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久，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过伦霞，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经常居住地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13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经常居住地同上。法定代理人：孙某，身份信息同上，系王某之母。上述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小伍，安徽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水忠，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菊文，女，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东，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江水忠、丁菊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水忠、丁菊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金祥与江水忠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王金祥是应江水忠邀请为其已布好线路的吊顶进行接线，只是单纯的无偿提供劳务。王金祥在江水忠要求的时间内，到达其指定的地点，进行指定劳务操作，在操作前，江水忠也进行了安排、指挥，这些事实均与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的特征不符合。且双方并未就费用、劳动成果进行约定，仅凭王金祥从事装潢水电安装业务即认定其与江水忠系承揽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二、即使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江水忠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更高比例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既然确认了《滁州市建材市场“2018.7.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证明力，就不能忽视调查报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性质认定中提到的“直接原因系店内屋顶线路混乱，……”，可见，店内屋顶线路混乱与王金祥带电操作、触电身亡是有因果关系的。且在操作现场的所有人员均已确认电闸已关闭，理应不会出现带电操作的情形，进一步证明王金祥触电身亡，与江水忠店内屋顶线路混乱有直接关系。而屋顶线路属于操作现场，是完全处于江水忠的实际支配之下，其作为管理人和定作人，应当对其提供的工作场所负有保障他人人身安全的义务，其必须通过自身行为排除危险因素，或正确的指示承揽人避免、排除危险。但其违反了这一先导义务，可以认定江水忠存在重大过错。故如果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则江水忠不仅需承担选任过失，还应承担指示过失及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因没有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根据王金祥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7万元，已经将受害人的过错考虑在内，但在计算赔偿时又乘以责任比例，属于重复折扣了两次。江水忠、丁菊文辩称，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水忠、丁菊文赔偿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年÷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3631元（40人×59102元/年÷365天×16天）、死亡赔偿金687860元（20年×34393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55130（王某13年×21523元/年÷2+王光久20年×21523元/年÷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276172元；2.由江水忠、丁菊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水忠、丁菊文租赁市木材总公司建材市场东区55、56号门面房（2017年5月1日续签至2019年5月1日），经营千年舟板材店。后江水忠准备将该板材店改造为灯具店经营灯具。在未按协议规定向市木材总公司报告的情况下，江水忠于2018年6月，安排相关人员对千年舟板材店进行装修改造。在木工吊顶快要完工前，江水忠联系王金祥来进行室内电路改造、铺设。2018年7月4日17时左右，王金祥与妻子孙某来到店内进行室内屋顶线路铺设作业，现场还有木工冯金波、张钱道，江水忠及其子江泽安也在后屋。约17时20分，孙某发现王金祥在脚手架上全身抖动，意识到可能触电了，随即大呼救人；在其旁边脚手架上的木工张钱道情急之下直接抱住王金祥将其拽下来。随即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110和急救电话120。江水忠开始为王金祥按压胸部做心肺复苏，直到救护人员到场将王金祥送往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北区急诊科抢救。18时34分，王金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7月12日，王金祥亲属四十余人到滁州市政务中心南楼门前集体跪访，滁州市信访局以要情专报报滁州市市委、市政府，经领导批示后由市林业局牵头处理此信访维稳事项。后经滁州市公安局莲心湖派出所及滁州市信访局协调，江水忠于2018年7月17日支付孙某赔偿款15万元，于同年7月19日支付王光久赔偿款5万元。市安监局于2018年8月21日发布了《滁州市建材市场“2018.7.4”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性质认定如下：直接原因系店内屋顶线路混乱，王金祥带电作业，致使其触电身亡。间接原因包括个体店主江水忠安全意识淡薄，雇佣无电工操作证人员上岗作业，且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市木材总公司对其经营区域内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整改不到位；对各经营户安全教育不落实。事故性质为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另查明，王光久系王金祥父亲，过伦霞为王金祥母亲，王金祥为二人独生子。孙某与王金祥系夫妻关系，二人从事个体装潢工作，王某为二人之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金祥与妻子孙某专门从事个体装潢水电安装业务，以通过为他人装潢、安装水电收取费用。因此，一般情况下，王金祥为江水忠的店铺进行室内电路改造、铺设，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为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责任划分的问题；二、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合法损失的问题。针对焦点一、本案赔偿责任划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江水忠、丁菊文选任无电工操作证的王金祥上岗作业，且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应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王金祥带电作业是造成其触电身亡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70%的责任。针对焦点二，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的合法损失问题：1.丧葬费。根据安徽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78元，其主张的丧葬费29551元（59102元/年÷2），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某的生活费部分，事故发生时王某年满五周岁，其生活费为139900元（13年×21523元/年÷2人）。王光久生活费部分，根据规定被扶养人年龄在18周岁以上、60周岁以下，并有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赔偿义务人应当支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事发时王光久未满60周岁，其举证的住院病案等材料只能证明其患病及住院治疗情况，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王光久的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根据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7860元（20年×34393元/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根据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但其主张的费用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2万元；5.精神抚慰金。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王金祥的过错程度酌定为7万元。以上合计947311元。因此，扣除已经赔偿的20万元，江水忠、丁菊文还应赔偿孙某等人84193.3元（947311元×30%-200000元）。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水忠、丁菊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84193.3元；二、驳回原告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50元，由原告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负担14800元，由被告江水忠、丁菊文负担10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江水忠、丁菊文对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主张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划分。本案中，王金祥系专门从事水电装潢工作的人员，江水忠系需要将板材店装潢为灯具店的个体商户，考虑到二人的身份关系及江水忠经营的灯具店面积较大、对电路改造要求较高、工作量较大等因素，排除江水忠与王金祥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可以认定二人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江水忠将线路改造工作交由无电工工作资质的王金祥完成，存在选任过失，而王金祥作为从事水电装潢的工作人员，未按照《电工安全操作规程》的要求进行专业培训并在未取得专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上岗作业，且未采取任何防触电保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综合本次安全事故的整体情况，江水忠、丁菊文对王光久等四人的合法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对于王光久等四人认为江水忠与王金祥之间系义务帮工及江水忠应承担绝大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侵权责任的构成和赔偿方式、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在本案中的合法损失为94731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安全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双方责任承担的具体比例确定江水忠、丁菊文应支付王光久等四名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2.1万元，并无不当，对王光久等四名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应为7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0元，由上诉人王光久、过伦霞、孙某、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金玲书记员宗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