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弦（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苏召路1628号1幢1234室。法定代表人：代尤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薇,女,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嘉翔,男,199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三弦（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雅薇、蒙嘉翔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6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股东不知情；股东会也没有做出同意解除的决议；销售人员擅自签订并取得公司授权，系无权代理。其次，《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的印章并非公司公章，是销售用于签订合同的合同章，仅用于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章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应认定《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有效并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错误。2.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该份协议书无效，故被上诉人无权依据该份协议书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即便认定有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范围、损失金额，即被上诉人不存在因上诉人迟延退款遭受任何经济损失，故上诉人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雅薇、蒙嘉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有效。上诉人称协议无效并无依据。2.《解除合同协议书》签署后，合同标的物即上诉人预售给被上诉人的房产已经更名过户，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表明其无意愿继续履行《商品房预售合同》。李雅薇、蒙嘉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弦公司退还李雅薇、蒙嘉翔协议约定的未退还购房款以及补偿金2,172,304元（人民币，下同）；2.三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19,557.49元（根据每一期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请求判决三弦公司支付至其清偿之日）;3.三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32,371.03元（根据每一期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计算，每逾期一日，按约定的未支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二计算，请求判决三弦公司支付至其清偿之日）；4.三弦公司支付李雅薇、蒙嘉翔因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5.三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诉讼中，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李雅薇、蒙嘉翔进一步明确：1.三弦公司应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500,000元，故针对该5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11日开始计算至三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5月11日开始计算至三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2.三弦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1,672,304元，故针对该1,672,304元的利息自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三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三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李雅薇、蒙嘉翔另增加诉讼请求：6.三弦公司支付李雅薇、蒙嘉翔因申请诉讼保全而支付的保函费用4,500元；7.确认李雅薇、蒙嘉翔与三弦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三弦公司（甲方、卖方）与李雅薇、蒙嘉翔（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XX公路XX弄《XX商业广场》XX、XX号5层512室房屋，总房价款暂定为2,062,389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6年11月30日，三弦公司向李雅薇、蒙嘉翔开具购房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及562,389元。2016年12月2日，李雅薇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签订《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李雅薇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支行贷款50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2018年11月23日，李雅薇、蒙嘉翔与三弦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三弦公司一次性折让李雅薇、蒙嘉翔36,600元，乙方同意按房屋现状毛坯交付，合同价调整为2,025,789元。同日，三弦公司向李雅薇、蒙嘉翔开具购房发票，金额为463,400元。2019年3月19日，三弦公司（甲方）与李雅薇、蒙嘉翔（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1、双方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双方协议解除；2、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房款2,062,389元并补偿乙方利息等所有补偿金146,515元，双方签订本协议前，甲方已退乙方上述房屋装补款36,600元，扣除甲方已退装补款剩余应退房款及补偿金两项合计2,172,304元，分两次付清。（1）甲方应乙方要求配合乙方提前偿还银行贷款，甲方于2019年5月10日前先行支付500,000元给乙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乙方应自行办妥银行提前还贷手续，并自行到闵行区房产交易所办妥注销银行抵押登记相关手续，办理过程中如需甲方配合才能完成的事项，甲方应无条件配合，逾期未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额外向乙方支付未支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二作为违约金。（2）乙方银行抵押登记注销后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前共同至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妥解除上述房屋预售合同及预告登记等手续后，甲方于当日（2019年6月30日）向乙方支付1,672,304元，逾期未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额外向乙方支付未支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二作为违约金。2019年7月19日，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受李雅薇、蒙嘉翔的委托向三弦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三弦公司付清应付款项及违约金。李雅薇、蒙嘉翔因三弦公司未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书》项下的退款义务，遂聘请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记载的律师代理费为25,000元。一审另查明，李雅薇、蒙嘉翔向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保险服务费用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三弦公司首先就《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以上述协议书未经公司股东同意为由，否认该协议书的效力。然经查实，该协议书上的三弦公司印章属真实、合法、有效，则三弦公司加盖印章即为公司对外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产生外部的法律效力。故三弦公司再以其内设组织机构的否定意见推翻该份协议书的效力，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根据李雅薇、蒙嘉翔与三弦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三弦公司负有向李雅薇、蒙嘉翔退还房款及支付补偿金的义务，然三弦公司未履行上述退还及支付义务，显属三弦公司违约。李雅薇、蒙嘉翔据此要求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记载确认双方《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并主张三弦公司退还剩余购房款以及补偿金2,172,304元，同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李雅薇、蒙嘉翔主张，就其中的500,000元，违约金自2019年5月11日开始计算至三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就其中的1,672,304元，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三弦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上述计算方式符合《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计算标准并未过高，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调整。关于李雅薇、蒙嘉翔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就三弦公司未履行退还及支付义务的行为，已预先设置了违约金条款，且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每日万分之二，即年利率7.3%）已经高于李雅薇、蒙嘉翔主张的利息标准（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可见，上述违约金已经能够弥补李雅薇、蒙嘉翔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以首先执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为宜，就李雅薇、蒙嘉翔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再予以支持。关于李雅薇、蒙嘉翔主张三弦公司承担律师费25,000元、保函费4,500元的诉讼请求，均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李雅薇、蒙嘉翔与三弦（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201600493508）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二、三弦（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并支付李雅薇、蒙嘉翔购房款及补偿金人民币2,172,304元；三、三弦（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雅薇、蒙嘉翔以人民币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1,672,30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李雅薇、蒙嘉翔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96.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396.93元，由李雅薇、蒙嘉翔共同负担344.64元，由三弦（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052.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鉴于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盖具了上诉人三弦公司的公司合同章，被上诉人李雅薇、蒙嘉翔也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且上诉人三弦公司对公司合同章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上诉人三弦公司对其在《解除合同协议书》是根据该枚合同章需得到公司股东授权向被上诉人李雅薇、蒙嘉翔作出声明告知，被上诉人李雅薇、蒙嘉翔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三弦公司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盖具该枚合同章对外产生法律效力。同时，上诉人三弦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雅薇、蒙嘉翔在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双方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并就合同解除退款事项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一并作出约定，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上述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具备生效要件。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双方就预售合同解除的主要内容达成一致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故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三弦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主要理由是上诉人三弦公司的销售人员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上盖具公司合同章时未获得上诉人三弦公司股东授权系无权代理以及该枚合同章并非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等，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使用该枚合同章时需以股东授权为生效要件告知被上诉人李雅薇、蒙嘉翔，同时上诉人三弦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盖具该枚合同章不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三弦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三弦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已被认定有效，同时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就上诉人三弦公司迟延履行约定了违约金，上诉人三弦公司应当知晓并且同意承担迟延退款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三弦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上诉人三弦公司不同意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93.86元，由上诉人三弦（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郑卫青审判员  毛慧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渠 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