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蹇杰，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辽宁大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东，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成，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军，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蹇杰因与被上诉人艾东及原审第三人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3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被上诉人艾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韩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蹇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及保全等费用由艾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经过充分询问、调查，查明借贷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蹇杰与艾东之间拟借款发生于2012年，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还款期限。该协议签订后，蹇杰未收到艾东的任何现金、转账，借款合同并未履行。一审法院将艾东主张的另外一笔81万元与艾东自己声称的100万元硬拼凑成借款合同约定的数额。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在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且对借贷事实产生不可排除的怀疑时，出借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借贷事实。本案中，借款合同除签字以外的内容均由出借人打印提供，大额借款均以现金交付，缺少银行转账凭证，在艾东主张蹇杰尚有大额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又继续出借大额款项，行为不合常理。2、艾东提供的证据逻辑混乱，自相矛盾。艾东方证人一审当庭表示，此借款合同并没有发生180万元现金交付事实，而是由原81万元借款与没有证据的100万元现金交付而产生。签订此合同时，原81万元债权人并不知情也不同意，足可见此协议并未履行。本案协议对是否存在之前81万元借款只字未提，更没有收回原借条，与一般借款习惯不一致。3、一审判决将“借款合同生效”等同于“借款合同履行”，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未予履行，双方将上述合同搁置。蹇杰书写了借款合同生效仅是表明其本人签订过借款合同并且欲借款180万元，不能证明艾东履行了给付款项义务。4、一审判决将未予立案并程序违法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本案核心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艾东自认97万元现金交付只是其个人主张，蹇杰不予认可。公安机关对艾东控告的案件未予立案及受案。在此过程中，虽然做过几次笔录，但都是由一名警官和艾东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违法询问产生。公安机关笔录不合法、不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艾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依法予以维持。利息问题我方没有上诉。艾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蹇杰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从2013年1月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判令韩军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蹇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艾东与蹇杰、韩军、案外人葫芦岛市龙港区盛隆冶金综合厂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出借人）艾东，乙方（借用人）蹇杰；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共计壹佰捌拾万元整（小写1800000），本合同签订当时，甲方已一次性现金交付乙方；二、借款用途：乙方就此项借款做投资经营用；三、还款方式：乙方就此项欠款分期偿还甲方，每月以现金方式还款叁拾万元；四、还款日期：2013年1月最后一日；2013年2月最后一日；2013年3月最后一日；2013年4月最后一日；2013年5月最后一日；2013年6月最后一日；五、担保：法人葫芦岛市龙港区盛隆冶金综合厂和自然人韩军自愿同意共同对甲方借乙方全部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乙方对甲方如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即可向乙方主张此项债权，也可同时向担保人主张此项债权，还可同时向乙方和担保人共同主张此项权利；六、违约：乙方对甲方如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应向甲方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四倍的利息……出借人（甲方）：艾东，借用人（乙方）：蹇杰，担保人：韩军，担保人：葫芦岛市龙港区盛隆冶金综合厂，2012年12月31日。附：1、甲乙方的身份证复印件；2、担保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3、担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014年11月18日，蹇杰在上述借款合同的附件法定代表人证明背面写明：“此借款合同生效，借艾东人民币180万元正。2014.11.18，欠款人：蹇杰”。另查明，艾东与单波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30日，蹇杰向单波出具借据，载明：“今向单波借人民币捌拾壹万元（810000）。借款人：蹇杰，2011.9.30”。艾东自认此81万元包含在《个人借款合同》的180万元中。2017年2月17日，艾东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蹇杰骗取其人民币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蹇杰辩称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款项未实际给付。一审庭审中，艾东自认给付现金97万元，剩余款项系蹇杰之前的欠款，与艾东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可以采信。蹇杰对借款数额予以否认，但其与艾东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并于2014年11月18日在上述借款合同的附件“法定代表人证明”背面写明“此借款合同生效，借艾东人民币180万元正”，表明其认可双方借款数额为180万元。因此，艾东主张蹇杰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蹇杰辩称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尚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可在结算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艾东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违约责任条款中虽有约定，但约定不明，故酌定蹇杰自逾期还款之日，即自2013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关于韩军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艾东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韩军承担保证责任，故艾东对韩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艾东借款本金18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二、驳回艾东对韩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000元，由蹇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9月11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渤海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单位提供的2017年02月17日蔡某（居民身份证号2107051971××××××××）及2017年03月29日毕某（居民身份证号2107191963××××××××）询问笔录，是当时我所民警询问制作。因当时制作询问笔录结束之后，民警忘记在询问人处签字。特此证明。”本院庭审中，蹇杰自认其欠单波80万元的事实存在，但抗辩该80万元系“赌债”。关于前述80万元是否系“赌债”，蹇杰未提供证据证明，艾东予以否认。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艾东主张落款时间2012年12月31日《个人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本金由两部分组成，其一为艾东于2012年12月31日给付的现金100万元（艾东称当日实际给付的现金为97万元，因蹇杰之前外出向艾东借过2万元且蹇杰欠单波的81万元算作80万元，故称给付100万元）；其二为蹇杰欠单波的80万元（2011年9月30日借据所载为81万元，计入《个人借款合同》80万元）。蹇杰抗辩前述100万元借款本金未实际交付，80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但系“赌债”。经查，蹇杰与艾东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当时，甲方已一次性现金交付乙方”。蹇杰于2014年11月18日在上述借款合同的附件“法定代表人证明”背面书写“此借款合同生效，借艾东人民币180万元正”。假设艾东未向蹇杰交付借款本金，蹇杰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2014年11月18日再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其次，依据公安机关对毕某、蔡某、李希宏、艾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艾东已向蹇杰实际交付借款本金97万元。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虽存在瑕疵，但依据2019年9月11日葫芦岛市公安局连山分局渤海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毕某、蔡某的询问笔录真实有效。蹇杰二审庭审提请蔡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交了蹇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对毕某、蔡某所做的《询问笔录》。证人毕某、蔡某于本案中所作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不一致。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为在先笔录、公权力机关所作笔录，蹇杰方提交的询问笔录为在后笔录、当事人自行询问形成的笔录，同时蹇杰方提交的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采信公安机关对毕某、蔡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对于蹇杰欠单波的80万元，蹇杰二审庭审予以认可，其虽抗辩该80万元系“赌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艾东与单波系夫妻关系，均有权对家庭共同债权债务进行处分。结合单波一审庭审出庭陈述，艾东将蹇杰欠单波的81万元计入本案所涉《个人借款合同》之中，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依据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艾东主张的借贷事实已经发生。一审法院判令蹇杰偿还艾东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蹇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殷雨晴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