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明，男，1963年2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敏，女，1962年2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虹，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学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元明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学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全部诉讼费由王元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无原件的《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元敏未能提交《协议书》原件，虽其提交了公证材料，但不能提交公证对象《协议书》，且存在诸多无法解释的瑕疵，故《协议书》复印件不能被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公证主体、程序均不合法，且存在诸多自相矛盾又无法解释的瑕疵。公证材料《申请表》、《谈话笔录》、《送达回证》中均未反映出案涉宅基地转让内容。一审法院对此忽略审查，仅以杨学明拒绝对公证材料《申请表》、《谈话笔录》、《送达回证》上杨学明签字捺印进行笔迹鉴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为由，采信复印件《协议书》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对公证材料进行仔细审查。一是公证主体不合法。根据黄某、李某的调查笔录，二人均承认李某不具备公证人员某。黄某只是挂名同意，没有实际参与见证过程，主体不合法不能保证公证材料的真实、客观、完整性和合法性，应当予以排除。二是公证程序不合法。公证材料《协议书》签订时间与公证材料所附复印件《协议书》签订时间不符，不能证实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公证材料中，还存在代书人笔迹，但公证材料中未见任何委托手续，代书人身份不明；公证材料填写年龄书写相互矛盾；公证材料上《公证谈话笔录》中王元敏和杨学明的身份证号码均为空白。三、《协议书》签订时间为1993年1月28日，系杨学明与王明芬于1993年1月12日再婚之后，未经王明芬同意的擅自处分行为，应为无效。四、一审法院将《协议书》中所指宅基地与《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所补偿的宅基地，即两种不同性质的宅基地混同，构成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建筑物的空地属于建设用地，按建设用地标准补偿。有建筑物即有房有证的土地属于宅基地，按宅基地标准补偿。两种补偿标准存在巨大差额，一审错误认定导致杨学明利益受损。根据1988年5月2日《家庭分管契约》载明“屋基一幅”，系空地，无房无屋基。根据《询问笔录》体现，1992年11月23日杨学明与王元敏离婚前共同建造“房屋基础一个”，仅为地上屋基并无房屋。杨学明与王明芬再婚后，在案涉屋基上共同建造房屋才形成如今的宅基地。本案中，即使王元敏享有拆迁补偿款利益，也应按照250.46平方米×19323／亩（29元／平方米）＝7263元计算，不应按250.46×3298／平方米＝826017.08元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宅基地补偿款标准判决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侵害了杨学明家庭的添附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添附利益属杨学明家庭成员共同劳动所得，应属杨学明家庭成员共同享有。五、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导致王元敏在事实上存在其一人名下获得两块宅基地对应利益，不仅显失公平，也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元敏在同村不同组已经拥有一处宅基地，且已被纳入拆迁和获得安置补偿。根据拆迁补偿政策，主要针对权利主体尤其是实际使用权利人进行补偿。一审法院将宅基地补偿款判归王元敏，致使应获得补偿的杨学明没有得到补偿而陷入生活困境，而已拥有一处宅基地并获得补偿的王元敏却获得双份补偿，导致王元敏事实上在一人名下取得两块宅基地利益，不仅显失公平且违反法律规定。 王元敏辩称，请驳回杨学明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学明承担。一、一审法院并非单独将《协议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是与身份证、户口簿、离婚调解书、公证书形成证据锁链一并认定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元敏拥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并享有因此而获得的财产权利符合法理。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经国家征收后，已通过货币补偿形式转化为债权。该财产利益，系以王元敏与杨学明达成的协议为基础，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王元敏已经履行协议上约定义务（抚养子女）依法应获得相应权利。 王元敏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兴仁市宅基地征用补偿款826017.08元归王元敏所有，由杨学明支付给王元敏。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杨学明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元敏与杨学明于1984年3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长子陆汝波，次子陆林。1992年杨学明向兴仁县人民法院起诉与王元敏离婚，经兴仁县人民法院审理于1992年11月23日作出（1992）镇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双方自愿离婚；长子陆汝波由杨学明抚养，次子陆林由王元敏抚养；婚前财产各归各，婚后财产归男方所有；婚后共同所欠银行贷款一千元，由杨学明负责偿还。双方离婚一个多月后（1993年1月12日），杨学明与现任妻子王明芬结婚生活。后杨学明与王元敏因长子陆汝波的抚养纠纷，双方于1993年1月28日达成协议，变更陆汝波的抚养权归王元敏，杨学明将兴仁县城关镇医院后面（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大田坝村北门组63号）的房屋基础使用权处分给王元敏所有、使用，该房屋基础系杨学明、王元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的屋基，四至界线：东抵兰学明地，西抵杨学元、杨学祥地，南抵杨学元、杨学祥地，北抵路，长18.8米，宽13.8米。