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丰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123号三层D8室。法定代表人：卢航，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大连路688号宝地广场A座5层03-1室。法定代表人：叶茂，总经理。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铮，上海隽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东路1387号5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锐丰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丰公司）、上海海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丰公司、海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前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法缴纳社保是派遣单位前锦公司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双方的派遣服务协议并未约定锐丰公司、海享公司应承担补缴费用。前锦公司自身的违法行为导致的补缴费用不应由用工单位承担。二、锐丰公司人事经理的电子邮件属于要约，前锦公司并未及时作出承诺，该要约不再具有约束力。前锦公司诉请主张锐丰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决基于该电子邮件认定锐丰公司是债务加入，直接判决共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补缴费用是前锦公司自行测算的，没有依据。前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前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海享公司向前锦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476,641.70元（以下币种同）；2.海享公司向前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76,641.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锐丰公司对海享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3日，前锦公司与锐丰公司签订《前程无忧劳务派遣服务协议》（合同编号OS115239V1）（以下简称《派遣服务协议》），约定锐丰公司为甲方、前锦公司为乙方，甲方由于业务需要拟通过劳务派遣形式进行用工，乙方是具有劳务派遣资质的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乙方应甲方的需求提供劳务派遣用工服务。合同第一章服务内容及期限的第一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劳务派遣，派遣期间，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依法为派遣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等福利费用，甲方同时承担相应责任。第三条约定，协议期限自2011年7月13日至2013年7月12日，有效期满，双方如无异议，协议自动延长一年。合同第三章收费及支付方式第四条约定了基本服务与增值服务的各项费用标准。合同第九条约定，如非因乙方原因（不可抗力除外）致乙方迟于约定日起收到甲方付款的，乙方有权按应付款的5‰/天收取滞纳金。合同第八章解除与终止第二十条约定，双方协议提前解除或终止并不免除甲乙双方依照法律规定和本协议约定应该对其派遣员工所应承担的各自责任义务及费用。2014年6月20日，前锦公司与锐丰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续签上述派遣协议，协议续签期限为2014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12日。2016年6月17日，前锦公司与锐丰公司、海享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之附属约定（关联协议）》（以下简称《附属约定》），约定海享公司为锐丰公司的下属或关联公司；各下属关联公司皆确认了解并认可遵守前锦公司与锐丰公司签订的《前程无忧劳务派遣服务协议》（合同编号：OS115239V1）及附件，主协议及附件中锐丰公司的权责同样适用于各下属或关联公司，各下属或关联公司遵守主协议及附件的约定，锐丰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锐丰公司各下属或关联公司履行期限自2016年6月17日起，终止日期适用主协议，若主协议有效期延长，则各下属或关联公司的履行期限相应顺延。前锦公司、锐丰公司、海享公司均在附属约定上盖章，此外案外人Z公司亦在附属约定的下属或关联公司盖章处加盖了公章。此后，各方按约履行上述协议。2018年8月3日，上海市杨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前锦公司发出《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通知书》，因前锦公司未按规定缴纳赵某、吕某两名劳动者2011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责令前锦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前改正依法缴纳赵某、吕某两人2011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9月30日，上海市杨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前锦公司发出《上海市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因前锦公司未按规定缴纳赵某2011年9月至2018年6月、吕某2011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要求前锦公司自收到行政出发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应缴的社会保险费共计706,872.60元（其中单位应缴纳部分652,273.80元、个人应缴纳部分为54,598.80元）缴至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浦东分中心。2018年10月17日，上海市杨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前锦公司发出杨人社监（2018）理字第0019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因前锦公司未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要求前锦公司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浦东分中心缴纳赵某2011年9月至2018年6月、吕某2011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共计706,872.60元。2018年12月19日，前锦公司缴纳了赵某2011年9月至2018年6月、吕某2011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706,872.60元（其中单位应缴纳部分为652,273.80元、个人应缴纳部分为54,598.80元、前期单位已缴纳退回部分为175,632.10元、单位实际补缴部分为476,641.70元）。经前锦公司统计，赵某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在海享公司处工作期间前锦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116,506.11元（其中重新缴纳金额145,581.38元，退回金额29,075.27元）；吕某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在海享公司处工作期间前锦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31,948.85元（其中重新缴纳金额61,024.12元，退回金额29,075.27元）；前锦公司为赵某、吕某合计补缴社会保险费148,454.96元。前锦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用后，多次就此事与锐丰公司的人事经理闻某进行邮件沟通。2018年11月12日，闻某向前锦公司回复主题为“杨浦劳动监察——赵某、吕某在职员工保基数补差事宜”的电子邮件称，因公司资金压力较大，故无法向前锦公司一次性支付赵某、吕某两人的社保基数补差费用，希望前锦公司能够接受分期还款的方案，邮件附件为Z公司盖章的《还款计划书》，内容为“因公司资金压力较大，无法一次性支付赵某、吕某两人的社保基数补差费用477,706元（以实际出账单上数据为准），我司自收到缴费通知书次月起每月按时打款30,000元，直至全部支付完毕”。