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8行终4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作市维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中站区桃源路。法定代表人魏保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朝然，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马云云，河南正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霞，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启亮，男，193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焦南，男，199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中站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晁鹏敏，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作市中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焦作市解放西路中站段5号。法定代表人段喜梅，局长。委托代理人秦健明，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焦作市维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因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市维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朝然、马云云，被上诉人张利霞及其与冯启亮、冯焦南的共同代理人晁鹏敏，原审被告焦作市中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中站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秦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冯非洲系第三人维联公司职工，2019年1月30日在该公司上班。当日18时55分许，冯非洲在焦作市中站区解放西路与桃源路交叉口以南路段发生交通事故，1月31日9时44分入住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月25日转至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抢救至当天23时51分死亡。2019年７月１５日，晁鹏敏以申请人名义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对冯非洲在交通事故中所受伤害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同日作出受理决定，2019年７月１6向第三人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和生产记录表、证人张某1、赵某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维联公司组织纪律及现场管理奖惩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事故路线图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冯非洲发生事故不属于工伤。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原件核对，没有对证人证言进行核实。2019年9月11日，被告作出“焦（中）工伤不认定（2019）1号”焦作市中站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冯非洲受到的伤害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该决定书载明的申请人为张利霞（冯非洲妻子）。张利霞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冯非洲不予工伤认定的理由是冯非洲所受的交通事故伤害不是在下班的合理时间内发生，该理由所依据的事实是冯非洲的下班时间应为2019年1月31日早上7时30分，而冯非洲离开公司的时间是1月30日17时，被告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是第三人提供的张某1、赵某的证人证言和该公司组织纪律及现场管理奖惩规定、生产记录表等证据材料。首先，被告在该工伤认定程序中未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进行核实，也未听取申请人对证人证言的意见就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不当，虽然诉讼中证人赵某到庭进行了当庭作证，但赵某对事发当天其他相关的情形记忆不清，张某1、赵某的证言出具于2019年7月26日和28日，距离事发之日近半年时间，现原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予以否认，因此，被告以张某1、赵某的证人证言作为认定冯非洲离开公司时间的证据不足；其次，被告提供的1月30日的2份生产记录表没有记载欧洲、张某1下面的接班签名，这与被告及第三人主张的一班24小时工作制、必须当面交接班的事实不相符，且第三人提供的2019年8月份员工门岗出入登记用以证明生产车间职工的24小时工作制，第三人的该举证行为说明在此之前第三人并未对生产车间职工进行严格的24小时工作制的管理，结合生产记录表载明的一人交接班的情形，被告据此认定冯非洲下班时间应为2019年1月31日早上7时30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被告在该工伤认定程序中存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和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工伤认定申请人表述不一致的情形，鉴于被告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已经将冯非洲亲属张利霞作为了工伤认定的申请人，因此，被告应当对该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认定，原工伤认定程序中存在申请人不一致问题被告可自行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站人社局作出“焦（中）工伤不认定（2019）1号”焦作市中站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中站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站人社局负担。维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冯非洲构成早退。关于冯非洲早退问题的论述：（一）赵某、张某1证人证言问题。