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燕，女，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罗阳大道562-580号（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071621074C。负责人：黄居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应欢欢，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红玮，女，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富，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雅，女，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原审被告：何金雨，男，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唐玉燕为与被上诉人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以下简称台州银行瑞安支行）、谢红玮、李国富、李静雅、唐玉燕及原审被告何金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9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玉燕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的起诉，台州银行瑞安支行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建议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可能存在送达程序不合法，当事人罗列混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当事人谢红玮、龙津公司、李国富、李静雅、何金雨如何进行送达不清，若本案送达程序不合法，则客观上剥夺了其他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权利。本案判决作出前，一审法院已裁定撤回对瑞安市龙津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津公司)的起诉，判决主文又没有要求龙津公司承担责任，就不应将龙津公司罗列为本案共同被告。二、判决书对证据、事实的认定以及说理部分过于简单，部分文字表述错误，有悖法律文书严谨性、严肃性，有损司法权威性。庭审中，唐玉燕已明确提到未看到《告知书》的内容。而判决书记载唐玉燕对《告知书》无异议，显然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应在认证环节对此份关键性证据进行充分阐述，包括唐玉燕是否收到并知悉《告知书》的内容、告知书是否属于格式合同以及银行是否对告知书内容中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而不是流于形式的简单概括的表述。本案对各保证人的保证担保范围未明确，而这直接涉及到唐玉燕下一步如何追偿的问题。判决书对于龙津公司作为保证人如何担责及唐玉燕在内的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如何向债务人谢红玮追偿以及保证人之间如何分担的问题未予明确。判决书中多次出现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但刑法罪名中存在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法查考到“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三、本案判定唐玉燕等保证人对债务人谢红玮享有追偿权，却遗漏了《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担保法解释》第四十二条等重要法律条文。四、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谢红玮、李国富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瑞安市公安局已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侦查。在公安机关尚在侦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对本案作出民事判决的作法明显错误。更何况此案是以贷还贷，前贷与后贷密切关联，简单下判势必损害本案当事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谓的“公众”意指吸收存款对象的不特定性，包括各类金融机构。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浙0381民初5259号、(2019)浙0381民初5723号、(2019)浙0381民初3362号均驳回了原告的起诉，本案也应裁定驳回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告知台州银行瑞安支行向公安机关报案。五、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处理并简单下判，损害唐玉燕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规定，当事人在执行阶段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其顺位是先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再涉及其他民事债务。至于唐玉燕该承担何种责任，承担多大的责任，有待于谢红玮、李国富的刑事案件定论后再作处理。若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并先行判决，根据执行顺位，势必损害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的利益，同时损害包括唐玉燕等各保证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关于谢红玮、李国富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的犯罪，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缺乏依据。此外，即使本案确属经济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也应将判决结果函告瑞安市公安局。六、台州银行瑞安支行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建议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核实，该案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归还龙津公司在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的贷款，存在以贷还贷。而龙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国富，股东为李国富、谢红玮(两人系夫妻)，各占股50%。台州银行瑞安支行明知借款当时龙津公司存在困境，已没有偿还能力，却变相由谢红玮作为借款人贷款，龙津公司作为保证人之一，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条“商业银行和以安全性、流动性、效益型为经营原则……”，第七条“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应当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实行担保，保障按期收回贷款……”之规定，已造成100多万元的资金无法收回的重大损失，并达到刑事立案追诉标准。一审判决关于以新贷偿还旧贷属于台州银行瑞安支行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自主经营，依法开展业务的范畴，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认定错误。商业银行以贷还贷是法律所明令禁止，不属于自主经营范围，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的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故此，唐玉燕将保留向银监会反映该行违法放贷的事实，同时希望法院将上述犯罪线索提供给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台州银行瑞安支行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发放贷款的刑事责任。台州银行瑞安支行辩称：一、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唐玉燕收到相关法律文书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属于正常的金融借款案件，谢红玮、李国富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不影响本案审理。二、签订案涉贷款合同时，唐玉燕同时签订了以贷还贷告知书，告知书中明确写明贷款用途系归还龙津公司名下借款合同编号为台银（借）字（2020154134）号贷款，唐玉燕在告知书中签字说明其已知晓告知书内容，且唐玉燕同时是龙津公司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故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受法律保护。