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2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志，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肇东市哈大汽车救援中心司机，住黑龙江省肇东市。2019年5月2日因涉嫌招摇撞骗被肇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经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招摇撞骗罪批准逮捕；同年8月16日被肇东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24日被肇东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在肇东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建韬，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肇东市哈大汽车救援中心司机，住黑龙江省肇东市。2019年5月2日因涉嫌招摇撞骗被肇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经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招摇撞骗罪批准逮捕；同年8月16日被肇东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24日被肇东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在肇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冠南，黑龙江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鲁广森，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肇东市哈大汽车救援中心司机，住黑龙江省肇东市。2019年5月2日因涉嫌招摇撞骗被肇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经肇东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招摇撞骗罪批准逮捕；同年8月16日被肇东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24日被肇东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在肇东市看守所。 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代志、鲁广森、周建韬犯招摇撞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黑1282刑初5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代志、周建韬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0年左右张某2(本院已决定不起诉)在肇东市经营肇东市哈大汽车救援中心，该公司经黑龙江省高速公路批准备案，主要负责哈大高速公路上故障车和肇事车辆的救援，在哈大高速肇东出口附近设有一事故停车场。为保障救援司机安全，张某2购买和向哈大高速交警支队要来交警执勤反光背心(夹克)，用于司机救援时穿着。被告人代志、鲁广森、周建韬是其聘用的拖车司机，2019年5月1日12时许，代志受张某2指派，开拖车从肇东口上哈大高速将一台轿车运往哈市4S店，期间张某2电话通知代志，哈大高速516公里处有交通事故，让代志看看事故情况。代志到达516公里处发现是三车相撞事故，其中有一台比较严重需拖车拖走，便向张某2汇报，张某2指派周建韬开拖车到哈大高速516公里处拖肇事车辆。周建韬驾驶拖车上哈大高速后发现路上有拉运原油车辆，便生犯罪之念，与代志商量把运油车辆截住索取钱财。这时鲁广森驾驶拖车从哈市往肇东方向走，三人电话中商定在哈大高速520公里处截车。于是鲁广森在哈大高速520公里处停车，代志和鲁广森身着警服，外套交警反光背心，以前方有事故为由截停社会车辆五、六台，周建韬驾驶拖车在后阻挡，将两台拉运原油的车辆(一台伊兰特轿车和一台中华牌轿车)夹在中间。代志和鲁广森敲车窗让司机下车，但司机畏罪逃跑。此时被截停的车辆中有一台黑Ｅ×××××现代牌吉普车(拉原油车辆)突然撞击前后左右共十二台社会车辆，撞出一条路向哈市方向逃跑，拉原油的中华轿车也趁乱逃离现场。代志驾驶拉原油的伊兰特轿车往哈市方向追现代吉普车，在离现场一公里左右发现这台拉原油的现代吉普车停在路边，司机已弃车逃跑。周建韬用拖车将拉原油的伊兰特轿车和现代吉普车拖回肇东事故停车场。 原审判决依据：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修车单据、谅解书，现场方位示意图、高速公路现场照片、现场视频光盘、车辆照片，证人李某、布某、仲某、韩某、刘某、张某1、马某、胡某、杨某、田某、邓某、吕某的证言，三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代志、鲁广森、周建韬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其行为构成招摇撞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三被告人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建韬在庭审中称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但其又称其只是为了炫耀而给被告人鲁广森打电话，其没有参与冒充警察拦截拉原油车辆和社会