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3民初2122号 原告：黄某1，女，2016年5月28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平果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1987年8月7日出生，苗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县。 法定代理人：蒙某，女，1994年7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强，广西韦晓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远明，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瑶族，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负责人，住广西平果县。 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住所地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三队。登记号：PDY84140945102312D6001。 负责人：兰远明。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宇，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原称平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平果县马头镇建民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023330650698L。 负责人：许增逵，局长。 被告：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住所地平果县旧城镇兴宁街塘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237420569863。 法定代表人：黄振飞，该卫生院院长。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剑，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某1诉被告兰远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追加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强，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宇，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剑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于2020年2月17日取得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3月3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华强，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翔宇，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1、判令被告兰远明支付原告经济损失费168526.18元（其中：1.医疗费34990.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1×100元/天=8100元；3.护理费：41654元/年÷365×150天×2人=34236.16元；4.营养费：50元/天×141天=7050元；5.伤残赔偿金：11325元/年×20年×20%=453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交通费：5000元；8.鉴定费12500元；9.辅助器具1350元。）；2、由四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留守儿童，案发时2岁2个月。即2018年7月28日，原告因拉肚子由奶奶带至被告处就诊。被告兰远明经简单询问病情后，分别在原告左右臀部肌注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1支和维生素C一支。注射过程中，原告剧烈挣扎哭闹并伴有抽搐，但被告非但没有停止注射，反而用力迅速将药物注射完毕。注射完毕后原告仍哭闹不止，且右边腿部瘫软无法站立，脚掌奔拉外旋。被告跟原告奶奶解释说，药效过了就好了，原告奶奶就将原告抱回家了。大约过了20分钟，原告仍哭闹不止，奶奶又将原告抱回被告处，被告以同样的理由解释，老人家又将原告抱回家。次日，原告一直因疼痛哭闹，腿部瘫软情况没有好转，仍无法站立。奶奶打电话要求被告上门检查，被告上门查看注射位置没有肿块后，再次以同样理由搪塞。又过数日，原告奶奶觉得情况不妙，这才通知原告在外打工的父母。原告父母觉得情况很严重，分别将原告带到广西区妇幼保健院、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诊断为：右侧坐骨神经损伤、右下肢瘫痪、右下肢神经源性损伤。 为了救治原告，原告父母经多方筹款，于2018年10月5日将原告带到平果铝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1天，现已出院。出院后，原告右下肢乏力有所缓解，但行走时仍见右下肢外旋，垂足，足背伸不能，右腿及右脚掌畸形发育，遗留终身残疾。被告对原告进行诊治时，仅有一张《平果县旧城镇乡村一体化处方笺》，别无其他病历资料，针头及诊疗现场其亦未予以封存。期间，双方曾协商一致，同意由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但因属个人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原告黄某1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平果县旧城镇乡村一体化处方签、平果县卫生室诊疗登记表，证明2018年7月28日，原告因拉肚子，由奶奶抱至被告处诊疗，被告经简单询问后，分别在原告左右边臀部肌注硫酸庆大霉注射液、维生素C。注射过程中，原告剧烈挣扎哭闹并伴有抽搐，但被告非但没有停止注射，反而用力迅速将药物注射完毕。注射完毕后原告仍哭闹不止，右腿瘫软无法站立，脚掌耷拉外旋等； 2．广西区妇幼保健院疾病证明书、电位报告、检查申请单、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疾病证明书、电位检查报告，证明原告奶奶多次询问被告，被告均解释说是药效的正常反应。约一个星期后，原告右下肢异常情况仍未好转，原告奶奶才打电话告诉远在外地打工的原告父母。原告父母回乡后，先把原告带到广西区妇幼保健医院、医科大一附院检查。确诊为：右侧坐骨神经损伤、右下肢瘫痪、右下肢神经源性损伤； 3．平果铝医院入院记录、平果铝医院出院记录、平果铝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平果铝医院、平果铝医院病人费用清单，证明为了救治原告，原告父母将原告送至平果铝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原告右下肢乏力有所缓解，但行走时仍见右下肢外旋，垂足，足背伸不能，遗留终身残疾。平果铝医院共住院81天，产生医疗费33662.32元； 4．协议书，证明原告（父母代理）与被告曾因本案协商一致，即双方同意由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以鉴定结果作为调解和诉讼的依据。但因属个人委托，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 5．证人唐某、谭某、韦某证言，证明原告黄某1的损害是由兰远明造成的，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告的损害状况； 6．残疾人证，证明原告黄某1已经构成一级残疾了； 7．平果县卫生健康局的答复意见书，证明原告的损害跟被告兰远明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诊疗经过，被告卫健局已经确认； 8．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开支鉴定费12500元； 9．南宁市实步尔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原告为购买矫正鞋开支1350元。 