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伟，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娟，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县昌顺运输车队，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长青路西侧农机具修理中心00单元01-02层000126号。经营者：黄云明，该车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明，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龙江县昌顺运输车队负责人，住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龙江北方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员，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孙建伟因与被上诉人龙江县昌顺运输车队（以下简称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返还财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1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龙江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1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2.改判孙建伟不承担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何淑海应为一审被告或第三人，该车的停运损失应由何淑海承担。1.何淑海欠孙建伟钱，当孙建伟索要未果时，何淑海亲口答应在一定时限内还不上款，愿用案涉车辆抵押，还钱抽车。这一事实有证人姜某等证实，说明该车是何淑海的，或有何淑海的份额。2.该车的交强险保险单上写的何树龙的名字，因何淑海在外面有很多债务，所以保单上写其弟弟的名。下面又约定车主为昌顺车队，目的是证明车辆挂靠在车队。一审判决认定车辆不是何淑海的证据不足。3.孙建伟在一审庭审出示2017年7月18日开庭笔录，何淑海的代理人在法庭上口口声声称车是何淑海的。而且公安局“接受报警回执单”也是何淑海出示的。4.车辆抵押后是何淑海的司机送到孙建伟指定的存放地。5.何淑海不是昌顺车队雇佣的驾驶员，其没有驾驶资格。上述事实说明案涉车辆是何淑海的，并已抵押给孙建伟，所以应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车辆停运损失。二、孙建伟对“黑仁杰（2019）价司鉴字第63号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1.鉴定所依据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是在鉴定之前四月份才办理的，说明抵押期间无许可证。没有营运许可就不是合法运输，因此不应得到鉴定机构及人民法院的支持。2.鉴定的停运时间过长，运费价格过高，因此鉴定损失数额明显过高，不客观，该鉴定不应采信。三、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存在过错，故意拖延起诉时间，扩大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实证明在一审法院提出要车后，孙建伟就将车放回，放车不是法院的指令，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孙建伟2016年8月8日扣车，2017年6月16日张宇接受报警回执单，而公安机关没有按刑事案件受理，此时昌顺车队就应当到法院起诉，要求返车、赔偿，但是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没有及时起诉，反而在孙建伟诉何淑海债务纠纷案件时，张宇拿报警回执单出庭作证，帮助何淑海拖延案件审理，进一步拖延要车时间，这是主观故意，所以从2017年7月18日以后的损失应由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自担。四、一审判决原告主体错误，不应将黄云明、张宇列为共同原告。一审法院允许韩天财作为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合法，韩天财不符合代理人的条件。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车辆是何淑海挂靠到昌顺车队的，该车应归何淑海所有。一审判决认定孙建伟带领工人将车开走证据不足，车是何淑海同意抵押给孙建伟的。一审判决认定何淑海是车队雇佣的司机证据不足，何淑海没有驾驶资格。另外，昌顺车队拖延怠于行使权利才导致纠纷。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孙建伟的上诉请求。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辩称，昌顺车队是黄云明、张宇于2015年5月29日投资成立的，购买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四台水泥罐车经营，均登记在昌顺车队名下，黄云明、张宇是车辆的所有人。昌顺车队雇佣何淑海从事车辆管理和维修工作。在何淑海与孙建伟发生债务纠纷时，何淑海从未承诺用案涉车辆抵押的事实。2016年8月8日，孙建伟带领石宏伟以何淑海欠款为由将案涉车辆强行扣押，存放在原麻袋厂院内。黄云明、张宇向公安机关以孙建伟涉嫌抢劫报案，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因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与孙建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非法扣押案涉车辆二年零八个月，已构成侵权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孙建伟应予赔偿扣押车辆期间的停运损失。该车的所有权不是何淑海的，其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何淑海不应承担停运损失。孙建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抵押的事实，也不能因保险单上有何树龙的名字，就认定车是何淑海的。事实上，昌顺车队委托何树龙办理了保险和缴纳费用，故孙建伟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法做的“黑仁杰（2019）价司鉴字第63号鉴定意见书”是经双方当事人参加的情况下，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在一审法院质证时，孙建伟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等事实，因此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孙建伟对鉴定提出异议没有根据，不应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建伟返还非法扣押的黑Ｂ×××××号华菱牌散装水泥罐车，赔偿停运造成营业损失、车辆折旧破损费、超期检车费等三项共计482,000.00元。因在诉讼期间，孙建伟已将扣押的车辆返还，故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变更诉讼请求为：放弃返还车辆及赔偿车辆折旧破损费、超期检车费的请求，只要求判令孙建伟赔偿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车辆停运损失费502,763.00元；2.诉讼费由孙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云明、张宇合伙成立昌顺车队。涉案黑Ｂ×××××号星马牌（黄云明、张宇所述“华菱”牌有误）重型罐式货车原由龙江县居民张鸿超初始购买，于2011年4月12日在齐齐哈尔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登记牌号为黑Ｂ×××××号。几经转手后，昌顺车队从他人处购买该车并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从事运输经营。何淑海是昌顺车队雇佣司机之一，与孙建伟曾经有债权债务关系。2016年8月8日，孙建伟以何淑海欠钱未还为由，和其所带人员石某某一起将涉案车辆从昌顺车队所雇司机王某某手中强行扣押开走，存放在龙江县道南五七大学后院吴姓人员引风机厂（原麻袋厂）院内。