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49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中乐，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福溢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友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谭中乐因与被申诉人中山福溢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溢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20民终705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粤检民（行）复查[2019]4400000015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粤民抗1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和艳、李昱出庭。申诉人谭中乐，被申诉人福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705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系健康权纠纷，福溢公司是否有义务将体检结果告知谭中乐、体检报告是否有效送达、福溢公司未告知谭中乐病情是否导致其健康损害并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的具体认定问题，是本案的焦点。根据2002年国家卫生部发布的《职业病危害因素分类目录》（卫法监发[2002]6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02年5月1日实施）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以及2015年12月湖南有色冶金劳动保护研究院出具福溢公司职业病危害现状评价报告书，福溢公司工作场所与本案有关的职业病危害因素为苯系物，福溢公司有义务及时、如实向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其职业病危害项目，有与职业病危害防护相应的设施，包括定期安排职业健康体检。第一，福溢公司有义务将体检结果告知谭中乐，但福溢公司并未履行告知义务。谭中乐于2008年6月至2010年12月在福溢公司处从事油漆喷漆工工作，2009年11月25日在疾控中心健康检查中显示谭中乐血细胞异常表现为：白细胞减少(3.41×109／L)。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02年5月1日执行）第三十二条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如实告知劳动者。虽然“如实告知”形式并未明确规定，但应以劳动者亲自签收并知晓检查结果为标准，后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亦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书面告知劳动者。但本案福溢公司并未如实告知谭中乐检查结果。福溢公司庭审辩称，案涉体检为常规体检而非职业健康体验，对此，根据《健康体检管理暂行规定》（卫医政发〔2009〕77号）第十一条“医疗机构开展健康体检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履行对受检者相应的告知义务。”规定，涉案体检由福溢公司委托，在疾控中心已经把体检报告和结果异常人员名单告知福溢公司的情况下，福溢公司有义务告知受检者谭中乐。需要强调的是，并非常规体检结果就不能作为职业病判断依据，也不是常规体检结果就不能作为工伤或健康损害的判断标准。作为职业病危害风险单位，福溢公司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时间组织员工进行常规健康体检和职业健康体检，福溢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严格按照规定区分并执行了组织员工常规体检和职业健康体检。故不能以其并非委托进行职业健康检查为由免除其告知义务。因福溢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导致其后续系列法定义务的违反，进一步损害了谭中乐的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02年5月1日执行）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以及《职业健康监护管理办法》（卫生部令第23号，2002年5月1日执行）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发现职业禁忌或者有与所从事职业相关的健康损害的劳动者，应当安排复查，及时调离原工作岗位，对未进行离岗时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谭中乐2009年11月25日在福溢公司组织的健康体检时血液检查已经有异常表现：白细胞减少(3.41×109／L)，中性粒细胞减少(1.68×109／L)，根据国家《劳动能力鉴定一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GB／T16180-2006)的标准，持续检出上述两项结果可致7级伤残标准,GBZ68-2013《职业性苯中毒的诊断》更直接将此情形列为轻度苯中毒。在此情况下福溢公司即没有告知谭中乐血液检查的异常情况，也没有安排进一步的疑似职业病诊断，未作调岗安排，2010年12月谭中乐从福溢公司处离职，福溢公司亦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谭中乐安排离职时职业健康检查，导致谭中乐不知情再次到骄贵好公司从事相同的喷漆工作，进一步侵害了谭中乐的健康权。第二，福溢公司违反法定义务与谭中乐健康遭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谭中乐2011年4月至2014年9月在骄贵好公司从事喷漆工作，2015年2月12日经宁波市第一医院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二审判决认为谭中乐是在骄贵好公司工作期间构成工伤，谭中乐无法证明另案工伤损害与福溢公司存在因果关系。终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既混淆了工伤与侵害健康权的赔偿责任界限，又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问题。