《协议书》描述的四至界限与杨学明当庭提交的《家庭分管契约》描述的四至界限相符，该《协议书》尾部“立协议人杨学明（手印）、王元敏（手印）兴仁县律师事务所律师金才贵执笔”。后杨学明、王元敏持《协议书》到兴仁县公证处申请公证，兴仁县公证处于1993年2月3日作出兴证字（1993）00010号公证书。后陆汝波与王元敏共同生活至今。1998年，杨学明在该宅基地上新建247.20平方米一层平房一幢，2007年1月15日杨学明隐瞒该宅基地已经《公证书》公证给王元敏的事实，以其名义向兴仁县人民政府申请办理该争议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兴仁县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1月30日向杨学明颁发兴城集用（2007）字第03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7年7月25日，杨学明与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因征收杨学明户房屋及宅基地等，共补偿杨学明1470427.27元，其中宅基地250.46平方米补偿826017.08元。王元敏与杨学明离婚后，便搬出与杨学明修建的简易房屋，到外租房居住，2006年5月19日与现任丈夫方洪结婚生活至今。后在兴仁县平房，2014年1月16日兴仁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仁城北集用（2013）第0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给王元敏，该房屋至今未拆迁。另查明，政府征收杨学明名下房屋及宅基地补偿款1470427.27元（其中涉案宅基地补偿款826017.08元），杨学明已领取，政府划拨到兴仁农商行杨学明账户内。王元敏于2017年7月27日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500000元，兴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黔2322民初27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杨学明在兴仁县城北街道办事处的拆迁补偿款500000元。因该拆迁款划拨到兴仁农商行，兴仁县人民法院相继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黔2322民初2758号之一、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黔2322民初4399号、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8）黔2322民初43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杨学明在兴仁农商行6228930001062693381号银行存款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团体均不能以任何理由对其进行侵犯。王元敏诉称其与杨学明通过协议的方式将争议宅基地处置给其管理使用，并于1993年2月3日对该协议内容进行公证，其系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应由其享有该宅基地被征用的补偿款826017.0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学明虽然于2007年1月30日就争议宅基地取得兴城集用（2007）字第03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持有不动产登记簿证书，不能以此认定该宅基地系杨学明合法拥有。不动产登记簿作为公文书证，其对不动产物权归属具有法律上的权利推定效力，而非绝对的效力，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不动产权属证书只是不动产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享有权利的证明文件，其衍生于不动产登记簿，或者说是不动产登记簿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初步证据效力。该宅基地系杨学明隐瞒已经公正属于王元敏的事实而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虽然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但王元敏知情后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兴仁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月30日向杨学明颁发的兴城集用（2007）字第03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违法。经兴义市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黔2301行初7号行政裁定书，生效文书认为“王元敏提起行政诉讼是基于其与杨学明在离婚之后订立的涉及到案涉宅基地处置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经过公正，但是，经过棚户区改造后，对涉案宅基地的使用问题已经转化为国家对该地块进行货币补偿的归属问题和分配问题，系王元敏对杨学明的债权实现问题，王元敏可据此通过民事诉讼主张，而非以国土局的颁证行为作为诉讼标的进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和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一百二十一条“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王元敏系本案宅基地使用权的实体权利人，该宅基地已被政府征收。故对王元敏主张应由其享有该宅基地被征用的补偿款826017.0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学明辩称“未到公证处办理《公证书》，不能采信《公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辩论意见，经查，杨学明起诉与王元敏离婚，1992年11月2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长子陆汝波由杨学明抚养；1993年1月12日杨学明与现任妻子王明芬结婚；因长子陆汝波的抚养纠纷，双方协议长子陆汝波变更为王元敏抚养，基于两个孩子（陆汝波、陆林）都由王元敏抚养的情况，双方达成协议，宅基地归王元敏所有、使用。《协议书》是1993年1月28日由兴仁县律师事务所律师金才贵执笔书写，立协议人杨学明、王元敏有捺印。