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贡虹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齐贤航南公路3365号B座301.法定代表人：雷妍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昆，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会轨，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文，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国，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周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红梅南路3938弄199号。法定代表人：周玉宪，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周宏军，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上海贡虹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贡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会轨、李治国、上海周正实业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宏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贡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治国与贡虹公司关系密切，并推断贡虹公司将相关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条件的李治国，且后又以系争赔偿协议提及贡虹公司及杨会轨借用周宏军的名义进行理赔而否定杨会轨受伤地点不在贡虹公司工程地点的观点，均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杨会轨提供书面意见称：杨会轨为贡虹公司工作，李治国是贡虹公司的包工头。杨会轨是在贡虹公司承建项目的工地上受伤，贡虹公司后以其员工周宏军名义让杨会轨转院治疗并领取保险金，且在签赔偿协议时也有贡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在场，故贡虹公司应向杨会轨承担赔偿责任。李治国及周正公司均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周宏军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杨会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贡虹公司、周正公司赔偿医疗费485元(人民币，以下同）、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93,896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2,071.50元、衣物损200元、住宿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34,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750元、残疾辅助器具5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2、判令李治国对贡虹公司、周正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杨会轨于2015年1月8日13时入院。患者2小时前不慎从5米高处摔下，摔下后臀部着地，当时即感腰背部疼痛剧烈，活动受限。2015年2月14日，以李治国为甲方，杨会轨为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一份，载明：今有甲方李治国一次性赔偿乙方杨会轨肆万捌仟元整，作为其工伤事故的终结赔偿，此后相关事宜、后续医疗所有费用与本人及（贡虹公司）无关。以上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签字生效。经杨会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杨会轨伤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会轨因从高空坠下致胸12椎体骨折、脊髓损伤，其胸12椎体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Ⅳ-级）评定为四级伤残；遗留尿失禁评定为五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会轨伤后的休息期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日，营养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80日。另查明，2014年12月20日，以周正公司为甲方，贡虹公司为乙方签订钢结构煤棚改造合同（合同正文为钢结构雨棚合同）一份，载明：本项目面积1,702平（方）米，拟建1栋钢结构煤棚改造，煤棚规格：长60.8米，宽28米，柱子高8米。开工时间为2014年12月21日，甲方提供现状条件及工作面（乙方施工及生活用水和电灯由甲方负责解决）。本工程以书面中标通知日为开工日期，工期为50天（包括所有节假日及雨天）。合同总价款为：单价400元/平方米，包括300平方（米）的雨棚。总价68万元。还查明，杨会轨曾借用第三人周宏军名义于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在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贡虹公司在周宏军的上述医疗费出险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奉劳人仲（2015）办字第2703号裁决书记载：杨会轨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李治国承包了贡虹公司处厂房搭建工程，2014年春节前夕其接受李治国工作管理、接受李治国支付的报酬，并介绍杨会轨给李治国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会轨有权依法向相关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一方面，从杨会轨的陈述来看，杨会轨明确李治国是其直接领导，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治国与贡虹公司及周正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另一方面，从赔偿协议签订的角度来看，赔偿协议系杨会轨与李治国之间签订的，协议中虽提及了贡虹公司，但就签订主体而言并未体现贡虹公司的主体地位。因此，对杨会轨所陈述的其系受雇于贡虹公司、周正公司的意见难以采纳。就其与李治国的关系而言，杨会轨系受雇于李治国并按照他人要求的时间、地点提供劳务，主要是以出卖劳动力而非技术成果作为获取报酬的手段，符合雇佣关系中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的主要法律特征。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会轨的受伤主要系因施工现场存安全隐患所致，考虑到杨会轨本身对相关隐患理应有所认识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李治国需承担70%赔偿责任。现双方虽签订赔偿协议，但就赔偿数额而言，显然远远低于杨会轨的受损情况，故杨会轨有权要求李治国另行赔偿超出部分的合理损失。就李治国与贡虹公司之间的关系而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周宏军系被告公司员工的情况，可以表明李治国与贡虹公司存在密切联系，再结合具体的工程内容，可以推知，相关工程系贡虹公司发包给李治国完成。贡虹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是造成本起安全生产事故的原因之一，杨会轨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贡虹公司提出的杨会轨受伤不在其工程地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贡虹公司不仅在赔偿协议内容有所提及，更为杨会轨借用周宏军名义进行理赔盖章确认，故贡虹公司的陈述可信度较低，难以采信。此外，根据杨会轨的举证情况，并无证据表明周正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杨会轨要求周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杨会轨可以请求赔偿的损失，以合理、必要为限，核定如下：医疗费485元，系实际损失，予以支持；营养费7,200元，结合杨会轨鉴定结论及相关法律规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误工费93,896元，结合杨会轨鉴定结论及提供的相关证据，酌情支持90,750元；护理费10,800元，结合杨会轨鉴定结论及相关法律规定，调整为7,200元；交通费2,071.50元，杨会轨提供之证据虽不充分，考虑到损失发生的必然性，支持2,000元；衣物损200元，结合案情，酌情予以支持；住宿费1,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434,070元，结合杨会轨鉴定结论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支持422,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000元，结合案情，酌情支持3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75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未提供证据，故不予支持；鉴定费1,950元，系实际发生，予以支持；律师费5,000元，结合案情，尚属合理，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666,475元，应由李治国承担70%，即466,532.50元。扣除李治国已支付杨会轨的48,000元，李治国实际需赔偿418,532.50元，贡虹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李治国、周宏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李治国赔偿杨会轨418,532.50元；贡虹公司对李治国的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杨会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7.3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027.30元，由杨会轨负担2,108.19元，李治国、上海贡虹钢结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919.1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会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贡虹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或劳务雇佣关系，其实际受雇于李治国而在涉案施工工地从事劳务活动，故应认定其与李治国个人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治国作为雇主，应对杨会轨在为其从事劳务工作中所遭受的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贡虹公司与周正公司签有《钢结构雨棚合同》，约定由贡虹公司承建周正公司发包的主体钢结构煤棚改造及大棚基础工程项目，但贡虹公司后实际将该工程项目交由李治国个人完成。贡虹公司将其所承接的工程项目交由不具备资质及安全管理条件的个人承包，具有明显的过错，故应对杨会轨在该施工工地从事劳务工作时所受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治国在所签赔偿协议中提及贡虹公司，而杨会轨在受伤后也以贡虹公司员工周宏军的名义住院治疗，且贡虹公司后又曾为杨会轨借用周宏军名义申请理赔而盖章确认，贡虹公司显然已明知并确认杨会轨的受伤与其有关。此外，审理中也注意到，相关证人也实际证明李治国承包了贡虹公司承建的厂房搭建工程，杨会轨经介绍为李治国工作。贡虹公司称“其与李治国及杨会轨无任何关系，而杨会轨受伤的地点也并非在贡虹公司的施工工地”，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贡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77.99元，由上诉人上海贡虹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