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初135号原告：徐州万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宋楼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怡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龙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寮丰路9号广场一号1501。法定代表人：张仙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苑青，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智韵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友谊一横街1号（办公楼）第九层906室。法定代表人：潘志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苑青，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徐州万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越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龙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版公司）、被告广州市智韵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韵公司）、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段成日用品经销部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答辩期内，被告智韵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苏03民初13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了被告智韵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智韵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苏民辖终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月14日，原告万越公司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对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段成日用品经销部的起诉，经审查，原告万越公司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当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被告龙版公司及被告智韵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旺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龙版公司、被告智韵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从微信公众号“静静休闲”上删除作品《凤勾情，弃后独步天下》；2、在中国知识产权报、法制日报，以及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静静休闲”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4、赔偿原告为起诉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提供高品质阅读作品的内容提供商，通过签约文学创作作者等多种形式聚合文字作品版权和许可，满足国内众多平台运营商对高品质阅读内容的需求。涉案小说《凤勾情，弃后独步天下》为原告的签约作者余淑文独创完成，发表在原告运营的“夏至小说”网站上，署名为余淑文的笔名“云染”。2016年7月13日，原告与余淑文签订了《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余淑文将上述作品除人身权外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在全世界范围内以独家专有之方式转让给原告。二被告未经任何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静静休闲”微信公众号上传涉案作品供公众阅读，并进行收费，具有明显的侵权主观恶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因此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龙版公司、智韵公司共同答辩称：1.二被告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涉案小说是工作人员在2019年1月4日公众号测试期间为测试公众号能否正常运营而上传的，主观上无侵权的故意，龙版公司作为公众号的管理者，在发现不妥当之后于2019年1月29日及时采取了下架小说的有效措施，尽到了监督管理的注意义务。涉案微信公众号于2018年8月17日完成微信认证，公众号内阅读网站于2018年8月23日才获得国家出版物经营许可证，2019年1月4日涉案公众号只有用户1700人，截至2019年1月30日总用户才4415人，说明涉案公众号的用户极少，与原告网站千万级别的阅读量不可相提并论，影响力非常有限，不会影响到原告对涉案小说的正常使用，也没有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涉案小说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不构成侵权。其次，智韵公司不负责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仅仅是公众号对应的收款商户，只负责收款，且所收取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龙版公司，智韵公司并没有实施任何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缺乏依据。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责任承担方式一般仅针对著作人身权被侵害的情形，而根据原告提供的协议，原告仅取得了涉案小说的著作财产权，无权要求被告刊登声明，向其赔礼道歉。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明显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案中，涉案小说上线时间仅25天，最多有98人的阅读量，充值数只有一笔50元，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的收益，因此即使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赔偿数额也应当为被告的实际获利50元。其次，根据ICP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查询结果，涉案微信公众号内小说阅读网站的主办单位为太原市晋源区段成日用品经销部，并非二被告，二被告并非该网站的运营者。第三，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表，涉及财产的民事案件标的额大于1万元、小于10万元的，收费标准是标的额的6%-7%。本案标的额为10万元，原告主张律师费15000元明显过高。原告主张的公证费1800元也不合理，公证处实际上只进行了一次公证行为，公证费用应当在原告提起的五个系列案件中进行分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评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小说《凤勾情，弃后独步天下》（以下简称涉案小说）于2016年7月18日开始在小说网站“夏至小说”（××）连载，显示作者为云染，于2017年6月27日更新完毕，全文共655章，约162万字，其中前30章为免费阅读，后续章节需付费阅读。涉案小说系该网站的热门推荐小说，截至2019年3月4日，小说点击量达3112万余次。“夏至小说”网站“关于夏至小说”栏目载明：夏至小说（××）是徐州万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旗下的原创文学网站。2016年7月13日，余淑文（甲方）与万越公司（乙方）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1.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签约作品《凤勾情，弃后独步天下》除人身权外的其他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以独家专有之方式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受该等权利成为签约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没有地域限制的自由使用，直至签约作品权利保护期届满为止；2.甲方的笔名为云染，该笔名为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在乙方平台或乙方合作伙伴处发表签约作品的作者名称。双方同时还对作品的结算金额及方式进行了约定。