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本亭，男，1966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雨，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文安东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付义刚，系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栋，山东尹增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美，女，汉族，1983年10月21日生，住山东省惠民县，系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才，男，195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上诉人郭本亭因与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被上诉人刘玉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本亭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62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赔偿上诉人郭本亭经济损失642187元、返还保证金48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郭本亭与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双方是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适格主体。1、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直接向上诉人郭本亭收取了2009年至2016年的承包费及水电费，并向郭本亭出具了缴纳承包费的收据，可见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2、《淤背区梨园经营权转包协议》是被上诉人惠民间务局与被上诉人对玉才之间是内部协议，上诉人郭本亭没有见过该协议，也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及其内容，该协议如有限制内容条款，与上诉人都本亭无关，对上诉人郭本亭无拘束力。3、上诉人郭本亭履是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2009年5月1日上诉人郭本亭进入梨园后。就接管了梨园的经营管理全部工作，8月份缴纳保证金后，开始在梨园修建房舍。铺设电缆、修渠引水。购买耕地机械等工作直至现在。二、上诉人郭本亭从被上诉人刘玉才得知承包期为15年。上诉人郭本亭虽然没有与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签署书面承包经营权协议，但从与被上诉人刘玉才协商开始，被上诉人刘玉才就告知梨园的承包经营期为15年，在被上诉人刘玉才2009年私下提出与上诉人签署协议的版本中，虽然因其无理要求而没有签署，但是上面也非常清楚明确承包期为15年，并没有告知将来受到国家工程的限制等条件，所以，上诉人从承包梨园开始，就不断加大投资，购置打草机、建筑围栏、搭建电线杆等设备，为15年的合同期间做好充分准备。三、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与被上诉人刘玉才之间的(淤背区梨园经营权转包协议》关于15年的承包期受到因国家工程需要无条件服从的限制对上诉人郭本亭没有约束力，上诉人郭本亭直至收到原审起诉状时才知道。上诉人郭本亭自与被上诉人刘玉才接触开始，其并没有提到承包经营期间，会受到国家工程的限制等等条件，在被上诉人刘玉才欲与上诉人郭本亭签署的《承包协议》中，也没有提到15年承包期的限制性内容，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也没有证据证实曾将受到国家工程需要限制的相关内容告知过上诉人。四、水利部颁发的水规计【2015】536号《水利部关于黄河下游防洪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对上诉人郭本亭与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形成的事实承包关系没有约束力。上诉人郭本亭向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缴纳了2009年至2016年的承包费，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出具了相关收期，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保护，水利部颁发的水规计【2015】536号(水利部关于黄河下游防洪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作为一个部门文件不能影响上诉人郭本亭与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的承包合同。五、上诉人郭本亭主张的房屋、电缆、防护围栏等资产投入以梨园的预期收益和其他树木的损失应得到支持。上诉人郭本亭基于十五年的合同期，对梨园已进行了近十年的投入，现梨树已进入盛果期，在这个时间段解除合同、收回梨园明显是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违反了合同药定，给守约人即本案上诉人郭本亭造成巨大损失，理应赔偿损失。六、原审中，由于上诉人郭本亭与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均对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了山浩价评字(2019)第7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下称鉴定书)提出了异议，上诉人郭本亭也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原审人民法院直接剥夺了上诉人郭本亭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严重侵犯了上诉人郭本亭的合法权益。