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4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元纪通石油制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自行车王国产业园区祥园道北侧。法定代表人：谢启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沙沙，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田，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俊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祥明，天津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铁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谢启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沙沙，北京泽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元纪通石油制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俊武、一审第三人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0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沙沙、张田田，被上诉人王俊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任祥明，一审第三人兰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沙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王俊武返还天元公司15226685.61元以及从2017年7月31日起到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俊武承担。庭审期间，天元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俊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俊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原告王俊武不是适格的当事人。(1)《锦州博盛石油及北镇俊武化工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当事方是甲方-天元公司、乙方-锦州博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丙方-北镇市俊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武公司）,从《股权收购协议》可以看出,本案的原告王俊武不是适格的当事人。(2)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款为3803.8万元,已经支付完毕。至于王俊武所提收购目标公司债务的问题,是目标公司的债务,与王俊武个人没有关系。（二）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其中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提起诉讼,同时符合以下条件将构成重复诉讼: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一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一诉讼裁判结果。本案中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相同、诉讼标的也相同,其根本的诉讼目的就是否认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做出的(2017)津0114民初12525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做出的(2018)津01民终9058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已经对王俊武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并做出有效的终审判决。现王俊武又以同样事由重复起诉至一审法院,属于重复审理,违背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中也不存在当事人发生了新的事实(如再次侵权、仍处于侵权),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的,法院应予受理的情形,所以根据重复起诉的原则,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对于已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再次做出判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第4款第(1)款约定，博盛公司即将投资建设完成两条铁路专用线,所以根据股权转让款以及债务核算得出天元公司应支付王俊武及目标公司的债务为10710.17万元,但是实际上博盛公司即将投资建设完成两条铁路专线的投资款1000万元是一个虚拟资产,因为在股权收购时,还并未实际投资建设。而是在其后的《补充协议》里约定由天元公司和俊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俊武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实际负担,所以天元公司应该支付给王俊武10710.17万元应该减掉1000万元的铁路专线投资款,在博盛公司没有投资建设《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两条铁路线的情况下,实际上天元公司只应该支付给王俊武及目标公司的债务为9710.17万元。王俊武在一审中认可的天元公司已支付的费用为98729978.26元,由此可见,天元公司不但不欠王俊武的钱,王俊武还应该返还1628278.26元。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第六项的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锦州兰星对于甲方作为大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运营资金应该按照月息的百分之一承担财务费用。