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昌伟，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立国，黑龙江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春发，齐齐哈尔市法律服务中心富裕县法律咨询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立柱，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峰，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昌伟因与被上诉人曹立柱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昌伟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曹立柱要求返还居间报酬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姜昌伟与曹立柱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曹立柱给付姜昌伟的二十三万元，是为了让姜昌伟种植土地，额外单独给付的费用，这部分事实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明确体现，协议书中约定：“姜昌伟在2019年6月1日前全部种植大豆，完成大豆全部种植后，曹立柱给姜昌伟的二十三万元不再返还给曹立柱，作为姜昌伟的种植费用”。实际上，姜昌伟也已经在土地上全部种植了大豆，没有其它作物，已经完成了协议书中的约定。况且，曹立柱之所以愿意单独给付这二十三万元，除了要求姜昌伟全部种植大豆外，也是因为涉案土地比较贫瘠，从鼓励种植、提前补偿产量损失的角度单独给付的费用。三、涉案土地确实有一部分不符合种植条件，无法进行种植，一审法院没有测量土地面积，以姜昌伟未能将承包的430公顷土地全部种植为由，判决返还二十三万元明显不能成立。姜昌伟作为土地的实际种植人，在已交纳430公顷土地承包费的情况下，只要承包地符合种植条件，断然不会放弃种植，毕竟土地承包是花费大额成本的，且种子化肥均已经准备。姜昌伟是在尝试各种办法仍然无法进行种植后才无奈接受的现状。一审中，姜昌伟对土地无法种植也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无论是法理上，还是情理中，姜昌伟都不存在所谓的不种植土地，而是客观条件使然。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姜昌伟和刘晶在2019年6月1日前没有对土地测量，据此认定姜昌伟有责任。姜昌伟认为，这种认定是错误的，因为合同中并未约定土地测量该由谁提出。且在土地没有测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据推断出有1350亩土地未进行种植。四、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违背事实真相，作出错误判决。虽然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但现场有积雪，且间隔了两个季节，仍掩盖不了土地大面积低洼不平，杂草丛生，无法种植的事实，双方在勘察时均对现场进行了拍照留存。综上，姜昌伟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姜昌伟的上诉请求。曹立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姜昌伟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属于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曹立柱与刘晶并不相识，是经姜昌伟居间介绍后才认识并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了刘晶，而姜昌伟之所以给曹立柱和刘晶进行介绍的前提，也是为了索要居间费用。其次，在合同签订时，曹立柱对刘晶将案涉土地再次流转给姜昌伟的事实并不知情，也不知晓姜昌伟是实际种植人，因而曹立柱没有给付给姜昌伟所谓“种植费”的必要和理由。第三、合同价格低廉的原因，是曹立柱享有所有补贴，而不是基于土地的质量。姜昌伟所称的“23万元是基于土地质量不好而给付的补偿”没有事实依据，且也无证据证实。最后，无论23万元款项是何种属性，均是附条件的。即在6月1日前全部种植完毕，否则该23万元应予退还。因而，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不管该23万元是居间费用还是“种植费”，均应返还给曹立柱。二、关于合同条件“甲方享有所有补贴，乙方必须种植大豆，6月1日前完成种植。”的理解问题。首先，在字面意思上是对土地面积和种植作物种类的双重约定，之所以如此约定的目的是为了满足该条款中的“甲方享有所有补贴”。其次，从合同目的上，也是对土地面积和种植作物种类的双重约定。案涉土地价格为1,000.00元/公顷，换算后67.00元/亩，如此低的价格在案涉土地所属的区域是历年来不存在的，而之所以如此约定，是因为合同条款中明确载明所有补贴归曹立柱，也正是因为所有补贴款归曹立柱，合同中才约定姜昌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全部种植，否则曹立柱将不能获得全部土地的补贴款。因而，曹立柱在姜昌伟完成全部种植后获得的利益，以及姜昌伟如完不成全部种植将要承担的责任，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遇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一审依据这两方面的客观事实据实裁判，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三、关于土地的实际面积以及应由谁提出丈量的问题。首先，曹立柱在全好村所承包的土地为500公顷，足以满足430公顷的合同要求。其次，姜昌伟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在承包期内系土地的管理人和收益人，其土地的实际面积与其息息相关，直接关系着自身利益。因而，从该客观事实和土地流转的交易习惯来看，应由承包方提出丈量的要求，否则就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相反，作为发包方的曹立柱，在承包方对土地面积不提异议的情况下，自己一方又何必多此一举。且事实上，无论是刘晶还是姜昌伟在2019年春耕时，以及本案诉讼之前均没有对面积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了抗辩。所以姜昌伟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四、关于土地是否能够达到全部耕种的条件问题。首先，姜昌伟作为提出该主张的一方，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其在一审中除了几位出庭证人的言辞证据外，并无其它证据证实。且出庭的几位证人的证言也自相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更为重要的是姜昌伟的证人中有人证实只有100-200亩不能耕种，而不是姜昌伟所主张的剩余土地全部不能耕种。其次，案涉土地原为草原，2012年8月20日，经黑龙江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变更为耕地后，于2013年6月10日由富裕县土地整理中心交给全好村经营管理和收益。而曹立柱自2010年1月1日获得案涉土地，尤其是在该土地由草原变为耕地后，也一直是由曹立柱所承包经营，没有间断和荒废过。2013年6月10日变为耕地后至2019年流转给姜昌伟时，已经经过了6年的耕种、改良，完全符合耕种条件。另外，根据全好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在2019年之前曹立柱经营期间，一直没有荒芜，均能实际耕种，只有在姜昌伟承包期间才有90公顷弃耕。