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天亮，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风，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英，女，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恒周，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学文，男，196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滨，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天亮因与被上诉人李美英、郭学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天亮上诉请求：1、请求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423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美英在2016年7月31日转入被上诉人郭学文农行帐户22600元和上诉人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是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美英虽然曾有生意往来，但双方交易很明确，都是转到上诉人帐户，而上述22600元款转入被上诉人郭学文帐户的该笔款是他们之间的买卖关系，上诉人只是介绍人，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美英也认可上诉人为该笔买卖的介绍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没有口头约定买卖合同，上诉人除给了被上诉人李美英帐户，将被上诉人郭学文(卖方)的电话给了被上诉人李美英，让他们直接交易。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提供是介绍人的证据，显然违背了交易习惯这一规律，买谁的货给谁钱，很显然这一次不是买上诉人的货，而是买被上诉人郭学文的货，他们才是该笔买卖合同的双方，一审法院让上诉诉人提供类似于***总理所说的证明“你妈就是你妈”的证据来证明上诉人是介绍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郭学文存在纠纷没有事实依据，在被上诉人郭学文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有纠纷是错误的。2、关于馆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3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是在上诉人没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并不是本案的事实，该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是待证事实需重审查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被上诉人李美英转入被上诉人郭学文农行帐户中的22600元货款是被上诉人李美英的个人财产，这是庭审中均认可，也有转帐的证据证明的事实。即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郭学文有纠纷，被上诉人郭学文也不能私自扣押他人财产不返还这22600元，更何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郭学文之间就没有纠纷。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李美英解除口头协议，和让上诉人偿还22600元货款是错误的，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郭学文答辩称：答辩人认为高天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高天亮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李美英同高天亮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同郭学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中李美英向临漳县人民法院提交了馆陶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43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美英在馆陶县人民法院就该案的22600元曾以郭学文为被告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被依法驳回诉讼请求。说明郭学文不负有向李美英返还金钱的义务。在李美英的起诉状中称2016年7月31日，李美英在邯郸市中华大街新丹兰商场对面的农行柜员机转款时，误将22600元的货款转入郭学文的帐户中，要求郭学文返还。庭审中李美英称高天亮委托其将款项转入郭学文的帐户中，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为，2016年7月31日高天亮要求李美英将22600元转入郭学文的帐户中，并向李美英提供了明确的帐户名称和帐号，李美英接受高天亮的委托将款项转入该帐户，李美英也提出与郭学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上这些都是李美英自认的事实，且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已有明确记载认定。至于其再次诉讼所称均不能推翻其自认的事实，这也与临漳县人民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根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截止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来推翻馆陶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故对其认定内容应当确认。