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内行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章，194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赵建军，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上诉人赵玉章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少强，区长。委托代理人郑海军，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李彬彬，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玉章因诉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原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向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内02行初17号行政裁定驳回赵玉章的起诉。赵玉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内行终625号行政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内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赵玉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玉章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建军，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海军、李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赵玉章的的房屋位××道以北，依法取得内建村字第007484号内蒙古自治区××区房屋建设准建证和包九原国用（2002）字第52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6月11日，九原区政府作出关于井坪新村棚户区改造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并公告及附件补偿方案。确定房屋征收范围为东至经一路、西至经三路、北至纬七路、南至纬八路范围内涉及的土地及房屋。原告赵玉章的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范围内。征收决定确定签约期限内，双方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被告未对原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2016年12月1日，被告九原区政府对赵三保（赵玉章的曾用名）作出关于限期拆除房屋的公告。2016年12月6日，被告九原区政府对赵三保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2016年12月27日被告九原区政府将原告赵玉章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强制拆除当日，包头路诚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原告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记录，并存放指定地点。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本案被告九原区政府作出关于限期拆除房屋的公告中未告知原告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在未履行催告程序就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且未在强制执行决定中告知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被告九原区政府于2016年12月27日将原告赵玉章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对于原告提出被告赔偿因强拆行为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4546235.7元诉请，主要包括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损失，屋内物品损失、精神损害等其他损失。关于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损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依据上述规定，原告赵玉章的房屋已被九原区政府征收，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情况下，被告九原区政府应及时对原告的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损失等事项作出补偿决定。故原告对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损失的赔偿范围，应在被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中予以确定。对原告提出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因包头路诚公证处工作人员在拆除时对原告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记录，并存放指定地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予以返还。对原告提出精神损害等其他损失的赔偿，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一）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九原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赵玉章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九原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九十日内对原告赵玉章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三、被告九原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赵玉章的屋内物品；四、驳回原告赵玉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九原区政府负担。上诉人赵玉章上诉称，一、行政补偿和行政赔偿的内容不能等同。一是就本案来说，补偿和赔偿的评估时点不同。补偿的评估时点为征收决定作出之日的时点2016年12月27日，而赔偿的时点为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点，也就是起诉的2019年。2016年下半年到2017年全年，包头市的房价成倍增长。因此，评估价格作为补偿数额，与市场相差太大。二是用补偿评估价格进行赔偿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评估对象应该是按照同等建筑面积、类似新建商品住宅市场价格予以补偿，并且最低按照1:1.2或者1:1.3比例进行补偿。但是，补偿决定却是按照被征收房屋的价格进行评估的。评估对象错误，其结果自然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在一个行政行为被依法确认为违法并已经启动行政赔偿程序时，当事人不能重复或者交叉运用救济手段，再行寻求行政补偿。因此，在征收拆迁范围内房屋被非法强制拆除后，原有的补偿问题可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人民法院应直接进行实体审理并就赔偿问题作出行政赔偿判决，无需另行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解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对原告赵玉章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错误的，应予以“赔偿”。三是涉案区域及周边房屋价格已超过8000元/平方米，营业用房的单价早就超过3万元/平方米，这与被上诉人评估价格相差太大。另外，上诉人要求按照面积进行置换。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若干，一审法院并未对被上诉人所谓经过“公证”的物品进行核对。因此，一审判决第三项的返还是不准确的。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违反法定程序。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许水云起诉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赔偿案件已经列入拆迁补偿指导性案例，下级人民法院应该遵守。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第二、三、四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上诉人房屋被拆除前，被上诉人已经下发征收决定并且征收期限届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对上诉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而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对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将依法作出补偿。因此上诉人无权再行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房屋进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赔偿的主要方式是支付赔偿金，但能够返还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返还或恢复原状。对于公证机关记录拆除房屋时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房屋内拉运出的物品，被上诉人可以返还，因此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物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行为是否违法，被上诉人因拆除行为是否应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4546235.7元。首先，上诉人赵玉章持有案涉房屋建设准建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对上诉人作出关于限期拆除房屋的公告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上诉人赵玉章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因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案涉房屋属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未履行催告程序，限期拆除房屋的公告和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告知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故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于2016年12月27日将上诉人赵玉章的案涉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其次，上诉人赵玉章主张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因其拆除行为违法应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4546235.7元。关于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损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赵玉章的案涉房屋已被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征收，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应及时对上诉人赵玉章的案涉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损失等事项作出补偿决定。上诉人对其案涉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损失的赔偿范围，应在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中予以确定。对上诉人提出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因包头路诚公证处工作人员在拆除时对上诉人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记录，并存放指定地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予以返还。关于上诉人赵玉章提出精神损失等项目的赔偿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玉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晓静审 判 员 李 庆审 判 员 博 赫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苏玉静书 记 员 关 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