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3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 负责人：万国光。 委托代理人：张振东，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继华，女，196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荣，扶余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天安人寿保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原天安人寿保险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被上诉人李继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天安人寿保险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混同为一人，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投保人为姜海彪，被保险人为李继华，原判决将二者混同为一人，认定事实不清。2、如实告知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被保险人李继华文化程度高低不影响对投保人姜海彪是否履行如实告知的认定与评价。3、是否如实告知应当按照一般行为标准对行为人是否“诚实守信”进行判断，与行为人文化程度无关。二、原审判决无视保险人在电子投保系统中书面询问的内容，认定上诉人未询间，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保险法》第十条及第十六条规定，询问主体是保险公司，而非保险代理人。2、本案中上诉人通过电子投保单以书面形式进行询问，并由投保人签字确认上述询问和告知事项。被上诉人自认均系投保人和本人签字。原审判决无视书面询问内容，认定上诉人未询问，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判决关于上诉人未履行解释说明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无效。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涉案两份保险合同5.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中，已经以黑色加粗字体提示并解释说明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将导致合同解除风险。上诉人在投保流程各阶段亦通过人身保险提示书、个人业务投保单基本信息以及投保须知和客户声明与授权部分、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等相关文书，充分提示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及相关内容，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亦在投保过程中形成的该相关文书上对上诉人履行了解释与说明义务进行了签字确认。2、《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原判决关于上诉人未履行解释说明义务“使原告即被保险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保险公司承担，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无效”的认定，既与事实不符，又无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投保前，投保人明知被保险人有心脏病史而不告知，属于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投保人姜海彪与原告是夫妻关系，也是原告住院病历记载的联系人。足以证明投保人知道原告投保前有心脏病史，而投保时故意未予告知。2、按照《保险法解释二》第五条，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据此，亦足以认定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判决对上诉人法外加责，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是否体检即非上诉人法定义务，亦非约定义务，原判决对上诉人法外加责，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2、按照《保险法解释三》第五条，是否体检均不能免除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判决脱离证据与法律适用原则，主观臆断，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进行释法说理，应当纠正。1、个人业务投保单客户告知信息中“是”与“否”选项，只是对投保人告知答案的客观记录，投保人告知是就选“是”，告知否就选“否”，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均能理解。原判决第4页上数第4行以“原告均填写了否，这显然与常理不符”作为结论性论断，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系主观臆断。原审法院也未“释法说理”如何填告知信息才是符合常理的，这样简单粗暴的论证，难以服众，难以体现裁判文书的客观、严肃。2、原判决第4页上数第4行“被告提交的两份访谈笔录，询问人与记录人均为同一人，该笔录形成不合法……而从个从业务投保单中的客户告知信息，以及访谈记录来看，不能排除被告公司业务员为了增加保单而未对被保险人进行讲解保险合同的合理怀疑”的结论性论断，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系主观臆断。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保险法》第十六条、《保险法解释二》第五条、第九条第二款，《保险法解释三》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李继华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1日投保了上诉人险种名称是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缴费期间为20年，每年缴纳保费2,830.10元，基本保险金额7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合同成立后，被上诉人每年足额缴纳保费，2019年7月16日在检查身体时发现患有甲状腺肿瘤，住院治疗6天共花医疗费26,002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理赔，上诉人口头答应只能赔偿20,000元至30,000元。被上诉人不同意其意见，主张全额理赔因此成讼。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基本保险金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称一审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混为一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依法有权请求主张赔偿。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在2015年曾住院治疗心脏病为由，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被保险人在2015年因孩子掉地上摔着受惊吓心跳心慌去医院检查，经医生诊断未确认心脏病，次日被上诉人自觉心慌心跳症状消失出院，此后未发生过心脏病，也未进行过住院或发病现象。投保二年后发现患有甲状腺肿瘤与心脏病无关，该理赔事项与心脏病无关，不属于隐瞒事实未履行告知义务的免责事项。依据保险法解释（二）中第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依据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 李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履行保险合同，依据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基本保险金70,000元；2．