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迎华，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峰，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希，男，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扶琎，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迎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0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迎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希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受理费、保全费、二审受理费均由周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存在两种性质不同的法律关系，将工程款错误认定为劳务费。1.周希分包“菲尼斯卡酒店”和“红星国际酒店”的水电安装施工工程，周希与卢迎华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装饰装修劳务”与事实不符；2.因周希在“菲尼斯卡酒店”和“红星国际酒店”水电安装施工工程中存在严重施工质量问题，卢迎华认为周希应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卢迎华于开庭前一日向法院提交反诉状，庭审中法官认为反诉与本案无关，对卢迎华的反诉不予受理，但一审法院又未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存在程序错误；3.本案中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按照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诉争的法律关系列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劳务合同纠纷”两个案由。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希主张的劳务费为87591元，与事实不符。周希为逃避施工质量保证责任，起诉时将结算单中的工程款混在其他项目的劳务费一起向法院主张。在庭审过程中，“菲尼斯卡酒店”和“红星国际酒店”的工程款15万元卢迎华已经向其全部支付完毕，既然结算单中第1、2项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则结算单中第3至8项的劳务费共计76370元。可见，一审法院将劳务费76370元认定为87591元，事实认定错误。三、周希主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理应驳回周希的诉讼请求。如周希所述，自2016年6月23日起，卢迎华未向周希支付任何劳务费，于2019年6月23日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一审法院理应驳回周希的诉讼请求。周希辩称：一、卢迎华是包工头，周希是给卢迎华做事，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二、根据周希在一审提交的结算单，其中红星国际酒店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周希在一审主张的是除红星国际酒店之外的其他款项，根据2016年6月23日卢迎华给周希的结算单总计572591元，已经支付了一部分，还应付237591元，卢迎华向周希偿还部分款项，还尚欠87591元未支付，故诉至法院。三、卢迎华在2018年8月5日向周希转账支付了17000元，该付款行为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故周希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已经声明对反诉不予受理。周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卢迎华支付周希劳务款87591元；二、判令卢迎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824.77元及后续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23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后续利息从2019年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卢迎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希在卢迎华承包的项目中从事装饰装修劳务工作。2016年6月23日，卢迎华与周希结算后签署《结算单》载明：“1、菲尼斯卡酒店合计6100㎡，按每平方46元计算，共计280600元；2、红星国际酒店合计5007㎡，按每平方43元计算，共计215301元＋320元，合计215621元；3、小时代样板房共计13工日×260=3380元；4、风尚158酒店维修排气管道改造4.5工日×260=1170元，吧台接管道及维修3工日×260=780元，合计1950元；5、马王堆逸智酒店大便器安装打胶4工日×260=1040元；6、含浦大堂楼梯间雨棚办公室30000元；7、卡丁车30000元；8、阳光100安装共计10000元。合计572591元，已支325000元+10000元，所有工程款欠到2016年6月23号应实付237591元。菲尼斯卡7月份付5万，8月份付5万，红星国际9月份付5万”。周希认可结算后，卢迎华支付了15万元（其中2018年8月5日卢迎华向周希转账支付17000元），还有87591元未付。周希于2019年7月3日向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起诉，卢迎华提出管辖异议。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其没有管辖权，作出（2019）湘0104民初8770-1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周希为卢迎华提供装饰装修劳务，卢迎华应当支付劳务费用。根据卢迎华出具的《结算单》，截止到2016年6月23号，卢迎华应支付周希劳务费237591元。周希认可结算后卢迎华已支付劳务费150000元，尚欠8759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卢迎华虽对已支付的费用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费用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算单》约定了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但因卢迎华之后有多次付款的行为，周希亦不能区分卢迎华付款是具体针对《结算单》中的哪一笔费用。故周希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卢迎华于2018年8月5日向周希转账支付17000元，该付款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周希于2019年7月3日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卢迎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希劳务费87591元及利息（以875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中，卢迎华提交民事反诉状和反诉证据目录，拟证明其与周希不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而是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关系，一审中卢迎华提起过反诉，应按照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关系审理本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希质证认为，该反诉状是卢迎华自行制作的，其他证据也没有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装修的时间是2015年，卢迎华出具结算单的时间是2016年，如果有装修问题，卢迎华应当在出具结算单的时候就提出来，且卢迎华在出具结算单至本案起诉之日，均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其对周希的劳务内容是认可的。本院审查认为，卢迎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焦点一是卢迎华与周希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关系；二是卢迎华欠付周希款项的数额；三是周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卢迎华主张其与周希之间是装修装饰施工合同，但未提供书面协议等证据证明，且从周希一审提供的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来看，周希从事的主要是管道维修改造、强弱电布线、灯具洁具安装等劳务性质的劳动，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卢迎华2016年6月23日与周希结算后签署的《结算单》上载明了双方结算情况，卢迎华上诉提出周希一审庭审中自认菲尼斯卡酒店和红星国际酒店的工程款15万元卢迎华已全部支付，经查，周希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菲尼斯卡酒店的款项未付清，只认可红星国际酒店的款项已经付清。卢迎华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持其所主张的应付款项，一审认定卢迎华欠付周希的款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卢迎华在签署结算单后，陆续向周希支付了15万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卢迎华向周希支付款项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周希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口头裁定对卢迎华提出的反诉不予受理，并记入笔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卢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元，由卢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