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粤委赔2号赔偿请求人：娄高明，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赔偿义务机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工业西路92号。法定代表人：叶向荣，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谢芳，该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华明，该院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娄高明以重审无罪为由，申请赔偿义务机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韶关中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2019）粤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2019年7月9日，赔偿请求人娄高明以重审无罪为由，向赔偿义务机关韶关中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1.赔偿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金306777.74元（315.94元/天×971天=306777.74元）；2.赔偿经济损失赔偿金5130266.35元；3.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4.在全国性媒体刊登文章，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向其赔礼道歉。韶关中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粤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依照上述规定，因娄高明被采取逮捕措施后在案件重审期间被决定不起诉，故娄高明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院作为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法院，应承担国家赔偿的责任。根据娄高明提出的赔偿请求，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的规定和第三十三条关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该院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中关于“各级人民法院自2019年5月15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为315.94元”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的规定，娄高明的每日人身自由赔偿金应按照315.94元计算。因娄高明从2015年7月24日至2018年3月21日共被羁押972天，故该院应向娄高明支付侵犯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307093.68元（315.94元／天×972天=307093.68元）。娄高明提出的应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请求，该院按其实际被羁押天数予以支持。（二）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以及请求在全国性媒体刊登文章，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向其赔礼道歉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的规定，综合考虑该院作出的一审有罪判决致使娄高明的人身自由、名誉、工作、家庭生活等受到损害的程度，该院按照娄高明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进行计算，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7482.79元（307093.68元×35%=107482.79元）。因娄高明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故该院应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娄高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对娄高明提出的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赔偿金5130266.35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依照上述规定，虽然在行政赔偿中，当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时，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并可依照上述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但是，在刑事赔偿中，在侵犯人身权方面，当侵犯公民人身权时，其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在侵犯财产权方面，侵犯公民财产权的赔偿范围为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或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本案中，因该院并未对娄高明申请经济损失赔偿金所包含的重点岗位津贴、拔尖人才津贴、特殊人才津贴、科研经费到位奖励、教科研积分奖励、政府奖励、兼职获酬、差旅费、资料费、邮寄费、律师费等费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上述费用亦非已经执行的原判罚金、没收财产，故上述费用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有取得赔偿权利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也不属于侵犯了公民人身自由时应予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因此，娄高明提出的赔偿其经济损失赔偿金5130266.35元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支付娄高明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307093.68元；二、支付娄高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7482.79元；三、为娄高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四、驳回娄高明的其他赔偿请求。娄高明不服，向本院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1．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351009.34元、经济损失赔偿金519959.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2．在官方媒体和学校公开赔礼道歉、为赔偿请求人恢复名誉，以消除错误羁押造成的负面影响。事实及理由：（一）赔偿义务机关应赔偿请求人取保候审期间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赔偿请求人2015年7月24日被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1日取保候审，2018年7月17日被解除取保候审，期间累计在看守所羁押972天、取保候审139天，合计被限制人身自由1111天。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取保候审属刑事强制措施。取保候审期间，赔偿请求人虽不需要在看守所羁押，但取保候审仍系刑事强制措施，赔偿请求人的人身自由亦受限制，而且此时赔偿请求人仍属“犯罪之人”，故赔偿义务机关亦应赔偿取保候审期间的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二）107482.79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远不足以弥补错判给赔偿请求人及家属造成的精神伤害。赔偿请求人是韶关学院特聘教授、韶关市人民政府引进的特殊人才，享受国务院津贴的学者，在国内外拥有较高声誉。