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琼，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凤第，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云南登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洪志，男，195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琼惠，女，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张新琼因与被上诉人贺洪志、郑琼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新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凤第、罗英，被上诉人贺洪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琼惠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琼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己偿还借款部分，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己经向上诉人支付了112000元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清单。首先，该份清单经过裁剪，并不是完整的一页纸张；其次，其上有多处笔记经过涂改；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期间多次生意交往，并发生过多次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记载内容并不完整，不能当然认定是对诉争款项的偿还;最后，被上诉人既然提交上述清单证明己经还过部分借款，也应当提供与此相对应的银行流水或现金收条佐证还款情况。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并不符合证据规则。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还款清单，是明显的瑕疵证据，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进行综合性审查，但实际上在整个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只提交过上述还款清单，并未提交其他关联证据对还款情况予以佐证，故而该份证据不应当直接被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40万元，其中5万元系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对五万元现金借款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情况均己做出说明，并且特别说明上诉人一直经营一家酒店，经济能力宽裕，为方便使用，手头时常备有现金，并且在借款当年，五万元现金给付也完全是符合交易习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中提到，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五万元借款本金数额不大，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支付。2、根据多省市法院的指导意见可知，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应当结合出借人的实际支付能力、交易习惯来综合判断借款事实。本案一审并没有借鉴上述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用性规定，没有从款项出借当时的实际情况出发，也没有审查出借人的经济能力、更没有考虑交易习惯，对五万元现金借款的事实未进行全面审查。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实际上使得被上诉人逃避了偿还借款的责任。3、针对五万元现金给付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补强以下两份证据:(1)借贷关系发生当时上诉人的银行存款余额及流水收支;(2)上诉人经营酒店的营业执照，意在证明上诉人具有出借五万元现金款项的支付能力，上诉人主张该部分现金给付借款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其中有6万块钱的金额是通过现金还款的方式还款，而我方出借款当中有5万块钱是现金交付，法院对被告的还款的6万块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予以了支持，而对我方5万块钱的现金交付不予支持，我们认为在使用法律和分配举证责任上，一审法院是相互矛盾的。贺洪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新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03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5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盛财武的银行账户转账350000元。2015年11月7日，被告贺洪志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新琼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元正），2013年11月5日借此款，借款人：贺洪志。”。被告贺洪志的还款记录载明：“2013年11月14日还张新琼本金60000元，至2014年1月5日止还张新琼本金12000元，2014年1月26日转账还张新琼本金10000元，2014年3月5日还张新琼本金10000元，2014年12月9日还张新琼本金20000元，张新琼借来35万元，已还本金11.2万元，下欠本金23.8万元（贰拾叁万捌仟元正）。”。庭审中，被告贺洪志陈述其在原告的强迫下书写了《借条》。庭审后，盛财武到庭对2013年11月5日代被告贺洪志收到原告3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依据《借条》及其向案外人盛财武转账350000元的银行流水主张与被告贺洪志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案中，盛财武对代被告贺洪志接收款项的事实无异议，被告贺洪志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借条》系在原告的强迫下书写，其针对该抗辩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贺洪志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400000元，其中有50000元系系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贺洪志认可收到借款350000元，结合盛财武代收的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350000元。从被告贺洪志提交的还款记录所载内容可知已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12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贺洪志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38000元。关于被告郑琼惠是否对被告贺洪志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确发生于二被告登记结婚后，但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该债务系基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贺洪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新琼借款本金238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新琼对被告郑琼惠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新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一份、转让酒店转让协议一份、第三份酒店原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在上诉人出借款项期间，上诉人经营酒店，每日现金量较大，借款中5万块以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至被上诉人，符合上诉人的经济能力、交付能力以及交易习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贺洪志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贺洪志提交2013.11.14的取款记录流水，欲证明在当天归还上诉人6万元；提交贺洪志与他人的借款合同，欲证明向上诉人借款后直接转借他人，借款与郑琼惠没有关系；上诉人质证称认可取款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可，被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为这个期间ATM取现只有一笔4200元和一笔2元钱的流水；11月13日有一个有折取现的话是3万块钱，其他全部都是跨行转账，并不能证明现金交付，具有现金交付能力，不能作为被上诉人现金交付的证据使用。不认可贺洪志与他人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上诉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均符合法律关于证据形式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贺洪志提交的与他人的借款合同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借条提起诉讼，贺洪志抗辩称该借条系受胁迫所书写，但是并未报警亦未通过诉讼请求确认该借条无效，其无法对借款40万中的5万元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上诉人二审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其本人具有出借能力，且该借条的出具时间晚于借款交付2年，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故一审确认债权为35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4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对于贺洪志提交的还款记录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证据系伪造。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由贺洪志制作，除上诉人名字之外的其他部分由贺洪志书写；其次，该证据系完整纸张剪裁形成，贺洪志无法提交剪裁下来的部分；最后，该证据部分文字存在涂抹的痕迹；综上，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客观、完整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还款金额，上诉人自认从贺洪志处收取款项合计4万元，高于贺洪志向上诉人转账金额，贺洪志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归还款项情况，故本院确认贺洪志支付上诉人借款4万元。上诉人并未主张该4万元系利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确认其为归还本金，即贺洪志应偿还上诉人借款36万元。关于郑琼惠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所规定之成立夫妻共同债务情形，一审对其涉及郑琼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新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贺洪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新琼借款36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新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贺洪志负担13140元，由张新琼负担1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