谭中乐在另案中获得的工伤赔偿，是其在骄贵好公司参加劳动受到损害时的赔偿，并不能免除本案福溢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及组织复查、离职体检等系列法定义务的赔偿责任。根据谭中乐出具的医院和鉴定机构证明，白细胞减少与福溢公司职业病危害环境具有因果关系和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2002年5月1日执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亦明确，没有证据否定职业病危害因素与病人临床表现之间的必然联系的，在排除其他致病因素后，应当诊断为职业病。谭中乐当时的检查结果已经证实其疑似职业病或可能患有职业病，医疗机构亦通知了福溢公司谭中乐检查结果异常情况。但因福溢公司未告知谭中乐，导致谭中乐未能及时申请职业病检查和鉴定，未能及时请求工伤待遇和赔偿，未能及时确认检查结果与职业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对具体损害程度进行确认；也因福溢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导致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从事高危工作，并最终确诊为职业病。综上，在谭中乐已有证据证明当时身体健康已经受到损害的情况下，福溢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谭中乐当时的检查结果能明确排除系职业危害因素引起的白细胞减少等身体损害，也应证明谭中乐后续的健康损害与其未履行上述义务无任何因果关系。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福溢公司无法提供证据排除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关于本案的损害后果。本案属健康权纠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予以相应赔偿。谭中乐因福溢公司违反法定义务，致使其未能确认当时的健康损害具体程度,本案应结合案涉检查结果作出时谭中乐的身体情况，相对应的损害项目所需要的治疗费用，以及未履行法定义务导致的谭中乐后续身体健康损害和精神损失及因果关系等，由福溢公司作出相应的赔偿。综上所述，二审法院(2017)粤20民终705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本院依法再审。谭中乐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2016）浙0206民初3245号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波中院）（2016）浙02民终3659号两份判决书，予以证明其在骄贵好公司工作患了职业病，只获得工伤赔偿，侵权责任纠纷未获得赔偿。福溢公司质证认为：谭中乐提供的上述北仑法院和宁波中院的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福溢公司辩称，其公司己按规定将谭中乐的体检结果告知其本人，谭中乐所患的职业病与其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公司并不存在侵害谭中乐健康权的侵权行为，无须对谭中乐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谭中乐在其公司处任职期间，其公司已按法律规定组织其进行了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项目的结果、中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评价书及相关附表粘贴在厂区内的公告栏处进行公示，谭中乐个人的检验报告单也是按规定交还给其本人。但由于涉案的健康检查时间在2009年11月25日，至今己超过10年之久，且其公司属于家具制造工厂，员工流动性较大，其公司没有将已离职多年员工的有关资料进行保存的义务。仅凭谭中乐的单方面陈述，无法证实其公司未向谭中乐履行告知检查结果存在异常的义务。其次，其公司的车间工作环境一直以来都是完全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即使根据中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疾控中心健康检查评价书(NO.20090262)显示，经2009年11月的职业健康检验统计，其公司存在白细胞减少的人数为6人，仅占员工总人数的0.85%，这足以证实其公司的工作场所含有的苯等有毒有害物质的浓度和强度均符合国家安全要求。再次，谭中乐2009年11月25日的疾控中心血细胞检验报告单可知，其当时检验的白细胞测定值仅低于参考值的0.59(10E9/L)，导致该数值略微减低的原因是多种的，谭中乐从事的喷漆工作并非是导致白细胞减少的唯一原因。单凭一张检验报告单，不足以证实谭中乐在其公司工作期间已出现疑似职业病或可能患有职业病的情况，也不能证实这个异常与谭中乐6年后在宁波检出的被认定为职业病的血常规异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谭中乐未有证据证实其职业病是在其公司工作期间已经开始罹患的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谭中乐称其发现血常规异常是在2012年以后，谭中乐与其公司于2010年6月起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谭中乐所称的职业病并非在其公司工作所导致的。因此，谭中乐所患的职业病与其公司明显不存在因果关系。据此,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2017年4月13日，谭中乐起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溢公司支付：1.残疾赔偿金八级：33,090.05元/年×30%×20年=198,540元；2.职业病诊断和治疗期间的误工费：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11日=571天×208.84元/天(6,265.3元/月)=119,247.64元；3.住宿费：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11日=571天×30元/天=17,130元；4.营养费：60天×60元/天=3,600元；5.鉴定费：2,040元；6.交通费：740.5元；7.后续治疗费：460.16元；8.精神损失费：200,000元（按两次伤害计算）。一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福溢公司支付：1.残疾赔偿金八级：1.34757.2元/年×30%×20年=208,543.2元；2.职业病诊断和治疗期间的误工费：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11日=571天×208.84元/天(6,265.3元/月)=119,247.64元（未变更）；3.