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艳，女，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苏东，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英，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女，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生，湖南正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春艳因与上诉人杨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玲立即偿还张春艳借款本金677,9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杨玲前期给付的还款全部是本金错误，杨玲前期还款440,770元中的148,750元是利息。1.张春艳与杨玲是邻里关系，本案借款系张春艳儿子的死亡赔偿金，杨玲借该款是用于与其他人合伙做生意，口头约定给付利息，符合客观事实；2.杨玲借款后，一段时间每月按借款的本金及口头约定的利息给付了张春艳利息148,750元，杨玲在一审中也认可偿还了利息133,750元，其认可的金额与张春艳所确定的金额只相差15,000元；3.张春艳与杨玲所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也对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5%的内容给予了书面确认。 杨玲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的认定正确，张春艳提出要支付利息没有依据。 杨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春艳的诉讼请求；2.张春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玲曾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向张春艳偿还了970,000元借款，另多支付给张春艳143,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玲仍应归还张春艳529,230元借款错误。1.张春艳于2017年6月14日书写收到杨玲539,750元的证明，该539,750元款项包括：杨玲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春艳298,750元人民币、杨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春艳前夫贺国华51,020元、杨玲于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分四次转账支付给贺国华4950元、杨玲于2017年6月14日支付给张春艳现金185,030元人民币；2.张春艳于2017年6月29日书写的证明，证实已收到杨玲347,000元还款，因为张春艳坚持要求现金支付，杨玲只得支付现金，同时要求张春艳退还借条，但张春艳以借条一时无法找到为由未予退还，并称出具证明是一样的，在此情况下杨玲才接受张春艳书写的证明；3.杨玲虽然已经全部偿还了张春艳970,000元借款及利息133,750元，但因张春艳天天到杨玲单位吵闹，严重影响了杨玲上班，迫于无奈，杨玲只得按照张春艳的要求到永州市冷水滩区信德法律服务所接受调解，根据双方的《和解协议书》，杨玲先后向该法律服务所支付了100,000元，并由该法律服务所转付给了张春艳；4.2017年11月30日，杨玲向贺国华偿还10,000元借款，因当时贺国华系张春艳配偶，故该10,000元人民币是偿还借款。 张春艳辩称，1.杨玲的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就算是现金支付，也应当有取款凭证佐证，因为一般家庭在家里不会存放大量现金；2.如果杨玲在2017年6月29日已经将借款还清，为何还要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也说明将借款用于与其他人合伙投资。综上，一审判决对杨玲提交的两张证明不予认定正确，杨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张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玲立即偿还张春艳借款本金97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杨玲向张春艳借款用于生意周转，并出具了4张借条：1、今借到张春艳现金伍万元正（人民币）。杨玲。2015、4、15。2、今借到张春艳现金伍万元整人民币。杨玲。2015年5月20日。3、今借到张春艳现金肆拾伍万元整。杨玲。2015年10月22日。4、今借到张春艳现金肆拾贰万元整。杨玲。2016年5月17日。6月1日之前打到62***************20（张春艳）。张春艳通过取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经本人或通过贺国华将上述借款给付杨玲，双方当事人对上述4笔借款事实和金额无异议。但张春艳陈述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为2.5分，杨玲支付了借款利息148,750元，借款本金970,000元至今未给付。杨玲陈述借款未约定给付利息，借款970,000元已全部还清，因还钱时张春艳不退还借条，但出具了3张收条为证，内容分别为：1、证明：从2015年-2017年6月14号，收到杨玲539,750元（伍拾叁万玖仟柒佰伍拾元整）。张春艳。2017年6月14号。2、收条：今收到杨玲从2017年1月至6月14日所还（117,000元）壹拾壹万柒仟元整。收款人贺国华、张春艳。二○一七年六月十四日。3、证明：已收到杨玲交保险费壹拾壹万柒仟元整以前的利息（贰拾叁万元整），共计（叁拾肆万柒仟元整）。张春艳。杨玲还提供了双方在永州市冷水滩区金融纠纷调解委员会签署的《和解协议书》及永州市冷水滩区信德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收据：今收到杨玲转来张春艳还款(拾万已全额还清）金额肆仟元。从双方提供的银行往来流水账载明：2015年4月15日，张春艳和贺国华通过银行各转账30,000元、20,000元至杨玲账户。从2015年4月15日至今，杨玲提供银行转账还款凭证，已转账还款至张春艳账户共计298,750元，转账还款至贺国华账户共计51,020元。另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止，杨玲分4次转账至贺国华账户共计4950元。双方对借款利息及还款金额产生矛盾，遂酿成本案。 另查明，张春艳与贺国华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6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春艳自己或通过贺国华借给杨玲人民币970,000元，杨玲应予归还。张春艳要求归还欠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张春艳要求杨玲归还其借款本金970,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核实：1、2015年4月15日，杨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春艳298,75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贺国华51,020元，共计给付349,770元；2、贺国华于2017年6月1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从2017年1元至6月14日收杨玲还款117,000元，当中含转账金额，而该段时间杨玲转账给张春艳及贺国华的款项金额为26,000元，减去该转账金额，实收现金91,000元。二项合计为440,770元（349,770元＋91,000元=440,770元），因此，杨玲已归还张春艳借款440,770元，应归还张春艳借款529,230元，即970,000元－440,770元=529,230元。张春艳提出杨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给贺国华并由贺国华出具的收条所给付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对此该院不予采纳。因张春艳与贺国华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6日离婚，张春艳的上述借款部分是通过贺国华支付给杨玲的，且杨玲还款时间均在张春艳与贺国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玲还款给贺国华符合常理，应予认定。