车辆的辩解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同案犯代志、鲁广森的供述相矛盾，且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人犯罪后赔偿受损车主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本院依法对三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代志、鲁广森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本案系共同犯罪，在犯罪中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代志积极赔偿拉原油车辆追撞的其他车辆损失，并取得了受损车主的谅解，认罪悔罪且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公诉机关适用法律的意见予以支持，对量刑建议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代志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被告人鲁广森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三、被告人周建韬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代志、周建韬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 黑龙江省肇东市居民张某2系肇东市哈大汽车救援中心（以下简称救援中心）业主，上诉人代志、周建韬和原审被告人鲁广森系张某2雇用的拖车司机。该公司经黑龙江省高速公路批准备案，主要负责哈大高速公路上故障车和肇事车辆的救援，并在哈大高速肇东出口附近设有事故停车场。救援中心运营期间，为保障救援车司机安全，张某2从哈大高速交警支队购买了交警执勤反光背心(夹克)，用于司机救援时使用。2019年5月1日12时许，代志受张某2指派，开拖车从肇东口上哈大高速将一台轿车运往哈市4S店，期间张某2电话通知代志，哈大高速516公里处有交通事故，让代志看看事故情况。代志到达516公里处发现是三车相撞事故，其中有一台比较严重需拖车拖走，便向张某2汇报，张某2指派周建韬开拖车到哈大高速516公里处拖肇事车辆。周建韬驾驶拖车上哈大高速后发现路上有拉运原油车辆，便生犯罪之念，便给鲁广森打电话称发现两台拉油车，鲁广森接到周建韬电话后，找到代志，与代志商量把运油车辆截住索取钱财。随后，代志和鲁广森身着警服，外套交警反光背心，谎称前方发生事故将多台正常行驶车辆截停，同时周建韬驾驶拖车在后阻挡，将两台拉运原油的车辆(一台伊兰特轿车和一台中华牌轿车)夹在中间。代志和鲁广森敲中华轿车窗让司机下车，司机不下，代志将车玻璃敲碎，司机乘机逃跑。此时，另一台拉原油的黑Ｅ×××××现代牌吉普车撞击其附近的车辆，造成十一台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撞出一条路后，向哈市方向逃跑，拉原油的中华轿车也趁机逃离现场，现代吉普车司机开出一公里后弃车逃跑。周建韬用拖车将拉原油的伊兰特轿车和现代吉普车拖回肇东事故停车场。经肇东市价格认定中心评估认定，黑Ｅ×××××现代圣达菲吉普车内的原油价值人民币6846元；黑Ａ×××××现代伊兰特轿车内的原油价值人民币4270元。 案发当日，代志、鲁广森、周建韬被肇东市公安局工作人员抓获。 另查明，上诉人代志、周建韬和原审被告人鲁广森与十一名车主达成赔偿协议，共计赔偿十一名车主经济损失96394.88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常驻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及张某2的刑事责任年龄及基本身份信息。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到案经过。 3、情况说明证实：现哈大救援中心停车场院内存放的19辆拉原油车辆，均是事故车辆，发生事故后，驾驶员均已逃逸。 4、情况说明证实：哈大高速公路救援中心负责哈大高速事故车辆救援及对事故车辆的处理情况。 5、工作说明证实：停车场内停放的事故原油车辆经过排查均联系不上车辆的车主。 6、工作说明证实：停车场内停放的事故原油车辆的大驾号信息。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犯罪时所穿的警用夹克衫和警用反光背心。 8、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救援服务单位备案登记表证实：肇东市哈大汽车救援中心的工商信息及备案信息。 9、修车单据、谅解书证实：三被告人已赔偿受损车辆的损失并得到车主的谅解。 10、证人张某2的证实：其系哈大救援中心经营者，代志、鲁广森、周建韬均是其雇佣的司机，其只知道三被告人在高速公路上拖故障车，其当时不知道三被告人拦截原油车和社会车辆的行为，其是下午才知道发生拦截事件，其给三被告人打电话核实情况，三被告人均否认。其中心的司机在工作时不穿警察制服只穿反光背心，其给员工配发的警用反光背心是为了事故现场能保证安全，警用背心有的是哈大高速交警大队、二中队给的，也有其自己购买的。其中心的拖车拖回两辆原油车，一辆是伊兰特轿车，一辆是白色现代吉普车，停放在中心停车场内。其没有让员工在高速上扣拉油车。 11、证人王某证实：其系高速公路交警支队哈大大队二中队的民警，2019年5月1日其接到中心指令，在哈大高速516公路路段，发生一起三车连撞事故，因其有其他事故要处理，其就联系哈大告诉路政救援队的张某2队长，让他们派救援车。等其赶到516路段时，其没有看见事故现场。 12、证人李某、布某、仲某、韩某、刘某、张某1、马某、胡某、杨某、田某、邓某、吕某证实：2019年5月1日下午1时40分左右，其12人分别驾驶车辆在哈大高速520公里处被两个穿交警衣服的人截停，后来车辆被一辆白色现代吉普车撞上的过程。 