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刑初176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2(绰号大斌)，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静安区，暂住上海市静安区。指定辩护人印文欣，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蒋某某，女，196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肖嘉斌，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董某某，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静安区。辩护人魏佳璐，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超，上海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三部刑诉(2019)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董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仇某某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人李某2伙同被告人蒋某某等人，以高利息形式借给被害人耿某(聋哑人)人民币3.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耿某无力偿还。被告人李某2在后续没有真实借款的情况下，多次让耿某重写借条及与徐某某(聋哑人，耿伟母亲)签订借款合同，将债务虚高至40万元，并让耿某、徐某某写下同意抵押房产并同意出售房产的保证书。期间，由被告人李某2将徐某某承租的公租房(本区通河四村XXX号XXX室)变更为产权房后，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又结伙李某1、奚莉(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董某某，由被告人董某某充当购房的枪手，通过房产中介张某某(另案处理)居间介绍，于2013年9月诱骗徐某某签订上述房屋虚假买卖合同，由被告人蒋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提供转账资金，通过虚假的购房首付款(36万元)转账，套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虹口支行按揭贷款75万元，其中耿伟、徐某某分得人民币18万元，其余57万元被被告人李某2等人分赃。被告人董某某获得在上述房产所有权后，于2014年8月雇佣他人将徐某某从上述房屋赶离，并出租房屋牟利，因未向银行归还按揭贷款，上述房产被查封，造成被害人徐某某1,233,600元的房产损失。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在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3月22日，被告人董某某接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董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罪行。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查封、扣押材料、银行交易明细、价格认定结论书及相关书证材料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董某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同时认定李某2系主犯，蒋某某、董某某系从犯，且董某某具有自首情节，李某2、蒋某某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追究三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董某某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被告人李某2提出本案的犯罪金额应当扣除公租房转产权房的费用、缴纳贷款的费用以及其代案外人陈某某代收的耿某欠款2万元等，总金额不足100万元。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董某某的辩护人均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提出犯罪金额应当是房产估价款扣除被害人所得借款3.5万元、贷款后被害人分得18万元、公租房转产权房的费用等，所得低于100万元，不构成数额特别巨大；已归还银行贷款本金，愿意将房屋返还被害人，希望对三名被告人从轻处罚。另，被告人李某2辩护人提出李某2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蒋某某系从犯，参与度低，初犯偶犯，希望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董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董某某系从犯，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在退赔钱款总额85万元中支付达35万余元，希望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被告人李某2伙同被告人蒋某某等人，以高利息形式借给被害人耿某(聋哑人)3.5万元，后耿某无力偿还。被告人李某2在后续没有真实借款的情况下，多次让耿某重写借条及与徐某某(聋哑人，耿伟母亲)签订借款合同，将债务垒高至40万元，并让耿某、徐某某写下同意抵押房产并同意出售房产的保证书。期间，由被告人李某2将徐某某承租的公租房(本区通河四村XXX号XXX室)变更为产权房后，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又结伙李某1、奚莉(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董某某，由被告人董某某充当购房的枪手，通过房产中介张某某(另案处理)居间介绍，于2013年9月诱骗徐某某签订上述房屋虚假买卖合同，由被告人蒋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提供转账资金，以虚假的购房首付款(36万元)，套取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虹口支行按揭贷款75万元，其中耿伟、徐某某分得18万元，其余57万元被被告人李某2等人分赃。被告人董某某获得上述房产所有权后，于2014年8月雇佣他人将徐某某从上述房屋赶离，并出租房屋牟利。后因未向银行归还按揭贷款，上述房产被查封。经鉴定，上述房产于2013年9月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为1,233,600元。另查明，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家属已将涉案房产贷款还清，被告人蒋某某、董某某家属对被害人徐某某、耿某予以经济补偿，并获得谅解。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耿某的陈述，证实其系聋哑人，2012年其通过李某1认识了李某2，当年12月，其向李某2抵押借款3.5万元，约定借期1年，利息1.4万元。后因抵押出现问题，李某2要求其赔偿违约损失，并于2013年3月重新写了一张6万元的借条，并约定至同年5月如不能还款则将用其母亲位于通河四村XXX号XXX室的房产作抵押。后，其无力还款，李某2要求用其母房产抵押，并说可以将房产证上的名字变更一下，做一个虚假买卖合同向银行贷款，十年后再变更回来，李某2等人进行了上述操作后让其母亲写了4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了字，其母亲实际并未借款。2013年6月至9月间，其与母亲、李某2、董某某等人多次至宝山区房产交易中心，并签了房屋买卖合同房价120万元，最终李某2给了其18万元。董某某是李某2找的枪手，其与母亲对于该房屋买卖不太懂，李某2谎称十年后可以将房产还给其。另，其曾在六年前借了陈某某钱款，目前仍然每月还款，还欠4.5万元，没有其他欠款。其通河四村的房产卖掉后，并未让李某2还给陈某某2万元钱款。2、被害人徐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因其儿子耿某向李某2借款3.5万元，无法偿还后李某2逼迫耿某写了6万元的借条并将其名下通河四村XXX号XXX室房子做抵押。后李某2要求还钱，并欺骗将房产证更换名字，等十年后还回，其因不懂就按照李某2的要求与董某某签订了合同，并去了房产交易中心及工商银行、浦发银行等。李某2一直表示只是将房产进行抵押，不会出售。2014年8月左右，董某某带了很多人到其家中，将其家中东西搬出并将其等人赶出。当时去房产交易中心的人有李某2及他的老婆、董某某及其老婆等人，还有其与耿某；去浦发银行的时候李某2及其老婆也在，李某2让其签字，取现装了两大包，李某2和他老婆各拎了一包；去工商银行的时候，李某2及其老婆、董某某也都去了，李某2和他老婆一直催快签字，取出的钱都是李某2拿走的。