在该二人证人证言中，其都明确表示了冯非洲于2019年1月30日下午五点左右从公司早退，该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出当天冯非洲早退情况。张某1为冯非洲带班长，了解冯非洲上下班情况。赵某为门岗，可以最直接了解出门人员的事实。在原告提供的张某1电话录音中，虽然被上诉人对张某1证言不满多次警告，但是张某1仍然多次陈述了冯非洲下午五点左右早退的情况。（二）被上诉人证人冯亚洲（冯非洲哥哥）证言问题。1、在冯亚洲证人证言中，冯亚洲明确表示了冯非洲发生交通事故当天，门岗值班人员为赵某，且其也与赵某进行了谈话，说明事故发生当天的门岗值班人员确实为赵某。又因为该事故发生后，后期冯非洲又死亡了，对于这么大的事，赵某印象深刻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说赵某证言也有助于还原案件事实，其证人证言具有可信力。2、冯亚洲在证人证言部分，也明确的表示了冯非洲班组下班时间应当为第二天早上七点左右，也就是2019年1月31日早晨，这个证言恰恰说明了生产记录本上交接班笔误的问题。（三）出庭证人赵某、郭建新、毋福贵证言与组织纪律及现场管理奖惩规定相互印证24小时工作制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说明上诉人公司实行二十四小时工作制，该规定适用于公司全体员工。冯非洲存在早退，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二、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1、一审被告虽然未对证人证言问题进行核实，也未听取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意见，但是证人赵某、张某1证明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得到了印证，属于还原当天事实的重要证据。虽然该案件未对证人证言进行核实，但是在其他工伤认定的行政诉讼中，一审、二审也对未核对的证言进行了认可。2、虽然上诉人证人证言证明的问题是发生时间较长的事，但是结合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及公司规章制度，还是可以印证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印证冯非洲早退的问题。（二）生产记录本的问题。通过被上诉人证人冯亚洲的证人证言并结合生产情况，已经可以印证该情况属于笔误。（三）一审表述，上诉人24小时制度管理不严格，从这一问题上，可以引申出上诉人处实行24小时工作制、冯非洲早退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三、结合一审认定事实及上诉人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冯非洲早退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在一审过程中，所有事实都印证证明出早退、24小时工作制的问题，但是一审撤销焦（中）工伤不认定（2019）1号焦作市中站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明显不对。另，一、中站人社局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焦（中）工伤不予认定（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一）一审强调晁鹏敏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上签字不合法，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晁鹏敏为张利霞代理人，其签字应当具有法律效力。但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晁鹏敏签字不具有效力，那么其签字的工伤认定申请行为便是无效的，那是不是可以认定张利霞自交通事故发生之日开始至今便没有申请工伤认定。（二）证人张某1、赵某证人证言，虽然人社局并未做询问笔录，但是其证人证言与本案其他证人证言、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可以印证相应的事实，且人社局虽然未做笔录，但是该行为不能作为一审认定人社局程序违法的依据。在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行初59号行政判决书、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终45号行政判决书中，焦作中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等不服工伤认定一案中，焦作市人社局作出的焦（博）工伤认定【2018】5号《焦作市认定工伤决定书》中，也未对证人身份进行核实，也未作任何的调查笔录，但是解放区人民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焦作中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提出该证人证言问题时，一审、二审法院并不认定该行为存在程序违法。该情况与本案中，张某1、赵某情况如出一辙，说明该行为不能作为一审认定程序违法的依据。二、如一审不予采纳晁鹏敏签字的工伤认定申请表，那么一审也存在自相矛盾的行为，一审程序违法。中站人社局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焦（中）工伤不予认定（2019）1号”焦作市中站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针对的人员为张利霞，而在本案中，冯启亮、冯焦南也申请参加诉讼，一审允许。那么，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针对的是张利霞的申请，与冯启亮、冯焦南无关。被上诉人张利霞、冯启亮、冯焦南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庭审中赵某出庭且经过发问以及法庭调查，其明确表示根本没有向公司以及其他任何人出具过情况说明。根据赵某当庭陈述，在冯非洲出事的那段时间，他根本没有在公司的老厂上班，不可能了解冯非洲上下班情况，也没有亲眼见到冯非洲下班，只是听见。其开庭陈述以及发问阶段存在多次前后矛盾、陈述不一致的情况。根据赵某的年龄以及当庭作证的实际情况，不能作为证人使用，不具备证人资格。同时，上诉人提交赵某的情况说明明显为虚假。二、关于本案最重要的证据生产记录表，首先该生产记录表为真实存在，且由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提交。生产记录表上明确记载2019年1月30日张某1与冯非洲干完活就交接班下班的事实，签字的时间明显为2019年1月30日。需要强调的是2019年1月30日为过年前的最后一天上班，不存在第二天下班的事实。现在公司不管提交多少的证人证言，都不能推翻本案的书证，也就是本案张某1和冯非洲同班组上班的交接记录表。从冯非洲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和地点来看，属于下班的合理时间以及合理路线。原审被告中站人社局述称：冯非洲当天离开工作岗位时间为下午的五点左右，而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七时许。