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邦田科技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胡考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淼圳，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株洲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贤初，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毅，湖南星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林，湖南星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任红明，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西街关家脑桥西侧。负责人：柳文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娜，女，199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炎陵县。上诉人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田汽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贤初、任红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娄底阳光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邦田汽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淼圳，被上诉人伍贤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毅、彭建林，被上诉人任红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被上诉人娄底阳光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娜均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田汽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红明承担赔偿责任，邦田汽服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没有查明，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交警设置路障，封路拦车，将所有车辆引入湘乡服务区检查后离开现场，要求任红明为其善后，任红明未经请示汇报，擅自将施救站代为保管的赣Ｂ×××××皮卡车开出，并在高速公路上帮交警人员回收锥形桶。下午被武贤初驾驶的湘Ｋ×××××面包车追尾，造成本次事故。2.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未采纳任红明当庭陈述，但在判决主文又引用了任红明当庭陈述的部分内容。3.一审法院认定任红明驾驶皮卡车是进行道路救援，认定事实错误。邦田汽服公司业务不包括回收锥形桶，是任红明个人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任红明行为系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交通事故发生后，任红明隐瞒事实真相，一审法院调查任红明驾驶的皮卡车所有权时，才查明任红明擅自驾驶救援站代为保管的车辆的事实真相。任红明担任邦田汽修公司下属救援站站长多年，知晓各项规章制度，明知救援站代为保管的赣Ｂ×××××皮卡车是交警部门扣押的违章车辆不能使用而擅自使用，所造成后果应由个人承担。2.一审法院否定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重新划分责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人身损失情况适用法律错误，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且计算偏高，超过正常标准。4.维修费用认定缺乏依据，仅依据单方证据不经鉴定认定车损，片面认定维修费用。5.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庭审的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交警部门参与庭审查明事实真相。伍贤初辩称：1.任红明承担责任问题。任红明是邦田汽服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且多年担任邦田汽服公司驻灰汤服务站的站长职务，是灰汤服务站的负责人，受交警队的要求处理公司承包路段的交通事务，明显是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处理公司事务的一种职务行为。邦田汽服公司以救援站的主要业务是高速公路事故车辆的救援、托运等，否认任红明工作性质，但公司没有规定救援站次要业务是什么，也没有明确规定回收锥形桶不是灰汤服务站的工作范围。可以明确的是，任红明受交警的委托处理回收锥形桶事务，不是任红明个人或私人事务，是与公司业务明显有关的事务，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只能由公司承担。任红明如果违反了公司内部的报告或审批制度，也只是任红明作为公司员工违反公司内部管理规定的行为，公司可以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追偿，但一审中公司未出示有关任红明违反公司内部规定的相关依据。2.一审部分推翻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改变了责任划分的问题。经过一审庭审，法庭根据任红明陈述查明任红明所开的救援车竟然只是一台多年前就由交警部门查扣并由邦田汽服公司代为保管的违章车，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或商业保险，车辆在2015年6月后再没有年检，任红明所开车当时是停在高速公路超速车道上，并没有打开双闪警示灯，任红明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还查明任红明当时只是在高速路边捡拾圆形塑料桶，并非执行紧急任务和抢险救援，以上重要事实在交警调查笔录和事故责任认定书中都没有体现。交警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基于未查明的事实认定邦田汽服公司只负次要责任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大大加重了邦田汽服公司过错程度，基于其严重过错才纠正了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一审改变交警责任比例的认定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维持。3.