同时,对于公司新增固定资产、改造固定资产和大额费用支出等应当由甲乙双方按照股权比例进行负担,如若上述资产投入亦都是甲方实际投入,则甲方有权在债务清偿承担数额中对等额于乙方负担的数额予以相应的扣减,具体数额以锦州兰星财务账目实际支出为准。”其后,目标公司新增固定资产20899053.05元、借给王俊武铁路专线部分投入3034412.34元、天元公司付给兰星公司流动资金270222736.78元。所以,按照《补充协议》第六项约定,对于上述应该由王俊武承担的费用,天元公司在债务清偿中应该予以扣减,扣减明细为:新增固定资产王俊武应承担的费用：新增固定资产为20899053.05元×30%=6269715.92元、垫付给王俊武铁路线款3034412.34元×30%=910323.7元、天元公司付给兰星公司流动资金270222736.78元×1%月息×30%=3418367.73元。综上,王俊武及目标公司认可的天元公司已支付完毕的98729978.26元加上前述扣减明细，再减去天元公司应支付给王俊武及目标公司的债务为9710.17万元,那么王俊武应就上述款项返还12226685.61元。(2)关于“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300万元”的问题。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也否决了一审法院做出的(2018)津01民终905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首先,王俊武提供的清算协议是假的,一审法院做出的(2018)津01民终905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其次,此300万元并非“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属于会计书写错误,实际凭证为支付王俊武款项以及银行的对账单显示为“王俊武借款”。综上,王俊武应该返还天元公司款项为12226685.61元+300万元=15226685.61元。王俊武辩称：请求驳回天元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重复起诉问题，一审审理时已经作为案件焦点，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也有相应记载。天元公司提到武清法院及一审法院在关联案件中的两审判决，明确表述就剩余问题另案解决。另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二）关于王俊武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股权收购协议》载明，甲方为天元公司，乙方、丙方的实际控制人是王俊武，两个公司均确认委托王俊武签订合同。另案已认定王俊武是实际控制人，对此天元公司没有异议。从另案到本案一审，天元公司从未提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涉及到股权转让问题，《股权收购协议》中的乙方、丙方本身就是被收购的目标公司。所以，2013年的补充协议对甲乙双方主体进行纠正，确定为天元公司和王俊武。（三）关于天元公司提出的返还的诉请，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因为其在一审未提出反诉。另，天元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开了三次庭，证据都进行了质证，天元公司的观点一审中也都涉及了。一审期间，王俊武提供证据证明所谓铁路建设就是2011年政府作为招商配套给王俊武的两条铁路线，工程名称是铁路整改恢复工程，产权不存在变更或者过户情况。天元公司所提到的10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提到的新增固定资产，借给王俊武300万元，已经包含在天元公司已付王俊武的股权款当中。所谓流动资金1%的问题，补充协议中有约定，不是由王俊武负担，而是由兰星公司负担。30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不是书写错误的问题，此前天元公司并未提出书写错误问题，仅在上诉时作为理由提出。关于2015年的清算协议，天元公司主张清算协议是假的，所以另案一审、二审没有采纳。另案判决非常明确载明仅是存疑不采纳。因存疑而未采信，与造假有本质区别。天元公司的公章是真实，仅是其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兰星公司述称，同意天元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王俊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元公司立即给付尚欠款837.17万元；2、天元公司立即给付所欠款违约金1175.404万元(以交易欠款为本金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扣除此间实际分段支付，按日万分之五计)及从2019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由天元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天元公司（甲方）与博盛公司（乙方）、俊武公司（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一、甲方为一家专营成品油、燃料油等石油制品进出口贸易的专业公司，根据业务经营需要拟分别收购乙方和丙方公司各70%股权。二、乙方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股东为王智荣、肖井华，合计持有乙方公司100%股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其持有公司70%股权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转让给甲方，确认和委托乙方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王俊武签署本《股权收购协议》。三、丙方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股东为王俊武，赵波，合计持有丙方公司100%股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其持有公司70%股权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转让给甲方，确认和委托丙方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王俊武签署本《股权收购协议》。