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9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司红星，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玉芳，女，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汾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华、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鹏，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凤，女，汉族，1992年2月13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司红星、郑玉芳因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国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红星、郑玉芳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王国凤偿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145000元以及医疗保险金5000元,共计150000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司国功的医疗保险理赔金为145000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国凤实际取得的医疗保险理赔金为155130.19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上诉人司红星明确表示司国功的医疗保险理赔金数额为155130.19元,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且上诉人有证据予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和司国功的共同债务45000元已实际还清,并不存在用医疗保险理赔金偿还的情形,也不存在从泰康人寿保险赔偿金中予以扣除的情形。被上诉人和司国功的共同债务45000元已实际还清。其一，司国功在生病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在水滴筹平台两次筹得99672元,被上诉人交至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90000元,剩余9672元留存于司国功的银行卡中。其二，司国功在办理出院对,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退还被上诉人医疗费17000余元。其三，司国功公司老板狄荣升支付了司国功的工资20000元给了被上诉人。综上,各项款项共计46672元,用于偿还被上诉人和司国功的共同债务45000元足够,且有部分剩余。同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其中第四款约定上诉人司红星因抢救司国功造成家庭对外债务150000元,司国功和被上诉人共同债务45000元,共计195000元均由司国功的医疗保险理赔金偿还。被上诉人和司国功的共同债务45000元已全部还清,因此司国功的医疗保险理赔金155130.19元仅用于偿还上诉人的家庭外债150000元即可,剩余部分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不存在从泰康人寿保险赔偿金中予以扣除的情形。针对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挪用偿还房贷的10万元,可以从相互宝中扣除,再由上诉人、司某1、司某2进行分配无可行性。首先,协议第二款明确约定相互宝赔偿金全部用于偿还司国功和被上诉人位于太原市小店区房产的剩余房款,但是此条款成立的前提条件是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必须更名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司某1、司某2,由五人共同共有,但是该条件尚未成就,因此,相互宝的赔偿金由法定受益人各占五分之一，即被上诉人王国凤实际取得的相互宝赔偿金只有6万。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取得医疗保险赔偿金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已违约在先,无法保障上诉人相互宝利益的实现。三、上诉人司红星、郑玉芳为司国功支付医疗费及医疗保险费,并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应属于无因管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国凤与司国功(生前)系夫妻,在司国功突发疾病住院期间被上诉人王国凤对其负有扶养义务,但是在司国功住院治疗期问的医疗费145000元由上诉人支付。二上诉人虽为司国功父母,但是司国功已成家,不再对其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因此,被上诉人理应偿还上诉人为司国功垫付的医疗费及医疗保险金共计15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国凤辩称，1.我是认同该份协议的，医疗保险赔偿金确实为155130.19元，但是签协议的时候并不知道医保能报销多少钱，所以才会出现该保险赔偿金不足以偿还因抢救司国功而造成的家庭对外债务则在泰康人寿赔偿金补足，医保赔偿金其中10万还了房贷，一审中已提交了还房贷证明，剩下的还了外债4.5万元，现在信用卡已全部销卡。2.我跟公公婆婆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我承认这份协议是我与他们签的。协议第四条明确写着因抢救司国功而造成的家庭对外债务共15万元，司国功和王国凤的共同债务为45000元，共计195000元。原告上诉的理由是共同外债45000元已经还清。既然都还完了，在我老公去世一个月后，为啥他们都跟我签这份协议。如若我公公婆婆想要继承我们的房子，就应该履行还房贷的义务。我到现在也同意房本上写我公公婆婆的名字，现在相互宝有37万元，房贷还有30万元，就算全部换了房贷也还有7万元的外债。我现在一个人又还房贷又抚养两个孩子，上诉人也不负责孩子的赡养。3.我是司国功的妻子，有抚养义务也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但是司国功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父母做主。最后，我要求原告把协议给我一份，还有接孩子的权利，不能把孩子藏起来，我请求让原告跟我一起还房贷，他们有义务跟我一起还房贷。我老公去世到现在马上一年了，都是我在还房贷。4.如果他们不还房贷，视为自动放弃我老公的那部分。5.由于相互宝赔偿款存在争议，到现在钱到不了账，我的房贷迟迟不能解决，以至于我连打工的机会也大受影响。司红星、郑玉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欠款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的儿媳妇，原告之子司国功与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后司国功被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确诊为右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合并脑疝及低钾血症等多项症状。司国功于2019年4月22日出院，在出院后去世。原告在司国功住院直至病逝期间，向亲戚朋友借钱垫付了相应的住院费，医院费共计145000元。在司国功出院后，原告为其垫付了补缴的医疗保险费用5000元，共计150000元。原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了协议，约定司国功的医疗保险补偿款报销后由被告返还给原告用于偿还因司国功治疗向亲戚朋友的借款，但在协议签订后被告明确表示不向原告返还上述垫付的150000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司国功父母，被告与司国功系夫妻关系，被告与司国功育有子女2人，即长子司某1、次子司某2。