台州银行瑞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谢红玮偿还借款本金117万元以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暂算至2019年7月4日的期内利息为41620.56元、复利142.83元，此后的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龙津公司、李国富、李静雅、唐玉燕、何金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台州银行瑞安支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谢红玮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7万元、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截止2019年9月3日的期内利息为62053.44元、复利971.07元、逾期利息1038.96元，此后逾期利息以本金117万元为基数，复利以62053.44元为基数，均自2019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13.32‰计算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台州银行瑞安支行诉称事实一致。另一审法院查明：1.截至2019年9月3日，未还借款本金117万元，期内利息62053.44元、复利824.03元、逾期利息1038.96元。2.2018年9月30日，龙津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签订《台银（借）字（2020154134）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4日，贷款用途为购电器。2018年3月21日，谢红玮、李国富、唐玉燕、何金雨、李静雅与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签订《台银（高保）字（202015215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债务人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的期间内形成的债权以最高本金180万元为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3.2019年7月25日，该院受理了潘贻者申请龙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2019）浙0381破申67号】。4.2019年5月23日，瑞安市公安局决定对李国富、谢红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二是该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民事中，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台州银行瑞安支行出借货币，谢红玮自愿借入货币，双方自主决定交易对象与内容，既没有主观上损害其他合法利益的故意和过错，客观上也没有对其他合法利益造成侵害的现实性和可能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述法律规定并未禁止或限制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涉案《台银（借）字（2020155410号）借款合同》约定以新贷偿还旧贷属于台州银行瑞安支行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自主经营，依法开展业务的范畴，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台州银行瑞安支行与谢红玮签订《台银（借）字（2020155410号）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受法律保护。即便谢红玮、李国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但也并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台州银行瑞安支行根据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后，其对谢红玮的债权即告成立，谢红玮理应按约及时归还借款，台州银行瑞安支行要求谢红玮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涉案贷款用于归还《台银（借）字（202015413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各担保人在《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已知晓该笔贷款的用途，故各担保人对涉案贷款用于偿还旧贷知情且无异议，应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以最高担保债权15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债务人谢红玮追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只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即“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才中止审理，而本案不符合该情形，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谢红玮、李国富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性质。综上，唐玉燕抗辩的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台州银行瑞安支行违法发放贷款及谢红玮、李国富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的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申请撤回对龙津公司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裁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谢红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台州银行瑞安支行借款本金117万元、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截止2019年9月3日的期内利息为62053.44元、复利824.03元、逾期利息1038.96元，此后逾期利息以本金117万元为基数，复利以62053.44元为基数，均自2019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13.32‰计算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该院转付；二、李国富、李静雅、唐玉燕、何金雨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以150万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国富、李静雅、唐玉燕、何金雨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谢红玮追偿；三、驳回台州银行瑞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7元，减半收取7853.5元，由谢红玮、李国富、李静雅、唐玉燕、何金雨共同负担，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律并未禁止将贷款用于偿还旧贷，加之唐玉燕本系龙津公司原旧贷的担保人，台州银行瑞安支行也履行了案涉贷款用途的告知义务，故案涉合同的效力应予确认。唐玉燕主张银行在签订合同时未告知其告知书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且不影响其对案涉借款担保责任的认定。本案属于合法的金融借款行为，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而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之间并无关联，故谢红玮、李国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影响案涉贷款、担保等相关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径行裁判并无不当，不存在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也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之情形，故唐玉燕关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唐玉燕对一审法院向其本人的送达程序并无异议，其针对一审法院向谢红玮、龙津公司等被上诉人送达程序以及裁判文书将龙津公司列为被告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唐玉燕等涉案保证人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已适用《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认定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谢红玮追偿，至于唐玉燕等保证人之间内部如何分担保证责任以及保证人承担责任后如何向其他保证人追偿，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唐玉燕的相关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5707元，由唐玉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