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辩称：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的损害以及损害与被告卫生室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如果原告有证据证明其损害与被告卫生室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由于被告兰远明是属于执行职务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聘用单位旧城镇卫生院和平果县卫生健康局来承担。 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平果县乡村医生聘用协议书》，协议书中的第三条，证明申请人兰远明于2018年1月1日与被申请人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签订《平果县乡村医生聘用协议书》，担任绿宏村卫生室村医，聘用年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另外还证明：被告卫生室是由被告旧城卫生院组建的。被告兰远明岗前培训是由被告卫生院进行的。协议书的第四条证明，被告兰远明是受被告卫生院的领导以及卫生院的各项规章制度约束。协议书的第六条在协议书的第三页，里边约定未经乡镇卫生院的规定，擅自脱离岗位达到20个工作日的，这个内容可以证明兰远明是受到一个上班考勤的。协议书的第八条第三点，约定甲方对乙方有管理责任和义务，若因乙方违反工作规定和操作规程的，由乙方承担后果，这点证明兰远明的诊疗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协议书的上述约定完全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不是一个服务合同关系； 2．医疗机构许可证、聘任证，证明被申请人平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6月12日聘申请人为乡村医生，任期为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止； 3．平果县旧城镇乡村一体化处方笺、平果县村卫生室诊疗登记表，证明申请人兰远明以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的名义治疗黄某1因腹泻而开的处方笺单； 4．广西农村信用社存款历史明细，证明被申请人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向申请人支付工资和奖补。 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兰远明系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的负责人，其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形式成为该村的乡村医生，其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且卫生室具有独立的行医许可证，兰远明也有相应的行医资质，可独立开展诊疗工作并收取费用，在诊疗过程中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1、根据百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百色市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对于乡村医生采取政府购买服务方式，并根据核定的任务量和考核结果，将相应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费拨付给乡村医生。村医当前的补助经费包括：基本工资500元/月、村级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费、预防接种补助、防治艾滋病宣传补助、基本药品零差率补助费等。2、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乡村医生从业管理办法》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计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医生从业管理的业务指导、执业管理、业务培训和监督考核等工作。乡镇卫生院受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计生行政主管部门委托，按规定与当地政府办村卫生室签订购买服务合同。平果县卫生健康局系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的主管部门，包括业务指导、人事任免、财务制度、执业监督等。 2018年6月8日县卫生健康局（原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续聘包括被告兰远明在内的258名乡村医生，换发（发放）《乡村医生职务聘任证书》，聘用期限自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2018年1月1日，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以下简称旧城卫生院）依据《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关于印发百色市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与被告兰远明签订《平果县乡村医生聘用协议书》，聘用兰远明为绿宏村村医，聘用期限为二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协议约定旧城卫生院通过购买服务方式，将其工作服务内容（基本公卫的40%）交由兰远明实施，旧城卫生院通过考核将上级对村医的各种补助发放给兰远明，以及由旧城卫生院负责村卫生室组建和维护工作、对兰远明进行系统化规范管理、对其工作检查和绩效考核、技术指导和业务培训等。兰远明主要负责向农村居民提供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基本医疗服务、艾滋病防治知识宣传等工作。 3、兰远明所在的绿宏村卫生室有县卫生健康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兰远明为法定代表人，其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全科医疗科、中医科，且兰远明具有诊疗执业的资质，可单独实施诊疗工作。对于就诊群众其可收取4元/人的诊疗费及耗材费，对外出诊则另行收取费用。 4、旧城卫生院根据工作需要，每年不定期对包括兰远明在内的全乡村医进行业务培训、考核等工作，并根据考核结果发放公共服务费、发放艾滋病防治宣传补助费、预防接种补助费等。 因此，兰远明作为绿宏村村医，其所在的绿宏村卫生室属政府投资建设并实行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的村卫生室，但其不是两答辩人的行政（事业）编制的工作人员，其与两答辩人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其报酬（工资）系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形式，由县财政部门将费用拨至旧城卫生院后，再由旧城卫生院发放至其个人账户。其次，旧城卫生院对兰远明的管理行为并不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而是在执行政府对村医执业管理监督、药品渠道来源控制、农村居民基本卫生服务等采取的行政措施。且兰远明的“工资”是提供上述服务所得的财政资金补助，是对其承担村级公共卫生工作等职能的补贴。 二、兰远明在诊疗过程中注射的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维生素C注射液均是由其在外自行购买，并未在旧城卫生院领取，对此所产生的诊疗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根据《关于印发百色市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规定，乡村医生的药品配备实行零差率销售，即兰远明从旧城卫生室领取的药品在销售时，向群众收取的药费是相同的价格（除收取必要的耗材费外），之后政府根据其使用的药品数量由财政部门按15%进行补助。本案中，兰远明所使用的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维生素C注射液、乳酶生片（口服）三种药品，均未从旧城卫生院领取，系兰远明自行在别处购买。