2、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李美英向临漳县人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解除李美英与高天亮于2016年7月31日达成的口头购进防水材料的协议；这项请求证实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李美英和高天亮，这两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郭学文无关，即郭学文不属于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美英的主张也只能要求高天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郭学文于2016年7月31日收到高天亮的转帐23100元，后没有发货，是有理有据的，因为高天亮欠郭学文防水材料款30125元未全部付清，至今高天亮仍欠郭学文防水材料款7025元。具体情况如下：高天亮同郭学文之间系客户关系，高天亮经常从郭学文处购买防水材料进行销售。2016年4月6日高天亮从郭学文处购买防水材料，货款23400元，高天亮付现金13400元，下欠10000元高天亮于2016年4月7日通过其妻子崔俊花的银行帐户转给了郭学文；2016年4月15日高天亮从郭学文处购买250卷防水材料，价款18750元，高天亮于2016年4月16日通过其妻子崔俊花帐户转给郭学文18500元，少付250元；2016年4月29日高天亮从郭学文处购买防水材料200卷，价款22000元；2016年4月30日高天亮通过其妻子崔俊花帐户转给郭学文22000元。以上三笔交易均是先给高天亮发货，高天亮都是第二天将货款转帐结清。2016年5月3日高天亮从郭学文处购买355卷的防水材料，价款30125元，未付货款，但也没有遵守以前的交易习惯在发货的第二天将货款转给郭学文，高天亮声称过一段就付清货款，为此双方以后购货付款方式发生了转折。2016年5月13日高天亮又要郭学文发250卷防水材料，合款18500元，为防止再次出现不付货款，郭学文要求高天亮先将货款打过来再发货，高天亮当日通过自己的银行帐户转给郭学文18500元，次日郭学文将防水材料发给高天亮。此后高天亮便不再从郭学文处购买防水材料，郭学文催促高天亮还款，从开始的推脱到电话不接，分文不付。时隔两个半月后，突然高天亮于2016年7月31日要求郭学文发货300卷防水材料，每卷77元，合计23100元，郭学文就要求高天亮将货款先付清了再发货，后高天亮就分两次转给郭学文共计23100元，因郭学文要求高天亮将所欠货款全部结清再给发货。后高天亮未再转款，郭学文也未发货。李美英对向郭学文转帐22600元在诉状中表述为：2016年7月31日与高天亮协商从高天亮处购进防水材料，并按照高天亮的要求把货款转给了郭学文，但高天亮未发货。4、高天亮尽管在一、二审中百般狡辩，因其本人不敢面对事实，始终不到庭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质询，逃避法律责任，其代理人并不了解案件真实情况，对其上诉主张也不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来加以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贵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美英答辩称：一、高天亮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李美英与高天亮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在2016年7月下旬，李美英急需购进防水材料，与高天亮联系，高天亮答应联系好后回电话。后来，高天亮称已经联系好了，让李美英直接将款转到郭学文的农行卡上，后来，李美英与郭学文通电话进行核实无误，并确定能够及时送货的情况下，李美英于2106年7月31日向郭学文农行卡转款21600元。以上事实说明：货物的价款李美英都是与高天亮进行商谈，并没有与郭学文进行商谈，因此，李美英与高天亮之间的买卖关系，故原审法院就高天亮上诉的第一个上诉理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高天亮的第一个上诉请求。二、高天亮的第二个上诉理由成立，应当支持。虽然郭学文与高天亮存在买卖关系，且存在债务债券关系，但是，该笔货款并不是高天亮直接转给郭学文的，而是李美英转给郭学文的货款，因此，郭学文明知是李美英的货款，且口头答应能够及时送货，所以，郭学文没有履行送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由于高天亮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第二个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 李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李美英与高天亮于2016年7月31日达成的口头购进防水材料的协议；2.依法判令高天亮、郭学文立即返还防水材料款226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日起到履行完毕止）；3.诉讼费由高天亮、郭学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美英与高天亮有生意往来，2016年7月31日，李美英再次提出向高天亮处购买防水材料，高天亮将郭学文的农行账户告知李美英，让李美英向郭学文转款22600元。当天15时05分55秒，李美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2账户向郭学文的农行账户为62×××64转款22600元。李美英接受高天亮的委托将22600元转入郭学文账户，因高天亮与郭学文之间存在纠纷，郭学文未发货。 