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南环路600号富域城写字楼6楼。负责人：熊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婷，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婵，女，1964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现租住思南县，系死者任明洪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欢，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现租住思南县，系死者任明洪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丽，女，土家族，1990年6月6日出生，现住陕西省洋县，系死者任明洪之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江，贵州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峰，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保靖县，现住湖南省吉首市，驾驶员。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峰、任欢、任丽、**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死者任明洪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并依职权向房东调查情况。首先，**婵一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他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次，房东张朝珍的调查笔录中一审法官问道是否知道死者及任欢父亲的名字，张朝珍表示不知道死者叫什么名字，而且从调查笔录看张朝珍应该是无文华程度的，其如何能确定该份租房合同是她与任欢签订的合同，关于死者任明洪是否适用城镇标准赔偿，请二审法院再次查明事实。关于**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婵虽年满55周岁，但是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成年人亲属才能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无并任何相关证据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故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婚姻法中虽有相关夫妻双方互有扶持义务，但是本案中，从张朝珍的调查笔录看，任明洪死亡时为51周岁，死者生前无工作主要在家照顾小孩，帮忙煮饭、拖地洗衣做家务，由此可见即使不发生交通事故，他也无任何实际收入，主要来源全靠儿子任欢，既然生前就无实际能力扶养**婵，那么逝后就不能有此判令承担扶养费，这对联合保险公司不公平。关于保险赔偿问题，因联合保险公司与曾峰之间签订的第三者商业保险合中第二部分（免赔额和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曾峰需要自行承担10%的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联合保险公司的请求。**婵、任丽、任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死者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婵一方提供了租房合同、思南县办事处城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原审法院依职权对房东张朝珍的调查笔录，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死者任明洪与任欢在思南县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任明洪死亡赔偿金正确。二、**婵已年满55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互负扶养义务，故受害人配偶作为被抚养人主张生活费于法有据。（二）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规定，通常情况下，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五周岁为法定退休年龄。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制定的《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的规定》第三条将年满60周岁、女满55周岁的被视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人，从法律上不再具备劳动者的劳动能力。**婵已年满55周岁，并没有退休工资，原审法院认定其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正确。（三）联合保险公司上诉状称“任明洪死亡时51周岁，死者生前无工作主要在家照顾小孩，帮忙煮饭、拖地洗衣做家务，由此可见即使不发生交通事故，他也无任何实际收入”的观点错误。家庭成员共同生活，除了要有人务工收入来维持家庭生活所需，还应当有人照顾家庭成员的饮食起居、照看小孩，这是家庭内部分工。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分工，才能使一个家庭正常的维持日常生活，达到安居乐业。本案中，如果任明洪未死亡，那么聘请他人从事煮饭、拖地洗衣服做家务、照顾小孩的工作，也是需要支出人工费用的。死者生前从事前述照顾家庭的事务属于减少家庭支出，有利于家庭成员有更多的时间精力来增加收入，从这个角度来看，亦是一种收入体现。故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婵、任丽、任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曾峰与联合保险公司偿还**婵一方任明洪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坏损失费307444.35元，其中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赔偿，不足部分由曾峰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14时48分，曾峰驾驶自己所有的湘Ｎ×××××号重型装自卸货车在思南县香坝镇文家槽煤厂装载满车高硫煤往印江县方向行驶至松凤线150ＫＭ＋600Ｍ处时，与对向行驶的任明洪驾驶的贵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而肇事，造成任明洪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思南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任明洪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峰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4月24日，**婵一方与曾峰在思南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支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达成后，曾峰于2019年4月25日按照人民调解协议向**婵一方支付了175000元。事后，联合保险公司向曾峰赔付了110000元。查明，**婵系任明洪之妻，任欢、任丽系任明洪之子女。任明洪生前和**婵于2017年3月1日起一直与其子任欢租住思南县。另查明，肇事车辆湘Ｎ×××××号重型装自卸货车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任明洪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曾峰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但鉴于曾峰驾驶的车辆已在联合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付损失后，超过交强险赔付损失外的不足部分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30%的责任，任明洪承担70%的责任。