整个过程结束后，李某2将浦发银行办理的银行卡还给其，卡内有15万元余额，耿某说是让其用于还贷的，但这些钱其最后都给了耿某。其之前不认识李某2，也未曾向其借款。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耿某赌博输钱向李某2借款2、3万元左右，当时耿某在其和李某2经营的棋牌室内讲好还不出钱就用家里房产抵押。后耿某还不出钱，就操作了房屋假买卖，由张某某做房产中介，进行房产评估、签订合同、办理贷款、过户等手续，让董某某做购房枪手，流程由李某2具体完成。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夏天，李某2、蒋某某经李某1介绍带了徐某某母子(聋哑人)及董某某到其房产中介公司办理房产交易过户及贷款手续；李某2说房屋买卖实际是为了获取从银行贷款用的资金，其让还款人银行卡上存上六个月的还款金额。5、证人严某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姐夫孟佳伟认识李某2和蒋某某。2013年7月31日其转账34万元给蒋某某，对方说是购房缺少首付款借款周转几天，其收取对方一、二千元利息。6、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工作情况、户籍资料、残疾证、前科劣迹材料，证实三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户籍信息、前科情况及被害人徐某某、耿某均系听力残疾人。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相关书证，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李某2处扣押档案袋一只，内有：(1)耿某、徐某某、徐益富出具的借条、欠条、条子等共计6张；(2)工商银行业务凭证1张(2013年9月10日蒋某某转账给张某某1万元并现金支付张某某2.4万元)；(3)为徐某某、耿某办理房产证支付费用清单3页；(4)权利人为徐某某的房产交易密件1份；(5)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付款凭证(董某某于2013年8月1日转账支付36万元首付款给徐某某)；(6)涉案房产交易缴税收据及发票、宝山税务签购单、浦发银行回单、徐益富及徐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证实涉案通河四村XXX号XXX室房产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查封。7、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口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董某某债权计算表》、《还款及逾期清单》、《交易清单》、《交易凭证》及董琼(董某某女儿)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上述支行2013年9月6日与董某某、董琼父女签订的浦发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董某某购房借款75万元，借款期限19年，抵押物为上述房产，2013年9月24日发放贷款75万元至卖房人徐某某账户，后徐某某账户分别在柜台取现60万元及13万元，ATM机取现2万元，2014年5月起贷款人未履行还贷义务。经起诉及申请执行，2016年5月26日虹口法院扣划董琼银行账户内64499.47元，并对上述房产查封。8、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7月31日严贇骅尾号4089账户分两次转账给蒋某某34万元；8月1日蒋某某转账36万元至董某某账户，随即董某某将该款转给徐某某，后徐某某账户取现16万元、20万元。9、徐某某提供的报案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房产交易信息，证实徐某某浦发银行账户2013年9月24日贷款入账75万元，随后于25日、26日分别取现60万元、2万元、13万元及上述房产被骗情况。10、上海市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上述房产于认定基准日2013年9月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为人民币XXXXXXX元。11、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董某某的供述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1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2、耿某均系朋友关系。耿某尚欠其4.5万元钱款，在李某2为耿某办理房产买卖过程中，其曾将耿某写的一张3万元的借条交给李某2让其帮忙讨钱，但其实际没有拿到钱。13、被害人徐某某、耿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董某某家属代为清偿涉案房产贷款，目前该房产贷款还清，被害人徐某某、耿某愿意对被告人蒋某某、董某某表示谅解。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关于本案的定性，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董某某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条，后又伙同他人，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并抵押房产获取银行贷款，将所得贷款大部分归为己有，导致被害人失去房产。本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购房款亦是虚假走账，协议双方均无房屋买卖的意愿，故该买卖合同仅是被告人诈骗被害人钱款的手段，本案实质系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诱骗被害人房产，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其行为均应当认定为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三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实际造成了被害人失去涉案房产，应当以涉案房产的价值扣除被害人实际得款认定为101万余元，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扣除公租房转产权房及还贷费用等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2等人积极操作公租房变更产权房及在房产过户后支付贷款所需费用，从被害人耿某的陈述、被告人董某某的陈述及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其目的是为了最终将涉案房产再次转卖获利，故对于上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均系为了实施犯罪付出的犯罪成本，不应当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人李某2提出有2万元系被害人耿某向案外人陈某某的借款，其经过陈某某同意代为收回，应当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的情况，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2预谋策划整个犯罪行为，系主犯；被告人蒋某某、董某某均明知李某2实施该犯罪行为，蒋某某仍提供银行账户并陪同进行走账、至房产交易所过户等，董某某担任购房枪手，并陪同进行虚假走账、房产过户等，对两人均应当以共犯论处，但两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董某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2、蒋某某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依法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系残疾人，量刑时酌情考虑。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家属已经代为偿还银行房屋贷款，房屋抵押已注销，被害人耿某、徐某某出具谅解书愿意对被告人蒋某某、董某某谅解，对三名被告人分别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30年3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董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2年9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徐敏芳审 判 员  张 金人民陪审员  周月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常蓉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