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科汇金谷四街九号十楼。法定代表人：陈田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浩，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薇爱美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解放西路39号501室。法定代表人：尹冬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薇爱美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爱美地公司”）安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埃斯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被上诉人薇爱美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埃斯顿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薇爱美地公司向埃斯顿公司支付的安装费用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13200元并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52800元自2017年10月4日起计算，2017年10月4日至2017年12月3日，每日按照1‰计算，2017年12月4日起按照每日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39600元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每日按照1‰计算，2018年7月10日后按照每日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薇爱美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薇爱美地公司长期拖欠埃斯顿公司巨额安装费用事实清楚，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情形，一审判决对埃斯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主张的违约金不作支持，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第一，薇爱美地公司逾期支付安装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涉案停车设备的实施进展如下：（1）2017年7月份进场完毕；（2）2017年9月28日安装调试完成并移交给薇爱美地公司实际使用（双方在蒸湘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第7页，薇爱美地公司称2017年9月28日安装调试完毕并开始试用，埃斯顿公司回复薇爱美地公司回答的调试完毕时间没错）；（3）2018年1月29日至4月22日接受并通过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衡阳分院的监督检验,监督检验证明停车设备各项监测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埃斯顿公司证据2）；（4）2018年5月3日衡阳市质量监督局颁发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根据安装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薇爱美地公司应付款时间情况如下：第一期款项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10%共计26400元；第二期款项在主体钢结构到场支付30%共计79200元；第三期款项在主体安装大部分完成后5日内支付20%共计52800元；第四期款项在设备安装好并调试完毕后5日内支付20%共计52800元(应在2017年10月3日前支付)；第五期款项在特种设备检验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5日内支付15%共计39600元（应在2018年5月9日前支付）；余款5%共计13200元作为质保金在保修期过后支付（最迟应在2019年9月29日前支付），保修期为最后一批货物交付之日起24个月或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任一期限届满则保修期届满。然而薇爱美地公司仅支付前三期的款项15840元，在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薇爱美地公司尚欠埃斯顿公司安装款105600元事实清楚，应当予以支持。第一，即便法院认定存在逾期安装行为，薇爱美地公司拒绝支付安装费用的抗辩权在2017年9月28日完成安装验收的情况下已经消失，薇爱美地公司不得再以逾期安装为由主张不予支付货款。根据湖南衡阳法院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停车设备已经于2017年9月28日完成安装验收并由薇爱美地公司实际投入使用，故在此种情况下，薇爱美地公司不支付安装费用的抗辩权已经消失，薇爱美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安装费用，否则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第二，鉴于湖南衡阳法院认为的埃斯顿公司逾期安装行为已经判决埃斯顿公司承担逾期安装违约金，不应当再继续埃斯顿公司逾期安装为由判决薇爱美地公司不对其在埃斯顿公司已经安装完毕后的安装费用拒不支付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在薇爱美地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判决薇爱美地公司同时就其逾期付款行为支付违约金，双方各自对各自违约行为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方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公平原则。第三，薇爱美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停车设备在2017年9月28日起出现故障，相反其提供证据维修记录显示为2018年6月份（此时合同货款均已到期，但薇爱美地公司拒绝支付货款），在2018年10月份、12月份自行与第三方签署维修改造合同（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维修改造需要向质监局报备，但薇爱美地公司未提供此方面证据材料），故法院以案涉停车设备自2017年9月28日起存在故障为由认为薇爱美地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合考虑公平合理原则以及法律中对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时责任承担的约定，在衡阳市法院就埃斯顿公司与薇爱美地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埃斯顿公司逾期交货及安装的行为（埃斯顿公司不确认存在逾期交货及安装行为）判令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在本案中对薇爱美地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逾期60天内按照每日千分之一、逾期超过60天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才能体现司法公平合理，否则将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二）、本案埃斯顿公司交付的停车设备是经过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部门验收合格的产品，并经薇爱美地公司自2017年9月28日实际投入使用，在薇爱美地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法定质量鉴定机构认定停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片面采纳湖南衡阳法院判决中法院认为部分内容，认定涉案停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支持埃斯顿公司质保金的诉求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第一，涉案停车设备属特种承压设备，其验收标准必需按国家标准（《起重机械设备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规则》）执行，未能或未按国家标准通过验收的不能视为合格。