔款之外的一应损失。后因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1、谭某2与被告保险公司无法达成理赔协议，故五原告决定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7日7时25分许，被告陆科驾驶湘Ｋ×××××号小型轿车沿320国道由湘乡市往湘潭方向行驶，行至国道3201139ＫＭ＋210Ｍ（湘潭县云湖桥镇石井铺村）地段时与同向行走的盛波、谭某1尾随相撞，造成盛波死亡、谭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湘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03211201900000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科忽视交通安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不按规定超车，遇危采取措施不力，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陆科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盛波、谭某1无责任。谭某1受伤后，被就近送往江南医院治疗，当天转至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3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一、急性颅脑损伤：1、脑震荡；2、头皮裂伤；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三、肝功能异常。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9年9月27日，经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鉴定，谭某1损伤为：脑震荡，右额部裂伤并疤痕形成。右额部疤痕增生需祛疤，激光治疗，费用叁仟元。住院期间需壹人护理。加强营养。被告陆科所驾驶的号牌为湘Ｋ×××××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12月29日止，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本次交通事故五原告所受到的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36650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3300元／年÷12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281860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95055.3元【盛述林（系死者盛波之父），1956年5月26日出生、崔喜珍（系死者盛波之母），1956年1月3日出生，盛述林和崔喜珍计算年限均为17年，共同扶养人3人；田某1（系死者盛波之女），2008年9月20日出生，计算年限8年，共同抚养人2人；谭某1（系死者盛波之女），计算年限12年，共同抚养人2人；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721元／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经核减后盛述林53055元、崔喜珍53055元、田某132769.3元、谭某156176元】；4、医疗费4772.81元；5、护理费1173.9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61227元／年计算，即167.7元／天×7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7、整容费3000元；8、营养费酌情认定5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10、法医鉴定费7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上述各项损失共计575062.01元。另查明，被告陆科与五原告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盛波家属方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获得保险公司理赔款或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所赔偿的金额都给盛波家属方，作为原告的经济赔偿损失，另由陆科一次性赔偿盛波家属方23万元，陆科不再向家属支付任何费用，包括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陆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盛波、谭某1无责任,陆科所驾驶的牌号为湘Ｋ×××××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对五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赔偿。综上，原告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医疗限额内承担8622.81元（医疗费4772.81元＋整容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5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不足的，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55739.2元（总损失575062.01元－交强险赔偿118622.81元-鉴定费700元）。二、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计算过高。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予以核减。交通费虽原告方未提交相关票据，但根据受害人谭某1转院治疗及为受害人盛波办丧事而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2、被告陆科因此次交通事故要承担刑事责任，且被告陆科已另赔偿原告23万元，原告方的精神损害已经从陆科的赔偿款和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中得到了抚慰，不同意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并未规定刑事被告人以外的民事赔偿义务人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免赔主体不应扩张到民事案件的其他责任人；且该法律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所以确定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伤亡案件的赔偿主体及其责任，应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因此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对被告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保险公司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由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原告提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原告近亲属死亡的后果及事故责任考虑，对原告的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三、因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且原告方与被告陆科在赔偿协议中也约定了被告陆科不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故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应由原告方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18622.8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55739.2元；三、驳回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上述款项，付至户名：湘潭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凤凰支行，账号:88×××72。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62元，减半收取4781元，由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一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是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就陆科交通肇事侵权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提起的民事侵权诉讼，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非仅就精神损失提起民事诉讼。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即使陆科因交通肇事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因交通肇事造成盛波死亡的后果,给盛述林、崔喜珍、田某1、谭某2、谭某1精神造成了创伤,法院对一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一审原告包含精神抚慰金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陈新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俊峰书记员王丽所附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