一审支持营养费4000元，护理费3个月按居民服务业标准年平均工资计算15306元，九级伤残精神抚慰金1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每天计算为5640元，赔偿项目均有法律规定为依据，没有超过规定标准，依法应当得到维持。4.伍贤初面包车维修费用认定。交通事故至今二年多，邦田汽服公司和保险公司从未问过面包车受损情况，在伍贤初为了减少损失，多次告知车辆需要维修的情况下，邦田汽服公司和保险公司都采取不闻不问的消极态度。伍贤初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自己支付维修费用委托正规修理公司对车辆维修并出具正规发票，修车费用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一审二审期间，邦田汽服公司也未提出过鉴定申请，未提出哪个零件维修费用过高或不应更换的证据。任红明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各方无争议事实，邦田汽服公司下属灰汤服务站受长韶娄高速灰汤交警大队指派，承担长韶娄高速公路灰汤段的救助任务。本案事故发生时，任红明系在正常工作时间接到交警大队通知前往工作场合执行道路清障工作，此明显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2.邦田汽服公司作为从事高速公路救援单位，声称其不具备回收锥形桶的工作职责，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道路救援指汽车道路救援，包括伤员救治、道路疏导等。其次，出于维护交通公共安全的考虑，将可能阻碍道路车辆行驶安全的障碍物清除，本身也属于道路救援行为的一种。任红明因为系邦田汽服公司的员工，接到交警大队通知后，才会前往执行工作任务，其个人与交警大队无任何往来，也没有任何义务帮忙，所属公司与交警大队有业务往来，出于为公司利益考虑，任红明才前往现场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符合客观事实。3.邦田汽服公司系涉案段高速公路道路施救清障任务分包单位，主要工作任务系安排公司人员在高速公路进行清障施救，也负责处理交警、路政等职能部门安排的临时性工作任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后果应当由邦田汽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任红明本人通过为邦田汽服公司提供服务而获得相应报酬，对所驾车辆能否适合行车只负责履行外观检查义务，对于车辆是否年检、是否为盗抢车、是否被司法扣押等审查义务应由邦田汽服公司负责，任红明本人不负注意义务，该车辆平时也经常被员工用作施救清障车辆使用，更能证明该车辆情况公司员工本身不知情。公司对于停放在救助站的车辆并无任何有关禁止使用的规定，不能将管理失责导致的后果归结于任红明。无论该车辆是否属于盗抢车，车辆本身属性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并无直接关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述，伍贤初未注意路况、避让时制动距离不够是本案事故形成的根本原因，伍贤初过错更为明显。娄底阳光财保公司辩称，邦田汽服公司上诉理由不影响一审对娄底阳光财保公司的判决，上诉内容与娄底阳光财保公司无关，娄底阳光财保公司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伍贤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红明和邦田汽服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22000元；2.判令任红明和邦田汽服公司按同等责任负担伍贤初交通事故损失119581.20元；3.判令娄底阳光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赔付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19581.2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任红明、邦田汽服公司、娄底阳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Ｋ×××××面包车车主为伍贤初，湘Ｋ×××××面包车没有道路客运经营许可证。娄底阳光财保公司为湘Ｋ×××××面包车承保了85741.20元的车损险，9座2万元一个的司乘险，并约定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赣Ｂ×××××皮卡车实际是由邦田汽服公司管理和使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登记车主为周绪琼，检验有效期止于2015年6月30日，因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被注销，为无号牌车辆，不能购买任何保险。任红明为邦田汽服公司员工。2018年10月18日下午2时40分许任红明驾驶已被注销牌号赣Ｂ×××××的皮卡车，把皮卡车停在长韶娄高速超车道内，皮卡车没有开启警示灯，车后也没有设置警示标志，被伍贤初驾驶的湘Ｋ×××××面包车追尾，发生两车、高速隔离带设施受损，以及面包车上司乘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任红明当庭声称，邦田汽服公司下设的长沙高速邦田救援灰汤服务站与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灰汤大队对道路救援、交通事故或抛锚车辆拖曳、停放、保管有业务协作，当天应灰汤大队的要求灰汤服务站指派任红明等驾驶皮卡车把交警队在长韶娄高速封路的锥形桶收回放在皮卡车上，作业前设置了警示标志，作业后把警示标志收回欲驾车离开时被追尾。但对任红明声称所涉及的施工作业和设置警示标志的内容，无证据证实。查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部门关于本案卷宗材料，只有一份任红明本人的陈述材料，材料上记述当时任红明在施工作业，作业完毕后准备驶离作业现场时被面包车追尾，这仅仅是个人陈述，在一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应当还应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任红明当庭的这一声明内容不予采纳。伍贤初在交通事故中为多发性损伤，先在事故发生地附近的娄底中心医院治疗，后转回家乡新化河东医院治疗，在两家医院住院共计94天，并经星光司法鉴定所评定，其中左踝关节功能丧失大于80%，构成九级伤残，受害人伤后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分别为8、3和3个月，后继治疗费为5000元。湘Ｋ×××××面包车受损后，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属长韶高速邦田救援灰汤服务站受高速公路交警的指派，施救并拖面包车到该服务站停放。伍贤初就面包车损失问题与娄底阳光财保公司联系后，于2019年1月由娄底市娄星区国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拖去进行修理，娄底阳光保险公司派员到了维修现场。经国通汽车贸易公司维修，发生维修费用57600元。