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再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火炬大厦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67469056667。 法定代表人：房金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贵，绵阳市均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顺，男，生于1972年2月20日，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静，南京市秦淮区法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玲，女，生于1985年1月20日，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原审原告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久新材料公司）与原审被告张永顺、李开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高新区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川0792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9月19日，高新区法院作出（2018）川0792民再2号民事判决，长久新材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久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贵，被上诉人张永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静，被上诉人李开玲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278128元及违约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被告张永顺长期在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购买货物，2008年7月5日双方经过对账，被告张永顺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载明:“张永顺，身份证号:3423221972××××××××，欠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现金1078128.00元（壹佰零柒万捌仟壹佰贰拾捌元），该笔欠款在2008年9月3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将向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倍的利息，并赔偿违约金50000.00（五万元）。本欠条管辖地为绵阳高新区，欠债人:张永顺担保人承担连代（带）责任担保人:李开玲。2008年7月5日”。2008年7月23日双方经过对账，被告张永顺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载明:“张永顺，身份证号:3423221972××××××××，欠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现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该笔欠款在2008年8月3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将向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4倍的利息，并赔偿违约金30000.00（叁万元）。本欠条管辖地为绵阳高新区欠债人:张永顺2008年7月23日”。逾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1.2010年12月22日，该院受理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与被告张永顺、李开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155号，后被告张永顺于2011年1月30日向高新区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高新区法院作出了（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张永顺的管辖权异议。在法定期限内，张永顺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绵阳中院），绵阳中院作出了(2011)绵立管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件仍由高新区法院管辖，根据相关规定，高新区法院对本案重新立案，案号为(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2011年4月27日，被告方收到高新区法院送达的(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后，又于2011年5月11日再次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高新区法院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情况说明及告知函》，主要载明:本案即(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的管辖权异议已经在(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155号案件中作出了处理，即:裁定驳回你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绵阳中院也作出了(2011)绵立管终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高新区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自愿放弃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高新区法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与被告张永顺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双方于2008年7月5日、7月23日经过对账，由被告张永顺出具的两份《欠条》以及被告李开玲在2008年7月5日的欠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经过对账后，被告张永顺下欠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共计1278128.00元，故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要求被告张永顺按约定支付欠款1278128.00元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张永顺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及时全部支付欠款，属于违约行为。故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请求被告张永顺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结合双方在《欠条》中对利息的约定，利息的计算为:以1078128.00元为本金，从2008年10月1日起至该欠款付清为止，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2倍计算;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08年8月31日起至该欠款付清为止，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李开玲在2008年7月5日的欠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故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要求被告李开玲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永顺支付原告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欠款1078128.00元及利息(以1078128.00元为本金，从2008年10月1日起至该欠款付清为止，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2倍计算)，并由被告李开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张永顺支付原告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欠款20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08年8月31日起至该欠款付清为止，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 （2018）川079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原审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于2003年2月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40万元，其经营范围为：UV新材料、油漆、涂料、精细化工产品及涂装设备的研发、生产、销售，化工原材料、建筑新材料的生产、销售，咨询及技术服务。 原审被告张永顺是长久新材料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其职责是负责油漆的销售工作，其劳动报酬为销售提成。2008年6月底7月初，长久新材料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曲宁出具书面凭条，从张永顺处收走了截止2008年6月30日的张永顺向客户发货的未结的发货单及对账单。后根据长久新材料公司的要求，张永顺于2008年7月5日、7月23日向长久新材料公司出具了前述的二份《欠条》（原审被告李开玲在2008年7月5日的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了名）。后张永顺在长久新材料公司当时的总经理、销售负责人王俊毅（本案长久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他人共同投资成立的“成都森合家私”厂负责生产销售工作，后于2009年7月离职。 高新区法院于2010年12月22日受理原审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的起诉（长久新材料公司缴纳案件受理费的时间为2010年10月8日）后，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审被告李开玲向高新区法院反映称，未收到任何诉讼材料（包括判决书），原审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决。经高新区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 （2018）川079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被告张永顺的欠款事实是否成立；2.原审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欠款事实是否成立问题。长久新材料公司与张永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对张永顺销售长久新材料公司油漆，双方均不持异议，张永顺向长久新材料公司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欠到“现金”，而非货款，该“现金”可能是买卖关系中的货款，也可能是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中张永顺销售出去的货物尚未收回的货款，即该“现金”不排除是作为履行职务行为的张永顺在履职过程中应为公司收回的货款。从长久新材料公司收回张永顺“未结的发货单及对账单”情况看，如长久新材料公司与张永顺是买卖合同关系，则只需要对账确认张永顺欠多少货款即可，无需要从张永顺处收走单据，且发货单、对账单是张永顺向客户收款的凭据，长久新材料公司无权收走；而长久新材料公司收走该些单据的合理解释为所涉欠款就是客户欠到长久新材料公司的货款。再者，长久新材料公司作为注册资本仅为140万元的小型企业，欠款多达120余万元，公司资金如何周转，且在两年多时间内不予及时收回，有失常理。综上，该院认为张永顺与长久新材料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应是劳动或雇佣关系，张永顺作为履职行为，不欠公司货款，故张永顺辩称所出具的欠条是应付公司审计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原告长久新材料公司应在2010年8月30日前和9月30日前分别对200000.00元和1078128.00元债权提起诉讼，长久新材料公司未在该期限内起诉，也未提交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证据，故长久新材料公司在前述期限以后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遂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50元，由原审原告绵阳高新区长久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长久新材料公司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0792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是将上诉人的油漆卖给客户，从中赚取差价，以获取利润。《欠条》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上诉人为了应付审计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是私营公司，无需对账目进行审计，也没有必要找人担保。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再审改判应当先撤销原审判决，然后进行改判，而本案直接改判，审理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张永顺、李开玲未作书面答辩。 再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与（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及（2018）川079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再审一审中，张永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7年至2008年7月1日的客户对账单据，该对账单据包括“送货单、欠条、罚款单、对账单”等项目，收单人处有“张曲宁”签名，注明“截止08.6月30日前未结单据”，张永顺称张曲宁是长久新材料公司的会计、保管员，拟证明张永顺在写了欠条后已经将所有的应收款票据交给公司。长久新材料公司称张曲宁是该公司的销售主管，这些单据交上来是为了对账。2.2009年7月30日对账单，有张永顺和王俊毅（长久新材料公司负责人）签名、2009年7月31日家具厂净资产结论，有张永顺、王俊毅、会计程凯、王磊的签名，证明张永顺是公司员工，从事销售，负责应收款的收取工作，这就是交接手续，所有的票据明细，一共六张，整个家具厂的资产转给王俊毅、程凯、王磊。长久新材料公司认为这些证据是一系列草稿联系起来的，家具厂的这些证据与公司无关，签字是因为他们欠公司的钱，隐瞒资金去向。 本院认为：上诉人长久新材料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张永顺、李开玲支付欠付的货款，在张永顺、李开玲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长久新材料公司应当提供相关的买卖合同、出货单、收货单等证据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本案中长久新材料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而是以两张欠条作为证据，该两张欠条载明张永顺欠长久新材料公司现金1278128元而非欠货款，此欠条的形成缺乏相关依据。张永顺提交的客户对账单据包括“送货单、欠条、罚款单、对账单”等项目，有长久新材料公司销售主管的签名，该对账单可以证明张永顺将客户应向长久新材料公司支付货款的相关票据移交给了公司，而张永顺本人并非长久新材料公司的客户。综上，长久新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张永顺形成了买卖关系，其要求张永顺、李开玲支付下欠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8）川079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该判决未先行撤销（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1）绵高新民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再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张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