2018年1月至4月期间由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所对本案停车设备进行监测，检测项目包括设备、产品技术文件、安装改造维修资格、施工作业（工艺）文件、安装基础附属设施及安全距离、部件施工前检查、部件施工过程与施工后检查、电气设备安装及保护、液压系统检查、司机室检查、安全保护和防护装置检查与现场监督、性能试验现场监督、质量保证体系运行情况抽查等，在确认上述项目均合格后，方可出具合格的检验结论，正是确保设备各方面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设备安全。衡阳市质量监督局方可发出《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也进一步证明了埃斯顿公司所销售、安装的停车设备完全属于合法合规的合格产品。第二，涉案停车设备薇爱美地公司已经自2017年9月28日起实际使用，进一步说明涉案停车设备质量合格，属于合法合规的合格产品，且根据合同约定，在未经质量技术部门验收之前提前使用的，所有责任由薇爱美地公司自行承担。如上文所论述，涉案停车设备经过专业安装、调试和运行，已验收合格，薇爱美地公司在2017年9月份起已经将涉案停车设备投入实际使用，且已实际产生了经济效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因此，涉案停车设备已验收合格且经过薇爱美地公司投入实际使用一年多的时间，进一步说明涉案停车设备质量合同，属于合法合规的合格产品，薇爱美地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使用停车设备不当造成的相关责任。第三，薇爱美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停车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涉案停车设备经过专业安装、调试和运行，验收合格，并还经衡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颁发《特种设备使用许可证》，完全属于合法合规的合格产品。在此情况下，薇爱美地公司无视涉案停车设备的质量品质，单方主张涉案停车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纵观本案，薇爱美地公司并未就涉案停车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其提供证据维修记录的时间为2018年6月份并且维修的也是因客户使用错误而造成的故障，而不是停车设备本身质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为进一步证明产品合格合格事宜，埃斯顿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安排专业机构对涉案停车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以证明涉案停车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鉴于涉案停车设备合同纠纷事宜，埃斯顿公司与薇爱美地公司经由多个法院审理，但薇爱美地公司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且就案涉停车设备没有经由任何第三方检测机构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为便于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埃斯顿公司申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涉案停车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以对停车设备质量进行公允的认定。薇爱美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埃斯顿公司在生产和安装涉案设备期间，均没有取得资质证书，属于无证经营。埃斯顿公司上述情形直接导致其迟延交货和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当因违法行为获利。2017年9月28日并非调试合格时间。涉案设备于2018年5月3日方取得全部资质证书，但之后故障一直不断，影响正常使用。薇爱美地公司系基于埃斯顿公司在先违约行为而行使抗辩权，其不付款具有合法依据。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埃斯顿公司在另案审理中自行放弃了鉴定权利，其本案无权再要求就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埃斯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薇爱美地公司立即清偿埃斯顿公司安装费用924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52800元自2017年10月4日起计算，2017年10月4日至2017年12月3日，每日按照1‰计算，2017年12月4日后按照每日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39600元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每日按照1‰计算，2018年7月10日后按照每日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薇爱美地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埃斯顿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决薇爱美地公司向埃斯顿公司支付质保金13200元，并自2019年9月29日起按每日1‰给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13日，埃斯顿公司、薇爱美地公司双方签订了《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合同》，约定：1.停车设备型号及数量、价格：埃斯顿公司负责给薇爱美地公司安装PSH-6D型号停车设备55个，安装费总计264000元；2.合同总工期：埃斯顿公司应在三个月内将本合同项目经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后交付薇爱美地公司使用，自薇爱美地公司支付定金10%（第一期款），且薇爱美地公司以书面形式确认技术方案并给出开始生产通知之日起计算工期。3.付款方式：3.1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薇爱美地公司将付定金10%（第一期款），共计26400元，直接付至埃斯顿公司指定的账户，埃斯顿公司收到该款后按期予以排产；3.2设备主体钢结构到场薇爱美地公司将付合同的30%（第二期款），共计79200元，直接付至埃斯顿公司指定账户；3.3设备主体安装大部分完成后5日内，薇爱美地公司将付合同总价20%（第三期款），共计52800元，直接付至埃斯顿公司指定的账户；3.4设备安装好并调试完毕后5日内，薇爱美地公司将付合同设备总价的20%（第四期款），共计52800元，直接付至埃斯顿公司指定的账户；3.5薇爱美地公司应在本合同项目经当地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5日内向埃斯顿公司支付本合同总价的15%（第五期款），共计39600元，直接付至埃斯顿公司指定账户；3.6本项目整体保修期为24个月。