住宿费：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11日共计571天，571天×450元/天=256,950元；4.营养费：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11日共计571天，571天×60元/天=34,260元；5.护理费：60天×120元/天=7,200元；6.鉴定费：2,040元；7.交通费：740.5元；8.后续治疗费：460.16元；9．精神损失费：20万元（按两次伤害计算）。福溢公司答辩称，谭中乐患的职业与其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至2010年12月，福溢公司在中山市为谭中乐购买社会保险。2009年11月25日至2009年11月27日，福溢公司组织工人体检，中山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出具的福溢公司（五厂）健康检查项目异常人员一览表（一般体检）显示，包括谭中乐在内的135人检查项目异常，谭中乐体检异常表现为：白细胞减少（3.41X102/L），福溢公司未提交证据显示其将该结果告知谭中乐。2010年6月，谭中乐入职骄贵好公司从事喷漆工作，工作至2014年9月13日。2014年9月10日，宁波市北仑区小港医院体检中心出具谭中乐的健康体检报告，体检反馈表显示，谭中乐血常规异常，白细胞2.68,低于参考值3.50-9.5010^9/L。2015年2月12日，宁波市第一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同日，宁波市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谭中乐所患职业病为工伤。2015年12月，湖南有色冶金劳动保护研究院出具职业病危害现状评价报告书，结论为：该项目职业病危害风险分类属于“职业病危害风险严重的建设项目”。福溢公司工作场所主要产生与存在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有：苯系物（苯、甲苯、二甲苯）、乙酸乙酯、乙酸丁酯、甲醛、乙酸乙烯酯、粉尘、噪声、苯乙烯、氢氧化钠等。经过现场检测，部分岗位监测点空气中粉尘浓度、作业场所噪声强度超过国家职业卫生接触限值外，其余岗位监测点空气中有毒有害物质的浓度或强度均符合GBZ2.1-2007、GBZ2.2-2007的要求。2015年12月3日，谭中乐以劳动争议为由向北仑法院起诉骄贵好公司。2016年1月15日，北仑法院作出(2015)甬仑民初字第2568号民事判决。判决骄贵好公司支付谭中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1,448.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6,849元、医疗费14,216.1元、鉴定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岗位津贴3,062元、高温津贴900元，合计167,776元。2016年4月11日，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宁波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谭中乐因慢性轻度笨中毒导致白细胞减少，目前遗留四肢乏力、食欲减退、口腔溃疡等症状的可评定为八级残疾（人标）。对谭中乐有关休息、护理、营养期限的评估意见：建议谭中乐的休息期限及营养期限均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60日。2016年4月12日，宁波鉴定所出具鉴定费发票，收到谭中乐鉴定费2,040元整。2017年2月20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不字[2017]00019号工伤认定不予受理决定：不予受理申请人谭中乐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4月10日，谭中乐向一审法院起诉疾控中心、福溢公司，要求疾控中心赔偿损失829,547.5元[案件号：（2017）粤2071民初6020号]。一审法院同年8月14日作出判决：疾控中心赔偿谭中乐50,000元[该案在本院审理中，二审案号（2017）粤20民终6756号（以下简称6756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福溢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点。谭中乐于2008年6月至2010年12月在福溢公司处从事油漆喷漆工工作，2009年11月25日在疾控中心健康检查中显示谭中乐血细胞异常表现为：白细胞减少（3.41X102/L），2010年12月谭中乐从福溢公司处离职，2011年6月至2014年9月在骄贵好公司从事喷漆工作，2015年2月12日经宁波市第一医院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安排对疑似职业病病人进行诊断；在疑似职业病病人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谭中乐2009年11月25日在福溢公司组织的健康体检时血液检查已经有异常表现：白细胞减少（3.41X102/L），根据谭中乐出具的医院和鉴定机构证明，白细胞减少和慢性轻度苯中毒具有因果关系和关联性，且福溢公司工作场所属于职业病危害风险严重的建设项目，主要产生与存在的职业病危害因素有苯系物，在此情况下福溢公司没有通知谭中乐血液检查的异常表现，也没有安排进一步的疑似职业病诊断。谭中乐从福溢公司处离职前，福溢公司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谭中乐安排离职时职业健康检查，导致谭中乐不知情再次到骄贵好公司从事相同的喷漆工作，福溢公司侵害了谭中乐的健康权，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谭中乐提出的具体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关于谭中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6年度中山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为故福溢公司应赔偿谭中乐208,543.2元（34,757.2元/年×30%×20年）。2.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谭中乐没有住院治疗，故对谭中乐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关于住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谭中乐没有证据证明其到外地治疗，故该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谭中乐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营养期限至本次鉴定前一日（2016年4月10日）止，谭中乐2014年9月10日在宁波小港医院做了健康检查，结果是血常规异常，白细胞（2.68）偏低，医生建议做职业病诊断，故从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4月10日，按60元/天计算，因谭中乐主张571天，故福溢公司应赔偿34,260元（571天×60元/天）。