1、《鉴定书》对梨园预期收益的评估价值十分偏低(详见2016年、2017年、2018年的收入明细)。根据上诉人郭本亭所提供的证据证实:2016年的收入为321027元，2017年的收入为384924元，2018年的收入337063元(由于仓储原因，致使收益降低)，除去每年的成本130000元左右，最近三年每年的纯收入为217671元，因此申请人未来5年的可预期收益至少为1088356元，而评估价值490962元明显不符市场规律，侵害了上诉人郭本亭的合法权益。2、《鉴定书》中国槐、臭椿、木槿树、法桐、合欢树的棵树与梨园内的实际棵树不符，直接影响评估价值。梨园内实有国槐704棵、臭樁21棵、木槿树94棵、法桐34棵、合欢60棵，而评估的棵树却分别为487棵、11棵、85棵、27棵、46棵，与实际棵树相差217(75元/棵)、10棵(40元/棵)、9棵(50元/棵)、7棵(150元/棵)、14棵(35元/棵)，致使申请人的损失为20325元、400元、450元、1050元、490元合计22715元。3、《鉴定书5》中梨园预期收益的评估价值计算有误，应不予认可。根据该鉴定，每亩梨园的价格为2800元，40.5亩梨园的评估价值应该为567000元，然而计算的结果存在明显错误，其提到的收益法公式测算也不明确，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员依法出庭接受质询或出具书面说明意见的请求也被原审法院驳回。4、《鉴定书》中鉴定报告没有对穿堤管道、水管、塑料筐、棉被、手扶拖拉机、打药机、打草机、施肥机等进行鉴定，属重大漏项，应于计算在内。综上所述，上诉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郭本亭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依法裁判。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辩称，既然上诉人否认转包关系，称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即无书面合同），又何来15年承包期一说。针对鉴定系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重新鉴定，二审中提出，应依法不予处理。被上诉人刘玉才未答辩。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2.要求被告和第三人立即返还占用的淤区土地及梨园。诉讼过程中，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支付2017年及2018年的承包费共计324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玉才系原告单位职工。2009年5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承包方式：（1）本协议内容为双方协商，乙方自愿承包梨园管理工作。（2）承包梨园实行自我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办法。二、承包范围：地点为大堤桩号233+500～234+530，折合亩数40.5亩，树3600棵。三、承包期限：2009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承包期限15年。四、承包单价：承包梨园2009年-2011年，每年100元／亩；2012年，每年200元／亩；2013年每年500元／亩。以此类推，到合同终止。共计承包费大写（贰拾肆万叁仟元整）。五、缴款方式：签订承包协议的同时，乙方缴纳协议价款总额的20%作为保证金，以后每年的11月底前，缴纳当年度的承包价款，缴清为止。六、承包期间工程土地梨园树株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有管理经营权。七、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责任…。（2）、乙方责任：…，（5）、在承包期间如因国家工程需要乙方要无条件服从，占用的范围树株不作赔偿，只退所占面积承包费。（6）、在承包期间可以继承或者转让给其他职工，但不能对社会转让，合同期满后，同等条件可优先承包。（8）、决不允许乙方在承包范围内种植高杆作物，只能种植花生、大豆、地瓜等低植物。”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向原告缴纳了保证金48000元，被告一直未参与管理经营，而是由第三人一直管理经营，第三人向被告支付了保证金48000元并直接向原告缴纳了2009年至2016年的承包费。为提高黄河下游防洪能力，保障沿岸防洪安全，经黄河水利委员会请示，2015年12月31日，水利部颁发水规计[2015]536号《水利部关于黄河下游防洪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该文件规定，工程治理范围为：黄河干流河南省孟津县白鹤至山东省垦利县渔洼，包括黄河下游干流及西霞院水库以下的中游河道，治理河段长820公里。上述工程中涉及惠民县区域内黄河大堤桩号232+600—236+750段，该段为复淤区，设计淤区顶高程为22.25m-21.85m原淤区宽40m-80m，欠高0m-3.64m，本次在原淤区基础上加高帮宽，加固长度1850米，设计淤区宽100m。涉案黄河淤背区土地包含在上述范围内。2019年1月11日，第三人郭本亭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对合同项下承包土地因解除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评估。本院委托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5月26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山浩价评字(2019)第7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认定评估基准日（2019年03月06日）标的物自申请日至2024年04月30日的可预期收益价值：490962.00元。除梨树外其他树木的价值、固定资产投入价值：151225.0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642187元。