四、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上述丙方公司的股权收购不采取发生实际股权转让的方式，一致同意由丙方公司将其全部净资产一并转让并入乙方公司或其注册在北镇市罗罗堡镇分公司名下，丙方公司主体予以注销，甲方在乙方公司及分公司享有70%股权进而依法享有同等比例的丙方公司净资产的相应权益。五、乙方、丙方公司及其全体股东一致确认王俊武为上述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公司全体股东书面授权委托王俊武代表股东签署有关本次股权转让的各项法律文件。甲、乙、丙三方及乙丙方公司全体股东经充分协商，就乙方、丙方股权收购及所涉资产转让相关事宜达成一致，乙丙方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本协议内容并愿意执行本协议约定的全部条款，特签订本协议。各方共同遵守：乙、丙方向甲方陈述及保证：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拟收购的目标公司下列情况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除非各方达成共识并作相关调整，均为完整、真实及准确；否则，因此导致甲方损失的，乙、丙方及其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此时甲方有权相应核减转让价款。第一条博盛公司的概况1、乙方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注册登记号为：210725000032289,股东结构：王智荣、肖井华各占50%股份，注册地址：北镇市沟帮子铁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2、公司的资产情况：根据北京中龙资产评估公司2012年11月的《评估咨询意见书》，非流动资产合计评估价值9657.07万元，其中固定资产价值6343.81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1016.7万元。上述资产明细详见附件一：博盛公司资产明细单。3、公司的经营范围：化工产品（除危险品）销售：烧火用燃料油加工、销售。4、各方确认以乙方提交的2012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附件二）作为乙方公司资产交割的参照依据，该资产负债表列明乙方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的其他应付款负债总额为70237948.15元人民币为限。第二条俊武公司的概况1、丙方公司于2004年12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注册登记号为210725000021560;股东结构：王俊武占51%的股份，赵波占49%的股份，注册地址：北镇市。法定代表人：王俊武。2、公司的资产情况：根据北京中龙资产评估公司2012年11月的《评估咨询意见书》，非流动资产合计评估价值3146.17万元。其中，固定资产价值2537.51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608.66万元。上述资产明细详见附件三：俊武公司资产明细单。3、公司的经营范围：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成品油、石脑油、轻质油、燃料油、溶剂油储存、销售；沥膏、甲苯、二甲苯销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5月16日，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经营备案证明有效期截至2014年5月18日。4、各方确认以丙方提交的2012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附件四）作为丙方公司资产交割的参照依据，该资产负债表列明丙方公司在本次转让之前的短期借款负债总额为28424514.37元人民币为限。资产负债表中除上述负债之外的其他应付款负债应由丙方公司及其原股东自行负责，不在本次股权及资产转让之列。第三条股权转让及权益分配1、乙方及其全体股东同意将其公司70%的股权以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和条件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一次性转让给甲方，即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使甲方最终取得乙方公司的70%股权，同时各方确认乙方原股东保留的30%股权由王俊武持有，与甲方共同经营管理乙方公司，共同投资，共担风险；2、丙方及其全体股东同意将其公司70%的资产权益以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和条件转让给甲方，但不采取将丙方公司股权转让过户给甲方的方式。丙方及其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全部净资产（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转让并入乙方公司或乙方在北镇市成立的分公司的名下，甲方持有乙方公司及分公司70%股权和权益进而享有上述丙方公司全部净资产70%的权益。3、转让的股权包括该转让份额股权之上的股东权益、利益、主张及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及义务；丙方公司净资产的合并和转让包括资产的所有权、收益权、使用权、经营管理权及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4、乙、丙方应按本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转让的有关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甲方协助提供有关上述股权变更工作中涉及甲方准备的各项法律文件。第四条转让价款的计算l、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乙、丙两公司的合并转让交割资产总价值共计为12803.24万元人民币，其中乙方公司转让交割资产价值为9657.07万元人民币，丙方公司转让交割资产价值为3146.17万元人民币（资产明细及评估报告详见附件五）。2、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乙、丙两公司的合并负债总额共计为人民币98662462.52元，其中乙方公司负债总额70237948.15元人民币，丙方公司负债总额为28424514.37元人民币。（负债明细详见2012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及其明细）。