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8行终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旭东，男，汉族，1981年12月5日出生，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西安路118号。 负责人张会群，该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新，该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该大队科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市公安局，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周达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跃亚，该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丁扬。 上诉人陈旭东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一大队）、淮安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交通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7日8时24分许，原告陈旭东驾驶苏Ｈ×××××小型轿车，在淮安市××区××北路“醉笑天”门前变更车道时，与万润济驾驶的苏Ｈ×××××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接到110求助后，被告交警一大队联系靠近事发地执勤辅警。因事故事实清楚、权责明晰，同时为尽快恢复道路交通秩序，辅警根据民警要求，拍照固定事故现场，并让陈旭东、万润济将车辆驶离现场，到被告交警一大队调查处理。事故经被告交警一大队处理，认定陈旭东负全部责任。陈旭东不服，提起复核，复核维持了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警对事故双方信息进行登记时，陈旭东未能提供驾驶证，事故处理结束，陈旭东仍未提供驾驶证。被告交警一大队遂于2019年2月27日，对原告陈旭东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行为，作出编号为320802-1505092551号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陈旭东50元罚款，记1分。原告陈旭东不服，于2019年2月28日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淮公复决字[2019]第13、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交警一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陈旭东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本案中，被告交警一大队作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原告陈旭东对行政处罚行为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陈旭东作为具有驾驶资格的驾驶人员，理应遵守法律的规定，随车携带驾驶证。但其在驾车时未随身携带驾驶证，故其违法行为客观存在。关于原告主张其违法行为轻微，应不予处罚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省轻微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工作规范》第二条规定，驾驶机动车未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经指出后及时提交的，属于轻微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第三条规定，交通警察对能认识到过错并接受教育、及时改正的违法行为人，可以提出口头警告，纠正违法行为后教育放行。该规定的适用具有一定的前提条件，即既要及时提交驾驶证，又要能认识到过错并接受教育、及时改正。本案中，陈旭东在驾车过程中违规变道，致发生交通事故，且对变道的违法行为不予认可，在事故处理过程中，亦未及时提交驾驶证。同时，该规定为“可以”提出口头警告，纠正违法行为后教育放行，不是应当或必须减轻或免除处罚。故被告交警一大队对原告陈旭东的处罚并无不当。另，在事故发生现场，辅警协助疏通交通，对事故现场拍照后，要求事故双方到被告交警一大队处接受调查处理，符合有关规定。 综上，原告陈旭东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以其属于轻微违法为由，认为处罚不当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交警一大队对原告陈旭东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市公安局对两份复议申请，用了两份复议决定的文号，一并制作了复议决定书，并未违反有关规定。原告陈旭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旭东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旭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交警一大队在民警不在场的情况下，指派辅警拍照固定事故现场，辅警在明知上诉人未携带驾驶证的情况下，让上诉人驾车到交警一大队处理，并作出编号为320802—1505092551《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作出前未给予上诉人提交驾驶证的合理时间，故该处罚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2、淮安市警务通已于2011年4月12日通过招投标上线运行，对于上诉人是否具有驾驶证，交警一大队完全可以通过警务通查询，在查询后可以根据查询结果进行批评教育处理。且事发地点与上诉人家直线距离只有100米，辅警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通过家人将驾驶证递至事发现场的方式进行处理，但辅警机械性执法，交警一大队未给予上诉人合理补救时间，径直作出320802—1505092551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不符合行政谦抑原则。3、320802—1505092551号及320802—1505092540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系两份独立的处罚决定，市公安局受理上诉人行政复议后，将两个行政复议案件合并审理，一并制作了复议决定书，不符合一案一复议规定。综上，两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交警一大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一、上诉人不服交警一大队作出的编号为320802—1505092551、320802—1505092540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予以受理、审理并作出决定，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就交警一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处理决定的事实、证据、依据进行审查，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量罚适当，作出维持决定，合法得当。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未一案一复议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对两个行为分别制作复议文书还是制作一份文书，都不违反相关规定。四、根据《江苏省公安机关辅警辅助人员管理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五）项的规定，辅警对交通事故现场固定证据，交警一大队民警根据相关证据，以简易程序作出交通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交警一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2、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被上诉人交警一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以五十元罚款：……（十四）未随车携带驾驶证或者行驶证的；……”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以五十元罚款：……（十五）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的机动车正常行驶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罚与记分同时执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第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违法行为之一，一次记1分：……（四）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未随车携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的。” 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交警一大队提供的视频资料、现场照片以及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材料等证据可以认定，事发当日，上诉人陈旭东未随车携带驾驶证驾驶车辆，实施了变更车道影响其他机动车正常行驶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交警一大队根据上诉人陈旭东在驾驶机动车时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违法事实，依法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其享有的陈述与申辩权，在听取上诉人的意见后，依法作出处罚决定，决定对其处以50元罚款并记1分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上诉人提出辅警执法主体错误、未携带驾驶证属轻微违法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免予处罚的问题。经审查，辅警只是拍照固定事故现场作为处理依据，其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免予处罚的问题，上诉人同时存在两项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且未能及时提供驾驶证，法律也未规定此种情形应当或必须减轻或免除处罚，行政机关对其予以处罚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上诉人未携带驾驶证驾驶，且变更车道影响其他机动车正常行驶，违反了不同的法律规定，被分别予以处罚。上诉人对此不服，提起复议。但从其整个过程来看，首先，上诉人在驾驶过程中同时存在两个违法行为，且两个违法行为相互关联，两个处罚决定也是针对该两个相互关联的违法行为予以作出；其次，上诉人对该两份处罚决定不服，向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申请复议，但其并未就每一份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提供书面的复议申请，而是直接到被上诉人处口头申请复议并由市公安局记录在卷，对两个处罚决定共同申请复议；第三，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在接到上诉人陈旭东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其两个相互关联的违法行为情况，按照程序依法作出审查，并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淮公复决字[2019]第13、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上诉人陈旭东申请复议的两份处罚决定一并作出处理，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认为该复议决定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旭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文 审 判 员  徐冬然 审 判 员  石亚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阴文婷 书 记 员  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