另查明，李美英曾于2017年以不当得利将郭学文起诉至馆陶县人民法院，馆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3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美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李美英向高天亮提出购买防水材料，并接受高天亮的委托将22600元货款转入郭学文农行账户，合同的双方应为李美英与高天亮，该买卖合同虽为口头约定，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高天亮称其只是李美英与郭学文的介绍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未有证据证明李美英与郭学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高天亮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在履行过程当中，李美英按照高天亮的要求支付了货款，但未收到货物，高天亮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李美英要求解除与高天亮于2016年7月31日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要求高天亮返还货款226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李美英与高天亮于2016年7月31日达成的口头购买防水材料的协议； 二、高天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美英返还货款22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李美英、高天亮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4元，减半收取217元，由高天亮负担。 二审期间，郭学文提交新证据两组，并申请证人出庭。 两组新证据用于证明郭学文与高天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天亮曾欠郭学文货款，李美英的转款系高天亮偿还的该货款。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银行流水8页，证明：2016年4月7日，高天亮妻子崔俊花向郭学文账户转款1000元；2016年4月16日，崔俊花向郭学文账户转款18500元；2016年4月30日，崔俊花向郭学文账户转款2200元；2016年5月13日，高天亮向郭学文账户转款18500元；2016年7月31日高天亮向郭学文账户转款18500元；2016年7月31日，李美英向郭学文账户转款22600元；也证明李美英在一审法院的主张，系2016年7月31日，李美英在向高天亮购买防水材料时，按照高天亮的委托将22600元转入郭学文账户；证据二：提供郭学文向高天亮发货单明细五份，分别为：2016年4月6日，给高天亮出库23400元防水材料，高天亮付现金13400元，下欠10000元通过次日转账；2016年4月15日给高天亮出库22000元防水材料，次日转账结算；2016年4月29日给高天亮出库30215元的防水材料，高天亮一直没有付款。2016年5月14日给高天亮出库18500元的防水材料，5月13日高天亮转账给郭学文；结合两份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2016年5月3日之前都是先给高天亮发货，次日高天亮就能汇清货款。因5月3日发给高天亮30215元防水材料后，高天亮次日不能按月付款。后再发货，郭学文要求高天亮先付清货款后再发货，为此，5月13日高天亮转账给郭学文。 高天亮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银行流水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目的证明不了李美英称打给郭学文的钱就是高天亮所欠的郭学文的钱，郭学文与高天亮之间以前的买卖关系的账均已结清。一审中我们也说了，后期是现金交易，流水只是证明他们之间曾经存在过买卖关系。崔俊花与郭学文之间的流水，是崔俊花与郭学文之间的往来关系，和高天亮无关，崔俊花与高天亮已经离婚了。对发货单的质证意见：对发货单我们不认可，如果他们向我方发货，我们有收货单和收货人的签名的清单，在对方那保存。郭学文所提供的发货单是郭学文自己一方所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李美英转给郭学文的这个转款记录无异议。 李美英质证称：1、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李美英之外的转账记录与李美英无关，我们也不清楚；2、第二组证据与李美英没有关系，李美英也不清楚。 证人出庭证明：2016年5月3日，证人郭某和另一个司机，拉了两车货，高天亮媳妇崔俊花坐着证人的车，送货到二六七二。当时两车货30000元左右，具体多少不清楚。两车货的货款崔俊花说打给老板郭学文了。郭某问郭学文，郭学文说没打给他。我经常给郭学文拉货，从2013年开始。郭某和郭学文是本村的，拉货用的车是车厢长5米2的货车。郭某还往峰峰送过货，是盖三强的货，还送过安阳的货，不记得李美英这个人。 高天亮质证称：证人证明的内容不属实，不符合交易规定。因为送货肯定是双方签字，高天亮公司收货以后都有签名，高天亮跟郭学文是先打款后发货，不存在谁欠谁钱的问题。 李美英质证称：证人证言与李美英无关。 对郭学文提交的两组证据及证人证言，因其证明目的为其与高天亮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美英与高天亮有生意往来，2016年7月31日，李美英再次提出向高天亮处购买防水材料，高天亮将郭学文的农行账户告知李美英，让李美英向郭学文转款22600元。当天15时05分55秒，李美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2账户向郭学文的农行账户为62×××64转款22600元。郭学文未发货。 另查明，李美英曾于2017年以不当得利将郭学文起诉至馆陶县人民法院，馆陶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3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美英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李美英与高天亮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案涉交易之前，李美英与郭学文并无往来。案涉交易，系李美英向高天亮购买货物时，高天亮提供的郭学文农行账户，李美英将货款22600元汇入该账户。根据交易习惯，该过程符合李美英和高天亮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李美英、高天亮。高天亮上诉称其仅是中间人起介绍作用而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交易习惯，汇款的银行账户应由买卖双方沟通确定，由中间人提供郭学文的农行账户不符合常理，而是属于高天亮为收货款而指定的账户。因此，高天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天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上诉人高天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