因被打击报复，赔偿请求人由高等学府的教授、顶尖科研人员，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近三年的时间里，每天24小时与各类人等关押在封闭监室内，吃饭、睡觉、上厕所均在一个空间，长明灯和摄像机24小时不间断开着，完全没有任何尊严和人权可言。赔偿义务机关以赔偿请求人犯有贪污罪判处六年有期徒刑的判决，更给赔偿请求人的身心和精神造成极大伤害。因赔偿请求人被羁押，家属不但需要为案件多方奔波、承受巨大精神压力，甚至被社会和周围同事、同学质疑、歧视，使赔偿请求人及家属对中国的法制环境甚至生活丧失信心。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决定书》决定向赔偿请求人支付的精神抚慰金远不足以弥补错误羁押给赔偿请求人及家属造成的终身无法抹去的精神伤害，严重影响了赔偿请求人及家属的社会声望。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不是强制性规定，只是“原则上不超过”，法院应综合考虑错案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害程度确定具体金额。司法实践中，尤其是十八大后大规模平凡冤假错案以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早已突破35%的标准，最高已达人身自由赔偿金的86%。（三）赔偿义务机关应赔偿错判给赔偿请求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人是韶关学院特聘教授，享受国务院津贴的学者，赔偿义务机关的错判给赔偿请求人造成津贴损失如下：1．韶关学院重点岗位津贴工资：特聘教授，每届聘期五年，每年津贴11万（已发2年），因羁押3年未发，计33万元；2．韶关市拔尖人才津贴：每届聘期四年(2013.1～2016.12)，每年津贴0.6万（已发2年），因羁押2年未发，共计1.2万元；3．韶关市人民政府特殊津贴：每届聘期二年(2018.1～2019.12)，每年津贴3.0万，本人完全符合条件却因羁押工作中断而未聘，计6万元。4．韶关市高层次人才工资外津贴：2015.1～2019.12合计五年，每年津贴0.9万，计4.5万元。5．补发拖欠2013年7月～2014年6月在韶关学院英东动物疫病研究所的工资62314.3元（含韶关学院特聘教授重点岗位津贴和绩效工资）。另外，因赔偿请求人被错误羁押，赔偿韶关学院未办理医保卡导致赔偿请求人先垫付现金所产生的医药费3644.88元；赔偿请求人被错误羁押期间韶关学院人事处违法株连赔偿请求人的爱人廖某降薪2级的工资约2000元（以实际差额为准）和扣除2016年的5000元绩效工资等等。综上，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赔偿决定书不足以弥补错判给赔偿请求人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更无法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和严肃性！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按照《国家赔偿法》和《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申请我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赔偿义务机关韶关中院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人身自由赔偿金351009.34元的问题。该院决定赔偿娄高明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307093.68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娄高明现请求赔偿的取保候审期间人身自由赔偿金，并未向该院请求赔偿，该赔偿请求依法也应不予支持，因取保候审措施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中受害人有取得赔偿权利的情形。（二）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519959.18元的问题。娄高明的该项请求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有取得赔偿权利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也不属于侵犯了公民人身自由时应予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依法应不予支持。在刑事赔偿中，在侵犯人身权方面，当侵犯公民人身权时，其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在侵犯财产权方面，侵犯公民财产权的赔偿范围为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或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本案中，因该院并未对娄高明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赔偿金所包含的重点岗位津贴、拔尖人才津贴、特殊人才津贴、韶关市人民政府特殊津贴、韶关市高层次人才工资外津贴、应补发工资、医药费、其爱人降薪工资及绩效工资等费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上述费用亦非已经执行的原判罚金、没收财产，故上述费用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有取得赔偿权利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也不属于侵犯了公民人身自由时应予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因此，娄高明提出的赔偿其经济损失赔偿金519959.18元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三）关于娄高明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0元以及在官方媒体和学校公开赔礼道歉、为其恢复名誉，以消除错误羁押造成的负面影响的问题。在(2019)粤02法赔l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中，该院已决定赔偿娄高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7482.79元，并为娄高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上述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娄高明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赔偿请求人娄高明申请国家赔偿一案，该院(2019)粤02法赔l号国家赔偿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对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中应予支持的请求已依法决定赔偿和支持，对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中应不予支持的赔偿请求已依法予以驳回，故该院(2019)粤02法赔l号国家赔偿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请求我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4日，娄高明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2016年3月25日，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向韶关中院提起公诉，指控娄高明在2008年至2014年任韶关学院某动物疫病研究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伪造劳务费开支、收入不入账等方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1320270元，构成贪污罪。韶关中院经审理认为，娄高明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韶关学院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117619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数额巨大，其犯罪后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拒不认罪，且未退出赃款，没有悔罪表现，应依法从严处罚，并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粤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娄高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所得赃款人民币1176195元，继续予以追缴。