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密，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果大利，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牙克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中城智建系统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红瓦寺书香榭11楼F。 法定代表人：李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月，女，汉族，1981年11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温江区，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上诉人王密因与被上诉人果大利、四川中城智建系统集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智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王密不应当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依法应当由中城智建公司向果大利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果大利、中城智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归还条件未成就；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中城智建公司，即便债务未发生转移，也应当由中城智建公司与王密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果大利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案涉款项属于王密向果大利借款，应当由王密进行偿还；《付款申请单》是公司内部付款流程，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借条》对于发放提成时间没有明确具体的约定，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为王密还款之日符合法律规定；王密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中城智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果大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密向果大利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二、判令王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从2018年12月28日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2675.25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密承担。庭审中，果大利变更利息的计算方式：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向果大利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王密向果大利出具《借条》，载明：“因个人购房急需，向果大利借款90000元，待中城智建发放2016年度、2017年度个人提层后归还。”王密在《借条》上签字按捺。果大利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3日向王密转账50000元、40000元。 王密提交的三份2018年9月27日的《中城智建付款申请单》（复印件）载明，收款单位为果大利，项目名称分别为：2016年度王密在世纪晶成的个人提成；2017年度王密在世纪晶成的个人提成，若不足21712.8元则剩余部分在王密9月或核算2017年提成当月工资中代扣，用于归还果大利借款冲帐（18年6月22日个人购房借款）；2018年王密6月的金额工资9785.27元＋7月4000元工资；金额分别为54501.9元、21712.83元、13785.27元。三份付款申请单备注均为：付款后，请将付款凭证发王密。果大利在中心负责人处签字。 2018年10月18日，王密与果大利的聊天记录显示，王密将前述三份《中城智建付款申请单》图片发给果大利，说：“已向公司请款，共计9万，全部应于归还卖方时向果大利的借款。请款单已交公司财务，带公司发放时，直接至果大利帐户。”2018年12月份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密说：“公司还没支付嘛”果大利说：“他就没想支付，我怎么办？”王密说：“我问了。都是说资金暂时紧张，过些时候会安排支付，没说不付啊，你都没钱，我更没钱啊，靠工资养活的到现在工资都没按时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果大利要求王密支付借款本金的问题。双方虽无书面的借款合同，但王密向果大利出具了《借条》，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果大利向王密支付了借款，王密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对王密辩称的债权债务已经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为，该付款申请单仅系王密约定由中城智建代其向果大利履行债务，并不能认定债务已经转移，且在三份付款申请单中均备注“付款后，请将付款凭证发王密”，表示王密亦未对案涉债务项完全放弃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中城智建未按三份付款申请单向果大利履行还款义务，果大利请求王密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果大利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故果大利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9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果大利支付借款本金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果大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6元，减半收取1058元，由王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密提交于2019年12月3日取得的中城智建公司与王密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协议》及《王密离职时的财务清单》，财务清单是劳动终止合同附件。财务清单第三部分记载2016年、2017年的提成金额，第五条载明公司共欠王密164103.13元，其中需抵充果大利借款90000元，《劳动合同终止协议》第六条“乙方在职期间与果大利发生的借款纠纷案件，案号（2019）川0818民初3744号，所有费用由中城智建公司承担。”拟证明王密和果大利之间附条件《借条》是成立的，还款时间和还款条件是明确的，案涉费用应当由中城智建公司承担。果大利质证称，其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果大利没有参与王密与中城智建公司达成的协议。中城智建公司质证称，王密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都有公司盖章，但认为证据与果大利和王密的案件没有关联性，公司是出于与王密之间的责任才出具的协议和清单。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劳动合同终止协议》及《王密离职时的财务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王密拟证明案涉借款应由中城智建公司承担的证明目的。 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2日形成的《王密离职时的财务清单》第三条载明：“提成部分：2016年提成金额54501.9元，2017年提成金额28650元，合计83151.9元”。 《劳动合同终止协议》及《王密离职时的财务清单》形成后，中城智建公司陆续向王密支付30000元。 中城智建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中城智建公司应向王密支付的欠款金额应为164103.13元，目前尚欠付王密134103.13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王密提交的《王密离职时的财务清单》第三条“提成部分：2016年提成金额54501.9元，2017年提成金额28650元，合计83151.9元”载明的内容，在2019年12月3日王密离职时，中城智建公司与王密双方已对中城智建公司应付王密的款项，包括王密2016年、2017年的提成金额进行最终确认，中城智建公司在二审审理中也认可仍欠付王密款项134103.12元，故王密向果大利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中城智建公司是否足额向王密支付提成款，系属中城智建公司与王密之间的关系，王密可另循途径解决，但不影响王密向果大利承诺提成还款的义务。 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发生转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债务发生于果大利与王密之间，《付款申请单》仅能证明王密委托中城智建公司向果大利直接支付本应由王密获得的提成、工资等报酬，用于抵扣王密欠付果大利的借款，但由于该《付款申请单》指向的支付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故王密欠付果大利的债务并不因此发生转移或消灭。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在王密离职时，中城智建公司与王密在《劳动合同终止协议》及《王密离职时的财务清单》中约定，在中城智建公司欠付王密的款项中冲抵王密欠付果大利的借款，以及由中城智建公司支付王密与果大利的借款纠纷费用，但上述内容均未取得果大利的确认，故所涉内容仅能约束王密与中城智建公司，并不能及于果大利，不能以此认定王密已将案涉债务转移给中城智建公司。 综上所述，王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王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