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瑞新力运动馆，经营场所：西安市未央区XX广场XX号XX号楼23、24层。经营者：陈鹏虎，男，1975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XX村XX号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北京市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琼，北京市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冬玲，女，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瑞新力运动馆（以下简称：瑞新力运动馆）与被上诉人任冬玲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4日下午，任冬玲到瑞新力运动馆进行淋浴，当任冬玲全身裸露进入女浴区时，发现瑞新力运动馆一名男性工作人员正在该区。事发后，任冬玲与瑞新力运动馆就此事协商未果。另查，任冬玲在瑞新力运动馆处办理有会员卡，缴纳会员费2049元。庭审中任冬玲坚持诉讼请求，瑞新力运动馆称任冬玲两万元计算无任何依据，如果只是全额退卡其同意，请求驳回任冬玲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任冬玲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于2019年6月14日下午在瑞新力运动馆准备淋浴，在更衣室脱完衣服全裸进淋浴房时，被一梯子挡路，打算绕进去时，抬头看到男性工人在梯子上站着，整个过程未见到任何提示。其惊恐万分，这是其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冬天在该馆的大明宫万达广场地下室店。当时工作人员道歉一再保证绝不会再出现此类问题。事发后其一直抑郁，至今晚上无法安眠。而瑞新力运动馆态度强硬，无一丝一毫诚意来对待此事。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其诉至法院。请求：1、在西安市华商报、三秦都市报、西安晚报三家报纸各登一个版面道歉。2、对其伤害赔偿20000元。3、全额退回其所缴费用2049元。瑞新力运动馆辩称，当天下午，任冬玲进入浴室之前，其运动馆已经尽了善意提醒的义务，因任冬玲疏忽大意，仍旧进入，任冬玲自身有过错。任冬玲只是受到惊吓，其运动馆未构成对任冬玲安全、隐私的侵犯事实。其运动馆对任冬玲涉案的情况也未在西安市进行扩散，未进行传播，任冬玲请求在西安市华商报、三秦都市报、西安晚报三家报纸各登一个版面道歉，不利于及时止损，反而会扩大对其自身的影响，故任冬玲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任冬玲主张赔偿2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缺乏证据支持，应依法驳回。任冬玲出示的视频，涉嫌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不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应依法予以排除。综上，其认为任冬玲证据不足，诉请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驳回任冬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任冬玲全身裸露进入女浴室时，瑞新力运动馆男性工作人员正在该区，应当认定瑞新力运动馆工作人员的行为侵害了任冬玲的隐私权。该男子得以进入女浴室，瑞新力运动馆显然具有过错，其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任冬玲的隐私权受到侵害，故应由瑞新力运动馆承担赔偿责任，瑞新力运动馆也应向任冬玲道歉，但任冬玲主张在西安市华商报、三秦都市报、西安晚报三家报纸各登一个版面道歉，超出了此事的影响范围，应由瑞新力运动馆以书面形式向任冬玲赔礼道歉，且书面赔礼道歉的内容须事先经原审法院审查。关于任冬玲主张的伤害赔偿即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任冬玲隐私权被侵害的具体情节、瑞新力运动馆的过错程度、任冬玲受到的精神损害后果等因素，同时也为了促使瑞新力运动馆今后规范经营管理，原审法院酌定瑞新力运动馆赔偿任冬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任冬玲要求退还会员费2049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西安市未央区瑞新力运动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书面向原告任冬玲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法院将根据原告任冬玲的申请，在法院公告栏内张贴本案判决书十日，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二、被告西安市未央区瑞新力运动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任冬玲5000元；三、被告西安市未央区瑞新力运动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任冬玲所缴费用20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交），现由原告承担100元，由被告承担400元，被告于本判决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宣判后，瑞新力运动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其运动馆并未对任冬玲造成损害，其运动馆在工作人员进入浴区前，已向浴区使用者提前告知，浴区内其他会员均在更衣区等待并未进入，并未受到任何侵害，且工作人员施工位于吊顶以上部位工作、背对浴区，客观条件下无实施侵害任冬玲权益的可能。且任冬玲并未举证证明其严重的精神损害结果，一审判决其运动馆支付任冬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无事实依据，显属错误。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34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一审判决认定“应当认定被告工作人员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任东玲的隐私权”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审理，显属矛盾，其运动馆并未侵犯任冬玲隐私权。三、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其运动馆赔偿任冬玲5000元违反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原则，应予撤销。四、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部分支持任冬玲对其伤害赔偿20000元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退一步说，精神损害赔偿证据不足，数额有失偏颇，原判依法应予撤销。六、一审判决判令其运动馆全额退回任冬玲2049元费用于法无据。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36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冬玲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任冬玲承担。任冬玲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瑞新力运动馆称未对其造成伤害，并且提前告知浴区使用者，不符合事实。其2019年6月4日下午在瑞新力运动馆准备淋浴时，并未得到运动馆工作人员的明确提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脱衣服全裸进入淋浴房，被站在梯子上的男性工人惊吓到，造成抑郁、晚上无法安眠的精神伤害，所以瑞新力运动馆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该理由不成立。二、瑞新力运动馆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运动馆全额退回其所缴的费用2049元不合理，认为不影响其正常使用，该理由不成立。其在健身期间已经是第二次遭受这样的惊吓了，第一次是在2019年春节，并且工作人员保证下次不再出现此类问题，于是其选择相信和原谅。可万万想不到仅隔半年就在新开业的店里出现这种情况，说明该运动馆存在严重的管理混乱问题，且发生后运动馆的工作人员根本未认识到事件的严重性，无任何诚意处理该事件。造成其心理一直抑郁，自事件发生日起已经无法在该运动馆继续健身。所以，一审法院判令瑞新力运动馆全额退回其所缴的2049元合情合理。瑞新力运动馆称已经进行提示，但是其运动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运动馆已经进行过提示。瑞新力运动馆称其三月份开卡的，但是三月份瑞新力运动馆就没有开业，所以瑞新力运动馆所述的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瑞新力运动馆的上诉。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健身场馆的沐浴场所属于男女有别、需严格隐私保护的空间，在营业期间该区域应禁止异性入内。本案证据表明，瑞新力运动馆虽然主张其男性员工进入女性沐浴区是正常的水卡充值行为，但事发时瑞新力运动馆女性沐浴区尚有近10名女性会员，而瑞新力运动馆并不能证明其实施了通知预警、短暂关闭等合理和必要的防范措施，且上述正常的运营维护行为完全可以由女性员工完成。可见，瑞新力运动馆侵犯任冬玲隐私权之过错明显。另一方面，原审法院已大幅酌减了瑞新力运动馆的赔偿数额，也未支持任冬玲关于在西安市华商报、三秦都市报、西安晚报三家报纸各登一个版面道歉的诉请，仅判决瑞新力运动馆书面向任冬玲道歉。因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瑞新力运动馆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安市未央区瑞新力运动馆预交的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安市未央区瑞新力运动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