要求退回2019年保费2,74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10月11日与被告天安人寿签订了险种名称为：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单，保险单写明：保险费为2,830.1元，缴费期间为20年，基本保险金额为7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原告于2019年7月4日与被告签订了险种名称为：天安人寿爱守护（至尊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单，基本保险金额为6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原告在两份个人业务投保单客户告知信息表中31项中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栏均填写了否。2019年7月16日，原告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身体检查时发现患有甲状腺恶性肿瘤，原告住院6天，共花费医疗费26,002元。原告向被告天安人寿申请理赔，被告天安人寿分别于2019年8月26日、2019年9月2日对原告做了两次理赔访谈记录，询问人及记录人均为张洪坤。经被告调查，原告曾于2015年9月12日在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两天，出院诊断为：可疑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血脂异常，肝囊肿。2019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书写明：因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本公司决定解除保单号为0**88、0**088的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并不退还所交保费。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时被告辩称，当原告不发生险情时，每年按合同缴纳保险金，被告不主动审核原告是否有过既往病史；当原告发生险情申请理赔时被告才会审核原告是否有过既往病史，并作出理赔决定。本案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个人业务投保单中客户告知信息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被保险人如何填写，但案涉两份保险合同个人业务投保单中的31项客户告知信息，原告均填写了否，这显然与常理不符。被告提交的两份访谈记录，询问人与记录人均为同一人，该笔录形成不合法，而原告当庭陈述其文化程度只是小学读了一年半，其不清楚未告知既往病史保险公司会拒绝理赔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未提供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询问过的证据，而从个人业务投保单中的客户告知信息，以及访谈记录来看，不能排除被告公司业务员为了增加保单而为未对被保险人进行讲解保险合同的合理怀疑。另保险公司应先行检查被保险人身体情况，再决定是否承保，而非出现险情时，以被保险人未告知为由拒绝理赔。故本案中因被告天安人寿业务员未对被保险人讲解如实告知义务，使原告即被保险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由此产生的过失及后果应由保险公司自行承担，故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名为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合同有效，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基本保险金，70,000元，另原告要求退还2019年保费2,740元，因保险合同号为00**88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费为2,740.8元，根据保险合同中第2.3.6.1条规定：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90日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公司按本保险缴纳的保险费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合同终止，以及合同内2.3.1、2.3.2、2.3.3、2.3.5条的规定，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是在保险合同生效起90日后，本案中该份保险的生效日期是2019年7月5日，原告体检发现甲状腺恶性肿瘤的时间是在2019年7月16日，该时间系保险合同生效后第11日，不属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根据市场流通的保险合同惯例，保险人即本案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交的保险费2,740.8元，因原告只要求返还2,74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的部分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继华基本保险金7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9元，由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投保人是否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以及上诉人松原天安人寿保险支公司能否以此拒绝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如实告知的前提是保险人询问时才承担如实告知义务，如实告知的范围以保险人询问的事项为限。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承担是否询问和询问范围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仅能提供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签名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李继华否认上诉人的业务员在其丈夫姜海彪投保时向其询问相关健康信息，且其与丈夫姜海彪文化程度较低，不理解保险合同的相关条款。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办理业务过程中，作出过足以让投保人理解的明确说明，也未对相关内容进行书面询问，上诉人提交的理赔访谈记录是发生保险事故后形成的，故健康信息告知项下的相关内容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现上诉人仅以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确认书及保单签收回执等格式文本上的签名主张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证据不充分，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虽然在审理2019年7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姜海彪签订的保险合同号为0**088的保险合同中存在瑕疵，但是经二审庭审释明，被上诉人李继华明确表示放弃对该份保险合同主张权利，服从一审判决，且上诉人松原天安人寿保险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冲 审判员 邵国政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邹 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