5.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谭中乐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不予支持。6.关于司法鉴定费，根据谭中乐提供的鉴定费发票2,04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谭中乐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合计740.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谭中乐提供的从2016年7月到2017年5月的7张医疗费票据，合计566.1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关于精神损失费，残疾赔偿金有精神抚慰的性质，对谭中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46,149.86元（残疾赔偿金208,543.2元+营养费34,260元+司法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740.5元+后续治疗费566.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一、福溢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谭中乐支付损失246,149.86元；二、驳回谭中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95元（谭中乐已预交），由谭中乐承担7,103元，福溢公司承担4,992元，福溢公司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谭中乐。谭中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福溢公司赔偿本人损失436,020.96元。福溢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无需向谭中乐支付赔偿损失。二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5年12月3日，谭中乐以劳动争议为由向北仑法院起诉骄贵好公司，该院作出的北仑法院生效判决查明：谭中乐在2011年10月27日在吊装运机架时不慎压伤左手，被认定为工伤；2014年被评定为10级伤残。2、2014年8月7日，谭中乐在工作时不慎被钩子撞伤头部，被认定为工伤，经鉴定不符合伤残鉴定等级标准。2014年12月11日，双方在宁波市北仑区劳动仲裁委达成调解协议：一、骄贵好公司一次性支付谭中乐仲裁请求相关费用45,000元;二、上述费用45,000元包含实际工伤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共7,331元。同日，谭中乐在该仲裁委写具《辞工书》一份，载明“本人自愿与宁波骄贵好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今后与公司无关”。3、2015年2月12日，谭中乐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4月23日，北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此为工伤。期间，谭中乐又两次向北仑区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均被驳回仲裁请求。2015年9月18日，宁波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谭中乐所患职业病为伤残7级。2016年1月15日，北仑法院作出(2015)甬仑民初字第2568号判决判令：骄贵好公司支付谭中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1,448.9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6，849元、医疗费14,216.10元、鉴定费1,000元,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岗位津贴3,062元、高温津贴900元，合计167,776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4、2017年4月10日，谭中乐向一审法院起诉疾控中心、福溢公司（第三人），要求疾控中心赔偿损失829,547.5元[案件号：（2017）粤2071民初6020号]。同年8月14日，该院作出一审判决：一、疾控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谭中乐（精神损失）50,000元。二、驳回谭中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95元，由谭中乐负担10,095元，疾控中心负担2,000元。宣判后，疾控中心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7）粤20民终6756号]。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争议焦点是福溢公司是否应对谭中乐2015年2月12日在浙江省宁波市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而评定的七级残疾支付其工伤待遇。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谭中乐负有举证责任，以证实其2015年被评定伤残7级的职业病与其在福溢公司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北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了谭中乐2011年6月起至2014年9月期间在案外人骄贵好公司从事的是与油漆相关的工作是他罹患职业病的原因，但并未认定谭中乐罹患该职业病与2010年6月份前在福溢公司从事油漆相关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此，谭中乐负有义务举证证实：其职业病是在福溢公司工作期间已经开始罹患的事实。