根据单位到事发地的距离约两百余米的事实，该两个小时并非法律上规定的上下班的合理时间，也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冯非洲当天是1月30日当班，其工作时间是24小时的，其应该是31号早上7:00下班，其在30号的下午五点离开厂区的，存在旷工的行为。基于这两点中站人社局没有认定其发生的交通事故为工伤，因此中站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应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上诉人维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行初59号案件庭审笔录、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行初59号民事判决书、行政上诉状、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终4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中站人社局虽未对张某1、赵某证人证言进行核实，但是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其证人证言具有可信性，应当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中站人社局未对张某1、赵某做调查笔录，属于程序违法的认定明显错误。该认定行为与解放区人民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同类案件认定事实认定基础相矛盾；第二组：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值班记录表。证明：2019年1月30日19时30分沈小国查岗时，发现冯亚洲班组工作人员宋红义、毕有利早退、张某1班组冯非洲早退；第三组：生产记录表。证明：冯亚洲与张某2在一个车间。第四组：维联化工账本（焦作市维联精细化工东厂车间人员工资表）中国建设银行查询单。证明:冯非洲罚款的事实；第五组：张某2、耿瑞红书面证人证言两份及该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全厂生产车间24小时工作制，适用于全体生产车间工作人员，及冯非洲早退被罚款的事实。24小时工作制，是因为生产产品所决定的。综合以上证据证明：1、中站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2、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3、冯非洲在2019年1月30日发生事故时存在早退的事实；4、冯非洲因为工作早退被罚款；5、上诉人实行24小时工作制是生产产品的客观因素所决定的。该24小时工作制适用于全体生产车间工作人员。经庭审质证，三被上诉人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提交庭审笔录以及行政判决书可知当事人代理人是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所以该份证据其一审就应提交，且我国不是判例法，所有的案件情况不是完全一样，不能类推；第二组证据，该值班记录在被告向人社局提供证据时并没有举证，在一审庭审时也没有举证，没说有此类证据。该值班记录表以及后边的两份证人证言明显为后补，是伪造的，且与一审查清的事实相违背；第三组证据，因为时间都是2019年2月12日以后的，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的查询单并不能证明冯非洲罚款，不能证明本案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五组证据，对张某2的证人证言，张某2作为班长需要24小时工作制，但是本案的冯非洲为组员，不需要24小时工作制，这是一审已经查清的事实，并且其在证人证言里边明确表示，是过完春节以后，公司的黑板上才有了冯非洲的罚款公告。此为出事后公司单方形成，并且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公司从未提过有该类证据，明显为后补，否认其真实性。对耿瑞红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耿瑞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是签完字就一起下班了，并且只知道1月31日当天上班了，对其他的均系不清楚，不符合常理。张某2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只是班长之间进行交接班，其他人有可能在有可能不在。原审被告中站人社局质证称：对上诉人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法院判决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第二、三、四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也予以认可。第五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且这两个证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第二、三、四、五组证据的证明指向，本院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定。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冯非洲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系早退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维联公司主张其为24小时工作制，但从所提供的生产记录表、值班记录表及证人证言，均可以看出其并未严格按照24小时工作制进行工作管理，交接班时仅有一人签名交接班，其余人员并未签名交接。即并未要求所有当班工作人员在完成本班工作任务后必须待到下班时间、完成交接班手续才能离开。二审中，上诉人维联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2的证言也可以证明这一点。故而，上诉人维联公司主张冯非洲系早退依据不足,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二）关于冯非洲发生交通事故是否下班的合理时间内发生的问题。上诉人称冯非洲离开公司时间为2019年1月30日17时，但该主张仅有两名证人证言证明，明显依据不足。从原审被告中站人社局一审提供的现场事故路线图可以证明，冯非洲发生交通事故地点在其从公司回家的途中。故而冯非洲在2019年1月30日傍晚从公司离开后，于18时55分在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维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维联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文宇审判员  王 森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左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