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64号。法定代表人：刘跃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辉，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萌，天津星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睿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5136号滨湖世纪城临滨苑B幢406室。法定代表人：杨俊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昂苏安，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睿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睿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裁定驳回中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睿建公司未尽审慎核查义务，我司及我司所属安徽分公司未承接过涉案项目，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张康未经八冶公司编造虚假项目，为骗取保证金为目的私自与中睿建公司签订所谓转包合同。张康所使用的安徽分公司印鉴非备案印鉴，是张康伪造，保证金转入张康个人设立的企业账户，八冶公司未收到该款项。张康骗取保证金目的明显。案涉合同应属无效，返还保证金主体应当是实际占用使用的当事人张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裁定移送公安机关。中睿建公司辩称：从合同签订地点来看，双方于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法定注册地点，签订合同的人员是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的法定负责人张康，中睿建公司汇入保证金的账户是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对公账户，从前述几点可以看出中睿建公司已经审核了八冶公司的有效证明文件，起到了谨慎注意的义务。八冶公司以安徽分公司公章伪造为由提出了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另八冶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分公司的印章是属于私刻伪造，即使是属于私刻伪造也是八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对外作出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中睿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八冶公司立即返还中睿建公司工程保证金112万元并赔偿中睿建公司经济损失27万元（自2018年11月22日起，每天按1万元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扣除被告已经支付30万元，后期经济损失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合计13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中睿建公司与八冶公司所属安徽分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中睿建公司承包合肥高新科技培训学校高职学院接待中心与培训中心工程，总投资约8000万元，合同签订同时，中睿建公司需向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进入现场三个工作日内再向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合同同时约定于2018年9月18日进场施工，如在约定期限内，中睿建公司未能进场现场施工，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及时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双方还对合同价款、分包范围，施工期限等作了书面约定。上述合同签订次日，中睿建公司从其工商银行合肥卓越支行13×××94账户向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明珠广场支行开设的34×××05账户内转入人民币100万元，备注为“合肥高新科技培训学校高职学院接待中心与培训中心项目合同履约保证金”，向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张康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设的62×××78账户内转入人民币10万元，亦备注合同履约保证金，向曹永均账户转账2万元。2018年8月24日，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向中睿建公司出具了100万元的项目保证金收据一张，上加盖其财务专用单。2018年11月20日，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向中睿建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中睿建公司所签的关于高新技术职业学校项目，你公司2018年9月份给我公司签合同所交的履约保证金112万元，由于不具备施工条件，原商定承诺2018年9月18日退款，至今未退。现决定2018年11月21日先退回60万元给贵公司，2018年11月29日退回剩下的52万元，如不能退还，本公司愿每天支付中睿建公司一万元作为损失费”。2018年12月10日，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再次向中睿建公司出具《退款计划承诺书》，载明：“鉴于中睿建公司2018年8月23日所签合肥市高新科技培训学校高职学院接待与培训中心《合作协议书》交纳保证金，后因业主原因，暂时不能正常开工。经协商并在2018年11月21日承诺先退回60万元给贵公司，2018年11月29日退回剩下的52万元给贵公司，如不能按时退还，本公司愿每天支付中睿建公司1万元作为损失费，因至今未退还保证金，2018年12月10日又经双方再次研究决定，每天1万元每周五一次性付7万元损失费，如周五损失费未及时支付，下周一一切损失及后果由我公司承担，并且在2018年12月31日一次性退还112万元整保证金，如到期仍未及时退还保证金，我公司承担一切责任，贵方可以采取一切手段或封锁我公司大门等相关措施”。中睿建公司当庭自认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返还3万元、5万元；2018年12月20日返还3万元；2018年12月24日返还11万元；合计返还22万元。另查，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0日，于2019年1月7日注销，其负责人为张康，营业场所为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以南、习友路以东合肥义银国际大酒店801。庭审中，中睿建公司陈述本案合同签订地点即为上述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的注册营业场所内。再查，关于中睿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其于庭审中变更诉请为以1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系由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和中睿建公司签订，八冶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上的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即便印章系伪造，但案涉合同系在安徽分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签订，中睿建公司所支付的112万元保证金，其中100万元系支付至分公司对公账户内，10万元系支付至分公司负责人张康账户内，中睿建公司在订立及履行合同时已尽到合理的审核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该印章的合法性及张康作为安徽分公司负责人与之订立合同、履行合同的行为具有合法性。故八冶公司仅以安徽分公司印章系伪造为由否认合同真实性及中睿建公司向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112万元保证金的事实，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中睿建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及利息应由八冶公司承担返还及支付义务。关于八冶公司应返还的保证金数额及利息损失。根据《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同时，中睿建公司需向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进入现场三个工作日内再向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合同签订次日，中睿建公司依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12万元，其中100万元系支付至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银行账户内，10万元系转入分公司负责作张康账户内，剩余2万元虽转入他人账户，但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和2018年12月10日向中睿建公司出具的两份退还承诺书中均确认从中睿建公司处收取的履约保证金金额为112万元，故该院认定八冶公司实际收取的履约保证金金额为112万元。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承诺于2018年11月21日退还60万元，剩余52万元于2018年11月29日退还，每天支付一万元损失，中睿建公司自愿将损失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中睿建公司当庭自认安徽分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返还3万元、5万元；2018年12月20日返还3万元；2018年12月24日返还11万元；合计返还2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上述支付的22万元应根据其支付时间、数额先行抵扣利息，剩余部分抵付本金，具体核算如下：自2018年11月21起至2018年11月29日，应退本金60万元，利息为3200元（600000元×2%÷30天×8天），自2018年11月30日开始，应退本金1120000元，计至2018年12月7日（八冶公司支付80000元），利息为5973元（1120000元×2%÷31天×8天），抵扣利息后，剩余70827元(80000-3200-5973)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1049173元（112000-70827）；自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0日（八冶公司支付3万元），利息为14891元(1049173元×2%÷31天×22天)，抵扣利息后，剩余15109元（30000-14891）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1034064元（1049173-15109）；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4日（被告支付11万元），利息为2669元（1034064元×2%÷31天×4天），抵扣利息后，剩余107331元（110000-2669）抵扣本金，剩余本金为926733元（1034064-107331）；自2018年12月25日起，以92673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十日内返还安徽中睿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926733元；二、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25日起以9267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安徽中睿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安徽中睿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减半收取8655元，由安徽中睿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55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中睿建公司与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张康磋商签订，其上加盖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印章，八冶公司上诉称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印章系张康伪造私刻，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基于张康作为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中睿建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合同签订系属职务行为，故本案合同效力基于八冶公司。合同订立后，中睿建公司将案涉保证金中汇往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对公账户及负责人张康账户，因案涉工程无法进行，八冶公司安徽分公司先后两次出具《退款计划承诺书》确认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并就返还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承诺，因未按约履行，中睿建公司有权据此向八冶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及赔偿损失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八冶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中睿建公司与八冶公司之间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纠纷案件，八冶公司上诉称因张康个人行为因涉嫌刑事犯罪故本案应驳回起诉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八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沈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施佳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