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军，男，汉族，1973年4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斌，山西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山西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交市双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古交市屯兰街道屯村南沟。法定代表人：郝化丝，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亮，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建设北路235号。法定代表人：余乃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芬，女，汉族，1967年7月10日出生，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山西省汾阳市西河乡育新北街5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蕊，女，汉族，1981年7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汾阳市太和桥街道办事处红旗街19号。原审第三人：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长治路西巷四号。法定代表人：张庆恒，职务：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原相煤矿，住所地古交市原相乡白岸村。负责人：张琦，职务：矿长。上述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飞，男，汉族，1993年12月18日出生，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综合部职工，住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杰，男，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综合部职工。上诉人张洪军与被上诉人古交市双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双牛混凝土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山西宏图）、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润煤业）、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原相煤矿（以下简称为华润原相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军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甘国斌、张文娟，被上诉人双牛混凝土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月亮，原审第三人山西省宏图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马彦芬、王蕊蕊，原审第三人华润煤业、华润煤业原相煤矿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龙飞、阴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洪军上诉请求：1、撤销古交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8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法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提供的“古交市双牛混泥土搅拌有限公司商砼结算后欠款单”上的文字内容，是复印上去的还是亲笔签字的等事项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主要理由就是申请人认为上述签字不是上诉人本人签署，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润集团办公楼项目部专用章也不是上诉人加盖，与上诉人使用的山西省宏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润集团办公楼项目部专用章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为了查明事实，上诉人就上述专门性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导致错误认定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29080元款证据不足。上诉人系代表原审第三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外行使权利，责任应该由第三人宏图公司承担。上诉人代表第三人宏图公司向被上诉人购买了一些混凝土，在结算、付款过程中，第三人宏图公司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有关款项的支付，说明合同买卖的双方是宏图公司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在2018年5月24日与第三人宏图公司张兴华的代表马艳芳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约定仅仅是上诉人与第三人宏图公司的内部结算和分配的约定，并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同时，该协议也没有约定由上诉人保证付清所有的材料款、工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内容。就本案，对外真正的责任主体依然是第三人宏图公司，另外，第三人宏图公司也没有按《协议书》的约定，将款项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因此，在第三人尚未完全支付上诉人款项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协议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29080元，而让本次工程款结算的真正受益人第三人宏图公司逃避责任，对上诉人极大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双牛混凝土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并未在开庭之前提出任何鉴定申请，在开庭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所谓“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置之不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主张原审被告欠我公司629080元混凝土款的证据是充足的，宏图建设公司于2013年承包了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原相煤矿建筑工程，宏图公司委托上诉人进行经营管理，口头约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货混凝土，价格为市场价，上诉人送去后，宏图公司派人进行了接收，被上诉人宏图公司人员在过泵单上签字，双方工作人员在商砼送到证上签字认可。关于上诉人供货的数量和价值，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和《送到证》情况，可以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货的价值为1203700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供料1204080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575000元，剩余629080元未付。至于第三人宏图公司是否按《协议书》的约定，将款项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并不影响上诉人和第三人应承担的责任。我方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山西宏图辩称：1、华润公司和宏图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宏图公司与张洪军之间系建设工程的转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宏图公司与双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2、上诉人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对外的任何商事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宏图公司从未授权张洪军对外代表公司签订任何的商事合同；3、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权利、义务应该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上诉人认为支付混凝土款的责任应当由第三人宏图公司承担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建设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问题是又一法律民事关系，跟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华润煤业、华润原相煤矿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华润公司无关，我公司与双牛公司及上诉人张洪军无任何法律关系，我公司仅与宏图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故本案不应由第三人华润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太原华润与宏图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承包施工合同，由宏图公司承建太原华润原相煤矿办公楼、食堂、场区大门工程。后宏图公司所属的钢结构分公司与张洪军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张洪军。从2013年8月开始，张洪军与双牛公司口头约定采购混泥土。截止2014年3月19日，双牛公司给被告供货价值1068260元，被告支付26万元，尚欠808260元。从2014年3月-7月，双牛公司又给被告供货价值135820元，结算31.5万元。最终尚欠原告629080元。张洪军承包工程后，钢结构分公司从2013年11月-2014年6月，五次支付张洪军进度款446万元。2014年11月11日，宏图公司授权钢结构分公司负责人张兴华办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事宜。2016年，双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以宏图公司和原相煤矿为被告，要求支付混泥土款629080元。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太原中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双牛公司申请再审，山西省高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再审裁定，撤销了本院和太原中院的一二审判决，以被告不适格，驳回双牛公司的起诉。2018年5月24日，马彦芬经授权代表宏图公司与张洪军等人，就原相煤矿工程款善后结算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太原华润所欠尾款145万元，张兴华76.3万元，张洪军68.7万元。2018年7月9日，张洪军收到钢结构分公司工程款281500元，张洪军等人保证付清原相煤矿工程所欠的材料款、工资、机械设备租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民事纠纷案件，首先要厘清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才能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宏图公司承包太原华润原相煤矿的建筑工程后，宏图公司所属的钢结构分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洪军。张洪军在施工过程中，又向双牛公司购买混泥土。因此，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太原华润与宏图公司之间是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钢结构分公司与张洪军之间是建筑合同转分包关系；张洪军与双牛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权利义务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牛公司与张洪军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牛公司主张权利时，只能向张洪军主张。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出卖人有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双牛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交付混泥土，张洪军作为买受人应当支付全部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混泥土款6290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宏图公司、太原华润、原相煤矿连带支付混泥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原告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们之间有约定。因此，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为：一、被告张洪军支付原告古交市双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混凝土款62908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古交市双牛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1元，由被告张洪军负担。上诉人张洪军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其他各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原判查明的事实存在。本院认为，关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是否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鉴定申请权的问题，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张洪军就被上诉人双牛公司提供的“古交市双牛混泥土搅拌有限公司商砼结算后欠款单”的真实性等当庭并没有提出异议，而且对该证据上的文字内容是复印上去的还是亲笔签字等事项也没有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即使其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过鉴定申请，也不符合鉴定申请的时限规定。因此，上诉人二审提出一审剥夺其鉴定申请权无事实依据。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是上诉人还是由第三人宏图公司承担，在本案债务的前述诉讼过程中，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宏图公司并不是本案的适格债务主体，双牛公司与张洪军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牛公司在向宏图公司主张权利被驳回后，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张洪军主张。故本案的债务主体应为上诉人张洪军。综上，上诉人张洪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091元由上诉人张洪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李国虎审判员 武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