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宾，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彩，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驻马店驿城区，现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张红宾因与被上诉人张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彩，被上诉人张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红宾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分析存在错误，1．案外人占峰已经在2017年6月31日（应系当事人笔误）退出张红宾、张俊、战某三人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涉及的合作项目，并且将其项目股权转由张红宾承继，自然不能出现在本案中，不存在不合理之处。2．张红宾向法庭提供费用明细及个别流水账目、聊天记录等系郑州麦田世纪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田公司）会计所出具的，并非张红宾提供和单方制作，且最终由张俊签字确认并出具借条，系最终的结算结论，具有法律效力。3．《补充协议》第一项载明的事项与2017年9月27日麦田公司与张俊、案外人陈某某、陶某某签署的《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物相同。本案所涉的《补充协议》第一条转让给张俊的约定最终没有实际履行，因为该项目是挂靠在麦田公司经营，最终以其名义转让给张俊、案外人陈某某、陶某某，二者之间并无矛盾。本案诉争系张红宾和张俊所签署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系张红宾、张俊合作经营项目转让前的结算，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其混为一谈存在错误。4．张俊否认张红宾垫付出资，但是又实际经营了省会店，那么开设省会店的投资又是从何而来，以此作为推论依据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红宾不能证明《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首先，张红宾没有此举证义务；其次，该协议的签署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再次，张俊也未提出对该协议撤销或者无效的诉请，该协议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张红宾未举证证明协议第一项成立并履行存在错误。就结算部分，张俊已经签字确认，且张俊也没有举证证明结算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推给张红宾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张红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垫付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即达成协议即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在该协议未经撤销或者无效前，其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肆意采取举证责任的方式，排除张红宾的合同权利，是对合伙协议纠纷案由和法院审理案件的审理范围认识错误。张俊辩称，答辩理由同一审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红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偿还张红宾欠款本金94,0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张红宾与张俊、案外人战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三方共同投资成立麦田公司省会店，挂靠麦田公司以经营房屋中介业务；其中张红宾出资88,000元，占股份40%，张俊出资66,000元，占股份30%；三方共同委托张俊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等。2017年9月23日，张红宾（甲方）与张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双方经2017年9月1日结算，现亏损223,157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继续经营的相关事宜达成补充协议，1．双方同意合作协议截止2017年8月31日终止，现有托管房源由乙方接收。所有应收、应付房租、退押金及与托管房屋有关的全部权利与义务，自2017年9月1日起都由乙方负责；2．经核算现亏损223,157元，甲、乙双方都同意按各自股份比例承担，经双方确认，现乙方欠甲方94,011元；3．经双方协商，乙方卖出去的房子佣金发放80%，剩余20%用于偿还亏损，乙方应承担的亏损需在一年内付清（自2017年9月1日起算，至2018年8月31日）。若到期未还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根据总欠款金额按月收取利息（利息为同期银行利息的2倍），直至欠款还完为止；争议解决方式为依法向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当日，张俊向张红宾出具借款条一份，该借款条载明：“今借张红宾人民币94,011元，用于2017年9月23日与张红宾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所述欠款，本人承诺一年内偿还完。借款人：张俊2017年9月23日”。另查明，麦田公司于2018年2月22日以张俊、陈某某、陶某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豫0104民初18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麦田公司的起诉。后麦田公司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终审裁定，对一审法院裁定予以维持。该案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27日，麦田公司（甲方）与张俊、陈某某、陶某某（乙方）签订《转让合同》，主要约定，麦田公司将原省会分部经营托管的十七套房屋全部转让给乙方．．．．．．自2017年8月31日，麦田公司将多收的房租和押金共计55,890元全部退还张俊、陈某某、陶某某。在该次诉讼中，各方均认可，截止该案庭审时即2018年4月25日，涉案房屋17套尚未处理完毕。庭审过程中，张红宾提交单方制作的总账费用一张，经营期间工资表及部分支出明细四张，以及张俊、张红宾和案外人杨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上述总账费用显示“张红宾分红-117994，战某分红-65694，张俊分红-85962”，张红宾称张俊及战某在前期投资中未实际出资，均由张红宾垫付。经结算，张俊应当承担85,962元，加上张俊此前欠张红宾其他款项合计得出本案所诉94,011元。