开庭审理中，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娄底阳光财保公司以伍贤初单方面联系的维修公司，并且没有经过司法鉴定为由，否认湘Ｋ×××××面包车的维修费用。经查，邦田汽服公司下属灰汤服务站，受长韶娄高速灰汤交警大队指派，承担长韶娄高速公路灰汤段的救助任务。本案中，邦田汽服公司既是交通事故肇事人，又是涉案面包车救援人和车辆暂扣保管人，因而对涉案面包车受损情况应当了解，也应当主动积极参与涉案面包车的勘损定损工作。然而，邦田汽服公司下属灰汤施救服务站在明知放行被暂扣面包车以便进行维修的情况下，邦田汽服公司仍然不与伍贤初一起勘损定损，而在讼争中却以没有参与勘损定损事宜为由而否定涉案面包车的实际维修费用，以推卸对内部分支机构的管理责任，有违邦田汽服公司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和诚信经营义务。作为娄底阳光财保公司，其理赔工作人员虽然到过维修现场，但是对涉案面包车勘损定损事宜不置可否，而在讼争中却以没有参与勘损定损事宜为由而否定涉案面包车的实际维修费用，同样有违保险公司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和诚信经营义务。至于涉案面包车车主，在各方面怠于理赔的情况下，开展自救行为以防止损失的扩大，虽然自救行为有瑕疵，但是不影响自救行为的效力。综合上述分析，涉案面包车在自行维修中存在推高维修费的可能。但是无论是交通事故肇事人还是保险人对这种风险的控制，都自动地予以放弃，其风险自负。况且，在诉讼中都没有申请鉴定。因此，对交通事故肇事人和保险人关于涉案面包车维修费用予以否定的抗辩，不予采纳。鉴此，对证据湘Ｋ×××××修理发票两张及维修结算单予以认定，并确认面包车维修费用为57600元。湘Ｋ×××××面包车上的搭乘人员受伤后在医院接受了治疗，发生了医疗费用如下：汪化平3001.63元、张元珍3359.06元、刘尧稳35251.90元、汪花云8450.11元、汪叶霞和刘同光各7元，以上医药费用合计50076.70元。刘尧稳住院44天、汪花云住院24天，误工损失合计8326.36元。上述损失有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历资料佐证，并由面包车车主伍贤初对搭乘人员进行了赔付。搭乘人员的其他损失51596.92元，伍贤初主张也给予了赔偿，但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湘Ｋ×××××面包车为非营运车辆，根据面包车上搭乘人员的证言及录音、微信截屏资料能够证实伍贤初改变了面包车的用途，用于道路客运。湘Ｋ×××××面包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致高速公路设施的损失为2330元，并由伍贤初赔付了高速公路灰汤路政部门。伍贤初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本人人身损失情况。①住院医疗费61476.40元。住院医疗费60720.40元和住院期间晚上在急诊药房领药所发生的医药费756元可以认定。2018年11月7日门诊药房领药发生在住院期间，伍贤初对在门诊药房领药没有作出合理性的解释，不予认定。②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双方商定的60元/天计算为5640元。③营养费按伍贤初主张的数目为4000元。④后续治疗费，依司法鉴定为5000元。⑤护理费，司法鉴定护理期3个月，按居民服务业标准年平均工资61277元计算为15306.75元。⑥误工费，依司法鉴定误工期8个月，伍贤初为农村居民，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4693元计算为29795.33元。伍贤初主张按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无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⑦交通费，考虑伍贤初两地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940元。⑧残疾赔偿金56372元。⑨精神抚慰金10000元。⑩司法鉴定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道路救援皮卡车违规停放高速公路超车道而引发的面包车追尾交通事故。皮卡车所发生的民事赔偿责任涉及责任分担、商业险免责、追偿权和雇佣关系四个法律方面的争议。第一个争议，民事赔偿责任分担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由皮卡车与面包车承担同等责任。邦田汽服公司下属灰汤服务站，承担着高速公路救援任务，根据高速公路交警大队的指派秉着安全、科学和及时的原则从事道路救援工作。本案中，皮卡车驾驶人陈述是按交警的指令收回高速公路封路用的锥形桶。当时，锥形桶从高速公路隔离带开始斜穿超车道、行车道，向着车道前进的方向摆放着。回收锥形桶时，皮卡车停放在超车道内，皮卡车驾驶人说这样停车回收锥形桶是最安全的方法。实际上，这样停车回收锥形桶是最不安全的方法，皮卡车上的工作人员回收锥形桶存在违章作业行为，而不仅仅是作业时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的问题。邦田汽服公司下属灰汤服务站，道路救援使用的皮卡车为三年前就被注销车牌号的机动车，不能够上路行驶。注销的原因是2015年6月30日以后没有参加检验、违法未得到处理。邦田汽服公司用这样的皮卡车进行道路救援，表明其公司内部交通安全管理不到位、交通安全意识缺失和道路救援失范。至于面包车驾驶人在视线良好的高速公路超车道内驾驶，本应当及早发现停留在同车道内的皮卡车而采取规避措施，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及时发现，以致发现时因车速较快、两车距离太近而规避不及，发生追尾。综合分析上述因素，权衡引发交通事故的各原因，认定皮卡车驾驶人和面包车驾驶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为宜。然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皮卡车上的工作人员当时在施工作业的事实欠缺证据证实，实际上是皮卡车上的工作人员在回收锥形桶作业而不是在施工，另外认定书还遗漏了皮卡车被注销号牌不能上路行驶的事实，上述失误导致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地适用法律把注销牌号的皮卡车定性为特种车辆，从而得出皮卡车行驶路线不受限制，其他车辆应当让行的错误认识，并以此错误认识为依据，认定皮卡车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显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责任认定明显不当的问题，应予以纠正。面包车驾驶人认为应当由皮卡车驾驶人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一方面夸大了皮卡车驾驶人违法驾驶与违规救援的危害程度，另一方面又尽力淡化己方的追尾责任，对面包车驾驶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二个争议，商业险免责问题。