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03民初3794号 原告：陈智，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晶盛恒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华山路与湘江街交汇处熙城第20层1-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MA6230049W。 法定代表人：陈智，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伟，男，公司员工。 第三人：梁文禄，男，194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陈智与被告四川晶盛恒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盛恒通公司）、第三人梁文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伟（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梁文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返还依据前述协议书所支付的17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暂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为90081.2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在签订协议前已与业主方德阳市业主委员会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原、被告据此合作开发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合同签订后，原告被登记为被告股东。2018年5月25日及2018年6月14日，原告向被告共支付诚信金175万元，但2019年6月12日，德阳市业主委员会在《德阳日报》登报，载明《杏花巷“小二楼”开发建设项目招商公告》。原告认为，在签订《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时，被告隐瞒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被德阳市业主委员会解除的真相，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且原、被告之间的《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客观上无法履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晶盛恒通公司辩称：原告系我司法人；拆迁工作主要负责人是梁文禄；原告起诉事实成立，对原告诉请均予以认可。 第三人梁文禄述称：合作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同一天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以股权重组形式将答辩人及刘平在原晶盛恒通公司的100%股权收购转让到原告和姚聪名下，且股权重组收购协议书也确认原告以2400万元收购并代付原晶盛恒通公司及本人债务；原告未在限定时间达到杏花巷业委会的要求，也未依约投入资金转入银行，原告违约在先，因此杏花巷业委会向晶盛恒通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我是受陈智委托参与未拆迁户拆迁工作；原告目前只支付了诚信金175万元；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24日，被告与德阳市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杏花巷业委会）就开发建设德阳市旌阳区米市坝社区杏花巷地产项目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 2018年5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甲方）签订《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1.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已经与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业主方杏花巷业委会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并已开展了本项目所涉的前期工作；2.本项目位于德阳市，该宗地登记在杏花巷业委会；3.（1）本协议签订后的10日内，甲乙双方相互配合，开展以下工作：（1.1）对未拆迁户能否进行拆迁及其拆迁安置条件进行走访和了解、洽谈……；（1.2）若乙方认为上述（1.1）所列事项能够符合本项目推进和开发的基本要求，则甲方配合乙方约谈业委会，就乙方能否成为本项目开发商进行初步洽谈；4.若业委会初步意向性同意（限口头方式）乙方成为本项目开发商，则乙方应于5日内将3000万元资金汇入甲乙双方设立的共管银行账户，以此作为乙方推动本项目所需前期费用的基本资金保障；5.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投入本项目的工作价值为2400万元（含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甲方已支付的过渡费等各种形式的各项支出及费用），且无论前述2400万元工作价值是否具有相对应的支付凭证或票据，乙方均不持异议，亦不反悔此确认；6.甲方配合乙方就业委会就乙方成为本项目的合作开发主体及联合开发相关事宜进行谈判，并由乙方自主确定合作开发的合同条款及相关权利义务；7.乙方与业委会就合作开发达成一致意见后，甲方即退出本项目，届时，甲乙双方与业委会应当签署相关文件，以确认甲方与业委会解除原《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并由乙方与业委会签署新的合作开发协议；8.本协议签订后及股权变更后2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诚信金300万元；9.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均有权向本项目所在地法院起诉。 同日，第三人梁文禄（甲方）与原告陈智（乙方）签订《重组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1.陈智以收购晶盛恒通公司（目标公司）的100%股权的方式重组公司；2.目标公司债务：总债务（仅包括债务本金，不含债务利息及因违约支付可能产生的其他损失赔偿等风险）共计2400万元（以甲方提供，双方清理确认）。如甲方遗漏民间借贷债务金额，导致最终结算超过前述总债务金额共计2400万元的部分则由甲方承担；3.乙方以收购甲方所持目标公司100%股权、承担目标公司对外债务共计2400万元的方式收购目标公司；乙方收购后享有目标公司现有所有的资产及项目开发权的权利，承担目标公司目前所有对外债务共计2400万元（范围内）的义务；同时乙方承诺其收购重组后保证免除目标公司原股东个人涉及目标公司债务的所有连带偿付责任。 就《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与《重组股权收购协议书》之间的关系，原告与第三人陈述如下：原告：两份协议是梁文禄所提供，原告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与晶盛恒通公司仅是合作关系；两份协议载明的2400万元系同一笔钱。第三人：两份协议是陈智带律师团队提供的，陈智与我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两个协议2400万元为同一笔，收到2400万元我就退出，相当于将公司和案涉项目均卖给陈智；原告已支付的175万元全部用于偿还晶盛恒通公司前期的债务了。 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14日转款150万元、25万元至被告晶盛恒通公司财务田尚杰名下。 2018年5月25日，原告陈智成为了被告晶盛恒通公司占股51.8%的股东并被选举为董事长，负责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 2018年5月31日，原告公司投资人由刘平、梁文禄变更为姚聪、陈智、梁文禄。姚聪占股38.2%,陈智51.8%,梁文禄占股10%。姚聪的股份是陈智转让的,经询问,姚聪表示认可原告陈智的诉讼请求并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梁文禄表示陈智付清2400万元后，其手上10%的份额即转让给陈智。陈智现为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8年7月4日，被告（乙方）与杏花巷业委会（甲方）就案涉项目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止，与4户未拆迁业主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与其余10户业主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若被告在2018年9月9日前未完成前述约定，则被告单方退出本项目的开发建设，被告退出项目时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杏花巷“小二楼”开发建设项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及与项目拆迁安置相关的所有法律文件自上述期限届满之日即行终止。杏花巷业委会在甲方处盖章，原告陈智在乙方处签名并盖被告公章。 2018年9月10日，杏花巷业委会向被告发出《通知》，通知被告因其未在2018年9月9日前，与杏花巷4户未拆迁业主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未与其余10余户主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且未履行《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的事项，不能实现杏花巷“小二楼”全体业主得到及时补偿和妥善安置，故正式通知被告退出杏花巷“小二楼”项目改造开发建设。 2019年6月12日，杏花巷业主委员会在《德阳日报》刊登“杏花巷小二楼开发建设项目招商公告”，载明杏花巷小二楼改造项目，现面向社会公开招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协议书》、《重组股权收购协议书》、明细清单、章程、企业信息、《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通知、《德阳日报》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文禄是否为本案的第三人；2.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与《重组股权收购协议》之间的关系；3.