因此，在姜昌伟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诉讼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昌伟返还居间报筹款23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昌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曹立柱与案外人刘晶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将曹立柱承包的位于黑龙江省富裕县绍文乡全好村的430公顷土地转包给刘晶，面积根据曹立柱承包合同或村里土地台账记载，如与实际丈量面积不符，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双方应于2019年6月1日前进行丈量，土地丈量时，转包（出租）价款尚未支付的，按照丈量确定的土地面积支付转包（出租）价款；土地丈量时，转包（出租）价款已支付完毕的，如丈量确定的土地面积与上述约定面积不符，应于丈量完成后7日内，双方完成对转包（出租）价款进行多退少补工作。土地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7日开始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430,000.00元，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曹立柱享有所有补贴，刘晶必须种植大豆，2019年6月1日前完成种植。并且约定承包期限内刘晶有再次流转的权利。2019年3月18日，刘晶以转账的方式向曹立柱支付土地承包费430,000.00元。2019年3月18日，刘晶与姜昌伟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将案涉位于黑龙江省富裕县绍文乡全好村的430公顷土地转包给姜昌伟，面积根据曹立柱承包合同或村里土地台账记载，如与实际丈量面积不符，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双方应于2019年6月1日前进行丈量，土地丈量时，转包（出租）价款尚未支付的，按照丈量确定的土地面积支付转包（出租）价款；土地丈量时，转包（出租）价款已支付完毕的，如丈量确定的土地面积与上述约定面积不符，应于丈量完成后7日内，双方完成对转包（出租）价款进行多退少补工作。土地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8日开始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430,000.00元。2019年3月18日，曹立柱与姜昌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案涉430垧土地2019年6月1日前全部种植大豆，曹立柱向姜昌伟提供230,000.00元，完成全部大豆种植之后，曹立柱向姜昌伟提供的230,000.00元不再返还，作为种植费用给付姜昌伟。2019年3月18日，曹立柱给付姜昌伟230,000.00元。后案涉430垧土地实际种植大豆面积5100亩，剩余1350亩未种植。2019年，案涉土地大豆补贴款每亩2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曹立柱已按照双方的约定给付姜昌伟230,000.00元，但姜昌伟未按照合同约定保证案涉430垧土地在2019年6月1日前全部种植大豆，协议书中约定的230,000.00元不再返还的条件并未达成。曹立柱将案涉430垧土地流转给刘晶以及刘晶将案涉430垧土地流转给姜昌伟时，均约定了在2019年6月1日前对案涉土地进行丈量，但姜昌伟和刘晶在2019年6月1日前均未提出丈量土地，案涉土地的面积应以合同中约定的430垧为准。姜昌伟未提交有效证据对案涉土地中有1350亩土地因不可抗力原因无法种植予以证明，姜昌伟提供的证人在庭审过程中称案涉土地仅有100亩到200亩未种植亦与姜昌伟的主张矛盾，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曹立柱有权要求姜昌伟返还230,0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姜昌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曹立柱居间报酬款23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本判决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2,375.00元，保全费1,770.00元，由被告姜昌伟负担。二审中，姜昌伟、曹立柱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曹立柱与姜昌伟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曹立柱和刘晶转包的430垧耕地由曹立柱给姜昌伟提供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当日收到现金后，以收据为准。该地姜昌伟在2019年6月1日前全部种植大豆，完成大豆全部种植后，曹立柱给姜昌伟提供的（贰拾叁万元）不在返还给曹立柱，作为给姜昌伟的种植费用”。双方在该协议上签证按押。并于当日曹立柱给付姜昌伟230,000.00元，姜昌伟给曹立柱出具了收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尽管曹立柱与刘晶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但该合同的订立是否由姜昌伟居间服务没有事实依据，从曹立柱与姜昌伟订立的合同来看，双方仅就是否全部种植大豆、曹立柱提供的230,000.00元种植费是否返还的条件作出的约定，双方没有对姜昌伟作为居间人提供媒介服务、获得报酬等居间合同要件进行约定。而且，曹立柱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姜昌伟之间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再从曹立柱与刘晶、刘晶与姜昌伟之间签订的合同可以证实三方当事人就案涉430公顷土地进行了两次转包，而曹立柱与姜昌伟之间订立的“协议书”是对姜昌伟转包种植案涉土地的确认，同时证明曹立柱同意在姜昌伟全部种植大豆的条件下自愿给付姜昌伟230,000.00元种植费的事实。因此，曹立柱主张与姜昌伟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证据不够充分；且曹立柱主张的230,000.00元居间报酬，高于合同总价款的一半，不符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中合理确定报酬的规定，本院不予认定。故曹立柱要求姜昌伟按照居间合同给付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以居间合同纠纷立案审理本案，但一审判决却未对双方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进行审查和认定，且按照居间报酬支持曹立柱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姜昌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7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立柱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0元，由曹立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铁滨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刘 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万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