死者任明洪虽系农业户口，但**婵一方提供的租房合同、思南县办事处城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房东张朝珍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任明洪与其子任欢在思南县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源自其子任欢，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依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和贵州省公布的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即：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788元，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554.9元／年（5379.08元／月）计算。死者任明洪因该起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费用如下：（1）丧葬费：5379.08元/月×6个月＝32274.48元，**婵一方诉请31462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任明洪死亡时年满51岁，故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31592/年×20年＝631840元；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合并计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任明洪之妻**婵，年满55岁，被抚养人为三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20年÷3＝138586.67元，死亡赔偿金共计770426.67元，**婵一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任明洪死亡，对**婵一方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害，故对**婵一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4）摩托车损失：因**婵一方未提交修车发票，不予认可，**婵一方可在车辆实际维修后，与曾峰及联合保险公司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交通事故发生后，曾峰赔付了175000元，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出发，其行为应为社会所倡导，曾峰在本案中请求退赔，系其基于与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提出的，符合经济便捷的诉讼要求，且其所垫付费用也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故联合保险公司应予退赔曾峰垫付的费用175000元，但联合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110000元予以扣除。对曾峰提出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其因本次事故造成其摩托车修理费3000元的请求，因贵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曾峰可与联合保险公司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综上，本案赔付费用为：丧葬费314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770426.67元=851888.67元，该损失应先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的金额为：（851888.67元－120000元）×30%＝219566.60元，其中赔偿**婵一方44566.60元（已经减去**婵一方获赔的175000元），退赔曾峰垫付的费用65000元(已扣除联合保险公司赔付的1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湘Ｎ×××××号重型装自卸货车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婵、任丽、任欢120000元；二、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湘Ｎ×××××号重型装自卸货车的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婵、任丽、任欢44566.60元，退赔曾峰垫付的费用65000元；三、驳回**婵、任丽、任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956元，**婵、任丽、任欢负担65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中，联合保险公司提交了曾峰签署的投保人声明，拟证明曾峰在投保时，联合保险公司已向其释明机动车保险免责事项，案涉事故发生时，曾峰车辆超载，故其应按约定承担10%的责任。曾峰质证称，其上面的字迹不是其写的，其在购买案涉车辆的同时购买的保险，销售方没有向其释明免责的事情，其也没有签署投保人声明，该证据不真实，不予认可。且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也不应承担责任。经查，投保人声明中曾峰的签名与一审庭审笔录上曾峰的签名明显不一致。经本院向联合保险公司释明，联合保险公司不申请笔迹签订。**婵一方质证，不予认可。故依法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婵一方及曾峰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一是原判确定任明洪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正确。二是**婵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支持。三是曾峰是否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中，任欢与张朝珍的租房合同、思南县办事处城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一审法院对张朝珍的调查笔录以及公安在事故发生后对任茂友的调查笔录，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任明洪与**婵在县城租房照顾孙子。故原判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联合保险公司以张朝珍不知道任明洪姓名认为任明洪在其家租住的事实的主张，因任明洪不是合同相对方，出租人不知晓共同租住人并不违反常识，故该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婵在事故发生时年满55周岁，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属于拟制的丧失劳动能力。夫妻双方根据法律规定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任明洪在死亡时年仅51时，具有扶养能力，**婵在其扶养人因侵权行为死亡后，其的法定扶养权利受到了损害。且联合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婵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婵属于被扶养人，其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按照对被扶养人有扶养义务的人数计算其生活费，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已向曾峰释明免责事项，但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的曾峰签名与一审庭审中曾峰的签名明显系不同人所写，曾峰否认该签名，且经本院释明后联合保险公司放弃鉴定申请，故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