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1849号 原告：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白沙湾学堂路26号地中海蓝湾1幢1单元2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MA62A31W0J。 法定代表人：王露兰，执行董事。 被告：郑可佳，女，199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翠，四川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1565406。 原告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林半格公司）与被告郑可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菲林半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露兰，被告郑可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菲林半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摄影师定向培养合同》，该合同为双务合同，合同目的是原告为被告提供培训，指导被告拍摄和修片，定向培养被告为原告的正式摄影师。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对被告展开了相应摄影培训，实际培训期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原告已完成了合同义务。2019年10月被告考核通过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签订《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合作摄影师合同》，但被告以各种理由要求再考虑考虑。2020年1月3日，原告再次与被告协商签订《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合作摄影师合同》，被告明确拒绝。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由于一直以来秉承严格控制出片质量的宗旨，对正式摄影师的专业资格有严格的要求，且由于在培训环节，拍照和修片的每个细节均由负责人王露兰亲自把关，不能同时培养多名摄影师。因此，对一个正式摄影师的培养，不仅是原告付出了时间和技术成本，还不仅是被告接触到原告的客户资源，更是摄影工作室在未来若干年的时间里的人员支撑。被告拒绝成为原告的正式摄影师，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是不可准确计量的。从培训成本来看，原告对外授课的费用为每课时2000元至3000元不等；从预期收益来看，如果被告成为正式摄影师，未来若干年给原告创造的收益大概是每年8万至15万（以2019年的数据统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规定，原被告双方曾口头约定，被告签约成为原告正式摄影师的期限为五年，若以五年计算预期利益，原告的损失约为50万元。原被告签订的《摄影师定向培养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若培训期满，乙方通过甲方的考核后，却以任何理由不续签正式摄影合作协议，乙方应向甲方支付50000元作为经济赔偿金，且所缴纳的摄影培训押金概不退还。”原告念在与被告之间的师徒情谊，仅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万元追究被告违约责任。 被告郑可佳辩称：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定向培养合同对被告的权利义务约定明显不对等，该合同是原告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被告不能对其修改。而且该合同通篇均是对原告责任的免除、权利的约定，被告除了400元/组作品的收益外无其他任何权利。同时，该合同未向被告公开的摄影合作合作协议进行约定，并要求被告承诺须按照摄影师合作协议的提供相应摄影服务，若不按照此约定签订未知的、原告单方拟定的摄影合作协议被告就须承担50000元经济赔偿金显失公正。该合同约定明显存在“陷阱”，也就是无论在之后原告提供的协议是否合理，被告均需无条件接受并同意签订该协议，否则被告就得按照合同承担经济赔偿金的责任，这有违合同订立自愿、公平原则。本案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事前承诺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后能够保证5000元/月，还可以提供免费出国旅游的机会，但是经被告在原告处一年多的时间观察和了解按照原告提供的摄影师合作协议的合作中被告根本不可能达到该收入，同时，协议期间原告既不允许签约摄影师私自接单、与其他摄影师合作，也不给予摄影师保底单量和保证业务量以及拍摄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需被告自理。另外，要求签约摄影师必须统一接受公司工作安排、服从公司管理，也就是说在原告没有业务时或者不给被告派单拍摄的情况下，被告连基本生活保障都没有，还必须每天在原告处上班。这与之前被告根据原告承诺的全职自由摄影师、5000元/月的收入、免费出国旅游的机会而选择摄影的初衷相差甚远，双方合作的目的也不可能实现，对此被告有理由拒绝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其次，原告以“培训”为名实质是对被告廉价用工。2018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原告也未委托有资质的学校和机构对被告进行专业的摄影技术培训以及取得职业技术技能证书，被告是否具有摄影师的资质均以原告单方考核确定而具体的考核标准也从未向被告公开，其是否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培训义务？实际上，被告在原告处并未得到任何专业的摄影技术培训，被告基本上是根据日常观摩了解相关摄影知识并套用原告既成的技术软件和其他同事的帮助完成摄影作品，原告此种培训模式无论是对被告还是对客户都极不负责。相反，被告的日常大部分时间均是在原告的安排下从事大量的内勤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包装礼盒、收寄快递。公众号宣传、办公室值班等。另外，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表明原告的经营范围无摄影培训这项业务，专业技术的培训需要得到行政许可。