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永兴路7号。 法定代表人：张鑫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涛，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之江度假区全河建筑机械租赁服务部。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转塘镇浮山村一区88号。 经营者：缪全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黄静涛，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奥公司）与上诉人杭州之江度假区全河建筑机械租赁服务部（以下简全河租赁服务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全河租赁服务部立即向大奥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拆除之日的塔吊管理费用，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拆除之日的塔吊管理费用，按照2人，每人按照实际发放工资及社保计算（自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傅肃泽工资实际发放金额为85000元，自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傅肃泽社保单位负担金额为9993.2元，自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姜文武工资实际发放金额为84150元，自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姜文武社保单位负担金额为9993.2元，上述款项暂合计为189136.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全河租赁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实际已于2016年2月6日解除，合同约定以及生效判决已确定全河租赁服务部负有拆除义务。双方因案涉《塔吊租赁合同》履行产生纠纷，曾付诸诉讼。根据一审法院（2016）浙0106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将塔吊租金计算至2016年2月6日，对全河租赁服务部主张的此后的租金不予支持，实际已经明确全河租赁服务部的租金仅能计算至2016年2月6日，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2月6日解除。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双方责任”的约定，案涉四台塔吊的拆卸义务人为全河租赁服务部，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2016）浙0106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法院（2017）浙01民终61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二、作为拆卸义务人的全河租赁服务部一直怠于履行拆卸义务，导致案涉塔吊迟迟无法拆卸，大奥公司对案涉塔吊久未拆卸这一事实不存在过错。案涉项目千岛湖嘉鸿酒店项目自2014年即已停工，全河租赁服务部怠于履行拆卸义务。大奥公司虽通过诉讼或发函多次催促其及时履行自身义务，但全河租赁服务部故意拖延，直至本案起诉后，经大奥公司申请，在一审法院调处下，案涉塔吊才于2019年1月17日全部拆除。同时，根据案涉塔吊拆除的实际情况，大奥公司仅需要在全河租赁服务部提供的相关材料上盖章即可，其余操作均由租赁服务部完成。而在到公司起诉前,全河租赁服务部根本没有向大奥公司提供相关材料或要求大奥公司予以配合，导致塔吊迟迟无法得到拆卸。大奥公司多次通过发函或诉讼要求全河租赁服务部进行拆卸。基于此，大奥公司对塔吊未及时拆卸这一事实不存在过错。三、因全河租赁服务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从而导致大奥公司产生的管理费用应由全河租赁服务部承担。合同约定以及之前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全河租赁服务部应当及时履行其拆卸义务，全河租赁服务部怠于履行导致案涉四台塔吊长时间滞留在项目工地。甚至在合同解除后仍通过诉讼要求大奥公司支付所谓“租金”。作为价值较大的建筑设备，大奥公司需派人值守涉案塔吊，必定产生相应管理费用。合同解除后，因全河租赁服务部的过错导致大奥公司需支出相应管理费用，全河租赁服务部应支付该管理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大奥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大奥公司的上诉，全河租赁服务部辩称：一、全河租赁服务部与大奥公司的塔吊租赁合同并未解除，对此已在上诉状中明确说明，不再赘述。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六条通知解除的条件中，明确了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即便未在异议期间内提起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二、此前塔吊未能拆除的原因在于大奥公司，大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条款进行申报，准备相关部门准予拆除的文件，且不具备进场拆除条件。即使案涉塔吊拆卸工作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进行，但拆卸过程中，仍然遭到大奥公司百般阻挠。由此可见，在没有法院参与情况下的拆卸工作的难度。三、案涉工程因为大奥公司施工质量问题被监管部门勒令停工。从2014年6月17日停工至今。故不存在大奥公司为管理塔吊支出相关管理损失，即使存在管理费用，也与全河租赁服务部无关，且大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明确2016年1月7日再次催促拆卸塔吊明确表示其不再承担保管责任，明确该情况的前提下，又起诉要求全河租赁服务部承担管理费用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大奥公司的上诉请求。 全河租赁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大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大奥公司从未向全河租赁服务部发送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催促拆除塔吊函》也并非合同解除的通知，（2016）浙0106民初4953号判决书也并未认定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租赁合同于2016年2月6日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之规定，认定大奥公司是否具有解除权的前提为审查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结合本案，《塔吊租赁合同》并未约定解除权的条件，故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条件并不满足，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法定解除权的五个类型本案也均不涉及。针对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全河租赁服务部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根据乙方总体工程施工进度计划”、第二条“塔吊进场安装日计至出场日止”、第七条“如因乙方原因无法履行或中途停工需要塔吊提前退场，乙方需要补偿……”等内容明确案涉塔吊的租赁期限是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期限一致的，该期限的约定是明确的，不属于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的情形，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大奥公司未能满足以上任何一种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因此其无权提出合同解除的要求。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大奥公司在拥有解除权的条件下，向全河租赁服务部行使解除权的方式是要通知全河租赁服务部，该规定的通知应当明示，即以书面形式并且该内容上应当明确载明合同解除字样，但大奥公司提出的两份《催促拆除塔吊函》上并未载明有合同解除的字样，故该两份函件不能认定为是发出解除通知的文件。3.塔吊报停既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也不产生租费停止结算的效力。根据《塔吊租赁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塔吊租费的计算方式为塔吊进场安装日至出厂日，并非报停日，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塔吊报停需提前半个月书面通知租赁服务部、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乙方责任第二项“确定塔吊进退场日起，应提前三十天通知甲方”等的约定仅表明大奥公司的通知义务，该义务并不当然的表明租费停止结算，因为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塔吊报停后，由于大奥公司原因造成全河租赁服务部不能拆卸的，租费按实际耽误天数由大奥公司承担”，由此可见塔吊报停只是塔吊租赁合同中的一个流程，针对该流程合同既未约定合同由此解除，也未约定租费由此停止计算，法律也未对塔吊报停规定强制性规定，故仅依据报停的函件并不能当然的认定合同是否解除以及租费是否应当停止计算。4.（2016）浙0106民初4953号判决书并未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该判决书虽然对双方往来函件进行了描述，但是并未明确大奥公司是否拥有解除权，同时也未确认租赁合同已经被解除，故本案引述该判决书相关描述即认定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全河租赁服务部的上诉请求。 