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28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记红，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朝军，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荣华，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红，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海平，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再审申请人胡记红因与被申请人刘朝军、郭荣华、原审被告董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928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豫0928民申2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胡记红，被申请人刘朝军、郭荣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红、原审被告董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胡记红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1.依法撤销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928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胡记红不承担本案债务，驳回被申请人刘朝军、郭荣华对再审申请人胡记红的诉讼请求；3.一审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董海平的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被申请人诉称被告董海平是因为资金困难，借款23万元。董海平辩称此笔借款是因其成立濮阳县明源科技照明有限公司扩大生产经营所需的负债。双方均予以认可，借款是用于经营，没有用于日常家庭生活中。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手续中其没有签名，因不知情也不存在事后追认。原审判决中认定“在胡记红未签订确认或确切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原告及被告董海平的陈述不能为胡记红设立合同义务”，故被申请人要求胡记红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二、原判决审理查明及事实认定，胡记红不承担还款义务，但此判决第一项“被告董海平、胡记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刘朝军、郭荣华垫付款348000元及利息”，第二项“驳回原告刘朝军、郭荣华对被告胡记红的诉讼请求”。判决的一、二项自相矛盾，显属是判决错误。被申请人刘朝军、郭荣华辩称，打借条时胡记红在场，是她本人签字。借贷关系成立于2011年，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并且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二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29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借款本金23万元，月息2分计算）。原审被告董海平述称，借条是2017年12月29日在高学彬家写的，不是2011年写的。刘朝军、郭荣华、刘朝军的儿子刘源还有他一个朋友在场，胡记红不在场。借条没有任何意义，是刘朝军让我写的，他让我签上胡记红的名字，我说胡记红不知道，写了也没用。我不写他就给执行法官打电话，我就签了胡记红的名字。2011年通过银企投资担保公司借款，用刘朝军的房子抵押，借款是我使用的，但刘朝军并没有借给我钱，刘朝军替我偿还了多少，我还他多少，我不应支付利息，我现在也没有偿还能力，只同意偿还刘朝军本金。胡记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朝军、郭荣华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董海平、胡记红偿还本金34.8万元及利息，共计62.4万元（起诉后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另计），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借款本金23万元，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11年9月9日计算至2018年11月8日的利息为39.56万元，之后利息按照月息2分至还清之日止另计。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9月9日,被告请求原告帮助其向案外人王耀恩借款23万元，二原告及银企担保公司遂与案外人王耀恩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刘朝军向王耀恩借款23万元，期限1年，即2011年9月29日至2012年9月28日，期限内月利率为15‰，逾期还款除按合同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刘朝军、郭荣华将其所有的房屋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银企担保公司为刘朝军借款承担抵押物不足部分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款项借出后由被告使用。借款到期后，因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王耀恩诉至法院，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濮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判决刘朝军偿还王耀恩借款本金23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王耀恩对刘朝军、郭荣华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董海平于2015年3月16日在执行笔录中表示涉案款项由自己承担。2018年10月21日王耀恩与刘朝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刘朝军已经偿还24万元，其余部分由被执行人刘朝军再偿还14.5万元，申请人自愿放弃对刘朝军的执行，当庭支付12万元，下欠2.5万元由刘朝军向实际用款人及其担保人负责追要，如果无果，由刘朝军负责追要并垫付；下欠利息、诉讼费、执行费按照判决书结算，由申请人向被执行人王振领、董海平、胡记红执行、追要，不再执行刘朝军、郭荣华；刘朝军、郭荣华垫付的34.8万元可以向实际（用款人）董海平追偿。原告提交2013年11月18日借条及2015年10月30日还款计划各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朝军现金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利息费用由董海平承担，月利息2分，署名董海平、胡继红，并有“2015年11月17日确认有效、2017年10月16日确认有效”字样。关于胡继红的署名，双方认可系由董海平书写。还款计划内容为：用刘朝军房子抵押款贰拾叁万元整一事，计划11月10日前累计还款至：捌万元，年底不低于累计到壹拾伍万元，2016年春天完全付清给银企担保公司，把房产证解封。用款人：董海平2015年10月30日，并有确认有效2016年4月27日等字样。本院原审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知，被告为向案外人王耀恩借取本案标的款项，经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代替被告向案外人借款，用自己的房产抵押并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王耀恩订立借款合同，合同订立后，23万元借款交由被告使用，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被告之间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二者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当原告对第三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第三人选择向原告主张权利，法院经过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向第三人王耀恩支付了34.8万元的借款本息并与第三人就未履行的判决下余部分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向被告追要，不再执行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就自己支付第三人的34.8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损失可以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虽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条以及还款计划，但除上述王耀恩借款，原告并没有另外向被告出借款项，故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中原、被告间除委托事务外单独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行为本为好意帮助，现在要求被告按照最初借款时间向其支付远超出自己已垫付款项的借款本息而获利，于法无据，也有违双方当事人的初衷。