《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4.被告是否应退还原告175万元并支付利息。 关于梁文禄是否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原告认为《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仅为原告与被告，梁文禄不应列为本案第三人；梁文禄认为本案的审理与其具有利害关系，梁文禄应列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梁文禄确实不是《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不能就本案提出独立的请求权。但原告陈智是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的诉请被告均认可，在原、被告人格混同的情形下，可能损害梁文禄的利益。且本案中与《合作协议书》具有关联性的《重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即原告陈智与梁文禄，本案的处理结果同梁文禄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梁文禄属于本案第三人。 关于2018年5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与《重组股权收购协议》之间的关系问题。原告陈智称两份协议是第三人梁文禄提供的，原告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与被告之间仅是合作关系；第三人梁文禄称两份协议是陈智提供的，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第三人将公司和项目均卖给原告。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书具有关联性，不能孤立看待，应综合分析。首先，从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两份协议同一天签署，难以区分订立的先后顺序。其次，从合同内容来看，《合作协议书》中原告陈智应支付给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合作款2400万元与《重组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陈智应支付给被告晶盛恒通公司股东梁文禄、刘平的股权转让款2400万元系一笔款项，原告陈智履行案涉两份协议只需支付一个对价，两份合同支付内容上具有重合性。同时，《重组股权转让协议》中仅约定原告陈智以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承担目标公司对外债务2400万元的方式收购目标公司，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未做明确约定。而《合作协议书》中就合作款2400万元的支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其5.3.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即股权变更后2日内原告陈智向被告晶盛恒通公司支付诚信金300万元。由此可见，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变更成为合作协议中支付合作款的先决条件，两份协议在支付方式上具有关联性。最后，从合同履行来看，一方面，原告陈智与第三人梁文禄均认可原告陈智向被告晶盛恒通公司财务人员田尚杰支付了175万元，该175万元是支付《合作协议书》第5.3.1条约定的诚信金，原告陈智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书》的部分内容。另一方面，原告陈智成为了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股东并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后又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杏花巷业委会签订合同，原告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股东梁文禄、刘平之间也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由此可知，合作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具有同时性和交叉性。综上，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重组股权收购协议》在成立时间、合同内容、履行情况上具有关联性和重合性，故两份协议均不能孤立看待，应综合分析。 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杏花巷业委会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解除了杏花巷棚户区城中村建设项目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履行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故要求解除该协议书；被告晶盛恒通公司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第三人梁文禄认为原告陈智未解决未签拆户问题导致杏花巷业委会解除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原告陈智不能解除《合作协议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中，原告陈智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就杏花巷棚户区城中村建设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现杏花巷业委会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解除了开发协议，被告晶盛恒通公司已退出了杏花巷棚户区城中村建设项目，原告陈智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合作协议书》指向的合作项目已不复存在，该合同在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故对原告陈智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陈智要求被告晶盛恒通公司返还17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原告陈智认为被告晶盛恒通公司丧失了杏花巷棚户区城中村建设项目的开发权，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被告应退还原告175万元并支付利息；被告同意退还175万元并支付利息；第三人梁文禄认为该175万元已用于杏花巷棚户区城中村建设项目，不能退还也不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原告陈智既是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合作方，又是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且其两重身份参与经营的均是杏花巷棚户区城中村建设项目，原告陈智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之情形，故不能仅以被告的自认而支持原告的诉请，而应就原告的诉请进行实质性审查。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书》因丧失合作基础而解除，但《合作协议书》解除条件的成就是原告陈智负责经营被告晶盛恒通公司期间形成的，具体分析如下：2018年5月25日，原告陈智成为了被告晶盛恒通公司占股51.8%的股东并被选举为董事长，负责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14日分三次向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财务田尚杰转款175万元。从时间轴可知，原告陈智支付175万元时已是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股东，并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活动。其后，原告陈智变更为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于2018年7月4日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被告晶盛恒通公司与杏花巷业委会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晶盛恒通公司需在2018年9月9日前与未签拆户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否则被告晶盛恒通公司退出杏花巷棚户区城中村建设项目的开发。正是因为被告晶盛恒通公司未按时与未拆迁户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致使杏花巷业委会解除了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之间房地产开发合同。原告陈智担任法定代表人并负责被告晶盛恒通公司经营期间，被告晶盛恒通的行为导致了其与杏花巷业委会之间的房地产开发合同解除，促成了原告陈智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之间《合作协议书》解除条件的成就，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晶盛恒通公司退还175万元有违公平。又考虑到原告陈智与被告晶盛恒通公司之间人格混同之情形，原告陈智要求退还175万元可能损害到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且作为被告晶盛恒通公司股东之一的梁文禄亦不同意退还175万元，故对原告陈智诉请退还17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陈智与被告四川晶盛恒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德阳市棚户区城中村小二楼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 二、驳回原告陈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21361元，由原告陈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虹琳 人民陪审员  曾国强 人民陪审员  李代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李秋月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