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东县蒙西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克东县宝泉镇振兴街。法定代表人：侯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岑，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宇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玉泉街矿山社区。法定代表人：高禹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山，黑龙江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克东县蒙西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宇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2019）黑0230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脱硫石膏采购合同》中案涉货款上诉人以承兑汇票的支付方式已履行完毕。案涉承兑汇票不能承兑发生的纠纷属于票据纠纷，应另案处理或变更案由，而不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解决票据纠纷。第一、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案涉承兑汇票不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已经完成结算。第二、一审被上诉人应以票据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第三、被上诉人以承兑汇票无法承付为由请求上诉人再次支付货款没有依据，且不具备向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第四，案涉承兑汇票已过付款期限，不能给予退回。上诉人以承兑汇票通过背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的货款，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且被上诉人已向付款人宝塔石化集团做了付款登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相当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0万元的货款，而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判决上诉人支付20万元货款，案涉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法依据该判决向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一审判决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追索权。故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宇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不欠答辩单位货款、涉案承兑汇票不存在瑕疵，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已完成结算货款的主张是错误的。二、本案答辩人以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提出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即有事实依据和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基础法律关系判决是正确的。三、上诉人主张承兑汇票没有被拒付，“非拒付追索待清偿”状态不属于拒付行为，是错误的。四、承兑汇票在2018年11月30日到期日，答辩人就已经在网上银行及时进行申请付款，进行承兑，但银行一直没有给答复没有超过规定期限。五、上诉人承担责任后，上述人可以依据《票据法》71条的规定向上手和其他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六、答辩单位将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北安市晟泰建材经销处，两天后又背书退还给答辩人的行为不是转让行为，而是退票行为。上诉人据此认为，答辩单位与北安市晟泰建材经销处的退票行为，是转让行为，答辩人与上诉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消灭的主张是错误的。七、答辩单位进行汇票登记是为了配合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府工作组统计宝塔石化集团未付款的汇票数额，并非进行票据权利人的登记。八、2018年5月30日的汇票出票日期，并非承兑日期，2018年11月30汇票到期日，答辩单位才能进行申请承兑付款，上诉人主张将汇票交付给答辩人之日，双方权利义务即告终结是错误的。宇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拖欠货款20万元（因被告给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款拒绝给付的货款20万元）；二、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货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原告宇明公司与被告蒙西公司签订脱硫石膏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宇明公司向蒙西公司提供脱硫石膏，价格每吨人民币213.00元，以需方（蒙西公司）生产情况为准，需方提前七天通知供方（宇明公司）发货。该合同签订后，原、被告进行了多笔交易。为结算部分货款，2019年6月28日被告蒙西公司给付原告宇明公司一张数额为人民币20000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汇款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530202431339。涉案汇票经过多次背书转让，第一手的背书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被告蒙西公司获得汇票转让的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上手背书人为榆林蒙西水泥有限公司。原告宇明公司获得该汇票后，背书转让与北安市晟泰建材经销处用于购买货物。但因该汇票无法承兑被北安市晟泰经销处退回，原告宇明公司成为涉案汇票最后一个持票人。根据企业电子银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涉案汇票目前处于“非拒付追索待清偿”状态，汇票已无法再次进行背书转让。原告宇明公司在发现汇票被拒绝承兑后，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其给付货款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并支持逾期利息。同时查明，根据2018年7月10日由承兑人宝塔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上公布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府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于2018年11月26日发布的《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以及银川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0日对外公布《警情通报》可证实，本案汇票之所以未被承兑，系因为汇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部分领导层因违法犯罪而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目前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由宁夏回族自治区政府工作组进驻。根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持票客户信息登记表》、《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兑付材料提交回执函》可得知，原告宇明公司已于2019年2月21日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处进行了持票人权利登记，并由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交了回执函。最后查明，原告宇明公司虽然在起诉状中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但原告一直未提交本院逾期利息的准确数字，在本院于第一次开庭释明其提交准确利息数字并补交诉讼费后，原告仍未提交准确数字及相关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票据可以作为支付手段，在支付过程中以票据为核心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与票据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脱硫石膏采购合同》，该合同属于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给付约定的货款。因原、被告双方选择了使用汇票作为货款的给付方式，故在原告宇明公司接收被告蒙西公司所给的汇票出现承兑问题后，原告宇明公司的合同债权与汇票的票据权利出现了竞合。在两项权利出现竞合的情况下，原告有权选择其中之一作为维护自己合法利益的基础。本案中涉案汇票到期后被实际拒绝付款，原告宇明公司并未因被告蒙西公司的票据给付而实际获得其应得货款，故原告的基础合同权利仍未实现。虽然原告宇明公司已就涉案汇票在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了持票人权利登记，但该登记并不等同于获得票据权利兑现，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出具回执函后也未实际履行兑现义务。故原告有权依照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自己的货款给付的债权，本院对其要求被告蒙西公司给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的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庭审中被告蒙西公司所提出的四项主要抗辩理由：1、本案汇票出票即承兑；2、被告给付汇票后原告基于买卖合同所具有的权利便已灭失；3、被告将涉案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已经将汇票再次进行了背书转让，完成了票据变现；4、涉案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该汇票到期日到原告提起诉讼当日，已经超过六个月，依法原告丧失对包括被告在内的全部前手的追偿权。本院认为抗辩理由第一项与第二项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抗辩理由第三项，因原告宇明公司的背书转让行为遭到了北安市晟泰建材经销处的退回处理，原告宇明公司仍然是涉案汇票的最后一名持票人，目前涉案票据的状态属于“非拒付追索待清偿”，该状态实际上属于变相拒付。原告仍然没有得到票据权利的实现，故对于该抗辩理由本院亦不能支持。抗辩理由第四项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确实因怠于履行票据权利而失去了就涉案汇票权利对前手人的追索权，但其仍然具有基于合同基础权利的货款给付请求权，故本院对该抗辩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本院认为当事人起诉时有义务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缴纳诉讼费用。在本案中，因原告怠于提交利息的准确数字并补交诉讼费用，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给付逾期利息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克东县蒙西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宇明建材有限公司脱硫石膏货款人民币20万元；二、驳回哈尔滨宇明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被告克东县蒙西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宇明公司与蒙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蒙西公司拖欠宇明公司货款是事实。蒙西公司使用汇票作为货款的给付方式。由于案涉汇票目前仍处于“非拒付追索待清偿”状态，宇明公司没有实现票据权利，宇明公司付款请求权未能实现，宇明公司作为合同出卖方未能获得有效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宇明公司有权要求蒙西公司给付货款。一审法院根据宇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且判决无不当。经审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基本相同，对此，一审判决在查清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了充分阐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蒙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琦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