其中：可预期收益价值、除梨树外其他树木的价值、固定资产投入损失价值分别为：梨园预期收益490962元、房屋24300元、白蜡树27940元、桃树9010元、杨树1980元、国槐36525元、柿子树165元、合欢树1610元、电缆2340元（河务局-梨园）、臭椿440元、防护围栏12100元、核桃960元、木槿树4250元、简易铁棚3400元、法桐4050元、金叶榆14790元、柳树660元、苹果树1295元、山楂树340元、摄像头1430元、电线杆1350元、格力空调250元、看护房2040元，合计642187元。第三人郭本亭支付鉴定评估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刘玉才签订协议后一直未参与管理经营，而由第三人郭本亭一直对涉案土地及梨园进行实际管理经营，并向原告缴纳承包费，应视为原告对第三人郭本亭以被告刘玉才的名义顶名管理经营涉案土地及梨园的默许。黄河淤背区是黄河堤防工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淤背区土地资源进行开发利用的目的是充分发挥淤区土地资源优势，创造更大经济价值，但不能因此而影响淤背区防洪功能的实现。根据国家相关水利部门的文件精神，涉案土地属于黄河堤防加固工程范围，个人利益必须服从国家利益，为此，原被告签订的《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被告及第三人应当将所占用的淤背区土地及梨园返还原告。根据协议约定，涉案土地上梨树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故被告及第三人在返还土地的同时，土地上的梨树应当一并返回。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庭审中，原告虽未明确认可已收取被告缴纳的保证金48000元，但双方签订的《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已对保证金的缴纳进行了明确约定，结合原告与第三人协商解决土地承包纠纷时的协议内容，原告自认已收取保证金48000元，故合同解除后，原告收取被告、被告收取第三人的相应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向原告支付承包费，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应依约履行。关于第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对于第三人主张的除梨树外其他树木损失，因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第三人可将相应树木自行处置，相应收益归第三人所有。对于第三人主张的房屋、电缆、防护围栏等资产投入及梨园预期收益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如若在承包期间，如因国家工程需要，乙方无条件服从国家有关规定”，根据合同的文意解释规则，该“无条件”应为没有任何条件，当然包含不得向原告提出任何赔偿请求。故对第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与被告刘玉才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二、被告刘玉才及第三人郭本亭将所占用的合同项下土地40.5亩及梨园（梨树计3600棵）返还原告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三、第三人郭本亭向原告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缴纳2017年度、2018年度的承包费共计32400元；四、原告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返还被告刘玉才保证金48000元，被告刘玉才返还第三人郭本亭保证金48000元；五、第三人郭本亭将涉案土地上除梨树外其他树木及房屋、电缆、防护围栏等资产自行处置，相应收益归第三人郭本亭所有；六、驳回第三人郭本亭提出的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以上第二、第三、第四、第五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元，减半收取555元，由原告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负担270元，由第三人郭本亭负担285元。第三人郭本亭缴纳的诉讼费5351元，由第三人郭本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是否应赔偿上诉人郭本亭因政策调整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刘玉才虽然与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签订了《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但是其并未参与案涉土地的具体经营管理，自2009年5月1日至诉争之时，案涉土地实际由上诉人郭本亭经营管理，在此期间，郭本亭享有案涉土地经营收益，并向被上诉人惠民县河务局缴纳承包费，事实上上诉人郭本亭继受了刘玉才在《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对淤背区梨园进行承包经营，目的是利用淤区创造经济价值，当淤背区的经济价值与防洪功能发生冲突时，应坚持防洪功能优先，个人利益服从国家利益。根据国家水利部门相关文件精神，涉案土地属于黄河堤防加固工程范围，且《淤背区梨园经营权承包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因国家工程需要乙方要无条件服从，占用的范围树株不作赔偿，只退所占面积承包费。”滨州黄河河务局惠民黄河河务局按照上级统一部署，依照约定有权收回案涉土地。上诉人郭本亭作为协议实际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其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本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上诉人郭本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连民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