3、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乙、丙两公司的合并净资产总额共计为人民币2937万元，计算公式为上述资产总额12803万元减负债总额9866万元（四舍五入）。4、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协议约定调整项在上述第3款净资产总额基础上增加额共计为2497万元人民币，具体数额如下：(1)乙方公司即将投资建设完成两条铁路专用线，各方确认资产价值为1000万元人民币；(2)未计入乙、丙两公司资产负债表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租赁权及其他有效资产，各方约定给予原股东补偿300万元人民币；(3)乙方公司原股东在工厂厂区建设期的投资资金占用成本，各方约定给予原股东投资资金利息补偿1080万元人民币；(4)乙、丙方公司现有运营车辆评估价值补偿，各方约定给予原股东车辆补偿合计117万元人民币。5、综合上述资产数额，甲、乙、丙三方及其全体股东共同确认乙、丙两公司的总资产计壹亿伍仟叁佰万元整。两公司的全部股权总价值为上述净资产总额（第3款）与协议约定增加项（第4款）的合计款项共计为人民币伍仟肆佰叁拾肆万元（人民币5434万元）。甲方收购乙、丙两公司70%股权应当向全体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王俊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计为人民币叁仟捌佰零叁万捌仟元（人民币3803.8万元）。第五条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1、甲方应当向乙方公司指定账户或王俊武指定账户支付首期股权转让价款总额为叁仟万元人民币(3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壹仟玖佰伍拾万元（人民币1950万元）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剩余壹仟零伍拾万元（人民币1050万元）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于本协议签署后3工作日内支付。2、在甲方支付上述首期股权转让款的同时，乙方公司及其原股东应当负责完成办理乙方公司70%股权转让过户给甲方及甲方指定股权代持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负责重新组建公司董事会，交割公司各项经营手续、公章、财务章及各项资产账册。3、股权变更完成后，由乙方公司股东王俊武实际负责的两条铁路专用线全部建成完工、取得相关政府审批手续并投入使用时，甲方负责向乙方公司或王俊武指定账户支付剩余第二期股权转让款捌佰零叁万捌仟元人民币(803.8万元人民币）。4、在本次股权转让过户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原股东及王俊武应当负责完成丙方公司全部净资产合并转让进入乙方成立的分公司名下，丙方公司予以注销，则甲方按照所持股权比例向乙方公司注入相应资金专项用于清偿本协议规定的丙方公司对外负债（由乙方公司股东按照各自股权比例共同承担的28424514.37元人民币为限）。如若丙方公司原股东己自行全部清偿上述对外负债（提供核销对外负债的法律手续），则甲方应当将该按股权比例注入的资金全部支付给丙方原股东，丙方公司对外负债核销完毕。5、在完成上述丙方公司资产注入和债务清理工作之后的六个月内，由协议各方共同负责完成本协议规定的股权转让之前乙方公司全部对外负债总额(70237948.15元人民币为限）的清偿工作，由甲方按照其所持股权比例向乙方公司注入相应的逐笔解决乙方公司的上述负债直至清偿完毕。第六条股权交割日1、各方同意上述甲方实际取得乙公司7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为本协议中所述的股权交割日。股权交割日之前的乙方公司负债应当由乙方公司原全体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王俊武负责清偿。除本协议规定乙方公司新股东按股权比例共同承担的负债之外。2、甲、乙、丙三方及其原全体股东均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天内，完成乙方公司70%股权转让过户给甲方或甲方指定股权代持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公司公章、财务章及各项经营证照手续的交接，即完成协议规定的股权转让交割手续。第九条违约责任若甲方由于自身原因未按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应按应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丙方计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2013年8月27日，王俊武（乙方）和天元公司（甲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于2012年11月22日签署《股权收购协议》收购乙方及其他股东持有的博盛公司和俊武公司的70%股权；(2)甲方的股东对于上述股权收购亦已提出相关审计意见，要求甲方在后续收购资产交割及债务清理中予以完善。甲、乙双方就上述《股权收购协议》的后续资产交割以及债务清理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的规定，甲方亦已向乙方及其他原有股东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总计5780万元人民币，其中3803.8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剩余1976.2万元用于清偿被收购标的公司的对外负债。2、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的规定，被收购公司的合并总债务为98662462.52元人民币，甲方按照股权比例应当负担的负债总额应为6906.3万元人民币。结合第1款规定剩余应当由甲方承担的剩余债务数额为6906.3-1976.2万元=4930万元人民币。甲方同意按照下述步骤逐步清理剩余的债务。3、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应当在2013年10月31日之前办理完毕被收购标的公司的各项固定资产入账手续、保证账实相符。如若未能完成相关资产入账手续，则等额于该未入账资产价值相应地债务清偿数额甲方有权暂缓支付。关于资产入账手续所需负担的税费由甲乙双方五五分摊，相应的税收返还款项也归双方五五分摊。4、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应当在2013年10月31日之前完善兰星公司的各项证照，包括但不限于环评、消防、油品经营资质等各项经营手续。