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江县石龙镇人民政府（原合江县南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石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罗飞，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祥，男，1970年年12月20日生，住四川省合江县，系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合江县诚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前，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国，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邹云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伦，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合江县石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向前、原审第三人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祥、潘宏，被上诉人向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国，原审第三人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龙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向前以久益建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总造价15万元，该合同虽未加盖久益建司印章，但结合基层政权的主体工程来讲，也是久益建司承建，向前系在编人民教师，不符合也无资质承包工程，未加盖久益建司印章是被上诉人的过失所致，但不影响诉讼主体的成立。2.向前称除了15万元外的其他工程无合同也无政府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一审认定该部分工程无事实依据。3.一审中向前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四川省司法厅注册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该机构并不属于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结果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予以采信。4.鉴定中的签字是针对鉴定机构丈量的数据进行签字，并不是对工程造价、范围、质量的认可，上诉人任何施工合同，对施工合同外内容不予认可。5.上诉人的政府工程应经过严格的审批和验收，并向需要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在无合同、无审批验收的情况下，凭借虚构的清单主张权利，无事实根据，即使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也只能认定合同约定造价15万元。庭审中，上诉人补充陈述：鉴定人宋丹阳未参与现场踏勘，不符合规定，造价中存在重复计算15万元情形，厨房造价双方并未达成一致，鉴定结果有瑕疵。 被上诉人向前答辩称：上诉人政府基层政权工程与围墙院坝施工合同是不同的合同，各自系独立关系。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应予采信。请求对一审中上诉人虚假陈述的行为进行处罚。针对上诉人庭审补充内容，15万元是合同内容，合同外内容严格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踏勘计算，且合同内没有施工部分进行了扣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久益建司陈述称：本案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已于2013年6月完工，向前主张的施工合同与第三人无关联。 向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南滩镇政府支付工程款846804.6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止。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4日，南滩政府将南滩乡基层政权建设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久益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从2012年6月26日至2013年2月26日，工程价款为3181508元，并要求工程变更由设计单位提出变更设计方案，报建设单位评审同意后，再由监理单位发出变更通知书等。2013年9月16日，向前与南滩政府原法定代表人邓敬超签订了《南滩乡人民政府关于围墙及院坝施工合同》，约定由向前负责承建前述工程附属的围墙、院坝、护栏网等部分，总承包价15万元，从2013年9月10日动工，工期一个月，超出工程量部分按实收方计算增加工程量，经双方现场收方确立总价，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总价等。后在实际施工中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工程完工后，双方未组织验收和结算即于2013年11月交付使用。多年来，南滩镇政府对该工程未提出质量异议。现向前要求南滩镇政府给付工程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向前和南滩镇政府均未保存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资料，审理中，双方进一步核实认可了涉案工程量范围，即包括便民服务中心的装饰装修、办公楼主体正负零以下的贴砖、门厅圆柱的装饰装修、门厅两侧斜坡道、会议室吊顶及走道吊顶、办公楼前后院坝的硬化、门口喷泉、四周的栽树池、厨房、院坝四周水沟、围墙、大门、洗车槽、护栏网、篮球场规划设计安装。为此，向前申请对该工程量范围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了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总价款为678753元，并产生鉴定费25400元。此外，因厨房已拆除，未纳入鉴定，但双方在鉴定勘查中认可其造价为77387.38元。 一审法院认为，邓敬超作为南滩政府法定代表人与向前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南滩政府承担相关权利义务。庭审查明，涉案工程虽系南滩乡基层政权建设工程的附属部分，但二者无关，亦非主体工程量的变更和重复计算，尽管本案双方均未保存建筑施工资料，不方便诉讼，但司法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在庭审中核实认可的工程量范围依法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应当是真实合法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认可的厨房造价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厕所造价部分，未纳入工程量范围鉴定，本案不予确认。