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若明，男，197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勇，湖南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醴陵市恒盛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船湾镇杨木档村岭下组。法定代表人：张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若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斌、原审第三人湖南醴陵市恒盛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斌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没有及时为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至原告至今尚未实际取得第三人恒盛公司的股权”是错误的。2018年6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股权协议》取代了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转让股权协议》约定上诉人张若明将其所持有的第三人恒盛公司210万元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刘斌。2018年6月3日，恒盛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同意张若明将其所持有的恒盛公司股份210万元转让给刘斌，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刘斌占公司股份比例为15%。至此刘斌已实质取得第三人恒盛公司15%的股权，成为恒盛公司股东，其所支付给张若明的200万元已变为购买张若明所持有的恒盛公司200万元股权的转让款。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工商登记”这一形式要件，主观认定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实际取得第三人恒盛公司的股权，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签订的《转让股权协议书》系对2015年12月27日《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变更后的《转让股权协议书》履行各自义务，却又按照《投资股权协议书》的约定，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的标准承担自2015年起至今的利息，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的是《投资入股协议书》，并没有解除《转让股权协议书》，该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的通知不能当然产生解除《转让股权协议书》的法律效应，一审判决在《转让股权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仅登记手续未完善）的情况，仅凭被上诉人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的通知，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并承担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仅仅向上诉人支付了200万元，但其依据《转让股权协议书》无须支付对价就取得了恒盛公司价值200万元的股权，又通过解除《投资股权协议书》，依照一审判决又可要求上诉人退还200万元本金和利息。刘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订立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和《转让股权协议书》是双方民事权利义务的约定，应属合同法调整范畴，协议明确约定刘斌成为恒盛公司股东必须获得工商登记这一要件，刘斌支付的200万元投资为股权转让款，并且其注册资本应为实缴。上诉人未遵守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转让股权协议虽然没有书面通知要求解除，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曾多次转告上诉人和第三人，没有任何通知告知说明被上诉人已正式成为恒盛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转让股权协议的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二、被上诉人现在并未成为恒盛公司的股东，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其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合理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盛公司述称：2018年6月3日，恒盛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张若明、刘斌签订的《转让股权协议书》进行了讨论，恒盛公司其他股东自愿放弃优先受让权，同意张若明将其持有的200万元股权转让给刘斌，张若明、刘斌均参加了股东大会，并作为股东在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恒盛公司已将刘斌的股权登记备案，现刘斌所持有的恒盛公司200万元股权隐名在公司股东张梓峰名下，恒盛公司及公司股东张梓峰随时可协助刘斌办理股东更名及显名等工商登记手续。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若明支付刘斌借款200万元，截至起诉之日应付利息163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甲方（张若明）与乙方（刘斌）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鉴于恒盛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全部缴纳完毕。甲方系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甲方因恒盛公司发展、股东变动股权发生变化、治理结构调整等因素，同意乙方向其所在公司入注资本。1、甲方承诺恒盛公司注册资金增资人民币2000万元，吸收乙方参股经营，由乙方持有恒盛公司15%的股权。2、经甲乙双方评估恒盛公司确认的现有净资产为依据。协商确定甲方15%股权认购价为210万元。3、乙方应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认购总价中的100万一次性足额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再转入恒盛公司账户；剩余110万在乙方取得股东资格并在工商完成股东变更手续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足额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再转入恒盛公司账户。4、甲方不能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乙方恒盛公司股东转变及工商登记变更，乙方可解除合同。且乙方股本金100万自转入甲方账户之日起，以月息叁分计息，股本金及利息由甲方承担。甲方以其名下恒盛公司27%股权提供担保。乙方任一笔款项延迟支付，以月息叁分计息，若乙方在应付款日后十日仍未支付，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名下湘Ａ×××××车辆提供担保。催告通知可以双方手机短信方式告知，已发送即视为送达，经催告后十日内无改正则视为违约。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刘斌向张若明支付100万元。刘斌又分别于2016年1月14日支付50万元，2月2日支付30万元、2月5日支付20万元。2018年6月，刘斌、张若明签署《转让股权协议书》，约定：1、张若明将其所持有的恒盛公司210万股权以210万转让给刘斌，双方商定办理好股金数额的交付手续后交公司登记备案。2、张若明依法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变更有关张若明的股权和股金数额并出具出资证明书和向受让股东刘斌签发股权份额证明和出资股金的证书。