5、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应当在2013年12月底之前完成铁路专用线的投资建设并完善该铁路专用线资产的产权手续，如若铁路专用线资产产权未能进入兰星公司名下，则甲方应当在最终债务清理数额中扣减等额于1000万元的债务。铁路专用线资产的实际投入由甲乙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实际负担。6、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兰星公司对于甲方作为大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运营资金应当按照月息1%承担财务费用。同时，对于公司新增固定资产、改造固定资产和大额费用支出等应当由甲乙双方按照股权比例进行负担。如若上述资金投入亦都由甲方实际投入、则甲方有权在债务清偿承担数额中对等额于乙方负担的数额予以相应扣减。具体数额应以兰星公司财务账目实际支出为准。7、甲乙双方确认由乙方向当地政府申请关于土地使用税优惠返还的款项以及其他与地方政府相关的优惠政策奖励(不包括税收优惠政策）归属乙方享有。8、甲乙双方未尽事宜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友好协商确定。另，俊武公司并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2012年12月4日，博盛公司变更为兰星公司，天元公司持有兰星公司70%股份。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天元公司应支付王俊武10710.17万元。王俊武认为天元公司已付款金额为98729978.26元，天元公司尚欠王俊武8371721.74元，天元公司认为其已付114789740.01元，王俊武尚欠天元公司7688040.01元。上述计算双方相差16059761.75元，天元公司认为上述差异存在以下四点，1.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铁路专用线借款3034411.74元应包括在天元公司向王俊武已付款金额中；2.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转让税费25350元应包括在天元公司向王俊武已付款金额中；3.王俊武未按时完成铁路专用线违约扣除1000万元；4.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300万元亦应计算在已付款金额中。对此，王俊武均不予认可。天元公司提供的《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中载明，2013年6月3日电汇300万元的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前述天元公司关于差异点1、2的款项，即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铁路专用线借款3034411.74元及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转让税费25350元包括在《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中，天元公司向王俊武已付款金额98729978.26元中包括《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中的金额。天元公司向王俊武已付款金额为98729978.26元，其中包括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铁路专用线借款3034411.74元及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转让费25350元，不包括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300万元。天元公司与王俊武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关于天元公司并购锦州博盛石油、俊武化工公司应付王俊武股权转让款清算协议》（以下简称《清算协议》）载明，……天元公司已向王俊武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包括以清偿公司所欠王俊武债务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91219261.74元，备注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300万元的开票费用补偿款不在上述股权转让款之列。天元公司在《清算协议》甲方处盖章，王俊武在乙方处签字。辽宁锦州沟帮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兰星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说明》，载明：博盛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取得原沟帮子经济开发区所属六七三厂土地使用权（含地上附属物、废弃铁路专用线）。博盛公司于2013年初更名为兰星公司，并投资维修废弃的铁路线，产权归兰星公司所有。兰星公司在2017年度沈阳铁路局危险货物运输安全协议产权单位处盖章，沈阳铁路局在局货运处审核盖章处盖章。兰星公司在2017年度沈阳铁路局专用线、专用铁路货物运输协议产权单位处盖章，沈阳铁路局货运处在铁路局处加盖专用线管理审批专用章。天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不认为股权收购协议中9.4条9.5条关于日万分之五标准的违约金过高，不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王俊武在一审期间陈述以下两种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第一种，以2013年7月1日作为起算点；第二种，以2015年5月26日作为起算点，王俊武虽倾向于第一种，但表示法院最终采取哪种计算违约金的起算点，尊重法院判决。天元公司给付以尚欠款837.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王俊武和天元公司对天元公司向王俊武给付10710.17万元，天元公司已成为占有兰星公司70%股权的股东的事实无异议。王俊武和天元公司对天元公司是否向王俊武给付完毕10710.17万元持有异议，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天元公司是否欠付王俊武837.17万元。王俊武认为天元公司已付款金额为98729978.26元，天元公司尚欠王俊武8371721.74元，天元公司认为其已付114789740.01元，王俊武尚欠天元公司7688040.01元。