对此，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三、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侵权关系，且对于被答辩人的损害后果与两答辩不存在因果关系，两答辩人对该医疗事故（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四、被答辩人的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护理费应当以被答辩人住院81天数进行计算，若经鉴定因残疾其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也应由司法鉴定机构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 2、在被答辩人出院记录中并没有要求加强营养的医嘱。 3、被答辩人尚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其诉请暂按十级伤残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目前被答辩人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 5、交通费没有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酌情可按500元计算。 综上所述，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两答辩人既不是侵权人，与兰远明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对于兰远明独立开展的诊疗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两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我们认为应当以81天计算，营养费的计算天数也是81天，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以及结合本案原告九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是4000元；关于交通费，因为原告没有提交相应的票据，故结合案件事实应该定500元较为合理。 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关于印发百色市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根据百色市政府的要求，对于乡村医生提供的服务采取政府购买服务方式，并根据核定的任务量和考核结果，支付相应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费； 2．关于对马英科同志等乡村医生聘任的通知，证明2018年6月8日县卫生健康局（原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文通知，续聘包括兰远明在内的258名乡村医生； 3．平果县乡村医生聘用协议书，证明2018年1月1日，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和绿宏村卫生室签订《平果县乡村医生聘用协议书》，兰远明为绿宏村村医，聘用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约定旧城卫生院通过购买服务方式，将其部分工作服务内容交由卫生室事实，并通过考核将上级对村医的各种补助发给兰远明； 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专水平证书，证明2015年12月3日县卫建局向绿宏村卫生室领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全科医疗科、中医科，且兰远明具有相应的诊疗执业资质，可单独事实诊疗工作； 5．2016年至2018年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村医补助发放结算表（多份），证明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旧城镇卫生院向兰远明等村医发放基本工资（2017年1月由300元/月提高到500元/月）、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费； 6．发放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补助汇总表（多份），证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旧城镇卫生院向兰远明等村医发放基本药品零差率补助费（按15%发放补助费）； 7．艾滋病进村入户宣传补助清单，证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旧城镇卫生院向兰远明等村医发放艾滋病进村入户宣传补助费； 8．通知、母乳喂养培训计划、慢××随访指导工作培训、儿童营养改善项目培训班的通知等，证明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旧城镇卫生院对兰远明等村医进行各种业务培训； 9．村卫生室基本公共服务项目考核方案的通知、乡村医生绩效考核工作的通知、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督导工作的通知、基本公共服务项目考核方案的通知、乡村医生绩效考核工作的通知，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旧城卫生院对旧城镇各村生卫室、村医进行考核； 10．药品其他出库（多份），证明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兰远明到旧城镇卫生院领取药品的出库明细，所领药品没有涉案中的三种药品（涉案的药品保质期为两年）。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主持各方当事人选定、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明桂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经质证，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对原告黄某1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即原告主张的诊疗过程。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注射以后就发生了原告瘫痪的事实，而且注射过程中也不存在原告发生抽搐的现象；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诊疗的过错，这些证据只能证实原告存在一个病情，不能证实原告的病情与诊疗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5有异议，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原告的病情与兰远明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原告的残疾等级以及跟兰远明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残疾的等级以及因果关系需要经过司法鉴定来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原告的损害与兰远明的诊疗行为有关；对证据8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9，对鞋子的费用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这个费用的开支没有医疗的医嘱来证明该项为必须的开支，故这一项不应该再赔偿范围内。 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对原告黄某1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以上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的损害与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和兰远明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原告的病情与兰远明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根据卫健局的答复意见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应当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其进行鉴定；残联所发的残疾证只能证实原告目前存在残疾，无法证实原告的残疾与兰远明的诊疗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8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这个费用的开支没有医疗的医嘱来证明该项未必须的开支，故这一项不应该再赔偿范围内。 