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三门峡库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关公东街12号。 法定代表人：贾团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斌，男，汉族，1983年9月18日出生，住运城市盐湖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郡，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生，男，汉族，1970年8月29日出生，住河津市。 上诉人山西省三门峡库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峡库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峡库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原告张万生与被告三门峡库建公司汾河清水复流北赵连接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签订了《汾河清水复流北赵连接段工程施工02标土方施工合同》(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7-19行)”、“合同上有该项目部代理大张鹏的签字(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6-7行)”及“张鹏是以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汾河清水复流北赵连接段工程施工02标土方施工合同》(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6-8行)”与各观事实相悖。首先，上诉人及项目部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土方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汾河清水复流北赵连接段工程施工02标土方施工合同》可以明显体现出合同的甲方为张鹏，而非上诉人的项目部，合同中也没有项目部的任何内容，被上诉人在签署该合同时，应当知道合同的相对方是张鹏。其次，对于张鹏的身份，崔智红和张鹏的当庭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张鹏系崔智红雇佣的项目经理，并非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无权代理上诉人的项目部。另外，崔智红当庭陈述拍已从被告处承包了汾河清水复流北赵连接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全部工程(一审判决书第2页第21-22行)”，可以证实崔智红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工程转包法律关系。本案真实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作为汾河清水复流北赵连接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的承包人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了崔智红。崔智红又将其中的部分土方工程分电给了被上诉人，由崔智红委托的项目经理张鹏代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将崔智红列为被告，也可以印证其明知土方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崔智红。2、一审认定“崔智红与张鹏在该项目的工地上负责主管施工事宜，崔智红对外称其系汾河清水复流北赵连接殷工程施工02标项目的负责人，张鹏对外称其系汾河清水复流北赵连接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的项目经理(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5-9行)”缺乏证据证实。如前所述，崔智红和张鹏在工地负责施工，是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转包关系以及崔智红与张鹏之间的雇佣关系，并非上诉人方负责工地的主智人员。对于崔智红和张鹏对外宣称的内容，并无任何证据子以证实。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原告出具《已完工程量结算单》、《明源商硅已完工程量结算单》、《连伯铲车租赁已完工程量结算单》与各观事实不符。上述三份结算单系被上诉人与崔智红、张鹏结算形成，而非上诉人向其出具，上诉人在三份结算单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张鹏在结算单上项目经理处签字，是代表崔智红，而非上诉人的项目经理。4、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4356905元(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0行)”与各观事实相悖。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收取工程款的银行流水也无法证实上诉人向其支付过工程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崔智红和张鹏均非上诉人方的工作人员，该条法律明显不适用于本案。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也属错误。三、一审判决结果违法。1、被上诉人一审中诉称其与上诉人的项目部签订《土方施工合同》，并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这一主张。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 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2、一审判决从2017年12月19日和2018年12月19日分别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土方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违法。 张万生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崔智红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完工，上诉人恶意拖欠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291310.4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三门峡库建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企业原名称为山西省三门峡库区建设工程局，2019年3月2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三门峡库建公司。2017年被告承建了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工程，并设立了三门峡库建公司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崔智红与张鹏在该项目的工地上负责主管施工事宜，崔智红对外称其系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的负责人，张鹏对外称其系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的项目经理。2017年5月16日，原告张万生与被告三门峡库建公司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签订了《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土方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位于河津市××连伯村，工程内容为工程范围内的原地面清表外运及堤坝土方填筑工作及其他附属内容；清表单价为8元/m3，此单价包含铲车推土、装车及外运和弃土场等全部费用；堤坝土方堤筑单价为12元/m3，此单价包含清表后的原基平整、清理、洒水、碾压、土方挖运（2KM)、摊铺、平整、含水量修整、压实、刷坡、堤坝坡面压实等达到堤坝成型验收合格及施工过程中扬尘抑止、安全管护等其他措施费用的一切费用。运距超出2KM外，按0.9元/m3/KM计价；每月25日至30日结算，未结算转入下月合并结算；按当月结算合同款的70%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20%，剩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结束后一年内支付。合同上有该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张鹏的签字及原告张万生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队到该项目工地按约进行了施工。2017年12月12日，双方经过结算，原告完成了连伯段渠道清基、推土机二次清表等工程，工程款总金额合计4152977.449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1份《已完工程量结算单》。2017年12月15日经双方结算，原告完成了砼自卸等工程，工程款总金额为1464905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1份《明源商砼已完工程量结算单》。2017年12月19日经双方结算，原告完成连伯铲车租赁工程，工程款总金额为30333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1份《连伯铲车租赁已完工程量结算单》。上述3份结算单工程款总金额为5648215.449元，结算单上均加盖有三门峡库建公司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的印鉴、有张鹏的签字（上述3份结算单上项目经理处的签名均为张鹏）、有原告的签字。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4356905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291310.449元未能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门峡库建公司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签订的《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土方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体现，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到项目部工地进行了施工，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经原告催要，未能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是被告为完成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工程所设立的临时职能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该项目部与原告达成土方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由于原告与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故欠付的1291310.449元工程价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工程价款726448.904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9日起算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工程价款564861.545元（工程总价款的10%即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从2018年12月19日起算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抗辩称其将本案所涉工程转包给了崔智红与蔡建英，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与自己无关，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被告作为具备土木工程建筑业资质的专业公司，称其将本案所涉工程转包给崔智红、蔡建英，既不能提供书面合同，又对其所谓转包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及工程单价阐述不清，不符合常理，不具备真实性；2、被告称其将本案所涉工程转包给了崔智红、蔡建英，但崔智红当庭陈述称是其一个人承包了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全部工程，庭审中被告对崔智红的当庭陈述又无异议，被告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不具备真实性；3、崔智红与张鹏在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的工地上负责主管施工事宜，崔智红对原告及外部称其系该项目的负责人，张鹏对原告及外部称其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且被告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出具的加盖项目部印鉴的对外结算单上项目经理的签名亦为张鹏；4、张鹏是以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土方施工合同》；5、崔智红、张鹏及被告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的上述行为表象足以使原告相信崔智红、张鹏具有系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系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同时，原告实际在该项目部工地上施工，完成的工程也确系项目部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对崔智红、张鹏身份的审查并无过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山西省三门峡库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万生工程款1291310.449元及利息，其中726448.904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564861.545元的利息从2018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211元，由被告山西省三门峡库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三门峡库建公司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张万生签订的《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土方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后，判令由上诉人三门峡库建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张万生工程款1291310.44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崔智红与张鹏在该项目的工地上负责主管施工事宜，崔智红对外称其系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的负责人，张鹏对外称其系汾河清水复××北××段工程施工02标项目的项目经理，且在合同上有张鹏的签字。施工完成后，经双方三次结算，被上诉人完成工程总价款为5648215.449元，结算单有项目部印章，张鹏签字。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4356905元，尚欠1291310.449元未支付，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判决结果违法的上诉理由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省三门峡库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主文中对利息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津市人民法院（2019）晋0882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省三门峡库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万生工程款1291310.449元及利息（其中726448.904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64861.545元的利息从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2元，由上诉人山西省三门峡库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学武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