然而，谭中乐仅仅举证其在福溢公司工作期间2009年11月份的体检中被检出血常规异常（白细胞值低于参考值），但并未举证证明这个异常，就是职业病；也没有证据证实这个异常，与自己6年后在宁波检出的被认定为职业病的血常规异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可见，谭中乐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以证实其2010年12月前在福溢公司工作造成了其后在骄贵好公司工作期间检出的职业病，故其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漏查部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应予纠正。福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7）粤20民终705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谭中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5元，合计24,190元，由谭中乐承担；谭中乐已预交上诉费7,838元，谭中乐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补交4,257元诉讼费。中山福溢家具有限公司预交上诉费12,095元，该院全额退费。谭中乐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粤民申5972号民事裁定：驳回谭中乐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谭中乐以骄贵好公司存在侵权为由，于2016年6月向北仑法院起诉，请求骄贵好公司赔偿各项损失576,032.3元，北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浙0206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认为谭中乐获得了工伤保险待遇，要求另行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判决驳回谭中乐的诉讼请求；宁波中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浙02民终3659号民事判决，维持北仑法院的一审判决。疾控中心不服（2017）粤2071民初6020号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7）粤20民终6756号]，二审法院认为谭中乐的体检结果已送达用人单位福溢公司。至于疾控中心的体检行为，以及体检后不将检查结果直接告知谭中乐的行为，均未对谭中乐的健康造成任何损害，故谭中乐起诉主张疾控中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缺乏法律依据。故撤销了一审判决，驳回了谭中乐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以及福溢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福溢公司应否对谭中乐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谭中乐在骄贵好公司工作期间患职业病已获得赔偿。经审查，谭中乐于2011年6月至2014年9月在骄贵好公司从事喷漆工作。2015年2月12日，宁波市第一医院出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2015年9月18日，宁波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谭中乐所患职业病为伤残7级。此后，谭中乐向北仑法院起诉。2016年1月15日，北仑法院作出(2015)甬仑民初字第2568号判决判令：骄贵好公司支付谭中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医疗费等共167,776元。其次，谭中乐患职业病与福溢公司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充分。谭中乐以在福溢公司工作期间作了健康检查，而福溢公司未将体检结果告知构成侵权而提起健康权纠纷之诉。经查，谭中乐于2008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在福溢公司处从事油漆喷漆工作，未有证据反映其患了职业病。2009年11月25日，福溢公司组织全厂进行健康检查时，该健康检查表显示谭中乐白细胞减少（3.41X102/L），但未载明是职业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福溢公司在2009年对员工进行健康检查时是否将检查结果送达了谭中乐本人，但（另案）北仑法院(2015)甬仑民初字第256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谭中乐是在是在2015年才正式诊断为职业病。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谭中乐2009年被检出的血常规异常与其在2015年被认定为职业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不足以证实与谭中乐在福溢公司从事喷漆工作相关。现谭中乐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白细胞减少是因其负责油漆工导致的，也无充分证据证明福溢公司的行为导致谭中乐患职业病。因此，二审判决认为谭中乐在骄贵好公司工作期间患职业病与其在福溢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再次，关于福溢公司应否赔偿问题。谭中乐举证的2015年被评定伤残7级的职业病以及在宁波鉴定所评定为8级残疾，已在另案作认定并予以审理。至于谭中乐提出本案福溢公司构成侵权，应从伤残等级予以赔偿。经审查，谭中乐在福溢公司工作期间，未向有关部门申请伤残等级评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福溢公司工作期间造成了伤害以及应予以赔偿的证据；其在2017年2月20日向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作出了中人社不字[2017]00019号不予受理工伤认定书。现谭中乐又以另案的事实和证据要求福溢公司按宁波鉴定所评定为8级残疾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中乐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70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二○二○二○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陆琦书记员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