面包车购买了财产损失险和司乘人员责任险是实，财产损失险和司乘人员责任险属商业险险种，依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是被保险人擅自改变保险标的用途而明显增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时，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免除。本案中，面包车投保时为非营运车辆，而在保险期间面包车被用于道路客运，明显地改变了面包车的用途，显著地增加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对由此而发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面包车驾驶人抗辩本次交通事故中，面包车没有用于道路客运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三个争议，追偿权问题。面包车上的搭乘人员，与面包车驾驶人构成乘运合同关系，面包车驾驶人有义务把搭乘人员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在乘运途中受损受害，搭乘人员可以要求面包车驾驶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当然，搭乘人员的人身损害是皮卡车与面包车驾驶人共同违法驾驶所致，本案存在着侵权行为与违约行为竞合的问题，搭乘人员也可以请求面包车司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维权方式如何选择，由面包车搭乘人员自行决定。无论搭乘人员怎么维权，面包车驾驶人赔偿后有权向施行侵权行为的第三人追偿。追偿金额多少以第三人侵权责任大小为限。因此，面包车驾驶人赔付面包车上搭乘人员后，有权就相应赔偿金额向皮卡车管理人和使用人追偿。第四个争议，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侵害他人权益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员工受雇于用人单位，与用人单位存在雇佣关系，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施行了侵权行为，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面包车驾驶人要求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皮卡车驾驶人辩解由用人单位邦田汽服公司替自己因执行工作任务而发生的侵权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由邦田汽服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伍贤初人身损失为189730.48元，面包车修理费损失57600元，面包车搭乘人员人身损失58403.06元，损坏道路设施2330元，合计308063.54元。对于上述损失的分担问题，首先，因为皮卡车不能购买交强险，由邦田汽服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剩下188063.54元未得到赔偿，则由邦田汽服公司按50%分担损失，负担94031.77元，其余损失由伍贤初自己负担。任红明作为邦田汽服公司的雇员，对伍贤初不承担赔偿责任。娄底阳光财保公司，对擅自改变用途的面包车维修损失和车上人员人身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伍贤初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216031.77元。二、驳回原告伍贤初对被告任红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伍贤初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伍贤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3.72元，减半收取2461.86元，由伍贤初负担461.86元，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邦田汽服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外包项目采购合同，拟证明车辆救援服务对象是发生故障或事故的机动车，机动车进行排障吊装拖行停放包括对车载货物收集、装运、保管和伤亡人员装运及现场清理，并按规定收取费用。救援项目是依照合同规定进行服务并收取费用，任红明的行为一无管理者授权，二并非进行合同约定的救援工作，三擅自将救援站车辆开出进行个人行为，故与邦田汽服公司无关。证据2，施救业务管理规定一份，拟证明管理规定中有施救人员职责、流程、施救工作要求、超期滞留车辆处置、作业禁止的规定，任红明作为救援站人员，应知晓并遵从救援施救业务管理规定，违反规定的行为均与工作要求无关，属于个人行为。伍贤初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公司没有禁止任红明回收锥形桶。任红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项目采购合同第5条第6、7款，明确载明邦田汽服公司应服从交警部门指挥和调度，且邦田汽服公司应为交警部门的其他工作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任红明作为公司员工听从交警部门的指挥前往工作场合支持交警大队的工作属于合同范围约定的工作内容，此系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证据2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其他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娄底阳光财保公司不对证据1、2进行质证，未提出质证意见。任红明提交了证据3，即两份说明，拟证明事发当天，任红明是在工作时间执行工作任务。邦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3真实性存疑，仅凭证明不能证实证明人系公司人员，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任红明在岗执行的是公司业务。伍贤初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娄底阳光财保公司未提出质证意见。任红明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拟证明邦田汽服公司员工平时工作内容就是应交警部门或路政部门通知从事安排的工作。赵某当庭陈述，赵某本人自2007年起为邦田汽服公司员工，平时按公司协作单位交警和路政部门要求从事道路救援和清障，偶尔也进行回收锥形桶的工作，公司未禁止此类工作。事故发生时任红明系救援站站长，处理交警队要求的救援任务一般由站长通知执行救援任务。从事救援任务一般开公司救援车，公司没有指定开哪一辆车。邦田汽服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异议，赵某作为公司员工，对工作流程管理制度清晰知晓，邦田汽服公司员工的救援工作都是依照公司救援程序和制度及喷有公司“救援”字体的救援车辆进行施救。