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民终3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播，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猛（系淮安市阿波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员工），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系上诉人张志播的姐姐），女，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城东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 法定代表人：蒋金来，该供销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年，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 法定代表人：田学高，该供销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年，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风梅，女，195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飞，江苏沁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播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城东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城东供销社”）、淮安市淮安区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供销总社”）、史风梅确认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志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猛、张志红，被上诉人城东供销社与供销总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年、被上诉人史风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志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2年11月18日的《协议书》与2012年12月27日的《证明》中，城东供销社与供销总社的公章真实性存疑，上诉人未曾见过这两份证据。经上诉人去供销总社查询，供销总社纪委回复上诉人称未签过上述两份材料，且公章使用登记本无相关用印记录。庭审中，城东供销社与供销总社的意见也与纪委意见一致；2、对2012年12月31日的《授权委托书》中上诉人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未见过该份证据，一审法院未将该证据交给上诉人质证，上诉人的代理人对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本人核实，程序存在问题。史风梅提供该证据应该对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认为2012年11月18日《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而无效，二审法院应依法审查；2、2010年2月28日，杨正高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史风梅和张志播，2012年11月18日城东供销社又与史风梅签订《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再次出售给史风梅，属于“一房二卖”，《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证据不足。即使《授权委托书》和《申请书》中上诉人的签名为真实的，无法推断出上诉人与史风梅之间就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了明确分配，也未更改此前史风梅与上诉人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内部权属关系。 被上诉人城东供销社与供销总社辩称，2012年11月18日的《协议书》不是真实的买卖协议，只是为了办理过户，公章是城东供销社盖的。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史风梅辩称，1、被上诉人史风梅与城东供销社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均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2、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在2012年12月31日办理涉案房屋权属登记时，上诉人不仅是上诉人史风梅夫妻二人的代理人也是被上诉人城东供销社的代理人。上诉人的行为足以证明其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史风梅与城东供销社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3、上诉人要求确认2012年12月27日的《证明》无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张志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2012年11月18日被告城东供销社与史风梅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要求确认2012年12月27日被告供销总社出具的《证明》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城东供销社系法人单位，被告供销总社系被告城东供销社的主管部门。2003年3月16日，城东供销社与杨正高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城东供销社将自有的坐落在淮安区城东乡孙徐站的15间房屋（共包括前后两幢；前幢共五间，面积为185.33平方米；后幢共五间，面积为149.08平方米；总面积为335.41平方米）和房屋范围内及周围的土地（东侧，南北长41.2米+9.82米；西侧，南北堆边顺延；南边，东西长度23.7米+5.94米+3.35米+1.7米+1.8米；北边，东西长度24.4米+3.1米；详见产权证界址）使用权转让给杨正高，价格为1万元；转让后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杨正高所有，办理房产过户等一切手续由杨正高自理，费用由杨正高承担等。协议签订后，被告城东供销社交付了房屋和土地，但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 2010年2月28日，杨正高与史风梅、张志播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杨正高）又将上述房屋的经营权和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史风梅、张志播）；转让价格17.6万元；甲方出具收据并将房屋产权证等有关的所有手续交给乙方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付转让费17.6万元；甲方在交付前不得改变房屋的所有设施和结构；交付手续结束后房屋的占有、使用、拆迁等等均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等条款。协议首部的甲方注明为“杨正高”，乙方注明为“史风梅、张志播”。协议落款中甲方签字栏的签名字样为“杨正高”，乙方签字栏的签名字样为“史风梅、张志播”，房屋原单位栏有被告城东供销社的盖章。协议签订后，杨正高交付了房屋和土地，但是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诉讼中，被告史风梅对该《房屋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辩称：该协议签订后，杨正高已经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史风梅，房屋一直也是由史风梅占有、使用、收益；原告张志播不是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房屋实际购买人只有史风梅一人；协议中受让人增加了张志播是因为张志播是当地人，有城东乡户籍，张志播不是真正的受让人。原告张志播主张，该《房屋转让协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该协议是杨正高将房屋和土地转让给史风梅和张志播两人的转让协议，张志播在受让人栏的签字是受让人的签字。 