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志晴，女，1990年1月2日生，汉族，护士，住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东，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济德医院，住所：迁西县城关东北环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马殿英，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斌，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志晴与上诉人迁西济德医院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志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东、被上诉人迁西济德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斌在网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志晴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判项中关于加班费、夜班费诉请驳回的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驳回原告尹志晴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关于被告支付原告尹志晴加班费、夜班费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有上诉人名字的迁西济德医院医务科出具的2018年2月至12月排班表、加班表的复印件证据，既能证实上诉人主张上夜班费和加班费的事实，又能证明该证据原件在被上诉人处保管的事实。该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共上74个夜班，每个夜班费30元，合计夜班费2220元；共加班25个，每个加班费30元，合计加班费750元。3、本案中上诉人夜班费、加班费的记载表均在被上诉人处保管，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该组证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济德医院答辩：尹志晴主张加班费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法律规定尹志晴应承担其已经实际加班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济德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及时补发了被上诉人2019年2月份2212.31元及4月份542.31元工资。二、关于培训保证金及利息事宜。1、根据双方的约定，尹志晴于2014年4月15日交纳就业保障金2万元，期限2年，年利息6%。因双方明确约定金额、还款期限及利率，所以该就业保证金实质上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不应当在本案劳动关系纠纷中审理，尹志晴应当另行起诉。如果不按照约定履行，而是因法律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收取保证金而判令返还的话，双方就利息的约定应当是无效的，不应当支持尹志晴关于利息的请求。2、上诉人于2016年3月31日支付给了尹志晴2348元。三、年休假工资不应当支持。工作期间尹志晴多次请假，应当与其应当享受的年休假予以折抵。尹志晴不应当再享受年休假待遇，不应再支付其年休假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尹志晴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提出“上诉人及时补发被上诉人2019年2月份和4月份工资”的主张不成立。l、被答辩人2019年5月25日补发答辩人2月份和4月份工资，但4月份只补发了542.31元，尚欠答辩人工资700元。2月份应发工资2500元，实发工资2122.31元，缴纳个人社会保险287.69元，4月份应发工资1530元，缴纳个人社会保险287.69元，实发工资542.31元。2、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对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规定：按照《劳动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法定节假日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工资，即折算日工资、小时工资时不剔除国家规定的11天法定节假日。据此，日工资、小时工资的折算为：日工资=月工资收入÷月计薪天数，小时工资=月工资收入÷（月计薪天数×8小时），月计薪天数=（365天-104天）÷12月=21.75天。故答辩人主张按照一审法院计算答辩人18天工资的方式，即2500÷30天×18天=153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工资700元。二、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的培训保证金实质上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不应当在本案劳动关系纠纷中审理，不应当支持答辩人利息的请求”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应当依法驳回。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补充解释三》第五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其收取的劳动合同定金、保证金、抵押金、抵押物产生的争议，或者办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产生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2、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迁西济德医院护理人员培训协议》及就业保证金收据，约定该协议是《劳动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要求返还就业保证金和利息不属于劳动争议属于民间借贷，于法无据且被答辩人违法收取答辩人的就业保证金，应当返还答辩人2万元就业保证金，并依据《迁西济德医院护理人员培训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答辩人就业保障金的利息。三、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不应当享受年休假待遇，不应再支付其年休假工资”主张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1、《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迁西济德医院护理人员培训协议》即证明双方确立了劳动关系，至答辩人2019年4月18日与答辩人解除劳动关系时止，答辩人为被答辩人工作5年零2天，已满1年不满10年，因此答辩人应自2015年4月17日起每年享有年休假5年。2、《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3、本案庭审中被答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是主动放弃年休假，故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尹志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9年2月份、4月份18天的工资计4660.34元，并支付逾期未支付工资的赔偿金4660.34元（工资计算：月工资2550元，2550元+2550元工资/21.75天×18天=4660.3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125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就业保障金20000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就业保障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期间加班工资5862元（年休假5年×5天×117.24元×2）；5、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18年全年及2019年1月、3月工资已扣除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合计4215.85元[月扣缴社会保险：2019年1月、3月工资和2018年8-12月份工资：2550元，扣7个月社会保险337.69元×7个月=2363.83元，2018年1-7月份工资：1650元，7个月社会保险：（1650-1385.42）×7个月=1852.06元，合计扣除社会保险费4215.85元]；6、判令被告补偿原告2018年1-12月份和2019年1月-4月份应当由单位缴付的社会保险费用15246.14元，承担因欠缴社会保险费发生的滞纳金等相关费用（15246.14元×日万分之五）；7、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作期间的加班费750元、夜班费2220元（加班25个，每个加班费30元，合计750元。上夜班共计74个，夜班费每天30元，合计2220元）。8、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原告尹志晴（乙方）与被告迁西济德医院（甲方）签订了《迁西济德医院护理人员培训协议》，其中约定：三、1、培训期满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原告培训前交纳培训保证金贰万元。被告按年息6%计算付给原告，每年到期支付利息，2年后被告将本息返还给原告。3、原告在被告必须工作满2年。同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20000元保证金。后，被告安排原告到相关医院进行培训，并自2015年5月起始向原告发放工资。