2019年4月7日，司国功突发疾病，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被确诊为右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合并脑疝及低钾血症等症状。2019年4月22日司国功出院，同日因病去世。二原告在司国功住院期间借钱支付医疗费145000元，另补交司国功医疗保险费5000元，合计150000元。2019年5月27日，二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大儿子司某1由乙方抚养，二儿子司某2由甲方抚养。甲乙双方在不影响孩子生活、学习的情况下享有探视权。二、司国功相互宝的保险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分别为王国凤、司红星、郑玉芳、司某1、司某2。该相互宝的保险赔偿金由乙方王国凤申请理赔，赔偿金全部用于偿还司国功、王国凤位于太原小店区房产的剩余房贷。三、司国功泰康人寿的保险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分别为王国凤、司红星、郑玉芳、司某1、司某2，所得赔偿金应等额分配。泰康人寿的保险由司红星申请理赔，赔偿金打到司红星银行卡中。四、因抢救司国功造成的家庭对外债务共150000元，司国功和王国凤的共同债务45000元，医疗保险的赔偿金全部用于偿还因抢救司国功而造成的家庭对外债务和司国功、王国凤的共同对外债务，共计195000元。司国功医疗保险的保险赔偿金由乙方王国凤申请理赔，保险赔偿金打入王国凤银行卡中，乙方王国凤在医疗保险赔偿金到账后，须立即将该笔赔偿金转入甲方司红星的银行账户，由甲方司红星用于偿还因抢救司国功而造成的家庭对外债务。如该份保险赔偿金在偿还因抢救司国功而造成的家庭对外债务后还有剩余，剩余部分归乙方王国凤所有；如该份保险赔偿金不足以偿还因抢救司国功而造成的家庭对外债务，则在司国功的泰康人寿保险赔偿金中补足。五、司国功向其弟弟司建功借款2万元，乙方王国凤必须在泰康人寿保险赔偿金到账后，用自己名下财产及时偿还给司建功。庭审中，被告认可已收到医疗保险理赔金14.5万元，并称4.5万元用于偿还其与司国功共同债务，其余10万元用于偿还房贷，未支付二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司国功死亡后，因其未留有遗嘱，其遗产应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即二原告、被告、司某1、司某2发生法定继承。因司某1、司某2均未成年，现二原告和被告签订协议对司某1、司某2的抚养问题、遗产分配问题协商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协议约定医疗保险金应当先偿还二原告因给司国功看病所借外债15万元和被告与司国功的共同债务4.5万元，并约定如医疗保险金不足以支付的，则在司国功的泰康人寿保险赔偿金中补足。现被告实际取得的医疗保险金约14.5万元不足以偿还上述债务，按约定应当在其泰康保险赔偿金中补足。双方均认可泰康保险赔偿金约20万元，故虽被告违约将医疗保险赔偿金中的10万元挪用偿还房贷，但按照约定二原告完全可以在泰康保险赔偿金中扣除该15万元，且按照约定泰康保险赔偿金由原告司红星申请理赔，被告当庭也认可原告从中扣除15万元，在泰康保险赔偿金中扣除该15万元具备履行的现实可能性。对被告已挪用偿还房贷的10万元，也可以从相互宝赔偿中扣除，再由原被告、司某1、司某2进行分配。另本案系家庭内部纠纷，为保障司某1、司某2的健康成长，原被告应当尽可能协商处理纠纷，建立良好的家庭关系。综上，二原告在协议未完全履行完毕且有条件取得该15万元的情况下，起诉主张被告返还1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司红星、郑玉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司红星、郑玉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司红星、郑玉芳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司国功出院的时候最终报销的金额是155130.19元。证据二：司国功出院的时候总的花费是217863.8元，退17136.2元；证据三：水滴筹筹到的住院金额是92210元；证据四：第二次通过水滴筹筹到的金额是6857元。四组证据证明内容：剩余的钱26000元及2万元的工资足以偿还共同债务45000元。被上诉人王国凤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国凤提交了一份证据：法定继承人声明书。证明内容：相互宝应该由我进行理赔来还房贷。上诉人司红星、郑玉芳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也足以说明一审中认定的王国凤在拿到医疗补助就是医疗赔偿，并未向上诉人退还15万元。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司红星、郑玉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凤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的《协议》，对司某1、司某2的抚养问题及司国功的遗产分配问题协商一致，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上诉人王国凤实际取得的医疗保险赔偿金金额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司国功的医疗保险理赔金为145000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实际取得的医疗保险理赔金为155130.19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其取得医疗保险理赔金为155130.19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关于被上诉人王国凤与司国功的共同债务45000元是否已还清问题。上诉人认为，45000元共同债务已实际还清。理由是，被上诉人在水滴筹平台两次筹钱剩余的9672元、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退还被上诉人医疗费17000余元、公司老板支付司国功的工资20000元给了被上诉人，上述款项共计46672元,足够偿还被上诉人和司国功的共同债务45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述款项的存在，但认为已用于归还房贷、车贷、信用卡、交保险等用途。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的发生，均系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双方在《协议》中对用医疗保险理赔金偿还该款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上诉人认为45000元共同债务已实际还清,并不存在用医疗保险理赔金偿还的情形,也不存在从泰康人寿保险赔偿金中予以扣除的情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为司国功支付医疗费及医疗保险费,并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应属于无因管理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为司国功支付医疗费及医疗保险费,确不具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但正因如此，双方才在《协议》中约定了对该家庭对外债务共15万元的归还予以约定。一审综合考虑到“二原告在协议未完全履行完毕且有条件取得该15万元的情况下，起诉主张被告返还1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司红星、郑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