宣判后，娄高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过二审审理，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刑终163号刑事裁定，撤销韶关中院（2016）粤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发回韶关中院重新审判。2018年3月21日，韶关中院作出（2018）粤02刑初13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对娄高明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8年6月22日，韶关市人民检察院向韶关中院提出撤回起诉。韶关中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粤02刑初13号刑事裁定，准许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8年7月17日，韶关中院作出（2018）粤02刑初13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对被告人娄高明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予以解除。2018年8月8日，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韶检诉刑不诉〔2018〕5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娄高明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向王某、孔某等人收取疫苗费或者检测费118万余元，其涉案行为与其所任职务、职权关联性不大，属于从事不具有职权内容的劳务活动或者技术服务工作，并非从事公务的行为，且所收取的钱不属于公款，不宜用刑法进行评价；娄高明冒用他人名义套取贪污劳务费11万余元、索取刘某50000元、伙同雷某虚开发票进而贪污公款150000元等犯罪事实，因只有相对方证言，且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属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娄高明不起诉。上述事实有韶关中院（2016）粤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7）粤刑终163号刑事裁定书、韶关中院（2018）粤02刑初13号取保候审决定书、韶关中院（2018）粤02刑初13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韶关中院（2018）粤02刑初13号刑事裁定书、韶关市人民检察院韶检诉刑不诉〔2018〕5号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重审期间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本案中，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娄高明犯贪污罪一案，韶关中院作出（2016）粤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认定娄高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所得赃款人民币1176195元，继续予以追缴。娄高明不服，向我院提出上诉。我院作出（2017）粤刑终163号刑事裁定，撤销韶关中院（2016）粤02刑初30号刑事判决，发回韶关重新审判。后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娄高明的起诉。韶关中院准许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8年8月8日，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韶检诉刑不诉[2018]5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娄高明不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娄高明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韶关中院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依法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关于娄高明提出赔偿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351009.34元的问题。经查，韶关中院赔偿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赔偿娄高明从2015年7月24日至2018年3月21日被羁押972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307093.68元，羁押天数和赔偿数额均计算正确。娄高明认为赔偿义务机关应赔偿其被取保候审期间139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经查，取保候审虽然是刑事强制措施，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娄高明要求赔偿取保候审期间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娄高明提出在官方媒体和学校公开赔偿道歉、为其恢复名誉，以消除错误羁押造成的负面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的问题。经查，娄高明是韶关学院特聘教授、韶关市人民政府引进的特殊人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学者，因韶关中院的一审有罪判决被错误羁押了972天，其人身自由、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均受到严重影响，应认定娄高明因本案精神受到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韶关中院综合考虑娄高明被羁押的期限，个人名誉、工作、家庭生活等受到损害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以及相关文件的规定决定为娄高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娄高明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7482.79元，符合法律和有关文件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娄高明提出赔偿经济损失519959.18元的问题。经查，我国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即在适用我国国家赔偿法时，有关赔偿范围、赔偿程序、赔偿方式和计算标准等，均应依照法律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二）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本案中，韶关中院并未对娄高明申请的重点岗位津贴、拔尖人才津贴、特殊人才津贴、高层次人才工资外津贴、工资、医疗费等费用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上述费用亦非已经执行的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因此，上述费用既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有取得赔偿权利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也不属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时应予国家赔偿的赔偿方式。因此，娄高明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519959.18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赔偿义务机关韶关中院（2019）粤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维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