3、公司有责任和义务派员对出让股东张若明和受让股东刘斌之间股权转让及签订股权协议书事宜的监管，并须双方转股当事人本人到工商登记机关面签认证。公司应在《公司章程》中作出修正案并做好股东名册中关于股权和股金情况的变更记载…。2018年6月3日，恒盛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同意张若明将所持有的股份776万元转让给刘斌210万元及其他人等，其余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刘斌占公司股权比例15%，计人民币210万元。张若明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废除旧章程，重新提交新章程报工商局备案。刘斌在该股东会决议书上签字。前述决议事项未实际办理工商备案手续。2019年1月16日，恒盛公司股东会主要决议事项：一、同意个别股东如张若明将名下股权转让刘斌200万元股份，转让张思军70万元股份，只需对方接受股份随时可以变更；二、一致确认公司现行股东成员及持股比例，并确认所有股东股权统一集中登记到三人名下，其中张若明股份由张梓峰代持。该决议关于公司现行股东情况未载明刘斌的股东身份及持股比例。一审法院认为，刘斌、张若明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张若明通过以第三人恒盛公司增资扩股的形式吸纳刘斌成为恒盛公司的股东，刘斌认购股权价格210万元，双方还就出资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刘斌向张若明支付200万元股权认购金后，张若明没有协助刘斌取得第三人恒盛公司的股权。刘斌、张若明又于2018年6月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书》，约定张若明将其所持有恒盛公司的210万股权以210万元转让给刘斌，并约定双方商定办理好股金数额的交付手续后交公司登记备案。刘斌、张若明先后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从合同价格、履行方式、合同目的等内容分析，《转让股权协议书》系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变更后的《转让股权协议书》履行各自的义务。《转让股权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恒盛公司虽然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同意张若明向刘斌转让股权事宜，但是在无可归责于刘斌方过错的情形之下，张若明没有及时为刘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至刘斌至今尚未实际取得第三人恒盛公司的股权，刘斌提出解除合同退还款项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合同的变更或解除，不影响当事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刘斌、张若明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书》主要对原合同的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张若明未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即协助刘斌取得第三人恒盛公司的股权，刘斌按照原《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主张给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刘斌的款项给付情况，一审法院核定张若明应给付利息为：按照年利率24%，分别以100万元、50万元、30万元、20万元为本金，对应自2015年12月27日、2016年1月14日、2月2日、2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刘斌诉请给付利息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若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刘斌款项200万元；二、张若明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刘斌欠款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年利率24%，分别以100万元、50万元、30万元、20万元为本金，对应自2015年12月27日、2016年1月14日、2月2日、2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刘斌对张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主要是：一、案涉《转让股权协议书》签订后，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中关于刘斌可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款是否仍生效；二、如果该条款生效，刘斌向张若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关于焦点一。从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和《转让股权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都是由刘斌支付对价取得恒盛公司股权，区别主要在于履行方式的不同，《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恒盛公司增资扩股吸收刘斌参股经营，而《转让股权协议书》则变为由张若明将其持有的恒盛公司210万股权转让给刘斌。《转让股权协议书》没有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的效力进行约定，应当视为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的部分变更和补充。上诉人张若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投资入股协议书》中关于刘斌可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或者其与刘斌约定对该条款进行了变更，综上，可以认定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中关于刘斌可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款仍生效。关于焦点二。首先，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了张若明不能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刘斌的恒盛公司股东转变及工商登记变更，刘斌即可解除合同。案涉《转让股权协议书》还进一步约定刘斌受让股权后，张若明与刘斌需到工商登记机关面签认证，恒盛公司应向刘斌签发股权份额证明和出资股金的证书，在公司章程中作出修正案及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等。但到目前为止，刘斌在登记机关和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均未被登记为恒盛公司股东，亦未取得恒盛公司的股权份额证明等，张若明和恒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是刘斌自身的原因所致。其次，2018年6月3日恒盛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虽对刘斌占公司股权情况进行了决议，但决议事项未办理工商备案手续，刘斌在此之后亦未行使作为股东的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最后，2019年1月16日恒盛公司召开的股东会是在刘斌向张若明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之后召开的，该次股东会确认的公司实际股东和公司登记股东中，均没有刘斌，决议中对张若明股权转让情况描述为张若明意思转让刘斌200万元股份，只需对方接受股份随时可以变更。从上述内容来看，在刘斌行使合同解除权后，恒盛公司未确认刘斌的公司股东身份。综上，刘斌行使合同解除权时，并未成为公司股东，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综上，张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0元，由张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