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扬，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怀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河北省怀安县。2008年2月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2018年8月22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7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安县看守所。 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怀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扬犯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冀0728刑初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扬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上诉人的上诉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敲诈勒索的事实 2017年5月26日中午，刘伟（已判刑）的同居女友安某让被害人刘某1给她往家中送饭。当日14时许，刘伟和张元（已判刑）、被告人杨扬来到刘伟的家中，遇到前来给安某送饭的刘某1。刘伟以被害人刘某1与安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伙同被告人杨扬及同案犯张元在其家中对被害人刘某1殴打、威逼，向被害人刘某1索要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刘某1被迫将自己的一辆绅宝Ｄ50轿车（冀Ｇ×××××）以4万元价格抵押给柴沟堡镇职教中心附近停车场的班风琳。刘某1将37600元现金交给刘伟，刘伟在停车场院内又让刘某1给其写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并将刘某1随身携带的一张信用卡拿走，后透支4900元。在对被害人刘某1敲诈勒索过程中，被告人杨扬实施了对被害人刘某1殴打、用刘伟手机对被害人刘某1录像的行为,没有分得赃款。 另查明：被告人杨扬2018年12月22日因敲诈勒索罪被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怀安县公安局监视居住（监视居住地址：怀安县通泰小区9号楼2单元601室被告人杨扬家）。案发后，被告人杨扬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怀安县公安局于2017年6月9日决定对刘某1被敲诈勒索案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3）怀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8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刘伟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违法所得人民币42500元，依法追缴，返还被害人刘某1。 （4）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8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张元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张元违法所得人民币2200元，依法追缴，上缴国库。 2、被告人杨扬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5月26日中午，他与张元、刘伟等人在铁锅焖面馆吃完饭后，刘伟说给他老婆回家送饭，他与张元、刘伟就坐张元开的车去刘伟家。他是后进去的，看到刘某1在刘伟家的一个房间地上跪的，刘伟和张元在，当时张元手里拿的一把刀。他过去骂刘某1“你真是个讨吃子”打了刘某1两个耳光。张元跟刘某1说：“咱们也认的，我不想打你，你看怎么处理呀？”张元让刘伟给刘某1录像，刘伟气的没动弹，刘伟让他录，他用刘伟的手机录的像。录像内容大概是张元问刘某1：“怎么处理？准备赔偿多少？这是什么钱？”刘某1回答：“我把伟哥老婆睡了，赔偿钱10万元。”具体说的多少钱他记不清了。张元让刘某1把汽车低押了借上钱给刘伟，后来就去柴沟堡职教中心附近停车场院内，张元开车将停车场老板王利兵的老婆接来，办理汽车抵押手续。其他的事他不清楚。 3、同案犯刘伟的供述与辩解：他与安某是夫妻关系，办了酒席，没有领结婚证，已有两周岁的女儿。2017年5月26日中午，他与张元、杨扬等人在铁锅焖面馆吃完饭后回到家，看到刘某1在他家纠缠他媳妇，他挺生气，打了刘某1一个耳光，把刘某1拉到东边的房子里，让刘某1跪下。刘某1承认与他媳妇发生过性关系，愿意给他15万元处理，他让杨扬给刘某1录了视频。后来刘某1说把车押给他，他说要钱不要车，张元说可以想办法把车变成钱。于是，他们来到柴沟堡职教中心附近停车场院内，张元开车将停车场老板王利兵的老婆接来，张元、刘某1、王利兵、王利兵的老婆在房间里办理汽车抵押手续，他和杨扬在院里坐着。办完手续后刘某1给了他3.4万元。后他又向刘某1要了一张刘某1的信用卡，还把这张信用卡透支4900元。他让刘某1打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 4、同案犯张元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5月26日中午，他与几个朋友在焖面馆吃完饭后，他和杨扬一起送刘伟回到刘伟在气象站附近平房的家，见刘某1在刘伟家。他看见刘伟把刘某1拉到另一间房中，刘某1给刘伟跪下，刘伟打了刘某1。后来刘某1与刘伟商量，刘某1给刘伟15万元。刘伟怕刘某1不认账让在场的杨扬拍了视频。去停车场抵押车是他联系停车场老板的，刘某1的车抵押了4万元，扣除了2400元利息和他2000余元的好处费，还剩3.5万余元，刘某1把这些钱都给了刘伟。