2015年1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中约定：一、劳动合同期限第一条A、固定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四、劳动报酬第九条，A、按计时支付乙方工资，其工资标准1500元/月。2019年4月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辞职报告，并于2019年4月18日离职。被告拖欠原告2019年2月份、4月份中18天的工资。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保证金的利息2348元，2016年4月17日后的利息未给付。2019年4月29日，原告向迁西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迁西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迁劳人仲不字[2019]第2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原告提交的仲裁申请材料不全为由，不予受理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拖欠工资、逾期支付工资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拖欠2019年2月份、4月份中18天的工资，被告拖欠原告上述月份的工资数额确认为4080元【2550元+（2550元∕月÷30天×18天）】。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逾期支付工资赔偿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被告提交的原告辞职报告显示，原告辞职的原因为个人原因，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培训保证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其收取的劳动合同定金、保证金、抵押金、抵押物产生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原告尹志晴根据与被告签订的《迁西济德医院护理人员培训协议》约定，向被告交纳了培训保证金20000元，原告与被告已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培训保证金及利息，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被告辩称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应另行起诉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就业保证金20000元并按年息6%计算自2016年4月17日起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五、关于带薪年休假及加班费。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原告自2014年4月16日与被告签订《迁西济德医院护理人员培训协议》，至2019年4月18日离职，已满5年、不满10年。故，原告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每年享有年休假5天，合计20天。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综上，确认原告带薪年休假加班费数额为4137.9元（2250元/月÷21.75天×20天×200%）。六、关于加班费、夜班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班费、夜班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七、关于已扣社会保险费、欠缴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已扣保险费是原告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被告只是代扣，该款项不应由被告返还。欠缴社会保险费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处理。遂判决：一、被告迁西济德医院给付原告尹志晴2019年2月份、4月份中18天的工资4080元；二、被告迁西济德医院返还原告尹志晴培训保证金20000元，并自2016年4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三、被告迁西济德医院给付原告尹志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137.9元；上述款项，限被告迁西济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尹志晴。四、驳回原告尹志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迁西济德医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济德医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济德医院支付保证金利息的明细，证明已经支付尹志晴2348元的利息。证据二、迁西济德医院在张家口银行迁西支行的两页明细，证明2019年6月24日支付给尹志晴4月份工资542.31元，其中已经扣除其个人应承担的社保保险费337.69元。证据三、2019年8月16日发放给尹尹志晴2月份工资2212.31元，其中已经扣除其个人应承担的社保保险费。上诉人尹志晴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证明尹志晴应得的利息的金额是2348元，但是济德医院未提交打款证明，而且尹志晴目前为止没有收到该笔利息。对证据二、三的质证意见：该两笔工资已经收到了，对2月份的工资没有异议，对4月份的工资数额有异议，4月份的工资收到了542.31元没有异议，但是没有完全发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月31日，上诉人济德医院支付上诉人尹志晴保证金利息2348元。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济德医院于2019年6月24日向上诉人尹志晴支付了尹志晴4月份工资542.31元。于2019年8月16日发放给尹尹志晴2月份工资2212.3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支持双方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人尹志晴主张的加班费、夜班费的问题，因上诉人济德医院对上诉人尹志晴加班、夜班的事实不予认可，故需上诉人尹志晴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尹志晴在一审中提交了若干张排班表，其主张系从医院医务科取得的该证据，但该证据上既无医院的公章也无医院医务科的公章，同时也无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即没有相关的证据能够证明该证据系从济德医院取得，故以此证据主张其加班费、夜班费的数额属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济德医院主张就业保证金实质上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不应当在本案劳动关系纠纷中审理，尹志晴应当另行起诉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补充解释三》的精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其收取的劳动合同定金、保证金、抵押金、抵押物产生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审予以审理并判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且能够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对上诉人济德医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济德医院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3月31日已经向上诉人尹志晴支付保证金的利息2348元，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不再重复计算。关于在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济德医院为上诉人尹志晴发放工资的问题，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济德医院提交了新的证据证明曾为上诉人尹志晴于2019年6月24日支付4月份工资542.31元，于2019年8月16日支付2月份工资2212.31元。对此，上诉人尹志晴对支付两笔款项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只是辨称该两个月的工资尚未发放齐全，故应变更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项，将该两笔款项扣除。上诉人济德医院主张工作期间尹志晴多次请假，应当与其应当享受的年休假予以折抵。对此，上诉人尹志晴对于济德医院主张的其在工作期间多次请假的事实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济德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尹志晴在工作期间多次请假，且与年休假进行了相互折抵，故对上诉人济德医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上诉人迁西济德医院在二审审理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上诉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迁西济德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尹志晴欠付的工资1325.38元；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尹志晴负担10元，由上诉人迁西济德医院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双审判员 周 丽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