至于该工程未经验收结算是事实，但实际已交付南滩政府使用多年，南滩政府一直未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视为验收合格工程，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南滩政府应当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总价，故南滩政府存在违约行为，应当继续履行工程付款义务，向前为此主张从起诉之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正确表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江县南滩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向前工程款756140.38元及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止）；二、驳回原告向前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8元，鉴定费25400元，合计37668元，由原告向前承担2268元，被告合江县南滩镇人民政府承担35400元。被告承担部分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石龙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资金统计表一份，拟证明政府办公楼合同价款318万元，已经支付324.8万元，已超额支付。2.向前出具的领条、借条等9页复印件，拟证明围墙施工合同签订后向前领取了536000元。向前作为实际施工人，则合同金额已经领取完毕，并领取了合同外附属工程款项。被上诉人向前质证认为：资金统计表是政府单方统计，不认可，领条和借条的钱已经注明事项，与围墙合同无关。第三人质证认为主体工程第三人承建后实际是向前施工，按合同应当支付给第三人工程款，欠款支付给向前违反财经规则，统计表也是单方制作，工程中存在增量也正常。 被上诉人向前和第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石龙政府提交的统计表系单方制作，无支付依据且向前和久益建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领条、借条系复印件，且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6日，泸州市人民政府泸市府函［2019］238号《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合江县划的批复》载明：“八、撤销南滩镇，将其所属行政区域划归石龙镇管辖，石龙镇人民政府驻南塘街236号。”因上诉人提出鉴定单位资质、勘验程序、造价、厨房造价异议，本院向鉴定机构去函，要求对上诉人提出异议进行回复。鉴定单位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复函称：1.公司资质满足鉴定要求，且资质证书已经附于鉴定报告之后；2.因该项目专业单一、难度较低，公司安排鉴定人员权斌和辅助工作人员孙方均可满足现场勘验的需要。3.关于鉴定造价的适用已在鉴定意见中明确；4.关于厨房的价款，现场勘验时双方均认可厨房造价。踏勘记录上划叉的标注，是鉴定人用铅笔标示厨房已拆除，并非上诉人代理人潘宏签字时将厨房划去。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南滩政府撤销由石龙政府承接权利义务，故本案的上诉人依法变更为石龙政府。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向前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2.涉案工程的施工范围应如何确定。3.鉴定报告是否应采信。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首先，上诉人对向前以久益建司名义实际施工南滩政府基层政权主体工程和院坝围墙等附属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可以认定向前系南滩政府基层政权主体工程和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前在本案中基于与时任南滩政府的负责人签订的院坝围墙施工合同主张工程款，与其借用久益建司名义签订的基层政权主体工程合同内容上不存在交叉，久益建司亦确认院坝围墙施工合同并未在基层政权主体工程合同中，故向前可以单独就院坝围墙施工合同主张权利，上诉人称向前无权主张工程款、应由久益建司主张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 其次，关于涉案工程施工范围的确定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和特别授权代理人确定院坝围墙合同实际施工范围，且久益建司对于原被告双方确定的范围无异议，因双方均未提交结算依据，一审法院基于向前的申请将前述工程范围的造价移送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工程范围错误的理由属于推翻其自认内容，其理由为涉案工程范围包含在基层政权主体工程合同内容中，但该主体施工合同并未载明本案施工内容，久益建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也确认本案施工范围与基层政权主体合同无关，故上诉人关于施工范围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再次，本案司法鉴定系向前申请、人民法院移送委托，双方当事人通过摇号选择鉴定机构。上诉人称本案鉴定单位未经司法行政部门登记，无鉴定资质。经审查，本案系工程造价鉴定，工程造价鉴定单位并未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规定应由司法行政部门登记范围内，鉴定单位已进入四川法院对外委托鉴定目录，具备鉴定资质。上诉人称本案仅有一名鉴定人员到现场踏勘违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程序违法。经审查，本案鉴定的现场踏勘有两名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在场，其中一名为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人，且双方当事人对踏勘有签字记录，鉴定单位踏勘程序符合该通则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厨房造价问题，因上诉人在双方未结算未验收情况下对厨房使用，后又予以拆除，双方均未提交施工资料，导致无法准确鉴定，鉴定人在踏勘中就双方在场人员确认无异议的77387.38元记录可以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涉案合同的履行有结算或付款的证据，一审根据鉴定报告确定工程欠款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石龙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1元，由合江县石龙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