另双方当事人对第一笔借款的时间问题产生分歧意见，张春艳提出是借条载明的日期即2015年4月15日，杨玲提出2014年就先借钱后写借条，并提供了还款给贺国华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该院经核查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查实张春艳、贺国华于2015年4月15日通过银行各转账30,000元、20,000元至杨玲账户，同日，杨玲即出具50,000元的借条，双方第一笔借款时间应为2015年4月15日。张春艳对此提出的辩论意见，该院予以认可。杨玲提出第一笔借款时间为2014年和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止分4次转账至贺国华账户共计4950元应为归还本案借款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杨玲还提供了张春艳出具的二张证明，证实其已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29日分别归还借款539,750元和340,007元，但张春艳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二张证明系在杨玲要求下写给杨玲去与其他合伙人算账用的，实际并未收到杨玲给付的还款。结合双方提供的2018年5月26日在永州市冷水滩区金融纠纷调解委员会签署的《和解协议书》，该份《和解协议书》载明：借款970,000元中的前两笔100,000元由杨玲承担，其他借款本息待杨玲与另两位合伙人张玉蓉、蒋小红清算后另议偿付条件，与张春艳的陈述相一致，故该二张证明不能单独视作收条使用，故杨玲对此提出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还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产生了争执，张春艳提出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为2.5分，杨玲提出未约定利息，但张春艳提交的4张借条均未载明给付利息，故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现张春艳提出口头进行了约定，杨玲予以否认，双方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张春艳提出杨玲前期给付的还款系利息的辩论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杨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张春艳借款人民币529,230元。本案受理费14,356元，减半收取7178元，由张春艳负担3598元，杨玲负担35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2月28日收据，拟证明张春艳于2019年2月28日前委托永州市冷水滩区信德法律服务所向杨玲收取了100,000元人民币借款，该服务所向杨玲出具了收据；证据二、2020年1月19日收条，拟证明张春艳于2019年2月28日委托永州市冷水滩区信德法律服务所向杨玲收取了100,000元借款，该服务所于2020年1月19日向杨玲出具了张春艳本人出具的收据复印件；证据三、2017年11月30日收条，拟证明张春艳前夫贺国华在与张春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7年11月30日向杨玲催还了10,000元借款，因杨玲向张春艳借款时，贺国华与张春艳系夫妻关系，且有两笔借款是张春艳安排贺国华从其个人账户转付到杨玲账户上；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张春艳于2015年10月2日和2016年2月3日安排其前夫贺国华分别向杨玲开设在中国建行凤凰路支行的账户汇付了400,000元和320,000元。张春艳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一、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春艳不清楚永州市冷水滩区信德法律服务所向杨玲收了多少款，张春艳只收到该服务所转来的40,000元；二、证据三、四在一审已提交，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在还款金额里。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认证：证据一、四在一审已经提交并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系张春艳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信德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收条，结合该服务所出具给杨玲的收据内容，已形成证据链，可证明张春艳通过该服务所收到了杨玲支付的100,000元还款。证据三的真实性张春艳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张春艳通过永州市冷水滩区信德法律服务所收取了杨玲的100,000元还款。杨玲、张玉蓉、蒋小红于2017年11月30日向贺国华归还现金10,000元。 本院认为，张春艳、杨玲对双方存在970,000元的借贷事实无异议，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以及还款金额，具体评析如下： 一、张春艳主张债权提交的四份借条中没有利息约定的内容，但杨玲在一审答辩时陈述支付了133,750元利息，同时从《和解协议书》等证据来看，双方对借款应是约定了利息，张春艳主张月利率为2.5%，杨玲不予认可，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张春艳与杨玲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出借人张春艳可主张借款人杨玲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张春艳依法可催告杨玲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张春艳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催告杨玲返还，故本案借款以一审立案日即2019年10月23日为合理还款期限到期日。 二、双方有争议的还款金额主要为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29日张春艳出具的两张证明中的539,750元和340,007元，其中539,750元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一审已作出了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杨玲陈述539,750元中有185,030元是现金给付，340,007元是现金一次性给付，上述两笔金额较大，杨玲没有提交相关的取款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双方在2018年5月26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仍然是970,000元，综合上述事实，该两张证明不能证明张春艳收到了证明中以现金方式给付的款项。另，二审中查明，张春艳通过永州市冷水滩区信德法律服务所收取了杨玲的100,000元还款，该笔还款本院予以确认。杨玲、张玉蓉、蒋小红于2017年11月30日向贺国华归还现金10,000元，该还款行为发生时，贺国华与张春艳虽然已经离婚，但离婚不足一个半月，离婚协议对本案借款未进行分割，贺国华承诺对杨玲的债权转让给张春艳的时间是在2019年11月11日，结合杨玲曾向贺国华归还借款的行为，该10,000元应视为杨玲归还本案的借款。综上，杨玲已归还张春艳550,770元（440,770元＋100,000元＋10,000元），其中自认归还的利息133,7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得再请求张春艳返还，故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17,020元（550,770元－133,750元），应归还张春艳借款552,980元（970,000元－417,020元）。 综上所述，张春艳、杨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还款金额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杨玲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上诉人张春艳借款本金人民币552,980元及利息（利息以552,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6元，减半收取7178元，由上诉人张春艳负担3378元，上诉人杨玲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9元，由上诉人张春艳负担5849元，上诉人杨玲负担6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周梅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