另在王耀恩为原告的判决书中已判令对借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本案再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既超越了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规定，也对被告有失公允，故原告的利息诉求不应予以支持。因涉及到本人的民事权益，在胡记红未签订确认或确切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原告及被告董海平的陈述不能为胡记红设立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胡记红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可就自己已垫付的34.8万元及利息损失要求被告董海平赔偿，利息以被告在借条中认可的月利息2分计算，自2018年10月2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故原审判决：一、被告董海平、胡记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刘朝军、郭荣华垫付款348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朝军、郭荣华对被告胡记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朝军、郭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3年11月18日借条，胡记红对借条上“胡继红”的签名不予认可，董海平亦主张该签名并非胡记红本人所写，被申请人虽坚持签名系胡记红所签，但不申请对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二被申请人述称借条上胡记红签名系胡记红所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被申请人提交2015年3月16日董海平执行笔录，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但董海平对执行笔录中所述用于家庭经营的说法予以否认，主张借款用于扩大再生产，且无其他证据对借款系用于家庭经营相互印证，该笔录不能达到被申请人的证明目的。3.庭下被申请人提交2017年1月24日胡记红执行保证书和胡记红的调查笔录，证明胡记红对借款事实知情，并证明胡记红愿意承担保证责任。胡记红称在执行案件中其只是愿意为董海平做担保，其对董海平以刘朝军名义借款之事并不知情。故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再审申请人胡记红提交其与董海平的离婚证，证明其与董海平于2015年3月17日登记离婚，本院予以采信。5.董海平提交2009年1月19日濮阳县明源科技照明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提交刘朝军与王耀恩之间的借款合同及还款收据等，证明其系刘朝军与王耀恩民间借贷一案的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追偿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被申请人称董海平将原件从他处拿走。经核实，对上述营业执照，刘朝军与王耀恩之间的借款合同及还款收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再审庭审及证据的认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追偿权纠纷；二、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三、涉诉债务是否为胡记红、董海平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被申请人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董海平认为系追偿权纠纷。董海平主张刘朝军是其向王耀恩借款一案的担保人，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行使的是追偿权。王耀恩起诉刘朝军民间借贷一案中，借款合同显示内容及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均确认刘朝军是借款人身份，且董海平为刘朝军另行出具了借条，对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刘朝军依据借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董海平辩称刘朝军系承担担保责任后行使追偿权的主张不成立。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支付利息。董海平为刘朝军出具借条显示本金230000元，月息2分，双方约定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其应当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关于借款利息支付时间起点问题，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截至2018年10月21日王耀恩与刘朝军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利息为271860元（按照本金230000元，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8年10月21日，按月息2分计算），本息共计501860元；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刘朝军、郭荣华实际偿还王耀恩借款本息共计348000元，下余款项由王耀恩向王振领、董海平、胡记红执行、追要，不再执行刘朝军、郭荣华。因此，董海平对借款利息也予以承担，2018年10月21日前被申请人承担的借款利息已经清算完毕，本息共计348000元。下余利息应从2018年10月22日起，按照本金230000元，约定的月息2分进行计算。三、关于涉诉债务是否为董海平、胡记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审认为，在胡记红未签订确认或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原告及被告董海平的陈述不能为胡记红设立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胡记红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董海平、胡记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再审中，被申请人虽坚持系胡记红本人在借据上签名，但不申请对“胡继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借据不足以证明胡记红为共同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务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申请人提供董海平在执行阶段的询问笔录，证明董海平称用于家庭经营，但董海平对询问笔录中所述用于家庭经营的说法予以否认，且胡记红亦不予认可，原告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董海平所经营的明源公司收入用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家庭生活，所以关于被申请人辩称借款系用于家庭经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胡记红在执行保证书和笔录上的签名，胡记红解释其只知道董海平给人家做担保，其在执行保证书和笔录上签字只是愿意为董海平做担保，并不知道是刘朝军、郭荣华为董海平垫付之事，且其与董海平于2015年3月17日登记离婚，之后胡记红在执行保证书和笔录上的签字不能认定为事后追认。故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胡记红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董海平、胡记红共同承担错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928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二、董海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朝军、郭荣华借款348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3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刘朝军、郭荣华对胡记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朝军、郭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朝军、郭荣华承担2030元，董海平承担77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丽军审判员  房朝军审判员  张慧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祺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