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1民申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歌珊地参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鹿乡镇盘古大街（供销大楼斜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12MA1571YT8C。 法定代表人：刘建新。 再审申请人吴训刚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歌珊地参茸商贸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训刚申请再审称：在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书中，不支持再审申请人索取涉案价款10倍惩罚性赔偿的理由有两点。1、再审申请人多次购买同类产品索取惩罚性赔偿，身份不属于消费者，即传说中的“职业打假人”；2、在认定涉案产品梅花鹿茸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情况下，反而认为涉案产品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即未对再审申请人身体构成损害。关于第一点，再审申请人认为，作为“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索取惩罚性赔偿，是在响应最高人民法院的号召，特别在食品、药品领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15条，法办函(2017)181号中明确强调，要支持“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索赔，只要是购买者就应当获得惩罚性赔偿支持，与具体身份到底是不是消费者无关。再者，再审申请人响应最高人民法院的号召，知假买假，通过人民法院依法索赔，获取金钱，购买大米、肉类、油、盐、酱、醋、茶等生活必需品，上养父母天年，下养子女读书求学，怎么就被庆云县人民法院认定不是为生活所需而购买。关于第二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48条，没有任何规定必须对人身构成损害才能索取惩罚性赔偿。再审申请人买到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梅花鹿茸，不能吃，已经受到损害。再审申请人用自己的合法财产即涉案货款买到了没有野生动物标识和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非法出售的梅花鹿茸，自己的合法财产即涉案货款已经受到损害。涉案梅花鹿茸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就已经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不需要再举证或者化验、检验，即便需要举证也在被申请人一方。即将实施的最高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征求意见稿)第十一条也明确规定：食品安全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损害为要件。再审申请人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涉案货款1980元的10倍19800元并承担此案全部诉讼费用，也借此保护正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的广大中国合法野生动物销售企业，其中也包括再审申请人母亲的公司瑞安市吴训刚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综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提起再审。 被申请人吉林省歌珊地参茸商贸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吴训刚无权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吴训刚歪曲事实将我方经合法途径销售的梅花鹿产品变造为违法产品搬至法庭，可见吴训刚作为职业打假人恶劣行径。吴训刚作为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其打假行为不应被中国司法提倡，尤其吴训刚上述行径更应当得到法律的制裁。且吴训刚无任何证据证明我方提供的梅花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请求我方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显然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吴训刚起诉的案由是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在诉状中罗列了大量法律及司法解释，但却没有在诉状中看到其购买的商品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的陈述，抑或是权威部门检验报告对其购买商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评价，更没有吴训刚或者其他人食用该商品产生不良反应就医的事实。可见吴训刚购买的商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八项规定“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方能构成十倍赔偿的依据。而我方销售的梅花鹿产品显然均非肉类及肉类制品。《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和长春市食品安全委员会长食安办【2016】9号文件规定，鹿茸、鹿角、鹿胎、鹿骨经分拣、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按照食用农产品进行管理。梅花鹿鹿茸和鹿角、鹿骨等并非是肉类或肉类制品，显然不需要提供检疫证明。综上可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训刚做为职业打假人，并没有把心思放在真正维护广大消费者权益上，而是处心积虑地为了谋取自己的私利，妄图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发不义之财。吴训刚的行为不仅严重地浪费了法院宝贵的诉讼资源，而且给我方的商业信誉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强调诚信，职业打假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偏离了正常的商业轨道，应予以遏制。我方将保留追究其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请求法庭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吴训刚的全部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要求十倍赔偿的主体应系消费者。本案中，吴训刚在原审中自认有从事经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经历，亦明知销售案涉产品需要提供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和检疫合格证明，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行政许可决定等证据用于证明瑞安市吴训刚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存在销售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其通过网络向吉林省歌珊地参茸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未提供相关标识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案涉产品；同时，与单纯的、偶发的知假买假不同，吴训刚在一定阶段时间内，集中通过淘宝或天猫网络店铺一次性大量购买野生动物制品等类型化产品，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其通过法院的判决获取巨大经济利益，明显与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购买商品的目的存在不同。综合上述分析可知，吴训刚系以索赔为目的购买案涉产品，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不应认定吴训刚在本案中属于消费者。另，吴训刚要求吉林省歌珊地参茸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应证明吉林省歌珊地参茸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的案涉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吴训刚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确实或必然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其要求吉林省歌珊地参茸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赔偿条件，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吴训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训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 婷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