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恒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生物科技产业园装备园。法定代表人：白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7-7），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体育路1号。法定代表人：罗春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牵牛。原审第三人：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大通县生态环境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301210150204852，住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桥头镇园林路付9号。负责人：史学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上诉人青海恒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大通县生态环境局(大通环境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青0121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庭审中查明市、县两级政府给青海华鼎“煤改气”工程补助资金共计1920000元。根据恒业公司与华鼎公司签订的《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在合同总价3100000元中减去差额1080000元，再减去已付1000000元，剩余102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华鼎公司尚欠恒业公司工程款应为1020000元；关于华鼎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工程先期所有费用由乙方垫付，待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且甲方“煤改气工程”政府配套补助资金全部拨付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0%即2790000元。但事实上华鼎公司至2015年12月15日收到两级政府拨付“煤改气”工程政府配套补助资金共计1920000元，而并非是恒业公司所说的2700000元。所以，华鼎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对于恒业公司向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锖求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一审中，原审第三人多次明确说明，华鼎公司的“煤改气”工程配套补助资金系政府的行政行为，有政府出具的文件规定，恒业公司与华鼎公司无权自主约定，所以，一审中恒业公司代理人提出，双方签订的《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由恒业公司为华鼎公司争取“煤改气”工程补助资金的约定应属无效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适用该条款，由华鼎公司支付恒业公司工程款10200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即便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四款有效，恒业公司在条款中约定的是为华鼎公司争取政府配套补助资金3000000元，而不是争取到账3000000元。根据大通县环境保护局大环发【2013】129号文件中第六条治理补助资金按照省市有关文件遵照执行及西宁市人民政府宁政【2014】63号文件(四)落实治理补助资金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各区县政府必须按照市与区(县)1:1的比例安排相应的治理补助资金，并确保治理补助资金做到专款专用、足额到位，以及该文件附件西宁市2014年“煤改气治理单位名录”显示的华鼎公司“煤改气”补助资金为市级补助1800000元，区县补助1800000元，合计3600000元，因此，恒业公司为华鼎公司争取政府配套补助资金3600000元。所以，华鼎公司应足额支付恒业公司剩余工程款1800000元。再次，合同中第六条第1项约定的待甲方“煤改气”工程政府配套补助资金全部拨付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0%。在一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多次说明大通县政府及西宁市政府配套补助资金已全部拨付，因此，华鼎公司至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给付恒业公司违约金155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按照法律规定保护恒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华鼎公司辩称，《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合同》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协议，双方意思自治，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者违反双方协商意愿的情形，双方应就此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通环境局述称，燃煤锅炉“煤改气”项目是西宁市政府为了全面推进大气污染综合治理，进一步减少煤烟型污染、改善大气环境质量，在全市范围内开展的一项燃煤锅炉治理工作，并通过以奖代补的形式给予治理对象资金补助。涉案补助金依据下拨补助资金的申报流程上报批复即可取得，涉案华鼎公司“煤改气”项目共计拨付补助资金1920000元，已经全部拨付到位，不存在未足额拨付的问题。恒业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鼎公司支付恒业公司工程款1800000元；2、判令华鼎公司支付违约金15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恒业公司与华鼎公司签订《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恒业公司为华鼎公司安装二台高原型整体式高效环保冷凝式燃气热水锅炉，并约定合同价款为3100000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先期所有费用由恒业公司垫付，待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验收合格，交付华鼎公司正常使用，并且华鼎公司“煤改气”工程政府配套补助资金全部拨付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0％即工程款2790000元，剩余10％工程款310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个采暖期，恒业公司为华鼎公司争取“煤改气”工程政府各类补助资金不低于3000000元，低于3000000元不足部分将于工程总价中减去相应的金额数目。恒业公司于2014年11月安装完成竣工，华鼎公司于2015年将上述热水锅炉投入使用，2015年10月华鼎公司给恒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该“煤改气”工程是西宁市委、市政府为改善大气环境质量而实施的一项以“坚持补助引导与强力推动相结合为原则”的大气污染综合治理工程。华鼎公司“煤改气”项目分2年实施完成并投运。