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光，男，1983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女，1960年1月21日生，汉族，系李晨光之母，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民，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62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鑫，女，1963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文，徐州市鼓楼区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晨光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孙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晨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宋学民，被上诉人李伟及李伟、孙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晨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违背基本法律逻辑。被上诉人于其父母病逝前极短的时间内，将其父母房屋以买卖方式转移到自已名下(其也认可实际未付房款)，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中卖方是被上诉人姐姐李茹代其父母所签，被上诉人父母生前系干部，具有较高的文化程度，被上诉人一审中称其父母生前(重病期间)亲自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但全部过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不合常理。上诉人曾就过户合法性问题，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判决认为应先解决本案基础房屋买卖关系效力，再行确认行政行为合法性。上诉人据此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判决的理由竟然是：行政机关已实际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且行政诉讼中行政机关答辩理由是合法办理，从而推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必然有效，此构成典型悖论。用一个有争议的待证事实推断出另一事实，如此诉讼还有何意义。2、关于举证责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中卖方的文化程度较高及与被上诉人的特殊身份的关系，他人代签合同方式极为异常，非常符合转移遗产的典型特征。上诉人已举证房屋档案中代签买卖合同及没有委托手续等重要证据，已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对此提出反证，充分证明其父母的真实意思，不能用行政机关给予办理作为挡箭牌，反推合同有效。一审法院未作细致审查，以所谓证据不足作出判决明显不当。3、李伟在其他诉讼中明确表述房屋过户是房产人员到父母的家中亲自办理，而在本案一审中又陈述是父母二人到房产部门自行办理，这是矛盾的，不论是何种方式办理，两位老人作为有较高文化程度的责任人，应该亲自签名，不应由他人代签。另外，对所谓委托人李茹签名的真实性表示怀疑，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是李茹本人的签名。被上诉人李伟、孙鑫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李茹代签并非是违法行为，仅用怀疑两字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李晨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湘浦、吕淑信与李伟、孙鑫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李伟、孙鑫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李湘浦（已于2014年10月4日病故）与吕淑信（已于2015年4月12日病故）夫妻二人育有子女李伟、李茹、李文、李玉鸣等四人，其中李玉鸣于2014年8月11日去世，李晨光系李玉鸣的独生子；李伟、孙鑫系夫妻关系。本案诉争的房屋为徐州市，原所有权人为李湘浦、吕淑信。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提供2014年8月26日李湘浦、吕淑信（出卖方）与李伟、孙鑫（买受方）签订的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其中约定出卖方以160000元价格将房屋出售给买受方。在该合同出卖方处李湘浦、吕淑信分别捺印，在其签名旁有“李茹代签”四个字。双方还均提供一份从产权处调取的《徐州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其中有如下内容：“转让方、受让方须在登记机关工作人员面前签字确认下列内容：（转让方一栏）本人已向受让方全面、真实地介绍上述房屋，现自愿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受让方，特申请登记；本人保证提交的资料及本人申请书填写的内容真实合法，签字盖章属实，保证该房产无任何纠纷，否则由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在转让方处李湘浦、吕淑信分别捺印，在其签名旁有“李茹代签”四个字。上述合同签订后，房屋所有权已转移登记至李伟、孙鑫名下。2019年，李晨光曾将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李伟、孙鑫诉至徐州铁路运输法院，请求撤销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李伟、孙鑫颁发的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院于同年4月18日作出(2019)苏8601行初162号行政裁定书，其中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答辩中称，涉案房屋坐落于徐州市，原所有权人为李湘浦、吕淑信，2014年8月，李湘浦、吕淑信与李伟、孙鑫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伟、孙鑫，同年9月，李湘浦、吕淑信与李伟、孙鑫共同向登记机关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等材料，经登记机关受理、审核后予以登记。前述申请材料中，虽然李湘浦、吕淑信签字为案外人李茹代签，但李湘浦、吕淑信本人在签字部位均按有其指印，所有权转移登记为李湘浦、吕淑信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的有关规定，登记机关就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事实清楚、手续齐全、程序合法，符合房屋所有权登记法律法规的要求。该院经审理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李晨光对作为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基础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存有异议应先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李晨光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遂裁定驳回李晨光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晨光诉请确认李湘浦、吕淑信与李伟、孙鑫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其主要理由是合同未经李湘浦、吕淑信同意，采用让李茹代签名方式签订，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房屋权属登记表中记载的内容，以及（2019）苏8601行初162号行政裁定书中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的陈述，并不存在李晨光所称房屋过户给李伟、孙鑫时未经李湘浦、吕淑信同意的情形，对于李茹代为签字的行为，办证机关已认定“李湘浦、吕淑信本人在签字部位均按有其指印，所有权转移登记为李湘浦、吕淑信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晨光亦未能举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依上述法律规定，法院认为李晨光就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晨光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晨光提交如下证据：（2017）苏03民终1347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其中一页，以证明李伟在该次庭审中对房屋的过户方式陈述为房管局人员到家中办理，与其在本案的一审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李伟、孙鑫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该笔录和房屋的过户并不存在相驳的情形，一审判决第五页第六行，上诉人所称房屋过户未经李湘浦同意的存在，通过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162号行政裁定和（2019）苏0311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该两份法律文书在认定事实上，均能说明，房屋过户是通过了法定的程序，手续合法有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税收缴款书，以证明房屋的买卖对上诉人和李湘浦的购房款进行了实际交付。上诉人李晨光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向去付款的事实，这只是办理房屋过户必然的手续，与实际付款无关。被上诉人在本案的一审，包括其他的关联诉讼中明确的回答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双方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相关卷宗中都可以查到。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确认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确认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应当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机关，已确认在所有权转移登记过程中，李湘浦、吕淑信在签字部位均按有其本人指印，所有权转移登记为李湘浦、吕淑信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晨光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房屋买卖的申请资料非李湘浦、吕淑信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李晨光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湘浦、吕淑信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伟、孙鑫的行为符合上述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晨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晨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上诉人李晨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金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