故原告违反法律规定以培训为名向被告收取了2800元培训费用，被告保留相应追诉的权利。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依据《摄影师定向培养合同》第三条提出被告承担50000元违约金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法院认定该约定有效，50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核减。 审理查明：原告菲林半格公司是一家具备提供摄影服务资质的公司。 2018年4月15日，被告郑可佳通过微信联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露兰，表示自己没有摄影基础，关注原告工作室一年多，想成为原告培养的全职摄影师，并询问收入等相关情况。王露兰通过微信回复原告：1.不能私下接单或者和其他摄影工作室合作，不能培训完就走了，有专门的合同进行规定；2.培训合格成为摄影师每月收入保证在六七千，旺季上一万，完成一年的单量次年可免费出国旅游一次。 2018年7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暗房里）摄影师定向培养合同》，载明：“一、合作概要：本合同旨在约定乙方成为甲方正式签约摄影师之前的期间内，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为自由摄影师，甲方为乙方提供培训，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参与培训及提供作品。二、具体约定：（一）培训1.培训期，在本协议签订之后，甲方随即对乙方展开相应摄影培训，培训期暂定为12个月（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视乙方学习情况而定……。2.摄影培训押金，若乙方为零基础学徒，则需于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交纳2800元作为摄影培训押金。若培训期结束，经甲方考核通过后，即与甲方签订摄影合作协议，成为甲方正式合作摄影师，并承诺按约定提供相应摄影服务，则甲方将培训押金退还。包括但不限于‘培训提前终止’或‘乙方未能向甲方提供相应摄影服务’等情形，乙方所交纳的摄影培训押金概不退还。（四）费用及收益，乙方自行负担因拍摄产生的各自费用。培训期内的作品收益为每一组400元。三、违约责任：因甲方将乙方作为未来正式签约摄影师培养，提供的培训及实践机会将优于普通摄影学员，甚至乙方有可能接触到甲方商业秘密和商业机会，违约责任约定如下：1.……若培训期满，乙方已通过甲方考核后，却以任何理由不续签正式摄影合作协议，乙方应向甲方支付50000元作为经济赔偿金，且所交纳的摄影培训押金概不退还。”该培养合同还对提供摄影作品的要求、作品权利归属等进行了约定。对上述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的“若培训期满，乙方已通过甲方考核后，却以任何理由不续签正式摄影合作协议……”，该“摄影合作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在上述“培养合同”中无相关记录。同日，被告向王露兰微信转账2800元。此后，被告在原告处培训近一年半左右。 2019年9月11日，被告以微信向王露兰表示可以单独为客户拍摄。 2020年1月5日，王露兰以微信对被告说，被告在2019年10月就通过考核可以签摄影师合同，希望其留在原告工作室。 此后，因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摄影合作协议，原告于2020年1月7日指派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根据《摄影师定向培养合同》约定，于2020年1月23日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收到该律师函。 培训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支付了报酬。庭审中，原告主张向被告支付了6000多元报酬，被告认可收到5000元左右报酬。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暗房里）摄影师定向培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恪守遵行。原告签订培养合同的目的旨在将被告培养成为原告的全职摄影师，其亦在签订培养合同前将此合同目的在微信悉数告知被告。被告期满通过考核后，未按约和原告签订摄影合作协议，构成合同违约。 培养合同约定被告不续签正式摄影合作协议，应当承担50000元违约金。庭审中，被告抗辩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经查，通过一年半左右的培训，原告将被告从“没有摄影基础”培养至“可以单独为客户拍摄”，投入了时间、精力和技术等各方面的成本，履行了培养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在培养期满后，未按培养合同约定与原告签订正式摄影合作协议，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过错，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培养合同中对摄影合作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没有进行明确的约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通过书面方式对摄影合作协议中被告应享有的权利义务告知过被告，可能造成其后所要签订的摄影合作协议的内容由原告单方主导的局面，违反了合同的公平原则，亦系造成被告违约的原因之一，对此，原告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衡量上述因素，将本案违约金酌情调整为3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郑可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元。 如被告郑可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原告宜宾菲林半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5元，被告郑可佳负担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家岭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军力 书 记 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