针对全河租赁服务部的上诉，大奥公司辩称：首先，已生效判决均明确大奥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7日向全河租赁服务部发送函件，要求其拆除塔吊，应视为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全河租赁服务部也明确大奥公司拥有解除权。根据催促拆除塔吊函，若大奥公司要求拆除塔吊，其合同主要权利义务消失，合同应解除。 大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于2016年2月6日解除；2.全河租赁服务部拆回塔吊，15个工作日内不拆回视为遗弃；3.全河租赁服务部支付大奥公司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拆除之日的塔吊管理费用，按照2人，每人按照实际发放工资及社保计算（自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傅肃泽工资实际发放金额为85000元，自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傅肃泽社保单位负担金额为9993.2元；自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姜文武工资实际发放金额为84150元，自2016年2月至2018年4月姜文武社保单位负担金额为9993.2元；上述款项暂合计为189136.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租赁服务部承担。审理中，大奥公司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全河租赁服务部与大奥公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因承建千岛湖嘉鸿酒店需要，租用甲方的塔吊4台，安装高度为40米；租费为塔吊进场安装日计至出场日止，按月计价月租费为17500元/月/台（不含税，如需开发票另加开票额7%税款，不含塔吊司机及指挥工资），实际使用不足一个月的按日计算；塔吊进退场费为40000元每台，塔吊报停后，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甲方不能拆卸的，租费按实际耽误天数由乙方支付。乙方确定塔吊进退场日期，应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甲方，并于进场前做好准备，保证电通、路通，并排除塔吊安装拆除过程中的一些障碍物及施工脚手架。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2015年12月8日，全河租赁服务部起诉大奥公司要求支付租金，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后，当事人不服上诉。2016年5月18日，杭州中院作出（2016）浙01民终12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塔吊租赁合同》系本案大奥公司、全河租赁服务部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并依法作出终审判决。2015年12月25日，大奥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全河租赁服务部寄送《催促拆除塔吊函》一份，载明：因工程自2014年8月25日工程发生坍塌事故后，无法使用塔吊，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为了避免租金损失的扩大，要求你服务部在三天内进场拆除塔吊。逾期我司将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将通过法律途径处理。全河租赁服务部收到该催促函后曾向大奥公司回函，要求其按合同约定进行塔吊退场通知，并作好相应的退场准备。2016年1月7日，大奥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全河租赁服务部寄送《再次催促拆除塔吊函》一份，载明：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已发函要求贵部拆除塔吊，已过期限。我司自2014年8月25日工程发生坍塌事故后，塔吊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我司无法确定是否复工，为了避免租金损失的扩大，我司再次要求你服务部拆除塔吊。我司再次声明我司将不承担由于贵部延期拆卸任何责任，也不再承担保管责任。全河租赁服务部收到函件后，未拆除塔吊。2016年6月1日，全河租赁服务部再次起诉大奥公司，要求大奥公司支付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的租金840000元、违约金79884元等。一审法院作出（2016）浙0106民初49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大奥公司向全河租赁服务部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7日发送函件，要求其拆除塔吊，应视为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退场须提前三十天通知等内容，认定大奥公司应支付租金至2016年2月6日。对于此后的租金，租赁服务部无权主张。后当事人不服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民终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拆除塔吊，大奥公司确认全河租赁服务部已于2019年1月17日将案涉工地四台塔吊全部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大奥公司与全河租赁服务部之间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大奥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大奥公司解除合同应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全河租赁服务部。本案大奥公司曾于2015年12月25日发函要求全河租赁服务部三天内进场拆除塔吊，不符合租赁合同约定提前三十天的要求。2016年1月7日，大奥公司向全河租赁服务部发送《再次催促拆除塔吊函》中仍未明确拆除时间。据此，一审法院（2016）浙0106民初4953号判决认定该函应视为大奥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据此延后三十天，判决将塔吊租金计算至2016年2月6日，对租赁服务部在该案中主张的此后租金未予支持。该判决实际已经明确全河租赁服务部主张的租金仅能计算至2016年2月6日，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2月6日解除。该案经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故本案中，大奥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合同已于2016年2月6日解除，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奥公司主张的塔吊管理费用，如证据认证所述，大奥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因全河租赁服务部塔吊的原因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双方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于2016年2月6日解除；二、驳回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1元，由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大奥公司与全河租赁服务部之间存在《塔吊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因租金纠纷已经多次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大奥公司曾于2015年12月25日及2016年1月7日两次向全河租赁服务部发函要求拆除案涉塔吊，且该两次发送函件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系大奥公司作出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在此基础上结合合同约定的通知时间确认大奥公司应向全河租赁服务部支付的租金计算至2016年2月6日止，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塔吊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2月6日解除与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合。故全河租赁服务部关于案涉合同尚未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样，案涉塔吊未及时拆除系双方的过错导致，该节事实也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且大奥公司主张的自2016年2月至塔吊实际拆除之日的管理人员的工资是否与案涉塔吊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亦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故大奥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大奥公司、全河租赁服务部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2元，由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2元，由杭州之江度假区全河建筑机械租赁服务部负担80元。大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之江度假区全河建筑机械租赁服务部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