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夫香，女，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顺涛，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法春，男，193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英，女，192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明,男,195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汝燕，女，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汝刚，男，199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原审第三人：张军民，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原住莒县，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程夫香因与被上诉人娄法春、刘汉英、张道明、张汝燕、张汝刚、原审第三人张军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夫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开庭期间上诉人提供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明确上诉人的拆迁款为122800元，赔偿明细：房屋价款90000元、搬迁费3000元、拆除费3000元、奖励费10000元、过渡安置补助16800元。上诉人提供的离婚调解书明确载明2012年4月27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军民离婚后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拆迁，张军民离婚后便离家至今。赔偿明细中的搬迁费、拆除费、奖励费、过渡安置补助费只能由涉案房屋的居住人单独享有，张军民离婚后不再居住在涉案房屋，上述费用无权分割。一审判决拆迁补偿款122800元平均分割明显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了莒县人民法院出具的上诉人与张军民的离婚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明确了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调解书是对上诉人与张军民婚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的法律确认，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若利害关系人对上诉人与张军民的离婚调解书确认的事实有异议可以申请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也明确规定了债权人的撤销权，离婚调解书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置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因法院裁判物权所有人的变更，非经利害关系人申请或经过法定法律程序，该离婚调解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离婚调解书的财产分割内容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娄法春、刘汉英、张道明、张汝燕、张汝刚未答辩。 张军民未陈述意见。 程夫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莒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的标的款92800元归程夫香所有，并停止对该标的款的执行；2.诉讼费由娄法春、刘汉英、张道明、张汝燕、张汝刚负担。 程夫香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1）莒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该裁定书裁定提取张军民拆迁补偿款92800元至一审法院，但主张该拆迁补偿款并不属张军民所有； 2.（2018）鲁112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程夫香依法在规定的时间内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 3.（2012）莒民一初字第180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为程夫香及张军民的夫妻共同财产，该调解书确认了在2012年4月27日之后涉案房屋归程夫香单独所有，并且涉案房屋由程夫香一直居住至拆迁之日； 4.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程夫香与所在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是122800元，拆迁时先行支付92800元。 张道明、张汝刚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人民法院对上述拆迁补偿款92800元依法冻结和执行是正确的，张军民在离婚时把房屋分割给程夫香明显是逃避债务。 娄法春、刘汉英、张道明、张汝燕、张汝刚和张军民均未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0年1月15日，张军民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致娄法春、刘汉英、张道明、张汝刚、张汝燕亲属娄某死亡。案经起诉和审理，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31日作出（2010）莒民一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军民赔偿娄法春、刘汉英、张道明、张汝燕、张汝刚等人各项经济损失312884.7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因张军民未支付上述款项，娄法春、刘汉英、张道明、张汝燕、张汝刚于2010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1）莒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并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张军民在莒县店子集街道办事处的棚户区拆迁补偿款92800元。程夫香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主张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2）莒民一初字第180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程夫香和张军民离婚，在调解书中明确涉案房屋归程夫香所有。因此，该房屋拆迁所产生的补偿款应归程夫香所有。请求撤销（2011）莒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拆迁补偿款92800元的冻结。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鲁112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程夫香的异议。程夫香对该裁定不服，遂于2018年10月1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因程夫香与张军民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2）莒民一初字第1809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程夫香、张军民的婚后共同财产：坐落于莒县间及院落一处，全部归程夫香所有，共同债务3000元由张军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的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不许对该标的物实施执行的诉讼。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程夫香对一审法院冻结的拆迁补偿款928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二、上述拆迁补偿款92800元是否属于程夫香的个人财产。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张军民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致娄某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0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0）莒民一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军民拒不履行赔偿义务。程夫香与张军民于2012年4月27日离婚时，上述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在张军民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张军民和程夫香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共同财产房屋四间及院落一处全部归程夫香所有，债务由张军民承担，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双方在约定财产归属时根本没有考虑对张道明等人所欠的债务，明显有逃避债务的故意，既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又违背《民法总则》中有关诚实信用的原则，侵犯了张道明等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得对抗债权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房屋属于程夫香和张军民的夫妻共同财产，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应归程夫香和张军民共有。本着既维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又便利交通事故赔偿案件执行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程夫香与所在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拆迁安置补偿款122800元中的一半，即61400元，应归张军民所有，一审法院对该份额的冻结和执行正确，应当继续执行。拆迁补偿款的另一半，包括一审法院已冻结款项中的31400元和店子集街道张家围子村经济合作社尚未给付程夫香的30000元，应由程夫香享有和支取。因张军民发生交通事故致娄某死亡的行为属于个人侵权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宜由程夫香共同承担，故对属于程夫香应得的拆迁补偿款份额，应当停止冻结和执行。 综上所述，程夫香主张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采纳。对其诉讼请求中不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莒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的标的款92800元中的31400元归程夫香所有；二、一审法院应当对冻结的标的款92800元中的31400元停止执行，对另61400元继续执行；三、驳回程夫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公告送达费600元，由程夫香负担300元，张军民负担300元。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程夫香负担1403元，娄法春、刘汉英、张道明、张汝燕、张汝刚负担7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张军民驾驶摩托车致被上诉人亲属娄某死亡，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31日作出（2010）莒民一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军民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在张军民尚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赔付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与张军民于2012年4月2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诉人与张军民离婚调解书的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因此涉案执行标的款应归上诉人所有，应停止执行。但是，张军民的上述赔偿义务发生于上诉人与其离婚前，上诉人与张军民离婚调解书约定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全部归上诉人所有，明显降低了张军民的偿债能力，一审认定该约定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上诉人基于上述民事调解书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足以排除本案被上诉人申请的强制执行。一审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兼顾各方当事人利益，酌定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一半归张军民所有，确认执行裁定对该份额的冻结和执行正确，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程夫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