在本合同项目经当地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余款5%（人民币13200元）作为质保金，保修期过后如无质量问题如数退还（期间不计息）。5.安装质量保证：由埃斯顿公司负责安装的停车设备，并通过当地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的验收。8.2约定埃斯顿公司违约责任：由于埃斯顿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期或迟延交付的，埃斯顿公司应向薇爱美地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计付方法：每延误一日，违约金为本合同安装总价的千分之一，以此类推。8.3约定薇爱美地公司的违约责任：薇爱美地公司逾期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款项，薇爱美地公司按逾期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日向埃斯顿公司支付违约金，工期相应顺延。逾期超过60日的，按逾期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日向埃斯顿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埃斯顿公司、薇爱美地公司双方又签订了《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埃斯顿公司出售上述PSH-6D型号停车设备55个给薇爱美地公司，设备价总计935000元，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与上述安装合同约定一致。双方签订合同之后，薇爱美地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向埃斯顿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货款93500元及安装费26400元，共计119900元；于2017年7月11日支付了第二期货款280500元及安装费79200元，共计359700元；于2017年8月3日支付了第三期货款187000元及安装费52800元，共计239800元。2017年9月28日，本案的停车设备安装调试完毕。2017年12月12日，埃斯顿公司向衡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涉案停车设备进行安装告知。2018年4月24日，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出具《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改造重大修理监督检验证书》。2018年5月3日，经衡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并发放《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又查明，埃斯顿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获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起重机械），获准从事制造PSHSL型六层及以下升降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2017年11月15日，埃斯顿公司获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获准从事机械式停车设备的安装、维修及改造（限PSHSL型升降横移类六层及以下）。另查明，薇爱美地公司因涉案设备存在迟延交货、迟延安装及质量问题，于2018年8月14日向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埃斯顿公司依据其与薇爱美地公司签订的《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合同》对PSH-6型号的55个智能车库立即修理并在保修期予以维护；2.判决埃斯顿公司赔偿薇爱美地公司因智能车库故障而自行检测和安全维护产生的损失209350元；3.判决埃斯顿公司因迟延交付产品及迟延交付使用的违约金2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埃斯顿公司承担。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埃斯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停车设备及安装完毕交付，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埃斯顿公司销售和安装未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和使用性能的停车设备，应依约承担薇爱美地公司为本案停车设备进行检测维修而产生的损失。该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湘0408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一、埃斯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薇爱美地公司违约金共计177904元；二、埃斯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薇爱美地公司损失206000元；三、驳回薇爱美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埃斯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案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湘04民终1685号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及安装合同总工期为三个月，涉案停车设备交货及安装验收交付起始时间为2017年2月19日，总工期交付截止日应为2017年5月19日。埃斯顿公司在2017年7月25日仍有部分货物未交齐，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涉案安装设备完全交付时间为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时间，即2018年5月3日，埃斯顿公司应承担延迟安装交付的违约责任。但是（2018）湘0408民初1449号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另外，涉案停车设备在安装调试后，埃斯顿公司派技术员在薇爱美地公司进行过三次维修，2018年8月薇爱美地公司因停车设备故障问题向埃斯顿公司寄送了要求修理的函件，但埃斯顿公司未对停车设备故障问题采取相关措施。薇爱美地公司为处理停车设备维修问题与湖南天桥利亨停车装备有限公司签订了二次《设备维修合同》，并实际产生维修费用。埃斯顿公司在设备调试期间即发现设备出现故障，不能满足合同要求的正常使用，故在埃斯顿公司没有在保修期内彻底修复故障的情况下，另请具有资质的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埃斯顿公司承担。故此判决：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8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二、埃斯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薇爱美地公司违约金101872元;三、埃斯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薇爱美地公司损失178000元;四、驳回薇爱美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埃斯顿公司与薇爱美地公司签订的《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薇爱美地公司应否向埃斯顿公司支付安装费用及违约金。