万越公司同时提供了签约作者的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1月21日，万越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对在线浏览有关小说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月24日，该公证处公证员鲁某、工作人员王亮在公证处九楼办公大厅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凌燕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点击微信客户端，登陆微信账户“微雨燕双飞”，点击进入公众号“静静休闲”，点击菜单“精品推荐”，选择“首页推荐”，进入书城，搜索并阅读小说“凤勾情，弃后独步天下”（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小说，共655章，最近更新时间显示为12-1111:31，其中前20章节免费，后续章节收费）；在书城中点击“我的”，选择“充值记录”，显示2019年1月21日充值365元，收款商户为广州市智韵文化有限公司，购买商品为小说；在小说首页复制网址链接，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站域名17613l.cn的主办单位为太原市晋源区段成日用品经销部。2019年1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1111号公证书，对上述保全证据公证过程予以确认。万越公司为此次公证支出公证费1800元。庭审中，万越公司提供了经过时间戳认证的视频文件，根据该视频文件，2019年3月7日，微信公众号“静静休闲”仍在提供被控侵权小说的在线阅读服务；当日查询公众号内书城网站的域名（××），显示主办单位为龙版公司。另查明，公众号“静静休闲”的微信号为×××，2017年11月8日注册，公众号简介为“各类原创精品小说！视频！生活科普”，账号主体为龙版公司，2018年8月17日完成微信认证。龙版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2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潘海棉，2019年4月19日变更为张仙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游戏技术服务、软件开发、游戏软件设计服务等。智韵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5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潘志旭，监事为潘海棉，经营范围包括舞台表演艺术指导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版公司、智韵公司是否侵犯了万越公司对涉案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如构成侵权，龙版公司、智韵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涉案小说《凤勾情，弃后独步天下》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小说连载于万越公司旗下的“夏至小说”网站，标注的作者名称为“云染”，作者状态为“已签约”，上述信息能够与万越公司提供的《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签约作品名称、作者笔名、发表平台等相互印证，万越公司同时提供了作者的身份证复印件，可以确定涉案小说的作者为余淑文（云染），万越公司受让取得了涉案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财产权利，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涉案小说于2017年6月27日在“夏至小说”连载完毕，龙版公司存在接触涉案小说的可能；经比对，微信公众号“静静休闲”上刊载的被控侵权小说与涉案小说的内容一致。龙版公司未经万越公司许可，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静静休闲”提供涉案小说供网络用户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阅读，侵犯了万越公司对涉案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龙版公司辩称被控侵权小说系其工作人员上传，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尽到监管义务，主观上无侵权故意，且提供行为不影响涉案小说的正常使用，亦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小说的合法权益，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龙版公司主张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但其自认被控侵权小说系其工作人员上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其工作人员上传被控侵权小说的法律后果应由龙版公司承担，因此应当认定被控侵权小说为龙版公司提供，龙版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万越公司主张龙版公司、智韵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智韵公司辩称其仅负责收款，并不参与涉案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且所收取款项已全部支付给龙版公司，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2019年4月之前，龙版公司的唯一股东与智韵公司的监事为同一人，龙版公司和智韵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龙版公司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提供涉案小说的收费阅读服务，由智韵公司收取相应款项，且智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所收款项支付给龙版公司，因此，应当认定龙版公司、智韵公司通过分工合作的形式，共同实施了侵犯万越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龙版公司、智韵公司实施了侵害万越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龙版公司、智韵公司提供了其服务器数据、微信公众号的后台数据、后台充值记录等，拟证明被控侵权小说系2019年1月4日上架，1月29日下架，实际获利仅为50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万越公司提供的经过时间戳认证的视频文件，2019年3月7日仍然可以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查阅被控侵权小说，且微信公众号内书城网站的主办单位为龙版公司；其次，根据万越公司提供的取证公证书，万越公司曾为取证需要充值365元，这显然与龙版公司、智韵公司主张的获利数额相矛盾，因此，对于其所主张的获利数额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万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及龙版公司、智韵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具体数额，其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字数、市场影响、龙版公司、智韵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万越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龙版公司、智韵公司共同赔偿万越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0元。至于万越公司请求判令龙版公司、智韵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因本案不涉及著作人身权侵权，且万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商誉，故对其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龙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智韵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从微信公众号“静静休闲”删除涉案小说《凤勾情，弃后独步天下》；二、被告深圳市龙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智韵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徐州万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40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州万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960元，由原告徐州万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60元，被告深圳市龙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智韵文化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