后来刘某1给刘伟写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 5、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他在怀安县柴沟堡科隆保安押运公司上班，下班后也跑出租。他和安某是2017年2月安某坐他的车认识的。昨天（2017年5月26日）下午2点多，安某打电话说她饿了，他就买了凉皮和煎饼到了安某家（气象站附近平房），他放下吃的往外走，没有出大门了，刘伟、张元、一个小伙子就进来了。刘伟说，你好大的胆，就把他拉到另一间房中，让他跪下。刘伟拿鞋底朝他头上打了7、8下，那个小伙子用脚从他后背踹了7、8下，他承认和安某发生过性关系。刘伟说怎么解决呀，刘伟跟他要30万元，他和刘伟说少点吧，后来刘伟跟他要15万元，他就同意了。刘伟还让那个小伙子给他拍了两个视频。刘伟、张元让他给钱，他没有钱，张元让他把车低押了。那个小伙子开的他的车，他们几个就一起到了柴沟堡职教中心附近停车场院内，车押了4万元，扣除利息剩余3.76万元，他把钱给了刘伟，刘伟又让他写了一张10万元的欠条，欠条是在停车场院内写的，刘伟、张元、那个小伙子、他都在场。刘伟向他要走一个信用卡，他还把这张信用卡可以透支5000元及卡的密码告诉了刘伟。这些行为他都是不自愿的，因害怕刘伟他们打他，才把抵押车的钱、信用卡给刘伟，还给刘伟写了欠条的。就在当天晚上刘伟还打电话说不让他告诉别人，如果告诉了别人，就要杀他全家。 6、证人证言： （1）安某的证言：她和刘某1是她坐刘某1出租车时认识的，是比朋友还好点的关系。2017年5月26日中午，她给刘某1打电话让刘某1给她送点饭，刘某1到她家后正好她老公刘伟也回家看孩子。刘伟、杨扬、张元进到房间后，刘伟就问刘某1，你来干什么，刘某1没有说话就出去了。刘伟、杨扬、张元他们三个人就跟着刘某1出去，去了另外一间房里。过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四人一起走了。其他事情她不清楚。 （2）班风琳的证言：2017年5月26日下午，张元开车从她家中拉她到职教中心附近停车场院内，给刘某1办理了汽车抵押手续，汽车抵押款4万元，扣除2400元利息，她给了抵押人刘某13.76万元。过了10来天，刘某1和他母亲来停车场还了她4万元，把抵押车开走了。她拿到钱后把借条退给了刘某1。 二、故意伤害罪的事实。 2014年7月29日2时许，在怀安县火车站“喜相逢”煎饼摊门口，被告人杨扬与王某（另案处理）因琐事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双方倒地。倒地后双方继续厮打，被告人杨扬用啤酒瓶将王某的左手小拇指打伤，王某用啤酒瓶将杨扬的头部打伤，后被人拉开。 2014年8月22日，经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鉴定，王某的伤情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特征，左手小指骨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二级。2014年8月5日，经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鉴定，杨扬的伤情符合钝器作用损伤的特征，面部创口累计长度为6.6ｃｍ，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害人王某对被告人杨扬的行为予以谅解 另查明，2008年2月1日，被告人杨扬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7月29日4时05分，有人匿名报警称其被人打了。 （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8月27日怀安县公安局决定对杨扬与王某相互伤害案立案侦查。 （3）被害人王某与被告人杨扬的户籍信息。 （4）怀安县法院（2008）怀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杨扬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 2、被告人杨扬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扬供述：2014年7月29日2时许，在火车站一煎饼摊处，他与“宝宝”因为喝啤酒吵起来，王某过来看热闹，骂了他后，他就和王某吵起来，然后王某就用啤酒瓶打伤了他的额头和背部。当时双方都喝了酒，他看了王某一眼，王某就骂他，后吵起来。“宝宝”没有动手。王某的小母指骨折不是他造成的。 3、证人证言： （1）刘某2（外号：宝宝）的证言：2014年7月29日，他和他妻子李月林摆完烧烤摊到火车站一煎饼摊吃饭时，他被杨扬拉进屋内喝了一瓶啤酒，后就出来和妻子一起吃饭。大约10分钟后，他看见杨扬手里拿着啤酒瓶向他头上砸来，他就挡了一下，连续三次都被他挡了开，杨扬还用手掐他的脖子。他和杨扬拉扯的地方离王某吃饭地方有5米左右，他没有注意杨扬因为什么就过去和王某吵了起来，他就和他妻子离开回家了。后来的事情，他不清楚。他和杨扬算是朋友，他不认识王某。 （2）证人武某的证言：2014年7月29日2时20分许，杨扬给他打电话说和别人在火车站吵架了，电话里传来喊叫的声音，他就赶紧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喜相逢”煎饼摊店门口，他看见杨扬已经倒在了地上，杨扬头上全部是血，额头伤口上的肉向外翻了出来，身体周围有好几个碎啤酒瓶。王某当时还用盘子砸杨扬，他就赶紧把王某和杨扬拉开了。王某及王某的朋友们开车离开了。他把杨扬送到了县医院。 （3）证人任某的证言：2014年7月29日2时许，他、王某、王文君在怀安县“喜相逢”煎饼摊门口吃晚饭。后来杨扬和王某发生口角，二人相互撕扯，将桌子上的空啤酒瓶都碰到地上摔碎了，王某和杨扬都摔倒在了有碎啤酒瓶渣的地上。他看见王某从地上拿起一个啤酒瓶砸了杨扬头部两、三下，杨扬头上流出了血。杨扬被他朋友拉开后，又向王某冲过来动手，王某用拳头从杨扬的面部打了一拳。二人接着吵，当时杨扬满脸都是血，他和王某还有王文君就开车离开了。杨扬的后背是被地上啤酒瓶碎玻璃渣划伤的，王某的腿部有划伤。王某左手小拇指骨折是被杨扬用空啤酒瓶砸伤的。 （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7月29日2时许，他和王某在“喜相逢”煎饼摊吃饭，王某和杨扬发生口角打了起来。