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好并调试完毕后5日内支付52800元（第四期款），合同项目经当地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5日内支付39600元（第五期款），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过后如无质量问题如数退还。本案停车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时间为2017年9月28日，2018年5月3日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故第四、五期安装费用付款条件已成就，薇爱美地公司应依约向埃斯顿公司支付第四、五期安装费用合计92400元。对于质保金，涉案合同约定保修期自当地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部门对停车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而埃斯顿公司、薇爱美地公司之间《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合同》则约定保修期为埃斯顿公司最后一批货物交付之日起的24个月或自当地特种设备监督检验部门对停车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任一期限届满则保修期届满。涉案停车设备已于2017年9月28日安装调试完毕，根据日常交易习惯，最后一批货物交付时间应在2017年9月28日之前，根据《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合同》的约定，至法庭庭审辩论终结前保修期限已届满。基于两份合同均是针对同一停车设备，对于保修期的认定宜统一，即涉案设备保修期限已届满。保修期内，埃斯顿公司应依约负责涉案设备的维修事宜，但根据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1685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薇爱美地公司在设备调试期间即发现设备出现故障，不能满足合同要求的正常使用，在保修期内埃斯顿公司也未彻底修复故障，进而薇爱美地公司另请具有资质的公司进行维修，并产生高额维修费用支出。故此，埃斯顿公司无权要求薇爱美地公司支付质保金。对于违约金，首先，埃斯顿公司与薇爱美地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及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其没有生产、销售及安装特种设备的资格，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在履行合同期间，（2019）湘04民终1685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埃斯顿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及延迟安装交付行为，系埃斯顿公司违约在先。再次，涉案设备于2017年9月28日安装调试完毕后即出现故障，埃斯顿公司在保修期内没有彻底修复故障，导致薇爱美地公司另请有资质的公司进行维修，并产生高额维修费用支出，若再由薇爱美地公司承担违约金也显示公平。综上，虽然合同约定的第四、五期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但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系埃斯顿公司违约在先，薇爱美地公司抗辩不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薇爱美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埃斯顿公司支付安装费用92400元；二、驳回埃斯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6.8元，由埃斯顿公司负担856.8元，由薇爱美地公司负担206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安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与涉案设备有关的质量问题，另案生效判决已经做了认定。埃斯顿公司于本案上诉提出的关于质量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薇爱美地公司应否向埃斯顿公司支付质保金，以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质保金是涉案安装费组成部分，目的是为就质保期内可能出现的设备质量问题进行担保。埃斯顿公司交付的设备虽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质量问题已通过薇爱美地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服务的方式解决，而埃斯顿公司也在另案判决中被要求承担该部分支出。薇爱美地公司再要求没收质保金，于法无据。但对于埃斯顿公司要求的质保金违约金，本院认为，质量问题的产生系埃斯顿公司违约造成，薇爱美地公司在双方争议产生后不予支付质保金并无不当，故对于埃斯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权，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合同》虽约定涉案安装费于设备安装并调试完毕及验收合格后付款，但设备调试完毕之日，埃斯顿公司尚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埃斯顿公司不具备安装资质，其客观上完成调试安装的事实，并不产生合同约定的调试完毕之日付款条件成就的法律效力。埃斯顿公司虽于2018年5月3日最终获得全部资质及检验证书，但从另案生效判决查明事实来看，薇爱美地公司在调试完成后，一直就涉案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2018年8月14日，薇爱美地公司直接就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及损失另案提起诉讼，并获得生效判决对埃斯顿公司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虽已经成就，但从双方当时沟通情况来看，埃斯顿公司对于其应当承担的设备质量担保义务并未作出积极履行的态度，且其交付的产品从生效判决认定结果来看，确实存在影响薇爱美地公司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薇爱美地公司不予支付涉案安装费，并不存在违约的故意。埃斯顿公司要求薇爱美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埃斯顿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关于质保金不予支付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湖南薇爱美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132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6.8元，由上诉人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负担938.2元，由被上诉人湖南薇爱美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2元，由上诉人广州埃斯顿智能车库有限公司负担1237.4元，由被上诉人湖南薇爱美地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