伍贤初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娄底阳光财保公司未提出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证明目的能否采信，将在下文予以论述。证据3，证明内容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且邦田汽服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因邦田汽服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甲方）与邦田汽服公司（乙方）签订了《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外包项目采购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乙方应维护高速公路权益和形象，并为甲方的其他工作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违约责任约定，邦田汽服公司有“接到当事人或过往司乘人员的救援信息，不按照规定报告辖区高速公路经营管理单位、路政管理部门和公安机关高速公路交通管理机构”和“不服从现场交警、路政人员指挥”情形的，甲方“可扣除其履约保证金5000元每次”。邦田汽服公司提交的《施救业务管理规定》约定，“保安接听报警电话应问清事由、处警地点、事故损失情况，并对报警时间、干警姓名，需要调用车辆台数等逐项做好登记，接警后立刻报告值班站长”，“到达现场后，迅速摆放好警示牌、锥形筒，着反光背心，根据违章/事故现场确定施救方案，服从办案交警指挥”。交通事故发生前，任红明在高速公路上回收锥形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任红明是否构成职务行为，邦田汽服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任红明系邦田汽服公司灰汤救援服务站站长，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灰汤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可任红明在高速公路上施工，任红明本人自述其应灰汤大队的要求回收锥形桶。邦田汽服公司否认其接受交警部门的指挥从事道路救援，但根据《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车辆救援服务外包项目采购合同》和《施救业务管理规定》，结合其公司职员的证言，邦田汽服公司确有接受交警部门的指挥的行为，也未规定回收锥形桶等行为属于禁止之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任红明应交警部门的要求进行作业，是属于邦田汽服公司履行与湖南长韶娄高速公路签订的车辆救援服务外包项目采购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任红明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邦田汽服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邦田汽服公司称系任红明个人行为，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划分事故责任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人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认定案件事实和划分责任的唯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经一审法院查明，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认定任红明驾驶施救车从事施工作业且未查明所开车辆被注销号牌不能上路行驶的事实，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重新划分事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邦田汽服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伍贤初的人身损害费用认定及车辆维修费用认定是否正确。1.关于营养费。伍贤初住院期间医疗费为61476元，出院医嘱注明加强营养，根据伍贤初的实际情形，认定4000元营养费正确。2.关于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为一人护理3个月，邦田汽服公司未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故以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77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5319.25元，伍贤初主张护理费15306.75元，故一审认定护理费15306.75元并无不当。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伍贤初因伤构成九级伤残，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标准计算，系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意见，邦田汽服公司亦认可该金额，伍贤初住院共94天，认定5640元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认定均依据法律规定计算，邦田汽服公司上诉称无法律依据且金额偏高，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5.关于车辆维修费。车辆维修费用系实际修理产生，邦田汽服公司未申请对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其主张维修费用偏高无证据证实。同时，邦田汽服公司系涉案面包车救援人和车辆暂扣保管人，应当了解涉案面包车受损情况，完全可以介入车辆的维修和定损工作，却怠于参与涉案面包车的勘损定损工作，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伍贤初提供证据证实了实际发生的车辆维修费用，邦田汽服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汽车维修费用符合实际情况。邦田汽服公司认为车辆维修费用认定缺乏依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四、一审裁判是否遗漏当事人。高速公路交警支队灰汤大队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直接关联，其行为不是直接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在本案中无需承担相关权利义务。邦田汽服公司认为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邦田汽服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48元，由上诉人湖南邦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