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西省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B区18号中康总部大楼。 法定代表人：万细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琼，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亚汗，男，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木工，住浙江省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军，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亚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8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擅自变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且未向上诉人送达变更诉状就开庭，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尚未收到诉争工程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的时间未到，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 钱亚汗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法庭中变更诉请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在开庭时对被上诉人变更诉请并无异议。上诉人是否收到工程款并不构成拒绝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可以补充约定，不能达成约定的可以要求随时履行，上诉人即便未实际收到工程款也应该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工程尾款的义务。 钱亚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中康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94490元，并自2018年2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中康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9449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清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涉案木工工程是否为原告所建、被告是否已支付过工程款2200000元以及被告是否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 原告提供的《中康建设鸿运纸业厂房项目李海的木工班组结算单》盖有中康公司的公章，被告中康公司辩称该公章已被废止并已收回，但根据该院向被告的调查，在该段时间内被告因鸿运纸业的相关建设工程项目纠纷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等法院应诉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所盖的公章也系该枚公章，故被告所称的该枚公章已被废止并已收回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该段时间里被告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等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有若干件案件被告公司均委托其公司员工万建军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并与对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辩称的涉案工程系万建军个人行为，被告完全不知晓等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已足以证实涉案工程为原告所建，且亦与被告公司进行了结算。 对原告提出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200000元的主张，结合原告提供的账号为50×××31户名为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汇款记录单，以及被告提供的南昌仲裁委员会（2017）洪仲调字0172号调解书、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执703号执行通知书可看出，涉案的账号为50×××31户名为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12月30日设立，根据南昌市仲裁委员会2017年9月1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被告公司同意在该调解协议生效后15天内依法申请注销包括该账户在内的108个银行账户，但至2019年5月15日前该108个银行账户仍未注销。从上述证据中也可看出，被告知晓其名下有一账号为50×××31户名为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在2019年5月15日前亦未注销过该账户。原告于2016年2月3日、7月21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6日分别收到了来自该账号汇出的工程款2200000元，故可以认定被告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200000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认定被告已于2016年2月3日、2016年7月21日、2017年1月25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2月6日分别支付给原告工程款950000元、25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共计2200000元。 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曾自认涉案工程是宁波市傲翔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翔公司）分包给原告的，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的鸿运纸业二期厂房工程建设工程系被告向鸿运纸业公司承包，其中的1号楼厂房、2号楼厂房的木工工程虽已全部完工，但被告不认可是原告所建，也无法提供究竟是何人所建；被告不认可曾将涉案工程的木工项目分包给原告或傲翔公司，亦不认可已支付过工程款。对此该院认为，不管涉案的木工项工程是被告直接分包给原告或者是傲翔公司分包给原告，原告提供的《中康建设鸿运纸业厂房项目李海的木工班组结算单》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汇款记录已足以证实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选择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对本案所涉事实采取一概否认的态度，缺乏诚信，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问题，被告提出结算单上载明“其他剩余部分来了工程款优先支付”，现被告尚未收到鸿运纸业支付的工程款，故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所提到的附条件包括附生效条件和解除条件，两者都涉及合同的效力，即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或解除。而结算单中被告对尚欠原告的工程款已进行了明确，结算单上载明的“其他剩余部分来了工程款优先支付”并不影响结算单的效力，故该条款并非是附履行条件的约定，应理解是为附履行期限的约定。从本案的具体情节，虽然双方对工程款的履行期限做了约定，但该约定是不明确的,既未明确是什么时候来哪一笔工程款，也未明确除优先支付外的其他支付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本案，从结算单签字之日至今已达三年，原告未放弃其向被告追索工程款的权利，也给予了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且被告亦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原告就余款向被告主张权利，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钱亚汗工程款119449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8日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495元，减半收取8247.5元，由被告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工程系被上诉人所建，且已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应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结算单上虽载明“其他剩余部分来了工程款优先支付”，但该履行期限不明确，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放弃向上诉人追索工程款的权利，也给予了上诉人必要的准备时间，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原诉请要求被上诉人等单位、个人承担付款责任，后撤回对其他单位、个人的起诉，并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变更的诉讼请求也未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所述，中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5元，由上诉人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朱亚君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施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