其中2014年12月完成1台15蒸吨、1台20蒸吨共计35蒸吨天然气锅炉安装，原大通县环保局依据《西宁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拨付大通县第一批“煤改气”污染治理补助资金的通知》（宁环发（2014）343号）要求，于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2月22日分二次拨付市级补助资金1800000元；2015年10月完成天然气管网配套工程并投入运行后，根据原大通县环保局《关于2015年县级“煤改气”污染治理补助资金分配的通知》（大环发（2015）115号），于2015年12月15日拨付县级补助资金120000元，先后共计拨付补助资金19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恒业公司与华鼎公司之间剩余工程款是1800000元还是1020000元及华鼎公司是否违约。关于剩余工程款问题，双方均以《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第4项为依据各说其词。而合同第六条第4项内容为：乙方为甲方争取“煤改气”工程政府各类补助资金不低于3000000元，如果低于3000000元，不足的部分将于工程总价中减去相应的金额数目。庭审中查明市、县两级政府给华鼎公司“煤改气”工程补助资金共计192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在合同总价3100000元中减去差额1080000元，再减去已付1000000元，剩余工程款为102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华鼎公司欠恒业公司工程款应为1020000元。关于华鼎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工程先期所有费用由乙方垫付，待燃气热水锅炉采购、安装、土建工程验收合格，交付甲方正常使用，并且甲方“煤改气”工程政府配套补助资金全部拨付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0％即2790000元。但事实上华鼎公司至2015年12月15日只收到两级政府拨付“煤改气”补助资金共计1920000元，而并非是恒业公司所说的2700000元。所以，华鼎公司构不成根本违约，恒业公司向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青海恒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020000元；二、驳回青海恒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项目补助资金是否足额拨付到位；2、涉案合同第六条第4项是否可以作为扣减未付工程款的依据；3、华鼎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项目补助资金是否足额拨付的问题。大通环保局作为项目资金拨付的职能主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西宁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宁政[2014]63号文件、大通县环境保护局印发的大环发[2013]129号文件、大环发[2015]94号文件、大环发[2015]115号文件以及西宁市环保局印发的宁环发[2014]343号文件，证明青海华鼎重型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煤改气”作为2014年大通县环境综合治理项目，经西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大气污染综合治理实施方案的统筹安排，由大通县环保局结合本县治理对象的具体情况负责实施，大通县环保局会同财政局确定了全县范围内“煤改气”项目补助资金共计100万元，为涉案项目拨付县级补助资金120000元，西宁市环保局向涉案项目工程拨付市级补助金1800000元，两级政府拨付补助资金共计1920000元，已全部拨付到位。恒业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依据西宁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宁政[2014]63号文件的要求，大通县环保局应遵照西宁市大气污染综合治理实施方案的要求对涉案项目以市、县一比一的比例安排治理补助资金，现市级补助金1800000元拨付到位，县级补助金应同比例拨付1800000元。本院认为，大通县环保局作为大通县大气污染综合治理工作的具体实施单位，根据本县大气污染重点治理内容，结合本县财政支付能力，会同财政局研究确定拨付资金数额，印发《关于下达2015年度环境保护专项补助资金计划的通知》，明确了大通县“煤改气”项目2015年度补助资金总额为1000000元。并研究确定了年度补助资金的具体分配方案，印发《关于2015年度县级“煤改气”污染治理补助资金分配的通知》，华鼎公司据此获得县级补助金120000元。恒业公司仅依据西宁市大气污染综合治理实施方案主张县级也应补助资金1800000元依据不足。大通县环境局提交的关于政府补助资金拨付情况的证据，具有证明效力，应予认定，可以就此确认华鼎公司“煤改气”项目获得市级补助资金1800000元，县级补助资金120000元，现已全部足额拨付到位。恒业公司除对市、县两级政府补助资金拨付数额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争点在于涉案工程款欠付数额的确定。欠付工程款的认定主要涉及政府拨付补助资金数额的认定以及合同约定的扣款条件应否适用这两方面的问题。关于涉案项目补助资金是否足额拨付的问题，大通县生态环境局作为具体负责涉案项目政府补助资金拨付工作的职能部门，对涉案项目的启动、统筹安排、具体实施提供了相应的文件以及款项拨付收据，证明了项目资金拨付流程以及资金分配的具体情况，足以印证政府补助资金共计1920000元已足额支付到位，一审法院就此节认定正确。关于涉案合同第六条第四项是否可以作为扣减工程款依据的问题。该条款将恒业公司是否能够争取到不低于3000000元补助资金作为扣减工程款的条件，是合同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为争取更多补助资金，降低施工成本达成的工程款扣付条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法定无效情形的规定，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未造成影响付款行为生效的阻却性障碍，拨付补助资金属于政府职能行为，但争取补助资金属于项目施工单位申报工程内容以及工程成本过程中可以向拨款职能部门呈请沟通的审批行为，双方以审批行为的效果为工程款扣付条件，不存在僭越大通县环保局拨付补助资金职能的违法情形，属于合同缔结双方意思自治的范围。就本案而言，项目拨付资金共计19200000元，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拨付金额，本着合同严守的原则，双方应在工程款的支付过程中依据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的约定扣减不足部分的差额。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在欠付工程款中扣减不足差额1080000元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华鼎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问题。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工程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且政府配套补助资金全部拨付。涉案锅炉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政府配套补助资金1920000元已足额拨付到位，华鼎公司在工程完工前已经支付1000000元，就剩余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双方发生争议，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履行因履行标的额无法确定而存在履行不能，华鼎公司不存在应付延付的逾期付款责任，恒业公司关于华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5元由青海恒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马秀芬审判员 刘 红 二○二○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李申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