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平，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丽丽，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岳凤，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海平与被上诉人谢岳凤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湘0381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罗海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湘03民终7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2019年7月15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2018）湘0381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罗海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玲、贺丽丽，被上诉人谢岳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岳凤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谢岳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重审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具体如下：1、重审一审法院仅凭《欠条》而没有查清欠条形成的原因是否真实客观存在便认定本案欠款事实成立系事实没有查清。重审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本案《清算条款证明》是否存在350万元债务及谢岳凤等三股东700万元投资款是否到位。罗海平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公司银行流水显示未有700万元的投资款和350万元的欠款产生，更没有83330元欠条以及相应款项的进账。谢岳凤等三股东的投资款总额为122.9万元。且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拓公司）至今仍存续，并没有进行清算，公司至今对外尚有判决债务未予偿还以及其他税费等未决事宜存在。本案60.15万元的欠条形成原因虚假，欠条不成立，重审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查实，单凭欠条判案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重审一审判决对83330元的欠条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该欠条的形成原因不成立，且早以超过诉讼时效。原一审已判决83330元欠条已过诉讼时效，且谢岳凤也未提出上诉，原一审、二审中对83330元欠条已过诉讼时效均未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3、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并不是合同纠纷，在原一审、原二审均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重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突然修改案由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4、由于鹰拓公司因谢岳凤等出资不到位，已经将三股东起诉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案件已经立案受理，并排庭于2020年4月22日审理，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同时鹰拓公司因谢岳凤等与公司借贷纠纷案，已经起诉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并排庭于2020年4月22日审理，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本案应以上述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罗海平的上诉请求。谢岳凤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欠条形成的原因在罗海平出具的83330元的欠条上有明确约定，视为鹰拓公司向罗建查借款50万元中83330元整，该款项为公司股东谢岳凤、罗均平向罗建查借款，分摊到罗海平身上的款项为83330元，罗海平向谢岳凤出具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与清算条款证明中是否存在350万债务和谢岳凤、罗均平、肖立威等三股东投资款是否到位没有必然联系。2、清算条款证明是四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法律效力，且罗海平在上面签字确认，该证据也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各股东之间的清算不同于公司进行清算，各方对罗海平约定的欠款以协议的方式进行约定，罗海平应按清算条款证明的约定偿还谢岳凤欠款。3、因罗海平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谢岳凤可以随时主张返还，谢岳凤请求罗海平归还欠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罗海平起诉谢岳凤等三股东出资不到位案件及谢岳凤与公司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且罗海平从没有主动联系谢岳凤按欠条归还欠款，漠视其应付的欠款义务，明显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还款义务，滥用诉权，本案不应中止审理。请求法院驳回罗海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谢岳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海平支付欠款684830元及其利息；2、判令罗海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罗海平与谢岳凤、罗均平、肖立威共同设立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并取得营业执照。2011年12月22日，罗海平与谢岳凤、罗均平、肖立威签订《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该清算条款第4条约定：“1、公司350万元借款，其中公司剩余财产180万元，按股权比例分担分摊；2、罗海平负责公司借款额度如下，肖立威54.65万元，谢岳凤60.15万元，罗均平60.15万元，将来罗海平只以本金方式偿还”，第6条约定：“其中向罗建查借款50万元，内部股东经讨论另做处理”。同日，罗海平向谢岳凤出具欠款金额60.15万元的欠款协议和欠条一份，该协议约定罗海平在签订协议3年以后，12年以内陆续偿还上述借款。还出具欠款金额83330元的欠条一份，未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以上事实，有罗海平提供的鹰拓公司验资报告（伟庆验字（2010）第0152号）、鹰拓公司章程，谢岳凤提供的《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欠款协议、欠条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证明。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罗海平、谢岳凤与罗均平、肖立威共同设立鹰拓公司，该公司具备有限责任公司的构成要件，经依法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第七条之规定，鹰拓公司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成立。罗海平、谢岳凤因公司内部结算条款形成的欠款协议及欠条发生争议，属于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二、2011年12月22日，罗海平、谢岳凤与罗均平、肖立威签订《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启动公司清算程序应以公司解散为前置条件。本案鹰拓公司并未出现解散事由，股东亦未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故不得启动公司清算程序。上述清算条款不是对公司的清算，不能对公司外部债权人发生效力。但是，该清算条款是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涉及股东内部债务承担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可对股东产生效力。股东对公司外部债务原则上仅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但法律并不禁止股东自愿承担债务。且本案清算条款第4条第2款约定的是股东之间内部债务的承担，具有法律效力，依据该条款形成的金额60.15万元的欠款协议及欠条亦属有效。罗海平主张清算条款、欠款协议及欠条系被胁迫订立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已超过除斥期间，依法不予采纳。但是，上述欠款协议及欠条约定罗海平应在签订协议3年以后，12年以内陆续偿还上述欠款，故该欠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罗海平对该欠款协议及欠条的效力提出质疑，是对其辩论权利的合理行使，并非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谢岳凤亦未举证证明罗海平明显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故罗海平并不构成预期违约。