张宇等人为索要涉案车辆，曾向龙江县公安局以孙建伟涉嫌抢劫报案，龙江县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不符合刑诉法规定不予立案，并于2017年7月17日向张宇制发不予立案通知书。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的诉讼过程中，孙建伟于2019年3月23日将扣押车辆放行，张宇将涉案车辆在孙建伟告知的具体地点取回。经黑龙江仁杰房地产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标的水泥罐车的合理停业损失为502,76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证和机动车行驶证均可证实，昌顺车队及其共同合伙人黄云明、张宇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孙建伟以交强险保单上被保险人名是“何树龙”推断何淑海是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没有事实根据。该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中明确载明，保单车主是“龙江县昌顺运输车队”。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孙建伟已将扣押车辆实际返还，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已变更返还车辆请求，对此不再赘述。综合全案证据，孙建伟带领石某某从司机王某某手中将涉案车辆扣押开走后，孙建伟告知黄云明、张宇取车的具体地点，在孙建伟指令人员打开扣车院落大门，经孙建伟让看管涉案车辆人员放行的情况下，张宇、黄云明才能将涉案车辆取回。孙建伟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通知昌顺车队取车及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怠于行使取车权利，更没有证据证明孙建伟向昌顺车队送车后拒不接收涉案车辆。孙建伟在整个事件中侵权故意明显，具有较大过错，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无过错。本案中，即便何某某欠孙建伟钱，孙建伟也无权扣押营运车辆，孙建伟的行为不符合情况紧急且来不及请求公力救济，救济行为不应超过必要限度的自助行为要件。孙建伟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而选择私力救济，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故孙建伟对违法扣押车辆产生的营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被扣后，孙建伟实际控制涉案车辆，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此时客观上不能也无法管理车辆。车辆相关手续证件在被扣期间存在丢失可能，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关于在2019年4月依据该车相关手续底案，补办营运证理由充分，孙建伟关于车辆非法营运的理由不充分。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根据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的申请，依法报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受理后委托形成，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构均认可，在法定期限及庭审中均不要求补充或重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效。本案中，鉴定机构依据市场法、成本法，对龙江县周边地区水泥罐车营运情况进行调查确认后得出相关鉴定数据，并据此作出鉴定结论，鉴定意见科学、合理、客观应予采信。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按鉴定意见确定数额要求孙建伟赔偿不违背法律规定，孙建伟关于营运时间长、运程单价过高的主张没有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孙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原告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涉案车辆被扣押期间的营运损失502,763.00元；二、驳回原告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8.00元，由被告孙建伟负担；鉴定费12,000.00元，由孙建伟负担。二审中，孙建伟、昌顺车队、黄云明、张宇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5月29日，黄云明、张宇合伙设立了龙江县昌顺运输车队，经营货物道路运输服务。经营期间，张宇、黄云明购买了包括案涉黑Ｂ×××××号星马牌重型罐式货车在内的四台水泥罐车，并雇佣何淑海从事车辆的管理和维修工作。根据车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摘要信息记载，2015年7月30日黑Ｂ×××××号星马牌重型罐式货车就已登记在昌顺车队名下。本院认为，公民和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本案中，黑Ｂ×××××号星马牌重型罐式货车（水泥罐车）在2015年7月30日就已登记在昌顺车队名下，因此该机动车已经登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归黄云明、张宇共同经营的昌顺车队所有，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孙建伟认为案涉车辆归何淑海所有，并以何淑海欠其债务为由私自扣押了该经营运输车辆，但孙建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是何淑海，其仅以该车投保单上有“何树龙”的名字就推定车是何淑海的或有何淑海的份额，显然证据不够充分，不能证实其诉讼主张。另外，孙建伟没有证据证实昌顺车队同意以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物，抵偿何淑海的债务。因此，孙建伟私自扣押昌顺车队正常运营的生产工具，已构成侵权。由于孙建伟的非法扣押行为长达二年八个月，严重损害了车辆所有权人的合法权利，确实给昌顺车队的经营者黄云明、张宇造成重大停运损失，故对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财产损失，应由孙建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关于孙建伟提出黄云明、张宇怠于行使权利，拖延诉讼，致使扩大了停运损失的问题。在孙建伟扣押案涉车辆之后，黄云明、张宇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司法救济；同时也与孙建伟进行了联系，要求其返还扣押车辆，但孙建伟没有采取合法的措施或积极配合的行为，返还车辆或将车辆交给司法机关。孙建伟以何淑海欠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也没有停止侵权行为，仍然扣押该车，致使侵权行为持续。孙建伟作为侵权人不及时停止侵权，返还非法扣押的车辆，反而主张被侵权人怠于行使权利，拖延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事实依据，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建伟对司法鉴定提出异议的问题，因孙建伟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作出的黑仁杰评（2019）价司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证据不足等事实。且其主张鉴定的停运时间过长，运费价格过高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孙建伟所提异议不能成立。该鉴定意见书属合法有效证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孙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8.00元,由孙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万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