上述计算双方相差16059761.75元，上述差异存在以下四点，天元公司认为1、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铁路专用线借款3034411.74元应计算在天元公司已付款中；2、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转让税费25350元应计算在天元公司已付款中；3、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300万元亦应计算在已付款中；4、王俊武未按时完成铁路专用线违约，应从天元公司向王俊武应付款10710.17万元中扣除1000万元。针对上述差异分述如下：关于差异点1、2，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铁路专用线借款3034411.74元及天元公司为王俊武垫付的转让税费25350元已包括在天元公司向王俊武已付款金额98729978.26元中。关于差异点3，天元公司提供的《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中载明的内容“2013年6月3日电汇300万元的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证明支付王俊武300万元的用途与股权转让款无关；结合清算协议载明的内容“……天元公司已向王俊武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包括以清偿公司所欠王俊武债务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91219261.74元，备注2013年6月3日支付王俊武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300万元的开票费用补偿款不在上述股权转让款之列”，足以证明上述300万元的开票费用补偿款不应计算在天元公司给付王俊武股权转让款之中，故，天元公司关于该300万元应计算在给付王俊武股权转让款之中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差异点4，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应当在2013年12月底之前完成铁路专用线的投资建设并完善该铁路专用线资产的产权手续，如若铁路专用线资产产权未能进入兰星公司名下，则甲方应当在最终债务清理数额中扣减等额于1,000万元的债务。铁路专用线资产的实际投入由甲乙双方按照股权比例实际负担”，首先，不能简单解释为“完善该铁路专用线资产的产权手续”等同于“铁路专用线资产产权进入兰星公司名下”，故，天元公司关于铁路专用线资产产权进入兰星公司名下是附期限（必须在2013年12月底之前完成）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辽宁锦州沟帮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兰星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的说明、2017年度沈阳铁路局危险货物运输安全协议及2017年度沈阳铁路局专用线、专用铁路货物运输协议，足以证明涉案铁路专用线资产产权已进入兰星公司名下，结合涉案铁路线已投入正常使用、天元公司未主张涉案铁路线在他人名下及因此产生实际损失的事实，天元公司关于应从天元公司向王俊武应付款10710.17万元中扣除10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双方计算相差16059761.75元（3034411.74元+25350元+300万元+1000万元），如前所述，天元公司关于双方计算差异的相关主张均不能成立，天元公司应付王俊武10710.17万元。已付98729978.26元，尚欠8371721.74元，且该尚欠数额亦与双方签订的清算协议约定的天元公司尚欠王俊武数额一致，故天元公司应给付王俊武欠款837.17万元，且天元公司未按约定给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支付以837.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另，天元公司关于王俊武重复起诉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元纪通石油制品（天津）有限公司向原告王俊武给付837.17万元并支付以837.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俊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29元，由原告王俊武负担30594元，由被告天元纪通石油制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11133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俊武曾于2017年10月18日向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元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837.17万元及延付期间的违约金933.88万元。2018年10月10日，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4民初1252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俊武的诉讼请求。此后，王俊武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津01民终90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王俊武要求天元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37.17万元，依据不足。双方之间剩余未完主要事宜即目标公司的债务负担问题，因与本案股权转让款问题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能予以处理，双方应当另行解决。”天元公司主张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5年2月2日分28笔向王俊武支付合计100460378.99元，其中第13笔、第15笔、第18笔、第20笔、第24至第28笔合计3034412.34元，款项用途为铁路专用线借款；第19笔和第21笔合计25350元，款项用途为股权转让税款。