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3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寿松，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眉，女，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寿延，男，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珍，女，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剑敏，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袁琼，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扬眉，男，194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曼尔，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传友，男，系姜曼尔丈夫，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德璋，男，194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胡寿松、王爱眉、胡寿延、李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姜扬眉、姜曼尔、汪德璋国有土地厂房拆迁补偿费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229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寿松、王爱眉、胡寿延、李玉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确认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名下的坐落于龙湾区的土地及厂房征收补偿权益归四上诉人享有，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土地及厂房均系温州市龙湾先达家具厂和四上诉人实际所有，现温州市龙湾先达家具厂已注销，土地和厂房征收补偿权益应归四上诉人（股东）所有。一、本案土地使用权不存在权属争议。1、上诉人经瑶溪镇副镇长倪士尧介绍借用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之名报批土地，且倪士尧保证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法定代表人姜扬眉及股东是同意的，需要过户时无偿予以协助办理，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的公章及营业执照原件也是由倪士尧交上诉人，土地及规划费40万元也是上诉人交瑶溪镇政府，镇政府以温州市龙湾区瑶溪工业小区建设指挥部名义出具《收款收据》，另瑶溪镇政府出具《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收取龙湾先达家具厂3万元土地款。三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已陈述到：“当时将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的公章、营业执照交给镇政府副镇长倪士尧”，可见被上诉人当时与镇政府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算清楚。上诉人在土地上已建造厂房，至今已使用约二十五年左右，三被上诉人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涉案土地及厂房征收时，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姜扬眉，被上诉人以跟自己无关为由拒绝协助四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四上诉人无法取得涉案土地及厂房征收补偿权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借名买地这一事实，四上诉人也是基于借名关系提出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应当受理并且依法裁判。二、本案借名买地事实清楚。1、审查认定的《收款收据》、《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征收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已形成四上诉人借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之名受让土地的证据链条。2、三被上诉人关于土地使用权由激光焊接厂享有的主张不成立，三被上诉人至始至终没有出资、也没有建造厂房。首先，尽管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一开始取得报批土地使用权，但因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将公章、营业执照交镇政府时已放弃相关权益。其次，按照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于1993年以出让方式取得龙湾区瑶溪镇瑶璋村相关土地使用权资格，由于取得的土地面积与当时瑶溪镇协议不符，镇里将大部分款项还给三被告”，可见，镇政府当时已收回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的土地，并且借名转让给四上诉人。再次，三被上诉人在企业被工商部门强制注销后一直未办理土地权属变更手续，一直未申领土地权属证书以及一直未对涉案土地被他人持续占有、使用提出异议的做法。3、被上诉人关于“未经三被告同意且三被告完全不知情”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与常理。三被上诉人对四上诉人借名买地是知情且同意的。首先，被上诉人姜扬眉通过倪士尧将营业执照原件和公章交付给上诉人胡寿松持有、使用的，三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对借名一事毫不知情？其次，被上诉人对营业执照原件、公章及其他重要证件资料均由上诉人一直持有、使用的问题，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再次，无论三被上诉人是否知情借名，在土地证登记时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因注销己丧失权利主体资格，四上诉人借名报批土地的行为不会损害三被上诉人及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的“土地”权益。三、涉案厂房系合法建筑，厂房拆迁补偿权益应归四上诉人享有。虽然涉案厂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表等记载的权利人均为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但在厂房立项、规划和建设过程中，四上诉人和其经营的温州市龙湾先达家具厂系借用温州市龙湾光焊接厂的名义，四上诉人及温州市龙湾先达家具厂才是涉案土地的真实权利人。四、三被上诉人的做法是不道德的，也是不诚信的。三被上诉人不协助上诉人办理征收补偿相关手续，无非是想强迫上诉人“自愿”交付巨大的金额给被上诉人。 姜扬眉、姜曼尔、汪德璋答辩称：一、从未将龙湾激光焊接厂借用给上诉人等人。二、上诉人取得答辩人营业执照、公章，并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证等手续不合法。三、本案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先行提交人民政府处理。四、上诉人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土地使用权，答辩人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胡寿松、王爱眉、胡寿延、李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名下的坐落于龙湾区的厂房及土地（厂房总建筑面积1569.92㎡，其中视为合法建筑1029.26㎡，不合法建筑540.66㎡；土地使用权证号：龙国用（96）字第380号，使用土地面积：2179.70㎡，类型：国有划拨，土地用途：工业用地）征收补偿权益归四原告享有；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认为其以激光焊接厂名义取得了瑶溪镇瑶璋村4.6145亩土地后，并后续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虽然上述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用地单位、建设单位均登记为龙湾激光焊接厂，但土地使用权应当属于先达家具厂所有，政府以涉案土地及厂房手续在激光焊接厂名下为由，不予以支付四原告涉案厂房及土地的征收补偿权益。被告姜曼尔辩称四原告系冒用激光焊接厂名义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及审批手续，土地使用权应由激光焊接厂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包括：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分别载明的土地使用者、用地单位、建设单位均登记为龙湾激光焊接厂。二、温州市龙湾区瑶溪工业小区建设指挥部出具金额为40万元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温州市龙湾家具厂”，交款项目为土地及规划费。温州市瑶溪镇人民政府财政组出具金额为3万元的《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龙湾先达家俱厂”，收费项目为土地款。三、瑶溪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征收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载明的被征收户为龙湾激光焊接厂，但在落款处的被征收户处又有原告胡寿松的签名。综上证据所载并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归属存有争议，原告方无法直接以其自己名义获得相关的征收补偿权益，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但该征收补偿权益的取得应以明确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告胡寿松、王爱眉、胡寿延、李玉珍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胡寿松、王爱眉、胡寿延、李玉珍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温州市土地管理局温土建字（1993）107号“关于征用龙湾区瑶溪镇瑶璋村土地并出让给龙湾防腐工程设备二厂等九个单位使用的通知”文件记载，根据龙计基字（1993）142、80号文下达的基建计划，龙湾激光焊接厂基建计划为厂房192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计划为4.6145亩，文件落款时间是1993年12月31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发证时间是1993年12月7日，用地单位龙湾激光焊接厂，用地面积4.6145亩。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自认，系1995年向镇政府申请用地，1995年向镇政府（温州市龙湾瑶溪工业小区建设指挥部）缴纳土地款、规划费，当年并未与龙湾激光焊接厂直接发生关系。根据交款收据所列，四上诉人在1995年以温州市龙湾家具厂的名义缴纳土地规划等款项，1996年以龙湾先达家具厂名义缴纳建设工程款。但厂房建设审批表所列申请单位系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使用单位系温州市龙湾激光焊接厂。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厂房及土地征收补偿款争议的基础系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争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民事法律关系。首先，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系借名购置土地，依据不足。双方之间或者龙湾激光焊接厂与先达家具厂之间均不存在书面或者口头上的借名协议（合同）。其次，根据温土建字（1993）107号征地通知以及龙湾计划的基建计划，在1993年已经确定龙湾激光焊接厂的征地计划，而上诉人申请用土时间在1995年。双方时间上一前一后，不存在借名购置土地的事实逻辑。最后，上诉人系向镇政府申请用地，也向镇政府（指挥部）缴纳款项。被上诉人方则是将企业印章以及营业执照交还给镇政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龙湾激光焊接厂）均与镇政府直接联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直接发生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本案争议应当先由有关人民政府处理为宜。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宇 审判员 刘伟达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