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香，女，193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宏平，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斌，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宇，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建灿，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爱敏，女，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海，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仁旗，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航，福建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碧珠，女，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品英，女，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仁健，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仁如，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生英，女，196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林丽香、卢宏平、卢建斌、卢建宇、卢建灿、卢爱敏因与被上诉人卢仁旗、卢碧珠、卢品英、卢仁健、卢仁如、卢生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丽香、卢宏平、卢建斌、卢建宇、卢建灿、卢爱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卢仁旗、卢碧珠、卢品英、卢仁健、卢仁如、卢生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卢诗炮系卢隆冕与曾世妹之子，但又认为卢诗炮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继承权，从而驳回林丽香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卢诗炮被抱养并非合法形式的收养，系在幼年时被他人拐卖（偷抱）后寻回。一审法院未审查卢诗炮以何种形式被抱养、是否系自愿抱养、所谓的“抱养者”是谁、抱养地点在何处、与所谓的“抱养者”之间是否曾经公开以父母子女相称并共同生活等基本事实，即认定卢诗炮与抱养者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是错误的。二、案涉房产拆迁之前的1952年3月《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联）》，证载户主“卢亦太”，人口“叁口”，应为曾世妹、卢亦太、卢诗炮，其中卢亦太作为长子代表家庭成员体现在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案涉房产拆迁之前应属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并非曾世妹、卢亦太、危美玉共有。所谓的产权人“危美玉”是在办理拆迁事宜时，由卢仁旗自行手写并事后补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房产为曾世妹、卢亦太、危美玉共同共有，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以无明确具体的地址信息，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是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为由，认定“2006年分割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是错误的。“2006年分割书”系案涉房产拆迁前的祖屋拆迁，由卢爱敏代表林丽香等六人、卢仁旗和卢碧珠代表卢仁旗等六人签署，约定祖屋拆迁后的分割事宜。且林丽香等六人与卢仁旗等六人亦按照该分割书履行，并占有、使用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后的房产”。除祖屋拆迁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其他任何房产或涉及拆迁的事宜。四、一审判决一方面以卢诗炮从被抱养至回到卢滨村均发生在1992年4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之前为由，认定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关于“收养关系”的认定标准；另一方面，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卢诗炮与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而消除，明显自相矛盾，属适用法律错误。 卢仁旗、卢碧珠、卢品英、卢仁健、卢仁如、卢生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丽香等六人的上诉请求。1.关于卢诗炮的抱养问题，有一审法院调查结果予以证实，亦有村委会的证明相互印证，卢诗炮系被他人抱养的法律事实确凿。2.案涉房产并非家庭成员代表共有，产权登记中有明确列出共有人名字，并不是只列出一个。3.案涉房产面积与分割书面积差距很大，分割书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 林丽香、卢宏平、卢建斌、卢建宇、卢建灿、卢爱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04民初2122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卢仁旗等六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世妹系卢滨村村民，于1968年7月13日去世，其父母先于曾世妹去世。曾世妹配偶卢隆冕（卢滨村村民）于1945年6月30日去世，卢隆冕父母先于其去世。曾世妹、卢隆冕夫妇生前共育有三子：长子为卢亦太，于1916年9月1日出生，于1987年12月11日死亡；次子为卢依传，于1918年出生，于1948年1月29日死亡，生前未婚，无妻室无子女；三子为卢诗炮，于1926年出生，于2004年去世。卢亦太与危美玉系夫妻，危美玉于1925年10月20日出生，于1983年12月28日死亡，危美玉的父母早于危美玉去世。卢亦太与危美玉生前共育有六子女，分别为：卢仁旗、卢品应、卢碧珠、卢仁健、卢生英、卢仁如。卢诗炮与林丽香（1933年8月出生，健在）系夫妻，林丽香父母于解放（1949年）前已去世，卢诗炮与林丽香生前共育有五子女，分别为卢宏平、卢建斌、卢建宇、卢建灿、卢爱敏。卢诗炮出生后不久被抱养至外地生活，成年后才回到卢滨村生活并结婚（1963年左右），系单独立户。案涉房产登记为曾世妹、卢亦太、危美玉共同共有，房屋建筑面积45.81㎡。2018年5月16日，仓山法院就卢仁旗与卢碧珠、卢品英、卢仁健、卢仁如、卢生英继承纠纷一案作出案涉《民事调解书》，认定“卢隆冕（死于1945年6月30日）与曾世妹（死于1968年7月13日）系夫妻关系，生前生育长子卢亦太、次子卢依传”。该《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案涉房产归卢仁旗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案涉《民事调解书》虽系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但林丽香等六人并非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其主张于2019年2月知道案涉《民事调解书》，符合常理，其于2019年6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卢仁旗等六人辩称林丽香等六人提出撤销该调解书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认可。卢诗炮年幼时被抱养至异地，成年后才返回卢滨村这一事实有其妻子林丽香、其侄子卢仁旗及与卢诗炮同辈分的同村村民卢诗镇的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而卢诗炮自被抱养至回到卢滨村均发生在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故卢诗炮与抱养者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规定，卢诗炮与其亲生父母曾世妹、卢隆冕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事实收养关系成立而消除，案涉房产属于曾世妹、卢亦太、危美玉共同共有，故卢诗炮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继承权，因此，林丽香等六人作为卢诗炮的法定继承人对案涉房产亦不享有继承权。卢亦太系其母曾世妹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卢仁旗等六人作为其父母卢亦太、危美玉遗产的全部法定继承人，其在法院主持下对案涉房产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规定，虽然案涉《民事调解书》认定“卢隆冕与曾世妹生前生育长子卢亦太、次子卢依传”的这一内容存在错误，事实上曾世妹、卢隆冕生前共育长子卢亦太、次子卢依传、三子卢诗炮，但因卢诗炮对案涉房产不享有继承权，上述错误内容并未损害林丽香等六人的民事权益，案涉《民事调解书》不具备法定可撤销事由,故林丽香等六人诉请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林丽香、卢宏平、卢建斌、卢建宇、卢建灿、卢爱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1.5元，由林丽香、卢宏平、卢建斌、卢建宇、卢建灿、卢爱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卢诗炮系曾世妹、卢隆冕生育的第三子，讼争房产的产权来源于曾世妹作为产权人之一的祖房，并确认卢诗炮年幼时离家至成年后回来。现因林丽香等人主张卢诗炮对讼争房产具有继承权、卢仁旗等人主张卢诗炮不具有继承权而产生争议。因卢诗炮确在幼年时离家至成年后回来，其是否具有继承权应经法定程序结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现卢诗炮对讼争房产是否享有继承权进而林丽香等人是否享有继承权尚未经法定程序予以确认，林丽香等人即以卢诗炮享有对讼争房产的继承权为基础主张案涉《民事调解书》侵害其权益应予撤销，目前依据不足。同理，一审法院直接否定卢诗炮的继承权不当，但驳回林丽香等人关于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的诉请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丽香、卢宏平、卢建斌、卢建宇、卢建灿、卢爱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71.5元，由林丽香、卢宏平、卢建斌、卢建宇、卢建灿、卢爱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游佳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