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丰路317号2幢3楼T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9859558A。 负责人：庄宗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闫东方，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璐，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湖市当湖街道华丰冷饮批发部。经营场所：平湖市农副产品综合批发市场水果区13幢2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2MA2B855T79。 经营者：李亮，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代理人：严利杰，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平湖市当湖街道华丰冷饮批发部（以下简称：华丰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海霸王杭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璐、被上诉人华丰批发部的委托代理人严利杰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加判华丰批发部支付海霸王杭州分公司2018年12月21日和2018年12月24日的货款共计55590元及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按证据规则审查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主张华丰批发部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货物价值55453元，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货物扣除退货后价值137元，合计55590元。一、关于2018年12月21日货款55453元的问题。为了证明华丰批发部收到该批货物，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提交了《海霸王出货单》2张，有华丰批发部工作人员陆雪琴签名，还有海霸王杭州分公司合作单位杭州冷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捷公司）开单人员吴某及司机许敬荣的签字。提交了尾号为306、307的现销单2张，不仅有吴某、许敬荣的签字，还有冷捷公司仓管干代全的签字。另还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其证明：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与冷捷公司曾经合作，海霸王杭州分公司的货物放置在冷捷公司仓库内，客户订货后，海霸王杭州分公司向冷捷公司发出指示，冷捷公司即制作《海霸王出货单》，派出司机许敬荣将货物送到华丰批发部，华丰批发部工作人员签字后，许敬荣将《海霸王出货单》带回交给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海霸王杭州分公司再制作《现销单》，由冷捷公司有关人员签字后交华丰批发部签字，最后确认货款。吴某已证实《海霸王出货单》上为其本人签名，另2人的签名也确是同事所签，华丰批发部工作人员“陆雪琴”签名也属实。2份现销单上的签名，也是自己和同事所签，其所在冷捷公司确实在收到指示后将《海霸王出货单》上所列货物由司机许敬荣送往华丰批发部，华丰批发部工作人员“陆雪琴”在上面签字，只不过由于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与冷捷公司中止合作，《海霸王出货单》被冷捷公司遗失。2018年12月21日的送货存在三个背景：其一，由合作方冷捷公司送货，冷捷公司员工出具的证人证言比较客观；其二，一审诉前调解阶段，李亮亲自到庭并认可欠付货款162730元的事实，只是由于其想扣掉2万元“奖金”而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不同意没有调解成功。其三，冷捷公司派员送货时，本案双方关系还算正常，但当海霸王杭州分公司要求华丰批发部签发《现销单》时，双方已经产生矛盾，所以华丰批发部拒绝在《现销单》上签字。海霸王杭州分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华丰批发部于2018年12月21日确实收到货物，一审法院在证据如此充分的情况下，不予认定证据是错误的。二、关于2018年12月24日货款137元的问题。该137元是由2张退货单和2张现销单组成：单号为0003209的退货单，注明“因7578价格开错”应少收货款6800元；单号为0003210的退货单，注明“因7578价格开错”应少收货款1403元；编号为0003211的现销单，应收货款1700元；编号为0003203的现销单，应收货款6640元。以上4笔往来，应收货款与应退货款相差无几，如果海霸王杭州分公司真的想多占货款，也不会仅仅多占137元，且应退货款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这4份证据也从一个侧面说明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是一家讲诚信的公司，所有账目往来都是正规的。综上，华丰批发部向一审法院作出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应该严格审查让不诚信的人得不到好处。但是一审法院却偏听偏信，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丰批发部二审答辩称：一、华丰批发部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所欠货款是54652元。本案涉及的2018年12月21日、24日、27日的现销单上的货物均未收到。二、具体到2018年12月21日价值55453元的货物。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提供的《海霸王出货单》、尾号为306、307的现销单，均无华丰批发部人员签字，且无法提供《海霸王出货单》原件。证人吴某出庭作证陈述冷捷公司已将该《海霸王出货单》“销毁”，而非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所述“遗失”，华丰批发部在一审时就对此提出质疑。华丰批发部一直以为吴某是海霸王杭州分公司的员工，因为她在现销单的制单员栏签字。直到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才知道实际上吴某是海霸王杭州分公司的合作单位冷捷公司的员工。华丰批发部认为，无论吴某是谁的员工，都与海霸王杭州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另外，《海霸王出货单》只是订货单，按照双方之前交易习惯，所有货物收到之后都在现销单上签字确认，现销单才是送货单。因此2018年12月21日的货物并没有收到。三、一审法院支持了2018年12月27日的货款52488元。