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7刑终2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住东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8日被东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恒武，男，住东至县，系上诉人**舅舅。 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皖1721刑初2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汪恒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经营的东至县华诚商贸系合肥统一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一公司）在东至县的原经销商。2018年5月，统一公司停止对华诚商贸供货，程某经营的山水商贸成为新的经销商。2018年8月16日上午，统一公司与**相约在华诚商贸进行财务结算，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遂协商由山水商贸将华诚商贸仓库内还在保质期内的统一公司的商品先盘点。后程某安排员工潘某驾驶车牌号为皖Ｒ×××××的厢式货车来到华诚商贸，并将货车倒入华诚商贸仓库内，货车头位于卷闸门下面。商品被清点搬上货车后，潘某通过微信支付了货款5000余元。**收到钱后，又以统一公司还欠其钱款为由，让其战友汪某驾驶其舅舅汪恒武的蓝色小轿车（车牌号为皖Ｒ×××××）拦在厢式货车前。统一公司及程某先后三次报警并要求**归还放行货车。尧南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均出警到场，并要求**放车，但**拒绝放车。当日下午，**又找来修理工，然后用千斤顶将程某的厢式货车两前轮顶起，再用自家的货车将程某的厢式货车拉到华诚商贸仓库内，并将仓库门锁住。 2018年8月17日上午，东至县公安局尧南派出所负责人通知**、汪恒武到尧南派出所，警告并劝诫**不得非法扣留程某的货车，但**仍然没有放车。2018年8月21日东至县公安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对**立案侦查，并于8月23日电话通知**、汪恒武到尧南派出所接受讯问，讯问结束后**答应放车。8月24日民警告知程某可以将其被扣的厢式货车开走，但程某认为**扣车造成了他的经济损失，并表示损失赔偿到位后才去开车。后程某于8月28日将厢式货车从华诚商贸仓库内开走。 2018年8月23日，**接民警电话通知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8月23日，程某出具谅解书，对**的行为表示谅解。 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表、到案经过、通话记录、入户车辆责任协议书、谅解书、尧南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出警经过等书证，证人杨某、潘某、宋某、邓某、汪某、汪恒武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尧南派出所民警出警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人**以其与统一公司存在债务纠纷为由，非法扣押被害人程某的车辆，并经尧南派出所多次制止、要求放行车辆，但其仍继续非法占用他人的货车，故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其又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又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以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上诉提出：一、上诉人是在与统一公司存在债务纠纷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才决定扣留车辆，因统一公司报警导致经济纠纷上升到刑事高度；二、本案系公安机关越权干预经济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系**与统一公司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为由”；**因债务纠纷没有放行他人车辆，并非“非法”扣押，也没有占用他人车辆；程某系涉案人员，并非被害人；认定尧南派出所多次制止，要求**放车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处理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二、一审程序违法：证据没有依法质证，没有排除非法证据；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违法立案等；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告知函》、程某的《谅解书》、合肥高新区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材料收据》、《被告陈述词》、池州市人民检察院的《传唤证》、《认罪认罚告知书》、《营业执照》、《结婚证》、统一公司合同等证据和材料。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以合肥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欠其钱款为由，于2018年8月16日非法扣留被害人程某根据统一公司与**的协商安排到**经营的华诚商贸仓库内盘点商品的车辆，经公安机关多次处理要求其放车的情况下仍拒绝放车，直至2018年8月23日才同意放车等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辩护人所提一审证据未经依法质证，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相关书证等证据或材料，其中《告知函》不能证明程某系涉案当事人；《谅解书》并不能否定《报案材料》的真实性；《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材料收据》只是证明**对统一公司及相关人员提起诉讼，不能证明本案包庇相关涉案人员；《被告陈述词》系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属被告人辩解范畴；《传唤证》、《认罪认罚告知书》系池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传唤上诉人和告知认罪认罚的相关规定，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恐吓或胁迫上诉人认罪认罚的行为；辩护人提交《营业执照》、《结婚证》、统一公司合同等材料目的是证明上诉人与合肥统一公司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但上诉人与合肥统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务纠纷并非本案审查的范畴，其可通过协商或有关法律途径解决，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其与统一公司存在债务纠纷为由”扣押程某车辆并无不当，对辩护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和材料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以其与统一公司存在债务纠纷为由，非法扣押他人车辆长达一个多星期，期间经公安机关多次处理仍继续实施扣车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上诉及辩护所提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等理由，本院认为：程某根据上诉人与统一公司的协商，安排车辆到上诉人经营的华诚商贸仓库内盘点商品，上诉人**以与统一公司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为由，扣押程某的车辆，经公安机关多次出警要求其放车的情况下仍拒绝放车，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尧南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证予以证实，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上诉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上诉及辩护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出警处理，并非插手经济纠纷，对上诉及辩护认为公安机关插手干预经济纠纷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 剑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李郑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丁园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