王俊武认可其中25笔已付款合计92460262.34元，对《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中第7笔350万元、第8笔1500116.65元（付款时间均为2012年12月20日，款项用途为北镇市俊武化工公司借款），第11笔30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3年6月3日，款项用途为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不予确认。同时，王俊武确认天元公司主张的新增固定资产投资款6269715.92元（20899053.05元×30%）应予核减。综上，王俊武确认天元公司已付款项合计98729978.26元（92460262.34元+6269715.92元）。上述事实，有另案生效判决、《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俊武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3、天元公司是否应给付王俊武837.17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工商登记虽载明博盛公司的股东为王智荣、肖井华，俊武公司的股东为王俊武、赵波，但各方当事人在《股权收购协议》中均确认王俊武系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王俊武作为乙方，直接与天元公司就《股权收购协议》的后续资产交割及债务清理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成为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再次，王俊武作为合同一方直接参与相关合同的签订和实际履行，天元公司始终没有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为王俊武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与另案虽当事人相同、王俊武提起诉讼主张的诉讼标的的数额与另案一致。但是，王俊武在另案中请求天元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而在本案中请求天元公司给付的系因履行《股权收购协议》《补充协议》而发生的债务。而且，另案生效判决在驳回王俊武关于“给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时，亦认定“双方之间剩余未完主要事宜即目标公司的债务负担问题，因与本案股权转让款问题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能予以处理，双方应当另行解决”。所以，天元公司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应不予受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经当庭核对，王俊武和天元公司均确认天元公司应付款项为10710.17万元，分歧点在于天元公司的已付款和欠付款的数额。首先，天元公司提供的《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载明共计28笔付款，金额合计100460378.99元。王俊武认可其中已付款金额合计92460262.34元。同时，对于天元公司主张核减的新增固定资产投资款6269715.92元（20899053.05元×30%），王俊武亦认可充抵欠付款项。故，可以认定天元公司已付款为98729978.26元。其次，天元公司主张在前述已付款的基础上，还应将下列款项作为已付款：⑴给付王俊武铁路专用线借款3034412.34元；⑵给付王俊武借款300万元。同时，王俊武还应返还下列款项：⑶铁路专线投资1000万元；⑷兰星公司流动资金利息3418367.73元。关于第⑴项涉及的3034412.34元，系指向《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记载的第13笔、第15笔、第18笔、第20笔、第24至第28笔等九笔款项的合计，款项用途为铁路专用线借款。王俊武确认该3034412.34元已经支付，且该九笔款项已包含在王俊武确认的已付款92460262.34元之中，故不应再重复计算。关于第⑵项涉及的300万元，系指向《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记载的第11笔，该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6月3日，款项用途注明“北厂开发票等费用补偿”。天元公司主张款项用途系会计书写错误，实际为“王俊武的借款”。因《锦州兰星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王俊武款汇总》及付款凭证均系天元公司单方制作，且关于用途书写错误的解释依据不足，故天元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⑶项涉及的1000万元，依照《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约定“博盛公司即将投资建设完成两条铁路专用线，各方确认资产价值为1000万元”。同时，依照《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天元公司已支付铁路专用线投资1000万元。依照辽宁锦州沟帮子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兰星公司院内铁路专用线说明》以及《2017年度沈阳铁路局危险货物运输安全协议》《2017年度沈阳铁路局专用线、专用铁路货物运输协议》等书证可以证实涉讼铁路线产权已归兰星公司所有，天元公司依照《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主张扣减1000万元债务，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第⑷项3418367.73元，天元公司主张系依照《补充协议》第六条请求王俊武返还其投入兰星公司运营资金的财务费用。依照该条款约定，该笔款项可由天元公司与兰星公司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综合以上认定分析，天元公司应付王俊武欠款为10710.17万元－98729978.26元=8371721.74元（837.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准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因天元公司未能依约给付上诉款项，故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1.9元，由上诉人天元纪通石油制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娜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