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高，男，1994年9月10日出生，住广西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家波，凌云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云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凌云县泗城镇新秀社区五指山小区266号。 法定代表人：肖运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衡，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勇，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津镇幸福路22号，现住广西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坤键，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永高因与被上诉人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云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王小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3月27日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钟永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那家波、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衡、被上诉人王小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坤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永高上诉请求：1、撤销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王小勇赔偿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保险金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小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份在被上诉人王小勇开的龙树整屋门窗店做工，主要工种是加工门窗和运送及下车材料。2018年12月9日下午19时50分左右，被上诉人王小勇安排上诉人与工人付天龙跟随其拉运已做好成品的门窗到客户家，准备第二天装门窗，并要求上诉人驾驶其桂Ｌ×××××号车前往，上诉人开车到凌云县米会议中心门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万再明受伤经送百色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支付50000元、被上诉人王小勇支付30000元的丧葬费和其它费用，第四天上诉人到百色市人民医院结算医药费46220.39元(包括凌云县人民医院在内)，2019年7月18日经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上诉人赔偿死者家属各项经济损失137000元，被上诉人王小勇赔偿死者家属各项经济损失117000元和承担案件受理费3641元。此后，上诉人在凌云县城务工等待司法部门的处理，被上诉人华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凌云支公司起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小勇，诉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小勇偿还保险赔偿金110000元，2019年8月30日凌云县人民法院将开庭传票送达上诉人，定于2019年9月19日开庭，可2019年9月2日凌云县公安局下发凌公捕字[2019]00160号逮捕通知书将上诉人收监，直到同年11月13日才获得取保候审。上诉人认为:一、凌云县人民法院在明知上诉人被收监的情况下，没有履行相关法定义务将上诉人提出参加庭审，无形中剥夺了上诉人的民事权利，致使上诉人失去了辩护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小勇是雇佣关系，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王小勇做工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产生的事故应由被上诉人王小勇承担全部责任。因为上诉人是在前往被上诉人王小勇安排做工的路上发生事故，而被上诉人王小勇明知上诉人没有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安排上诉人驾驶其车辆随后，自己有驾驶证则坐小四轮车拉材料前往，没有安全意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没有注重这一雇佣关系及施工期间的关联性;另外，被上诉人王小勇自己作主，违背上诉人的意愿，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百色中心支公司达成的机动车辆保险人身损失调解协议，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上诉人不承认该协议书，此协议应由王小勇自己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答辩称：1、一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与王小勇的关系，王小勇将车辆交由上诉人使用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或按份责任。2、上诉人虽没有签订协议，但签订协议是保险人的权利，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向上诉人追偿的依据是法定的而不是约定的，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小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侵权方是上诉人而非王小勇，王小勇不是共同侵权人，其和钟永高是合伙人而不是雇佣关系，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钟永高、王小勇连带偿还原告保险赔偿金11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19时55分许，钟永高驾驶桂Ｌ×××××车辆在凌云县行人万再明发生碰撞，造成万再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认定钟永高无证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是桂Ｌ×××××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死者万再明的亲属万振维向原告申请第三方索赔，请求原告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2019年1月28日，车辆所有人王小勇与受害人家属万振维、原告华安保险公司达成一致，签订《机动车辆保险人身损害损失调解协议》，由原告向万振维赔付110000元，同时在协议第二条第（三）项作出约定“甲方（出险司机）钟永高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桂Ｌ×××××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属商业险拒赔、交强险追偿情形，故丙方履行对乙方的交强险赔偿义务后，丙方有权向甲方（被保险人）王小勇、（出险司机）钟永高追偿全部交强险赔偿金额110000元”。2019年2月1日，原告将110000元汇入受害人家属万振维个人账户。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小勇、钟永高连带偿还原告所赔付的110000元保险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和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作为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者家属万振维先赔付1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原告为钟永高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投保公司，其向交通事故受害人家属作出保险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万再明家属后，可依法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事故侵权人系驾驶人钟永高，将车辆所有人划归侵权人并无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小勇与钟永高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小勇辩称原告应向肇事人钟永高追偿，王小勇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辩解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案应由被告钟永高对原告保险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永高偿还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110000元；二、驳回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请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钟永高提交证据1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身份及住址；证据2凌云县公安局逮捕通知书和上诉人妻子杨琴的保证书，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2日已被逮捕，2019年11月13日才获取保候审出看守所；证据3凌云县人民法院开庭传票，证明凌云县人民法院定于2019年9月19日开庭审理本案时，上诉人还在看守所，一审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证据4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调解书是在上诉人认可的情况下庭审达成协议书的事实；证据5机动车辆保险人身损失调解协议，证明王小勇自己做主，违背上诉人意愿，与华安保险广西百色中心支公司达成的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应由王小勇自己承担责任。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是保险公司基于追偿权的起诉，不是受害人起诉，不存在先刑后民，上诉人收到传票后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庭，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证明王小勇在侵权案件中应承担民事责任；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协议书是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受害人三方签订的，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即使上诉人没有签字，结合调解书也可确认保险公司支付110000元的事实。王小勇质证认为。对证据1、2、4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调解是三方达成的，主要用于交强险支付的110000元，同意由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赔付保险金不代表王小勇作为追偿权纠纷的主体，王小勇自己也支付了110000元。王小勇提交证据一执行和解协议，证明王小勇与受害方达成了110000元赔偿的协议；证据二结算票据收据，证明王小勇已赔付110000元；证据三凌云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证明王小勇与受害方家属就案件执行和解完毕。钟永高质证认为，对王小勇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王小勇履行了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的义务，上诉人亦已履行。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质证认为，对王小勇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履行（2019）桂1027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的赔偿义务与华安保险凌云支公司追偿的110000元无关联。本院认为，钟永高、王小勇所举有关二人与交通事故被害人家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钟永高举证的证据2、3，据钟永高在上诉状及二审庭审陈述，其是在2019年8月31日被逮捕前收到本案一审开庭传票，在卷的开庭传票送达回证记载钟永高于2019年9月2日签收开庭传票，钟永高虽于9月4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逮捕，但其可以通过委托代理人的方式参加诉讼，其也未举证其向法院申请延期开庭，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钟永高举证的证据5，保险公司享有的本案追偿权系法定权利，并非基于当事人之间协议所设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应由谁承担返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 关于焦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前述行政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保险公司在向交通事故被害人一方支付交强险赔偿金后，依法取得对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的钟永高的追偿权。对于王小勇作为肇事机动车车主，是否应偿还保险赔偿金的问题，因前述行政法规、司法解释以列举的方式明确了保险公司的追偿对象为驾驶人，故本案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主体为肇事机动车的驾驶人钟永高，王小勇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钟永高上诉称其与王小勇是雇佣关系，应由王小勇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永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钟永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郭承峙 审 判 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何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