公证处的档案内虽然是复印件，但办理公证书的公证员黄某、李某证实，公证处档案内的《协议书》是复印件的原因是当事人要求自己保存原件，复印件已与原件核对无异。且《协议书》、《家庭分管契约》与兴仁县人民法院（1992）镇民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能够互相印证本案争议宅基地的归属。办理公证书时的《协议书》、《公证申请表》、《公证谈话笔录》、《公证文书送达回证》均有杨学明签名或捺印，经释明，杨学明拒绝作笔迹、指纹鉴定。故对杨学明辩称“未到公证处办理《公证书》，不能采信《公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学明辩称“本案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首先，本案诉讼的起因是涉案宅基地补偿款的归属和分配问题，征收补偿产生于2017年7月25日（杨学明与政府签订征收拆迁补偿协议之日），2017年7月26日王元敏向兴仁县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当日立案受理；其次，争议纠纷是因谁是涉案宅基地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引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未规定取得时效制度，故对杨学明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位于兴仁市（原兴仁县宅基地征用补偿款826017.08元归原告王元敏所有，限被告杨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元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0元，保全保险费200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合计17080元，由被告杨学明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杨学明向本院提交其与王明芬的结婚证（结婚登记时间为1990年5月1日），本案组织王元敏进行质证，王元敏表示对该情况不了解。本案经组织王元敏与杨学明所生的两个儿子陆汝波（现名扬清波）、陆林（现名扬清林）进行询问，该二人表示对杨学明将宅基地全部处分给王元敏并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1990年5月1日，杨学明与王明芬办理结婚登记。王明芬在该结婚证上名字记载为王明飞，对此杨学明与王明芬均认可王明飞即是王明芬本人。另外，杨学明和王元敏共同生育二子对《协议书》约定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无异议。其余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可认定《协议书》约定的争议宅基地处分事实；2.《协议书》是否损害王明芬利益以及是否因此认定无效；3.一审法院按照宅基地补偿标准判决杨学明向王元敏支付征收补偿款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争议宅基地处分事实。案涉证据《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但其约定的争议宅基地处分附带条件，即长子陆汝波变更由王元敏抚养的情况，与杨学明和王元敏在调解书中约定陆汝波由杨学明抚养，但实际陆汝波由王元敏抚养的情况相印证，证实《协议书》约定的宅基地处分条件已经实际履行。另外，公证书中的《协议书》虽为复印件，且可能存在部分瑕疵，但杨学明未申请就公证材料上其本人签字进行鉴定，系认可就《协议书》进行公证的事实。且公证情况亦有两位公证工作人员的证言予以证实。以上，本案可认定案涉《协议书》约定宅基地转让处分的事实存在。《协议书》系约定附条件处分户内家庭成员共有宅基地，其户内成员（王元敏与杨学明共同生育二子）对该处分行为予以认可，且该处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关于杨学明上诉称王元敏实际取得两处宅基地，违反“一户一宅”制的上诉主张，经查案涉《协议书》签订时，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修正)并未就“一户一宅”制作出规定。在（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中，虽然规定了“一户一宅制”，但该农村村民实行一户一宅制。是指每户农村村民只能在一个地方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建住宅只能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集体土地，因此，农村居民只能在户口所在村（村民组）内申请宅基地，不能到其他乡村（或村民组）内申请宅基地。这主要是对新申请宅基地而言，但因房产继承等合法原因形成的多处住宅（包括宅基地）并未违反“一户一宅制”。即本案中，王元敏基于《协议书》取得案涉宅基地相关权利，并非属于新申请宅基地，并未违反该项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书》的签订并未损害王明芬的合法利益。本案中王明芬和杨学明的结婚时间与杨学明和王元敏结婚时间较为接近，王明芬与杨学明缔结婚姻关系，其理应了解并知晓杨学明与王元敏的婚姻关系及子女抚养状况。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涉及到杨学明与王元敏共同生育长子抚养关系变更的约定，且该《协议书》还经过公证处公证，杨学明表示王明芬对此不知晓且同意不符合常理，本案应认定王明芬知晓并同意杨学明与王元敏签订《协议书》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协议书》的签订因损害王明芬利益而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按照宅基地补偿标准判决杨学明向王元敏支付征收补偿款并无不当。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可证实案涉宅基地在处分给王元敏时建有房屋基础，对此杨学明在上诉陈述中亦予以认可案涉宅基地在处分时系其与王元敏共同建造的“房屋基础一个”，即是在《协议书》约定处分案涉土地时其实质性质已经为宅基地。杨学明上诉主张依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建筑物的空地属于建设用地，按建设用地标准补偿的观点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无明确，且无明确法律规定支撑，不予支持。现在征收过程中对争议土地按照宅基地标准进行补偿，该费用应由争议地最终权利主体王元敏取得，一审判令杨学明向王元敏支付826017.0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杨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上诉人杨学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