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子学，男，汉族，1966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星，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征，女，汉族，1977年3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荣亮，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肖子学与被申请人李征为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3民终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豫13民申6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子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星，被申请人李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荣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子学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将李征自愿按约定已经支付的借期内利息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错误。1、在肖子学与李征、李国惠民间借贷一案中，为证明40万元借款本金已支付给李征，且李征分别按照月息3分、4分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肖子学向法院提交了李征通过李博、王文珍银行账户逐月按6000元、8000元支付利息的银行转账凭证。本案中李征提起的返还不当得利之诉，使用的证据正是上述肖子学在双方民间借贷一案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转款系逐月发生，连续18笔，截止时间均为2015年7月，与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4分支付利息的事实相吻合；2、李征按约定支付了相应利息是原民间借贷一案的生效判决已经明确认定的事实。（2015）宛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李征“按约定每月向肖子学支付相应利息。后李征停止付息，借款本金至今未清偿”。本案原审判决将已支付的利息认定为偿还借款的本金，与上述生效判决相矛盾；3、肖子学对原民间借贷一案判决按6%计付利息的认可，系对逾期利息的自我处分行为，不代表对已经收取的借期内利息的否认。二、逐月连续18笔银行转账不符合偿还本金的基本逻辑和交易习惯，且每次转账之后的余额都比较大，与偿还本金的情形严重不符。肖子学也没有义务借给李征40万元本金而不收分文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条之规定，本案李征请求的是返还不当得利，不是请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故法院不应支持李征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李征的诉讼请求。李征辩称，本案基础关系是由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发生的40万元的借款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这4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纠纷后，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以（2016）豫13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终审生效，生效后于2018年已经对本金和利息执行完毕，双方就不能提出其他争议，也没有提出再审申请。就本案而言，申请人所提出的已经由被申请人李征支付给申请人的132000元，是作为原40万元的利息认定还是作为不当得利认定的问题。由于（2016）豫13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事实已经认定的很清楚，本案所争议的132000元，一、二审法院也已经判决认定为不当得利，因此被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和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李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肖子学返还不当得利140000元，并自肖子学收到该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肖子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征在与其前夫李国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经营玉器店于2012年10月份向肖子学借款20万元，2014年9月2日，李征又向肖子学借款20万元。李征两次共向肖子学借款40万元，并向肖子学出具欠条二张。因李征未偿还上述借款，肖子学作为原告将李征与李国惠诉至宛城区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经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后认为，李征向肖子学借款，并为其出具了两份共计40万元的借条，双方之间构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对于借款40万元的利息，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李征向肖子学借款，虽然在借条上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但肖子学请求自起诉之日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李征应当自2015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6%向肖子学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006年1月26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宛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李征、李国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肖子学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肖子学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0元（含保全费2770元)，由被告李征负担。”李征、李国慧不服（2015）宛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书，以与肖子学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且利息判决有误，应驳回肖子学诉讼请求为由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豫13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在李征向肖子学借款40万元期间，李征通过其财务人员王文珍账户向肖子学转款13次，分别为：1、2014年9月6日6000元；2、2014年10月8日6000元；3、2015年1月6日6000元；4、2015年3月4日8000元；5、2015年3月7日6000元；6、2015年4月14日两次转款分别为6000元、8000元，共计14000元；7、2015年5月3日8000元；8、2015年5月6日6000元；9、2015年6月2日8000元；10、2015年6月10日6000元；11、2015年7月3日8000元；12、2015年7月17日6000元。上述转款数额共计88000元。李征通过李博账户向肖子学6次转款，分别为：1、2014年10月1日8000元；2、2014年10月31日8000元；3、2014年11月7日6000元；4、2014年12月2日8000元；5、2015年1月1日8000元；6、2015年2月2日14009元。上述转款数额共计52009元。上述王文珍，李博转款共计140009元。2018年11月12日，肖子学以（2015）宛民初字第2872号民事判决书未支持肖子学的利息主张明显错误，为纠正问题肖子学依法将原宛城区人民法院生效申请再审为由，提出中止申请，一审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肖子学向原告李征返还不当得利款132009元。二、驳回原告李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940元、保全费1220元，共计4160元，原告李征负担60元，被告肖子学负担4100元。肖子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支付的利息，该认定错误。1、李征提起诉讼的证据为两部分。该两部分证据均涉及借款往来关系。2、上诉人在已经生效判决中起诉李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陈述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而且也经证人证明。3、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18笔汇款均为定期、定额支付利息的自愿履行行为。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1、一审判决将借款期限内利率与逾期利率两个概念混同。在生效判决中上诉人主张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是指逾期利息。并不是借款期限内利息，原生效判决处理的也是逾期利息。2、上诉人在原生效判决中之所以没有主张借款期限内利息，是因为被上诉人分别按照月息三分、月息四分，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利息，无需再次主张。3、原生效判决被上诉人已经认定按约定每月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诉人对原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后，再审审查意见认为生效判决并没有否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的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不当得利，不应当得到支持。2、本案也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成立条件。3、李征称其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支付14万元，是虚假的借口，是其向上诉人支付的利息的事实清楚，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肖子学收到的132009元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据此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权必须具备以下四个条件：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无合法根据。结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存在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并经生效判决确认李征应归还肖子学借款本金40万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往来转账，肖子学在已经生效判决中未主张本案的132009元款项，已经生效判决对本案中存在的李征向肖子学转款的132009元并未确认系归还本金或者归还利息款项，原借款未约定利息，李征不认可系归还利息，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肖子学得到李征支付的该款无合法根据，一审确认其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肖子学应当返还该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上诉人肖子学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肖子学向法庭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9年7月25日，本案原二审开庭后李征到法院办公室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征自认本案争议是由2015年9月8日肖子学在宛城区法院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引起的。第二组证据为：2019年8月4日、2019年8月5日，李征原公司出纳鲁金虎与肖子学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2014年10月6日借条是从2012年11月6日第一笔借款20万元转换而来，该笔借款中10万元是肖明婉通过工商银行直接支付到李博账户；结合2014年9月6日转账凭证，证明在换条之前李征已经按月息3分每月支付6000元利息的事实。另外，第二笔借款按照月息4分每月8000元全部给了实际出借人孙金群。被申请人李征质证认为，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不予质证，我方不认可，其他证据原审提交过，不再质证。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肖子学收到的132009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因此，构成不当得利需具备四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获得利益和受有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是肖子学收到的132009元是否有合法依据。李征起诉肖子学返还不当得利的依据是银行转账凭证，但该凭证在先前肖子学诉李征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肖子学已将该凭证作为李征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据提交法院，只是因为李征否定而判决未认定双方约定了高息。因肖子学和李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没有在借据上写明利息，但根据肖子学在该案中提供的李博和王文珍定期向肖子学转账的时间和金额来看，符合肖子学陈述的分别支付三分利息和四分利息的特征，且该民间借贷案件中认定李征在起诉之前按照约定向肖子学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后停止付息，本金未还。以上事实和证据说明双方之间虽然没有在借据上写明利息，但并不能得出没有约定利息的结论。在此情况下，因李征不能证明肖子学收到的132009元没有合法依据，其诉请要求肖子学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3民终4055号民事判决和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保全费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均由李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胡书海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佳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