原告黄某1对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的证据证据1-4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与旧城镇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也予以认可。 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对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提供的1、2、4我们有如下说明：1、旧城卫生院是以政府购买方式与绿宏村卫生室签订的购买协议书，而兰远明是该卫生室的唯一的人员；2、在兰远明的工资中，是由于其提供了公共服务而获得财政资金补助，是其承担村级公共卫生工作的补贴，而并非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因此，兰远明以该组证据来证实其与旧城镇卫生院是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更确切的说两者的关系类似于承揽关系。兰远明属于制作人，卫生院是定作人。 原告黄某1对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的证据1至10的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理由是这十组证据恰恰证实村卫生室跟镇卫生院的关系是，绿宏村卫生室是旧城镇卫生院下面的一个科室，兰远明是旧城镇卫生院聘用的员工，这个在旧城镇卫生院的发文的抬头也可以证实。 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对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兰远明和卫生院、卫健局是承揽关系，理由是在证据1的第十一页最后一句话，“对乡村医生培养使用……”里边人事分配这个字眼可以证实兰远明于卫生院是劳动关系；对证据2至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兰远明与他们之间是承揽关系，恰恰证明了兰远明与其是劳动关系。 原告黄某1对明桂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对明桂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兰远明治疗存在过错，注射的药物导致坐骨神经损伤有异议，鉴定机构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 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对明桂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补充一点，因为鉴定意见中被告兰远明的过错参与度为70%-80%，但是原告受伤很久之后才到医科大去检查，故我们认为过错的参与度应该以70%为准。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根据原告的起诉、举证、质证，被告的答辩、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情况及庭审笔录，本院查明如下法律事实： 2015年12月31日，百色市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向各县（市、区）人民政府等作出的百政办发［2015］103号文件：《百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百色市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并附明《百色市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五项：保障乡村医生合理待遇。（一）落实乡村医生补偿政策。各县（市、区）要综合考虑乡村医生工作的实际情况、服务能力和服务成本，采取购买服务方式，全面落实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一般诊疗费、新农合制度等各级财政补助政策，保障乡村医生合理收入水平。……对于乡村医生提供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根据核定的任务量和考核结果，将相应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拨付给乡村医生，贯彻落实《自治区卫生计生委关于进一步落实乡村医生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资金的通知（桂卫基层发［2015］19号)等文件精神……。 2018年1月1日，被告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甲方）与被告兰远明（乙方）签订《平果县乡村医生聘用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第3点：按照规定通过购买服务方式，甲方将工作服务内容（基本公卫的40%）交由乙方实施，甲方通过考核将村医的服务金发放给乙方。 2018年6月8日，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原平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平卫计字［2018］60号《关于对马英科等乡村医生聘任的通知》，聘任其中的被告兰远明为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乡村医生，任期从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止。 案外人黄某2、蒙某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5月28日生育原告黄某1。2018年7月28日12时许，原告黄某1因拉肚子、身体不适，由其奶奶抱至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就诊，村医被告兰远明经询问病史后，诊断为腹泻，给予黄某1左臀部肌注射硫酸庆大霉素，右边臀部肌注维生素C。当天下午14时许，奶奶发现原告黄某1行走时右脚异常，再次给被告兰远明检查。被告兰远明检查肌注部位无异常肿块，分析可能系药物刺激引起，嘱回家观察，未做其他处理。2018年7月29日，因原告黄某1仍无法正常行走，奶奶再次要求被告兰远明检查。被告兰远明检查后嘱休息几天疼痛即缓解，不需另外处理。 因原告黄某1的右下肢活动障碍未能缓解，于2018年8月3日至平果县人民医院检查，开支医疗费190元；2018年9月19日至广西区妇幼保健院检查，诊断为：1、右侧坐骨神经损伤；2、右下肢瘫痪，开支医疗费408元；2018年9月30日前往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开支医疗费694.47元，诊断为：右下肢神经源性损害，建议：康复训练，不适时随诊。 2018年10月5日，原告黄某1前往平果铝医院诊疗，住院81天，于2018年12月25日出院，开支医疗费33662.32元。出院时情况：患儿右下肢乏力较入院时有所改善，抬腿、行走较前有力轻松，行走时仍见右下肢外旋，垂足，足背伸不能。……出院医嘱：坚持家庭康复训练，定期回院康复治疗。 原告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蒙某与被告兰远明多次协商无果，于2019年7月1日提起本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黄某1于2019年7月8日申请司法鉴定：1、被告兰远明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被告兰远明的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黄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主持原告黄某1及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选定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原告黄某1开支鉴定费12500元。2020年1月19日，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明桂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兰远明在对患者黄某1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兰远明医疗过错与患儿黄某1右坐骨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70-80%。