另查明，2011年8月14日、2014年7月16日，前锦公司与案外人赵某签订《劳动合同书》两份，约定前锦公司派遣赵某至锐丰公司工作，合同期限分别为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和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6年7月1日、2017年1月1日，前锦公司与案外人赵某签订《劳动合同书》两份，约定前锦公司派遣赵某至海享公司工作，合同期限分别为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和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1年10月4日，前锦公司与案外人吕某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前锦公司派遣吕某至锐丰公司工作，合同期限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2014年11月21日，前锦公司与案外人吕某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前锦公司派遣吕某至Z公司工作，合同期限2014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2016年7月1日，前锦公司与案外人吕某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前锦公司派遣吕某至海享公司工作，合同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派遣服务协议》、《附属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用工单位应承担前锦公司为其员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锐丰公司、海享公司对于该支付义务亦无异议，只是认为系前锦公司原因导致补缴费用产生，故不愿意承担补缴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锐丰公司、海享公司对于系因前锦公司原因导致补缴费用产生的抗辩意见并未举证，且从锐丰公司人事经理的回复邮件来看，锐丰公司、海享公司对于承担补缴费用并无异议，只是因公司资金紧张故希望分期支付，故一审法院对锐丰公司、海享公司不同意承担补缴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前锦公司系基于《派遣服务协议》、《附属约定》要求海享公司支付前锦公司补缴的社会保险费，锐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享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与前锦公司签订《附属约定》，赵某、吕某均于2016年7月1日起由前锦公司派遣至海享公司工作，故海享公司应向前锦公司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期间赵某、吕某应由单位承担的补缴社会保险费共计148,454.96元。关于前锦公司主张的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派遣服务协议》第九条关于迟延付款应按千分之五标准支付滞纳金的约定系针对迟延支付服务费的约定，并非针对迟延支付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约定，故前锦公司以该条约定的标准向海享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但海享公司不支付前锦公司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确给前锦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海享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前锦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锐丰公司的责任，首先，锐丰公司在《附属约定》中承诺对海享公司在《派遣服务协议》项下对前锦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一审法院注意到《派遣服务协议》至2017年7月12日已到期，而前锦公司主张的两名员工的补缴社会保险费发生在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期间，锐丰公司对于2017年7月12日之后的补缴费用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次，锐丰公司的人事经理于2018年11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确认锐丰公司无法一次性向前锦公司支付两名员工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系对海享公司拖欠前锦公司费用的债务加入，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确认锐丰公司、海享公司应共同向前锦公司支付两名员工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期间由前锦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用148,454.96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锐丰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上海海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社会保险费148,454.96元；二、上海锐丰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上海海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48,454.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49元，财产保全费2,903元，合计11,352元，由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816元，上海锐丰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上海海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53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社会保障部门要求前锦公司补缴的两名派遣员工的社保费用是否应由海享公司支付给前锦公司；二、一审判决锐丰公司对海享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共同责任是否有依据；三、一审判决的金额是否有依据。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协议和附属约定，前锦公司应根据海享公司的要求依法为派遣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等福利费用，海享公司同时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前锦公司根据社会保障部门的要求为涉案员工补缴了社保费用。就劳务派遣服务合同而言，补缴的费用与双方之前已经结算的社保费用性质并无不同，海享公司均应在结算后支付给前锦公司。且劳务派遣服务协议也约定了社保补缴的情形，表明双方在签约时就考虑到了会出现补缴的情况，协议并未免除此种情况下海享公司的支付义务，则海享公司应按前锦公司实际缴纳的总金额结算支付给前锦公司。二、关于锐丰公司的责任，前锦公司主张补缴费用后，锐丰公司的人事经理2018年11月12日回复邮件称公司资金压力较大，无法一次性支付，愿意配合完成补缴事宜，希望前锦公司能接受分期还款计划。该邮件提出的分期还款计划前锦公司并未同意，但该邮件有明确的愿意支付的意思表示，对于海享公司用工期间的补缴费用，此邮件可以视为锐丰公司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锐丰公司作为共同债务人和作为连带保证人的责任就执行而言并无不同，一审判决为减少当事人诉累直接判决锐丰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补缴金额，前锦公司根据其计算的两名员工社保缴纳基数主张补缴费用148,454.96元，锐丰公司、海享公司未能说明该算法有何不合理之处，则前锦公司主张的金额应予采纳。综上所述，锐丰公司、海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元，由上诉人上海锐丰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上海海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