王某和杨扬在撕扯的过程中倒在了地上。他看见杨扬从地上摸起一个啤酒瓶子向王某的头部砸去，被王某躲开了，结果砸在了王某的左手上，王某的左手小拇指流血了。王某就急了，也从地上摸了一个啤酒瓶子向杨扬的头部砸了一瓶子，杨扬的头部流血了。后来杨扬和王某被他还有杨扬的朋友拉开了，他和王某去了仁济医院，第二天拍片证实王某的左手小拇指骨折了。杨扬背部的伤是被地上的碎玻璃渣划伤的。 4、被害人王某陈述：2014年7月29日2时许，他和几个朋友打完台球在怀安县“喜相逢”饭店门口准备吃饭。他看见杨扬和“宝宝”打起来了，他就笑了一声，杨扬就骂他，他就和杨扬相互撕扯的同时倒在了地上。杨扬从地上捡起一个啤酒瓶子砸他，他的左手被砸住了，当时没有感觉到骨折，就从地上抓起一个啤酒瓶子砸在了杨扬的头上，杨扬的头部流血了。他们又相互撕扯了一会，被在场人拉开了，他就和杨扬各自离开了。杨扬的背部是被地上的碎玻璃瓶渣扎伤的。他的小拇指被杨扬用啤酒瓶砸的骨折了。案发后他和杨扬谈过打架的事情，杨扬和他都表示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责任。只是口头协议，没有写书面协议。 5、怀安县公安局鉴定意见： （1）2014年8月5日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怀）公（刑）鉴（法）字（2014）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伤者杨扬受伤的事实存在，损伤符合钝器作用的特征，面部创口累计长度为6.6cm，属轻伤二级。 （2）2014年8月22日怀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怀）公（刑）鉴（法）字（2014）5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实伤者王某受伤的事实存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特征，左手小指中级指骨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二级。 6、被害人王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了王某对被告人杨扬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扬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殴打、威逼的方法，强行索取被害人刘某1人民币425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扬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扬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属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有自首情节且未分得赃款，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刘某1存在过错，对被告人杨杨可酌情从宽处理。被告人杨扬在敲诈勒索犯罪中，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扬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扬主动投案属自首以及被害人刘某1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扬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扬关于他没有打伤王某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扬在故意伤害犯罪中取得被害人王某的谅解，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扬在犯故意伤害罪之前有犯罪前科，应对其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扬犯故意伤害罪和敲诈勒索罪，应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以被告人杨扬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杨扬上诉提出：王某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其没动手，也不认识王某；王某与其基于同一事实同罪不同罚。 二审期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扬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经审查，杨扬与王某因口角互相殴打致双方均构成轻伤二级的事实，有王某的陈述和刘某2、武某、任某、张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其中证人刘某2、武某系杨扬的朋友，其二人的证言能反映出杨扬、王某发生争执的事实，证人任某、张某的证言基本能够客观反映杨扬、王某因口角发生互殴的过程。且有伤情鉴定意见证实王某左手小指中级指骨粉碎性骨折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特征，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王某和杨扬各自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王某具有自首情节，考虑到个案情节不同，不宜科以绝对相同的刑罚，故对杨扬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扬犯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韩 涛 审判员 王伟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