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7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684002A。 法定代表人：黄仁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清，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凯凯，男，198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人公司）与郭凯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杭州昆仑西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系余政拍出（2009）01地块二标段项目的发包方，杭州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方。2012年4月16日，郭凯凯代表鼎业公司与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外立面石材等分包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议》，对昆仑公司直接分包的外立面装饰及门窗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做出了约定，其中总承包方即鼎业公司的责任如下：1、总承包方根据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编制总职工进度计划，协调和控制分包方的施工进度、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事项；2、主持工程工作计划和各方面的会议；3、及时协调和处理工程中出现的问题，并随时上报给业主；4、巡视工地、协调施工、进货等工作；5、向分包方传达各主管部门的文件及有关规定；6、收齐和整理竣工资料并按规定移交给业主；7、根据分包方所完成的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和分包方与业主签订的《分包施工合同》中的有关规定，签复分包方的工程进度款审批单；8、总承包方应提供给分包方施工人员的临时住宿和食堂搭伙，并提供仓库一间，或在工地上提供地方给专业分包单位架设自己的办公室、辅助设施及贮存仓。分包方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总承包方所分包项目总造价的2.8%。该协议总承包方处由郭凯凯作为代表签字并加盖“杭州鼎业余政拍出（2009）04号地块二标段项目部技术专用章（此章用于经济行为无效）”字样的印章，分包方由黄根法作为代表签字并加盖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的印章。 后案涉项目完成施工并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1月11日，昆仑公司与上海龙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结算书》一份，确定昆仑府二标石材工程造价41282396.74元。2019年7月1日，鼎业公司与郭凯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如下内容，依据现场管理协议约定，鼎业公司作为总包方有权向分包方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收取分包项目总造价2.8%的总承包配合费。根据昆仑公司与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的结算，工程造价为41282396.74元，故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总包配合费为1155907.10元，已支付750000元，剩余405907.10元尚未支付。现鼎业公司自愿将对龙人公司的剩余债权405907.10元及其附属权利不可撤销地全部转让给郭凯凯，郭凯凯同意无保留受让上述债权及全部附属权利。郭凯凯于2019年8月19日诉至该院，请求：1、龙人公司向郭凯凯支付欠款本金405907.10元；2、龙人公司赔偿郭凯凯利息损失43924.70元（按年利率4.35%计，自2017年1月11日暂计至2019年7月8日，共计908天，继续计至判决生效日止，并继续按判决确定标准计至义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由龙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与昆仑公司签订《昆仑府石材、GRC采购及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暂定总价40115179元，并约定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在进场后与总包方自行签订配合协议，协调施工中相关事宜。上海龙人石业装饰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变更名称为上海龙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又于2019年5月变更名称为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即龙人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郭凯凯代表鼎业公司与龙人公司签订的《外立面石材等分包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议》虽由郭凯凯签字并加盖技术专用章，但鼎业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对上述协议内容亦予以追认，该协议系鼎业公司与龙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龙人公司应按照结算总价的2.8%（即1155907.10元）向鼎业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扣除已支付的750000元，尚余405907.10元。协议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且龙人公司亦与昆仑公司结算完毕，故鼎业公司有权要求龙人公司支付剩余总包配合费。现鼎业公司将龙人公司欠付的总包配合费405907.10元债权转让给郭凯凯，并以诉讼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即龙人公司，该债权转让对龙人公司发生效力，故对郭凯凯要求龙人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405907.1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郭凯凯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郭凯凯要求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无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9日判决：一、龙人公司支付郭凯凯总包配合费405907.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郭凯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8元，减半收取4024元，由郭凯凯负担393元，由龙人公司负担3631元。 宣判后，龙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龙人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关键事实定性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依法予以改正。一、一审法院认定鼎业公司之债权转让协议系对《外立面石材等分包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议》的追认，继而认定该协议有效，属认定错误。协议的追认应为对效力待定合同的追认。但郭凯凯提供的《外立面石材等分包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议》中，甲方(即鼎业公司)所盖印章中已经明确地载明了“此章用于经济行为无效”，据此，应当认定鼎业公司在该协议签订时即已经作出了合同无效的意思表示。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而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在这长达七年多的时间里，鼎业公司既未就该份协议与龙人公司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也未向龙人公司催要配合费，说明鼎业公司亦认可该份协议印章中标明的“经济行为无效”的对外意思表示，即自认为该协议无效。对于已经明确作出无效意思表示的合同不能进行追认，不能产生经追认而生效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即使现场管理协议有效，鼎业公司未履行现场管理协议中的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义务，龙人公司不应向鼎业公司承担支付配合费的义务。实际上，鼎业公司并未履行现场管理协议，否则，其不至于从2012年至今从未向龙人公司催要所谓的配合费。从举证责任来讲，既然郭凯凯向龙人公司主张支付配合费，就应当就鼎业公司履行配合义务的情况进行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而不是由龙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鼎业公司没有履行义务或者少履行了义务。郭凯凯未提供任何鼎业公司履行配合义务的证据，甚至没有陈述鼎业公司具体履行了哪些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龙人公司尚未完成该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即认为龙人公司需向鼎业公司支付配合费，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龙人公司并未向鼎业公司支付所谓的配合费，而是基于实际施工人就涉案工程向龙人公司提供了一定的协助而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一定费用，因此，不能因龙人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一定费用就认为是龙人公司与鼎业公司履行了《外立面石材等分包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议》，更不能认为鼎业公司履行了配合义务。综上所述，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定性错误，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15630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凯凯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郭凯凯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龙人公司的上诉，郭凯凯答辩称：郭凯凯在2016年已经催讨过，郭凯凯父亲也多次与龙人公司催讨，郭凯凯手机中也存有记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外立面石材等分包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议》对龙人公司是否有约束力。龙人公司主张总承包方的章并非公司公章，合同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鼎业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对上述协议内容进行认可，且龙人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有效并对双方有约束力并无不当。现鼎业公司将上述协议中有关配合费的债权转让至郭凯凯，并以诉讼的方式通知了龙人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龙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据此判令龙人公司支付总包配合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9元，由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海龙人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