2.被鉴定人黄某1患病经治疗损伤右坐骨神经构成九级伤残。 另查明，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主要负责人兰远明，登记号：PDY84140945102312D6001，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全科医疗科／中医科。被告兰远明于1995年4月15日取得广西乡村医生培训中心颁发的第12110009号《中专水平证书》。被告兰远明在诊疗过程中注射的硫酸庆大霉素注射液、维生素C注射液均是其在外自行购买，并未在被告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处领取。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告要求的赔偿费用有无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项医疗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具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医疗行为、损害后果、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这四个法律构成要件。 被告兰远明系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的村医以及负责人。被告兰远明向患儿原告黄某1提供医疗服务，在平果县卫生健康局主持的调查中，被告兰远明对此予以确认，故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村级卫生所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故本院依法追加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案涉明桂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原告黄某1的申请，在本院的主持下由原告黄某1、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及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选定、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提交各方当事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文证，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对案涉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兰远明在本案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 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涉鉴定意见书分析，被告兰远明在对患儿原告黄某1提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黄某1的右坐骨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70%-80%；在现实中村卫生所并没有独立的财产，其财产与经营者的财产难以分清，发生医疗纠纷后，村级卫生所难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由被告兰远明个人经营，自负盈亏，故应由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共同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承担原告依法应取得的各项经济损失的80%。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百政办发［2015］103号《百色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百色市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的规定以及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与被告兰远明签订《平果县乡村医生聘用协议书》，可知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委托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系对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进行督导业务指导，实行乡村一体化管理，药品零差率销售、统一财务管理等，根据服务人口、服务质量等考核内容确定乡村医生的补助费，并代为发放，故原告黄某1主张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系被告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设下的一个科室，被告兰远明系该卫生院聘用的员工，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兰远明辩称，兰远明与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之间系劳动关系，亦与上述文证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与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平果县卫生健康局、平果县旧城镇卫生院在本案中不承当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4990.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残疾赔偿金：11325元/年×20年×20%=45300元计算无误，且四被告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护理费41654元／年÷365天×150天×2人＝34236.16元，考虑到原告年龄尚小确有2人护理的需要，加之实际住院天数为81天，故护理费应为41654元／年÷365天×81天×2人＝18487.53元。原告主张营养费50元／天×141天＝7050元，原告是为患处康复住院确需加强营养，故本院酌定营养费为50元／天×81天＝405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未能提供相应票据，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原告为本案诉讼申请司法鉴定开支鉴定费12500元，系必要开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为康复购买相应的残疾用品开支135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佐证，本院酌情予以确认。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共计126777.55元，被告应承担80%，即101422.04元。因被告兰远明的过错，致使原告遭受损害致残，遭受精神痛苦，本院综合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故被告兰远明、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应向原告赔偿107422.04元。原告明确表示后续治疗费、后期护理费另案起诉，系对其自身权益的处置，本院依法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兰远明、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向原告黄某1赔偿107422.04元； 二、驳回原告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1835元，由原告黄某1负担665元，被告兰远明、平果县旧城镇绿宏村卫生室负担11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河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谭永前 书 记 员 黄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