因为现销单上没有华丰批发部人员签字，只是订货单而非送货单，不能证明收到货物，故华丰批发部对此仍有异议。只是由于李亮错过上诉期而没有上诉。但华丰批发部对于一审判决支持2018年10月27日的货款仍持有异议。四、关于海霸王杭州分公司强调的李亮在调解时有确认过欠款162730元的问题。代理人不清楚调解如何协商以及到底是否确认。另外，一审开庭之前代理人接受委托之后，李亮向代理人确认的是欠货款54652元。五、关于2018年12月24日的货款137元。从这个货款金额无法从侧面推导出欠款162730元的结论。海霸王杭州分公司单方推理缺乏逻辑，无法成立。六、关于诚信问题。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一直在使用双重标准，一方面要求华丰批发部讲诚信，另一方面自己却拒不兑现承诺。如协议约定华丰批发部是平湖地区独家代理，但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没有经过华丰批发部同意私下发展另一代理商。所承诺的折让返利也没有兑现，并对负责杭州地区业务员签字确认的内容不予承认。综上，请求驳回海霸王杭州分公司的上诉。 海霸王杭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华丰批发部归还货款162730元；二、华丰批发部支付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3566元，以后利息顺延计算到判决生效之日；三、诉讼费由华丰批发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1日，甲方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与乙方华丰批发部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在浙江省嘉兴市的特约经销商；经销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合作类型为超商；乙方承诺2018年完成产年销售任务不少于1000000元，并确定了折让比例；甲乙双方因本合同产生争议的，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当提交甲方（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定乙方欠款超过合同额度的按年利率10%计息。9月-2月的授信额度为200000元，账期为月结10天；3月-8月的授信额度为100000元，账期为半月结5天。 2018年12月7日前，华丰批发部尚欠海霸王杭州分公司66226元，2018年12月13日，华丰批发部支付66226元，2018年12月27日，华丰批发部支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文的分析，能够确认华丰批发部已收到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提供的2018年12月13日前和2018年12月27日的货物，但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主张华丰批发部收到2018年12月21日、12月24日的货物缺乏证据证明。因此，经核算华丰批发部尚欠海霸王杭州分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107140元。华丰批发部主张的特许经营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案主张。关于折扣让利问题，根据上文的分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约定过高，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华丰批发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霸王杭州分公司货款10714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海霸王杭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6元，减半收取1813元，由海霸王杭州分公司负担645元，由华丰批发部负担1168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丰批发部是否收到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主张已于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4日交付的价值55590元的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4月1日起施行）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作为负有交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对已交付该两批货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2018年12月21日交货部分，现销单是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记录货物交付的直接凭证，此前均由华丰批发部工作人员在现销单签字确认收货事实，但该日期的现销单并无华丰批发部工作人员签字。《海霸王出货单》虽然有客户签名但不能提供原件，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吴某作为制单人员并未参与运输及交付过程，在没有出库、运输、签收过程中任何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认定货物交付的事实。这与2018年12月27日交货的举证情况不同，就该次交货海霸王公司提供了经华丰批发部工作人员在“收货人”处签字确认的单据原件，记载了出厂时间和运输行程，结合证人证言，已能证明交付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已予确认。关于2018年12月24日交货的证据，退货单和现销单均无客户签字，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仅以金额较小推定无多占货款的恶意进而主张证据具有证明力，该理由难以成立。综上，海霸王杭州分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相应送货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相应诉请，处理并无不当。另外，海霸王杭州分公司以华丰批发部经营者李亮在调解阶段曾认可欠款事实而要求本院责令李亮本人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因此无论调解中是否存在该节事实，在本案中均不免除海霸王杭州公司的举证责任。本案亦不存在经营者李亮本人必须到庭的法定情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上诉人海霸王杭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