13、被告人代志供述：2019年5月1日下午其开拖车到哈大高速516公里处处理事故，到现场后，其看见同事鲁广森也到现场。鲁广森对其说“小周（周建韬）打电话说在后面开拖车的时候看见有拉原油的车，说想截停这拉油的车，咱们过去把这两辆油车截住”。其上鲁广森的拖车从哈尔滨往肇东开，开到520公里处，周建韬给鲁广森打电话说油车快到了，其二人就下车穿着警用反光背心，在高速公路上拦截五六辆社会车辆，这时候后面的10多台车都停下了，周建韬开拖车在这些车后面挡着，把原油车截在中间，其看见周建韬也下来截拉原油的车。其发现两辆原油车，一辆车银白色伊兰特轿车和一辆银白色中华轿车，两辆车司机都跑了。这时候后面被截停的车辆里有一辆白色现代吉普车，车上也装着原油，这辆车看其要去查车，撞了几辆社会车辆就开往哈尔滨方向跑了。鲁广森开拖车回肇东，其发现中华牌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其就开车伊兰特原油车追现代吉普车。车开出去一公里，其发现吉普车停在高速公路路边，司机不见了。其给周建韬打电话让他开拖车把伊兰特轿车和现代吉普车装上拖车拉回肇东。其和鲁广森、周建韬都穿的警用夹克衫和反光马甲。其几个人截停拉原油的车就是向车主要钱，车主给几百元钱，就把车放了。如果车主不来要钱，其就把原油车交给张某2处理。其不知道张某2怎么处理扣的原油车，处理完后张某2会给其分一二百元钱。这次截停原油车和社会车辆，张某2当时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其不知道是谁告诉张某2的。 14、被告人鲁广森供述：案发当天，周建韬给其打电话说，发现两台运送原油的车辆，正在往哈方向行驶。其找到代志说“小周（周建韬）打电话说在后面开拖车的时候看见有拉原油的车，说想截停这拉油的车，咱们过去把这两辆油车截住”。后来其与代志着警装将两台运送原油车截住的经过。 15、被告人周建韬供述：2019年5月1日下午2点左右，其在哈大高速往哈尔滨方向执行救援任务，在500公里处，其看见一辆银色现代伊兰特轿车像拉油的车，其就给鲁广森打电话，说其看见拉原油的车辆，鲁广森和代志着警察装以警察身份在哈大高速518公里左右的地方把伊兰特轿车和另一辆白色现代吉普车截停。其到518公里处时看见应急车道上停车一辆白色现代吉普车和其看见的那两银色伊兰特轿车，代志让其把这两辆车拖回公司。其穿的警用反光背心是张某2给其的，张某2也给每个拖车都配发过警用反光背心，让出事故现场和救援的时候穿，怕司机们出事。 16、肇东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黑Ｅ×××××现代圣达菲吉普车内的原油价值人民币6846元；黑Ａ×××××现代伊兰特轿车内的原油价值人民币4270元。 17、现场方位示意图、高速公路现场照片、现场视频光盘、车辆照片证实：现场情况及停车场内停放事故原油车的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代志、周建韬伙同原审被告人鲁广森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代志、周建韬及原审被告人鲁广森招摇撞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代志、周建韬及原审被告人鲁广森冒充人民警察招摇撞骗，应从重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代志和原审被告人鲁广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周建韬发现有运送原油的车辆后，电话告知原审被告人鲁广森，虽其本人没有实施冒充人民警察拦截车辆，但其提供运送原油车辆信息，并围堵运送原油车辆，对代志、鲁广森的招摇撞骗犯罪起到帮助作用，系从犯。上诉人代志、周建韬和原审被告人鲁广森犯罪后真诚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代志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代志为拦截运送原油车辆，冒充人民警察，谎称发生交通事故，拦停正常行驶车辆，导致十一台车辆损坏，故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建韬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有理，应予采纳。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对上诉人代志、原审被告人鲁广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上诉人周建韬系主犯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十五、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刑初553号刑事判决判项部分第一项，即被告人代志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第二项，即被告人鲁广森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撤销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刑初553号刑事判决判项部分第三项，即被告人周建韬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三、上诉人周建韬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扣除2019年5月2日至8月16日先行羁押的104日，至2020年6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洪涛 审判员  刘彦坤 审判员  王春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