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文花，女，汉族，1985年12月11日出生，住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邵阳市北塔区民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华，男，汉族，1985年2月13日出生，住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玲，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文花因与上诉人李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文花上诉请求：撤销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李云华偿还欠款9.8万元及违约赔偿款5万元。事实和理由：黎文花、李云华自2014年5月就解除了同居关系，同年11月23日李云华因涉嫌诈骗被抓，需退赃15万元，其父李正祥12月10日向公安机关交付的15万元中，有7万元现金是黎文花筹借还来，另实际开支2.8万余元，12月13日，李云华是在黎文花胞姐家主动出具的9.8万元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李云华辩称：黎文花不能提供交付借款的依据，原判驳回其要求李云华支付借款9.8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李云华上诉请求：撤销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李云华不承担给付黎文花5万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黎文花自称汽车转让给黎文花的前提是李云华之前向黎文花借款未还，即用汽车来抵销其欠黎文花的债务。而黎文花自始至终未拿出李云华之前向其借款的证据，因此，汽车转让的前提条件不存在，《汽车转让协议》系虚假合同；2、汽车转让协议是一个买卖合同，买方负责支付货款给卖方，卖方负责将汽车交付给买方。如果买方未支付相应价款，则卖方有权拒绝将汽车交付给买方。因此，即便《汽车转让协议》不是一个虚假合同，在黎文花没有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李云华有权拒绝履行过户义务。3、即使《汽车转让协议》有效，该协议约定“2015年3月份过户给黎文花名下”，2015年3月为最后履行期限，黎文花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年内即2017年3月前向李云华主张权利，黎文花已丧失了胜诉权。4、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汽车转让协议》是买卖合同，因该合同引起的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不能一并审理。若要一并审理《汽车转让协议》，则李云华支付2015年3月后的汽车按揭款89472元应由黎文花予以返还；5、案涉小车至今尚在李云华名下，即使认定《汽车转让协议》有效，也只能判决履行过户义务，而不能判决赔偿5万元。黎文花辩称，案涉小车是2014年12月13日双方就同居期间的财产析产确定车辆归黎文花所有，并由李云华出具了车辆转让协议，该车辆已经由李云华变卖，原判判决李云华承担5万元的违约责任正确。黎文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云华向黎文花支付借款9.8万元；2、判令李云华将其名下湘Ｅ×××××小车过户并交付给黎文花，如无法过户则赔偿黎文花5万元；3、诉讼费由李云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华、黎文花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同居生活，2014年李云华在湘潭市经营婚纱影楼期间涉嫌诈骗，在取保候审期间李云华于2014年12月13日向黎文花出具了9.8万元的欠条，并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李云华将其名下湘Ｅ×××××小车转让给黎文花。同年，黎文花与李云华分手，2015年6月1日李云华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后黎文花向李云华索要9.8万元欠款未果，双方发生纠纷，黎文花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黎文花提出其借给李云华的款项系从他人处转借，用于为李云华向公安机关退赔赃款。但李云华不予认可。黎文花的上述陈述与刑事判决书及证人的陈述也不一致，另查明，湘Ｅ×××××的小车由李云华于2017年通过二手车行转卖。一审法院认为，黎文花以李云华于2014年12月13日出具的欠条主张李云华向其借款9.8万元，但李云华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因黎文花、李云华此前系同居关系，仅以该欠条尚不足以证明黎文花与李云华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黎文花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财务票据，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其主张系向他人转借用于李云华向公安机关退回赃款，该陈述与刑事判决书及证人证言的内容也相矛盾。故不能认定黎文花实际向李云华支付过9.8万元借款。李云华在汽车协议转让书上确认将其名下湘Ｅ×××××小车转让给黎文花，但李云华未履行该协议，并自行于2017年将该车出卖，李云华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黎文花赔偿损失，黎文花要求李云华赔偿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云华支付黎文花5万元；二、驳回黎文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黎文花、李云华各自承担8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云华提交了其借记卡银行明细，北京现代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函》、《注销抵押证明》，案涉车辆保险单及行驶证，拟证实其出具《汽车转让协议》时，案涉车辆尚有消费贷近9万元未偿还。上诉人黎文花提交的案外人刘平安（证人黎某之夫）于2014年12月4日取款3万元的明细，拟证实案涉款项中黎某的6万元有3万元是从湘潭建设银行取款。以上证据均系逾期提交的证据，尽管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均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双方当事人均不能对逾期提交证据做出合理解释，上述证据亦均不足以否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李云华出具的欠条能否认定黎文花与李云华之间构成借贷关系；2、李云华将涉案车辆变卖，原判判令李云华赔偿黎文花5万元损失，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欠条是书证，是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能够独立证明案件事实。黎文花主张“李云华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查处并被羁押，其基于减轻李云华的法律责任，积极参与协商并筹措资金交李云华之父代为退赃，李云华由其父代为退赃15万元中包括了其筹借的7万元，后李云华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自愿就黎文花代为退赃的资金及其他开支予以结算，并出具了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所记载的债务，应当偿还”。黎文花就其主张提交了欠条，并申请证人赵某、黎某出庭作证，履行了必要的举证义务。李云华对涉嫌诈骗被羁押及其父代为退赃15万元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父没有收取黎文花7万元现金，但不能合理解释自己向黎文花出具9.8万元欠条的原因，也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反驳黎文花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认定黎文花主张的9.8万元债务的事实存在。原判决以黎文花不能提供其向李云华之父交付资金的证据，证人证言存在瑕疵为由，驳回其要求李云华偿还9.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黎文花依据《欠条》及《汽车转让协议》请求判令李云华偿还借款9.8万元，并判令李云华将涉案汽车交付并办理过户手续。前一个诉讼是民间借贷纠纷，后一个诉讼是买卖合同或者其他合同纠纷，两个诉讼并非同一标的或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审理。此外，《汽车转让协议》仅仅只约定李云华将案涉车辆转让给黎文花，限期办理过户手续。但对案涉车辆的交付或者占有，案涉车辆转让的价款，案涉车辆为尚未偿还的消费贷款设定的抵押，消费贷款由谁负责偿还等事宜并未具体约定。黎文花亦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在签订转让协议后长时间被李云华占用系李云华的侵权行为所致，案涉车辆设定抵押的消费贷款事前就约定由李云华负责偿还。故仅凭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以及李云华在法庭上自认将案涉车辆变卖，尚不足以证实因李云华变卖案涉车辆的行为造成了黎文花的经济损失5万元。原判判令李云华因变卖案涉车辆应赔偿黎文花损失5万元缺乏证据支持，亦应予以纠正，故李云华提出“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与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原判决李云华因变卖案涉车辆赔偿黎文花损失5万元的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黎文花要求李云华承担案涉车辆被变卖赔偿其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未予支持，李云华提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期限是2015年3月，本案已起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黎文花和李云华的部分上诉请求均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云华偿还上诉人黎文花借款9.8万元，限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上诉人黎文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6560元，由上诉人李云华负担4300元，上诉人黎文花负担2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