张俊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实际结算，具体数目有虚假，其对于公司费用支出不知情，聊天记录仅是鼓励其好好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合审查双方的证据及陈述，该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分析如下：一、本案《合作协议》系张红宾与张俊、案外人战某三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而张红宾诉讼请求所依据的2017年9月23日《补充协议》仅由张红宾与张俊两方签订，对合作协议中第三方战某的权益无任何约定，不合常理，且与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原则相悖；二、张红宾方称庭后就结算的时间、地点、书面凭证及原始票据等详细情况予以核实，其仅提交单方制作的费用明细及个别流水账目，上述账目未显示来源、形成时间，亦无任何人签名确认，且张红宾主张的数额与其提交的总账费用，以及与张俊、案外人杨某某的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数字均不一致；三、《补充协议》第一项载明“所有应收、应付房租、退押金及与托管房屋有关的全部权利与义务，自2017年9月1日起都由张俊负责”，但麦田公司与张俊、案外人陈某某、案外人陶某某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却显示麦田公司将上述房源全部转让给张俊及二案外人，还应将多收取55,890元房租和押金都退还张俊及二案外人，该两份协议的内容相互矛盾，且张俊在另一生效案件中认可涉案房屋在2018年4月25日之前尚未处理完毕；四、《补充协议》的甲方系本案张红宾，《转让合同》的甲方却为麦田公司，但该两份合同所涉内容均为省会分部托管十七套房屋的转让事项，该十七套房屋的权利归属及受让主体均相互矛盾；五、张红宾诉称因其最初代张俊垫付了出资，而要求张俊承担结算后的还款责任，但张俊不认可其向张红宾借款，张红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本人实际垫付出资。鉴于以上分析认定，第一，张红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关于《补充协议》的履行，张红宾无证据证明该项《补充协议》第一项内容成立并实际履行，亦无证据证明《补充协议》第二项内容系经合伙协议所涉三方实际结算形成。第三，关于张红宾诉请张俊承担责任的缘由，张红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垫付出资情况。因此，张红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补充协议》及《借条》成立并生效。故张红宾诉请张俊偿还借款，证据不足，应当依法驳回张红宾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红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张红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红宾二审提交：1．张红宾与战某结算协议一份；2．张红宾向麦田公司出具的委托协议一份；3．战某证言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第一项、第三项存在错误。张俊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只知道张红宾和战某是麦田公司的负责人，不清楚战某何时退出的合伙。张红宾实际是战某的老板。张红宾说是合伙，自己口头同意好好干。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2017年8月1日，张红宾为甲方与战某为乙方就2017年3月1日的合作协议签订《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三份共同出资220,000元，该款项全部由张红宾代为垫付。经结算，截止2017年6月31日（应系当事人笔误）净利润为负237,388元，该款项由张红宾代为垫付，按持股比例，战某欠张红宾71,216元。经协商一致，就继续经营的相关事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将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为维持合伙项目继续经营，现需双方共同继续出资175,000元，自2017年7月1日公司股份变更为甲方40%，乙方20%，该部分出资按双方各自新持股比例承担，经双方确认，甲方出资70,000元，乙方出资35,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出资到位”作如下变更“为维持合伙项目继续经营，自2017年7月1日起公司股份变更为甲方40%，乙方20%，乙方战某所持有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张红宾所有，自此，甲方张红宾股权变更为60%；”二、经双方确认，省会店尚余未了业务包含19套托管房屋的出租经营权（所有应收、应付房、退押金及托管房屋有关的全部权利义务）。张红宾与战某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名。2.2017年9月23日，张红宾为甲方和麦田公司为乙方签订《委托协议》，协议约定：1．战某、张红宾与张俊三人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以挂靠经营麦田公司名义经营省会店，经2017年9月1日进行结算并于2017年9月23日签署补充协议终止履行合伙协议；2．省会店尚余未了业务包含17套托管房屋的出租经营权（所有应收、应付房、退押金及托管房屋有关的全部权利义务）；3．原省会店股东张俊欲承接该17套托管房屋的出租经营权；现就该省会店尚余未了业务作出约定如下：一、甲方张红宾占省会店60%股权所对应的尚余17套托管房源经营权委托乙方以其名义转让给张俊；二、因转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乙方自愿承担。张红宾与麦田公司分别在落款处签名和加盖签章。3.2020年4月13日，战某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自己与张红宾结算内容的真实性、三方合伙及自己退出合伙有关事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本案中，就2017年3月1日的合伙事宜，张红宾与战某于2017年8月1日、与张俊于2017年9月1日分别结算。从张红宾与战某的《结算协议》显示，二人不仅确认了2017年3月1日合作事宜至结算协议出具之前的利润及战某应承担欠款数额，同时亦对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股份比例进行了变更。张红宾未能证明其已将该结算内容告知张俊，或张俊已知晓并认可上述结算内容。另，根据另案查明事实显示，至2018年4月25日，涉案房屋17套尚未处理完毕。故此时，张红宾仅依据其与张俊有关结算协议等证据要求张俊承担责任，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可待各方就合伙事务结算完毕后，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红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张红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邢永亮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昊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