综上所述，谢岳凤主张罗海平偿还60.15万元欠款，因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三、罗海平出具金额83330元的欠条一份，该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因该欠条未约定利息，故谢岳凤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因该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谢岳凤可以随时主张返还，但应给罗海平合理的准备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该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谢岳凤要求罗海平偿还欠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因根据本案证据无法确定谢岳凤要求罗海平偿还欠款的宽限期，故无法确定该欠款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日期。因此罗海平主张欠款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谢岳凤请求偿还欠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海平立即支付谢岳凤欠款83330元。二、驳回谢岳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24.15元，由谢岳凤承担4000元，罗海平承担1324.15元。二审期间，罗海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上海市金山区法院传票及受理通知书（2020）沪0116民初1169号，拟证明鹰拓公司因谢岳凤、肖立威、罗均平股东出资不到位将三股东起诉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并排庭于2020年4月22日审理，该案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证据二、上海市金山区法院传票及受理通知书（2020）沪0116民初1163号、上海市金山区法院传票及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2020）沪0116民初1155号，拟证明鹰拓公司因与谢岳凤、肖立威借款纠纷一案已经起诉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并排庭于2020年4月22日审理，该两案诉因是谢岳凤、肖立威及案外人罗均平对鹰拓公司的350万元债务以及罗建查的50万元债务根本不存在，这两个案子的审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本案应以该两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谢岳凤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罗海平欠谢岳凤款项一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谢岳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天民初字第598号，拟证明鹰拓公司股东谢岳凤、罗均平被罗建查起诉欠款50万元及利息。罗海平欠谢岳凤83330元的欠款形成原因。证据二、肖立威向谢岳凤出具83330元欠条，拟证明此款与罗海平欠谢岳凤款项形成原因一致，形成的原因合法有效。证据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湘13民终1193号，拟证明公司另外一个股东肖立威起诉罗海平，同样是合同纠纷，案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罗海平对谢岳凤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天民初字第598号，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二审之前已经形成，同时该证据正好证明该笔50万借款是谢岳凤与罗均平、罗建查私人借款与鹰拓公司无关。更加证明本案原审重审判决认定的罗海平承担83330元欠条形成原因不成立，更加证明原审一审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原审一审时肖立威给谢岳凤做过证人，有共同利害关系，即使有原件，也不予认可。该欠条之前从没有出现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证据三，证明肖立威与谢岳凤具有重大利害关系，这份判决书罗海平已经向法院申请再审，并且已经受理。娄底市娄星区法院一审对该案的判决是全部驳回肖立威的诉讼请求，娄星区法院对于罗海平出具的14000元的欠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娄底中院的判决对原审事实予以全盘否定，是认定事实不清，该案已经进入再审程序。在娄底中院判决时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的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时都没有进入审判程序。谢岳凤以此份判决书作为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罗海平及谢岳凤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罗海平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两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阐述。对谢岳凤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但无法证实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谢岳凤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本院不予认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海平于2018年6月7日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起诉鹰拓公司、肖立威、罗均平、谢岳凤要求确认《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欠款协议、欠条无效，并向湘乡市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将本案中止审理，2018年10月11日，湘乡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因罗海平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交诉讼费，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裁定按罗海平撤回起诉处理。此后，湘乡市人民法院恢复本案审理，作出本案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须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海平提交了上海金山区法院有关案件的传票及受理通知书，以此作为中止审理的证据，但上述案件的原告均为鹰拓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罗海平，且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本案的审理须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罗海平诉称本案须中止审理，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涉案欠款事实是否清楚。本院认为，公司清算应以公司解散为前提条件，鹰拓公司并未解散，亦未注销，鹰拓公司并未进入清算程序，但公司未清算，不影响股东之间对公司债权债务作出内部约定，《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是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各股东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条款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可以认定其中涉及股东内部债务承担的内容，对股东产生效力，这并不以鹰拓公司清算为前提要件，罗海平据此向谢岳凤出具《欠条协议》及《欠条》并不必然要以鹰拓公司清算为前提，该协议及欠条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本案原审理过程中，罗海平另案要求确认《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欠款协议、欠条无效，后因未缴纳诉讼费按撤回起诉处理，这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据此恢复审理，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罗海平认为涉案欠款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3、罗海平出具金额83330元的欠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欠条上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谢岳凤可以随时向罗海平主张返还。涉案欠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宽限期，故不能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罗海平主张欠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本案案由问题。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罗海平、谢岳凤等人已设立鹰拓公司，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罗海平、谢岳凤等均是鹰拓公司的股东，故本案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对本案的定性正确，对罗海平主张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的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5元，由罗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陶 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许姣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