上述房屋原为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后该片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在土地性质变动后，被告东城供销社于2012年10月23日将涉案房屋重新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在自己单位名下。2012年11月18日，被告史风梅为了办理已经受让的本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而与被告城东供销社又单独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城东供销社）将上述第一部分事实中的房屋和土地出让给乙方（史风梅）；价款为1万元；转让后房屋既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2012年12月27日，被告供销总社出具《证明》一份，证实：供销总社同意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史风梅。2012年12月31日，被告史风梅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而向登记机关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史风梅委托张志播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就上述史风梅单独与城东供销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办理过户手续。在委托书的受托人栏有签字的字样“张志播”。当天，淮安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接收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一份，申请书的内容表明：申请人史风梅、朱春生（系史风梅丈夫）作为受让方。在申请书中，还有登记机关的询问资料真实性的内容，代理人接受询问的内容和代理人签字栏“张志播”的签字字样。诉讼中，原告主张自己没有接受被告史风梅的委托而代理史风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登记机关资料中的“张志播”签字也非张志播本人所签。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房屋转让协议》、《协议书》、《证明》、申请书、授权委托书、房产证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城东供销社与被告史风梅于2012年11月18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反映了国有土地上房屋转让的合意，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有效合同。 关于原告主张的自己为案涉房屋的受让人即所有权人之一问题，以及是否导致2012年11月18日《协议书》无效的问题。第一，2012年12月31日史风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向登记机关出具的委托书和申请书，其中“张志播”的签字明确具体，明确体现了张志播是为史风梅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受托人，其中可以较为充分地推定张志播明知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史风梅而不作否定表示，从而可以推定涉案房屋为史风梅所有且张志播不持异议、张志播不是所有权人之一的事实成立。诉讼中，虽然原告在诉讼中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但是其未能举证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在原告不能举证予以反驳时，不应认定原告的反驳观点成立。第二，在2010年2月28日杨正高与史风梅、张志播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虽然受让人栏有张志播的签字，就对外关系而言能够反映出张志播是共同受让人之一。但是该证据在证明力上，尤其是史风梅与张志播内部所有权关系的认定上，应当低于上述委托书和申请书的证明力。根据事实认定的盖然性法则，应认定张志播非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成立。第三，鉴于上述两点观点，原告主张史风梅、城东供销社恶意串通所签订的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是否有诉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过具有法律意义的协议书，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原告的起诉有明确的被告、具体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所以，原告可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其中，无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均不影响其诉权的成立和原告主体资格的拥有。 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供销总社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证明》无效的问题。诉，是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的请求，具有三要素：诉的主体，诉讼标的，诉讼理由。其中诉讼标的是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要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即发生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供销总社出具的《证明》，系其本人行为，该行为不当然导致原告民事权利的形成与变动，不属于实体法律关系范畴。故，原告的该诉不具备民事诉讼中诉的构成要件，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志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志播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上诉人张志播据此认为被上诉人城东供销社、史风梅于2012年1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对此，上诉人张志播应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张志播并未针对此上诉理由提供相应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张志播上诉提出的2012年11月18日《协议书》因“一房二卖”而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2012年12月31日《淮安市淮安区房屋登记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中上诉人张志播签名真实性的问题。上诉人张志播在上诉状中陈述两个签名非其本人所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志播对上述两个签名的真实性问题拒绝回答法庭的询问，认为签名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张志播对签名真实性问题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另外，上诉人张志播亦未提供证据来证明上述两个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故上诉人张志播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志播所提的涉案房屋权属问题。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审理的是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张志播上诉所提的房屋权属问题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志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侍 刚 审 判 员  丁 然 审 判 员  黄春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 杰 书 记 员  董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