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作峰，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海猛，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沛县。上诉人王作峰与被上诉人魏海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作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海猛的诉讼请求，并由魏海猛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沙子买卖虽没签订书面合同，但有约定的行业惯常做法，即在收货的同时支付货款。因本案没有书面合同，应依据《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根据沙子交易行业习惯，确定合同的履行期限，法院应当依职权对行业习惯进行调查。由于当时没能立刻付款，魏海猛要求写欠条，于是上诉人就写了，后来欠款大部分都还了，魏海猛没有把欠条销毁，后又将其拿来起诉，不仅如此还伪造欠条。此种情况，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4】3号批复，从出示欠条的第二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35号批复，因为该批复为农药买卖合同，不存在根据行业习惯确定合同履行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首先适用《合同法》第61条确定合同的履行期限，径行适用《合同法》第62条第4款的规定，直接确认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继而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35号批复，属于适用司法解释错误。二、一审法院未依法排除非法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其中的两张欠条提出异议，该证据为魏海猛伪造的欠条，由上诉人签字的欠条变造而来。对于魏海猛的陈述和其证人的证言上诉人也当庭提出了异议，一审法官讲欠条是否改过可以进行鉴定。魏海猛的陈述及提供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一审法院应当重启调查或者延期审理，让魏海猛重新进行举证和鉴定，此审理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送交上诉人起诉状时，没有附欠条和证人证言，直接在庭审时搞突然袭击，违反了诉讼权利平等原则，由此可见此案的公平、公正是多么的让人怀疑。被上诉人魏海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作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海猛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王作峰支付货款8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王作峰多次购买魏海猛的沙子，王作峰于2013年5月23日为魏海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沙子款贰仟元”；2013年8月23日为魏海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沙款1760元”；2013年10月27日为魏海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沙款2000元”；2013年12月4日为魏海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沙子钱3000元”。上述2013年8月23日及2013年10月27日的两张欠条，内容为魏海猛的父亲书写，王作峰在下面签名。2018年魏海猛曾因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后魏海猛又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魏海猛、王作峰的陈述及魏海猛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王作峰购买了魏海猛的沙子。关于王作峰抗辩魏海猛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对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法院依法应予以审查，故魏海猛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也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关于上述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该问题的意见是，如果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的，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出卖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王作峰购买了魏海猛出卖的沙子，后又给魏海猛出具了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条，可以看出本案买卖合同属于未定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应从魏海猛主张权利时起算。故本案诉讼时效的审查核心问题是魏海猛什么时候主张的权利，如果依据魏海猛所提供的证人证言，魏海猛2015、2016、2017年多次找王作峰催要欠款，2018年魏海猛又将王作峰诉至沛县人民法院，诉讼时效多次中断，魏海猛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王作峰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实如果魏海猛未曾带证人找王作峰催要过欠款，则诉讼时效应从其于2018年起诉王作峰起算，2018年至2019年也未超过两年。另外，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已将诉讼时效修改为三年，魏海猛主张权利更未超过三年。综上，魏海猛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王作峰抗辩魏海猛的诉讼请求超出了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王作峰抗辩已经偿还了所欠魏海猛的沙子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魏海猛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加收的罚息利率主张逾期付款损失，魏海猛自愿按照年利率6%主张权利，不超过上述标准，予以准许。综上，魏海猛诉请王作峰支付876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王作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海猛货款876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76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作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作峰提交五张欠条复印件，主张是沛县人民法院给其邮寄的，证明魏海猛本案中提交的1760元的欠条有伪造的嫌疑，魏海猛向沛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1400元欠条是伪造的。被上诉人魏海猛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五张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述其向沛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提交的是5张欠条，其中一张1400元的欠条是其自己写的，因为上诉人没有签字，撤诉之后向丰县人民法院起诉时没有提交该欠条，1760元的一张欠条不存在伪造。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魏海猛本案中提交的四张欠条王作峰并未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其主张其中一张1760元的欠条系将176元伪造成1760元，并于二审期间提供五张欠条复印件予以证明，但该五张欠条复印件中的四张与魏海猛本案中提交的欠条一致，1760元的欠条并无伪造、变造的痕迹，故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即上述四张欠条可以证明王作峰拖欠货款的数额。王作峰作为负有证明责任的一方，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已经清偿本案拖欠的货款，应当承担继续清偿的责任。因上述四张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也无证据材料证明约定过具体付款期限。另魏海猛一审期间已申请证人证明曾多次向王作峰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魏海猛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已经组织质证，王作峰也于庭审期间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其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不能成立。综上，王作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作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