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从芳，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芬，女，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沛威、马妍，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娥，女，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兰，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系被上诉人胞妹。 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与被上诉人吴建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从芳、周建芬上诉请求：一、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建娥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仅在1998年借款6000元并已结清相应本息，案涉借贷关系不存在。（一）第一，一审判决第三页认定，“原告自认原始借款总金额合计30000元，另外22000元系两被告未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但被上诉人只当庭提交了1998年上诉人向吴建娥出具的6000元本金的借条（复印件），一审法院在无其他借条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错误认可了2007年的借条系结算后形成。第二，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前述借条的复印件，该借条原件因上诉人还款，实际已由上诉人收回。第三，1998年2月20日由上诉人出具的6000元本金的借条（复印件）约定月息1.5%，即使经过结算确实拖欠到了2007年，相应利息仅为一万元左右，而不可能高达四万六千元。（二）当年的实际情况是：1998年2月20日，上诉人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本案证人吴建兰借款。吴建兰将6000元交给上诉人之后，要求借条相对方写与上诉人不相识的吴建娥，并约定月息1.5分。2000年3月3日，经吴建兰手写的结账单确认，上诉人于2000年3月3日为还清他案涉及的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本案1998年的6000元本金及利息，连本带利支付了57600元，并约定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吴建兰归还借条给上诉人，上诉人归还收条。该结账单出具后，吴建兰将相应借条原件（包括本案6000元本金的借条）交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因保管不善，已遗失。自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后，吴建兰以原约定利息过低等为由，在未出借款项的情况下，伙同亲戚将上诉人围困家中，不断强行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欠条，其中包括上诉人2007年4月6日向吴建娥出具的本金52000元的欠条。该欠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有效，且吴建娥并未实际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更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后来与吴建娥之间的借贷关系自始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吴建娥间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错误。二、上诉人申请对前述结账单鉴定，一审法院无法定事由而拒绝鉴定，适用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当庭申请对该对账单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对该关键证据进行鉴定，属于程序错误。三、本案诉讼主体及诉讼事实的真实性存在重大虚假。（一）上诉人先后收到的四个案件起诉状中，上诉人对比发现具状人均为案外人吴建兰代签。各原告（包括本案被上诉人）联系方式均为152××××9005，该号码系吴建兰本人使用，即最初出借人。上诉人只认识吴建兰一人，而吴建兰在收回借款后，又通过他人名义，利用多张在违反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同时在庆元法院起诉了四个案件。说明该系列案件均为吴建兰主导，其他起诉方及诉讼事实的真实性存在重大虚假情况。（二）吴建兰在另一案件《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该案事实认定相互矛盾。2019年10月21日吴建兰在案号为（2019）浙1126民初1671号的《询问笔录》中，关于2000年3月3日上诉人向吴建兰出具的欠条做了如下解释：“另外一张5200元是这样的，当时在出具借条之前我借给沈从芳6000元给他还利息，这个6000元里还扣除了当时我从他厂里做了两件衣服的钱，大概800元，所以是5200元。这个利息是沈从芳借我姐姐吴建娥52000元的利息，沈从芳后来去吴建娥家里出具借条时，沈从芳与吴建娥核实抵充利息后，出具了这张条给我。”而本案中吴建娥诉求及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均认可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出具的借款凭证。同一借款金额却出现了两个时间，而且相差七年之久，足以证明原审原告及案外人在事实部分难以自圆其说，不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吴建娥答辩称，本案中6000元是作为证据提供的，并未将此款作为起诉的金额。52000元是上诉人自己结算下来欠吴建娥的钱。本案借款是经过吴建兰介绍，后由吴建娥借款给两位上诉人的。本案也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 吴建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4月6日起至2008年1月23日按月利率1%计算，2008年1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起，经案外人吴建兰（原告姐妹）介绍、经手，被告周建芬、沈从芳多次向吴建娥借款，其中1998年2月20日，被告周建芬向原告借款6000元（约定月利1.5%）。2007年4月6日，经双方当事人结算，被告沈从芳、周建芬向原告吴建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吴建娥52000元整，（约定）利息按一分计算，此据永远生效。2008年1月23日，被告沈从芳出具便签载明：“我于07年3月份向吴建娥出具的借条原利息是一分，现因还款困难，利息加到贰分，本条与原条具有同等效力”。后两被告未再归还吴建娥案涉借款本息。在庭审中，原告自认原始借款总金额合计30000元，另外22000元系两被告未支付的利息计入本金。另查明，2002年2月1日，被告沈从芳因未能还款，通过案外人姚文良转交一封信，请案外人吴建兰代为向吴建兰的姐姐、姐夫解释未能还款，并请求谅解。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原告吴建娥当庭提交的1998年的借条复印件中，结合两被告2007年4月6日出具的欠条、被告沈从芳书写的信件，可认定被告沈从芳、周建芬曾多次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同时佐证两被告辩称的其不认识原告、从未向原告借款的陈述不具真实性；被告沈从芳、周建芬于2007年4月6日出具的欠条，结合原告自认其出借的款项本金30000元的陈述，可认定两被告于2007年4月6日出具的欠条系经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出具的借款凭据。关于借款的原始凭据灭失的问题。现实中存在两种情形：一系因债务履行而销毁原始的借款凭据；一系经结算出具新的借款凭据后而销毁原始的借款凭据。结合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两被告2007年4月6日出具的欠条，可认定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的原始凭据应为出具新的借款凭据后而销毁原始的借款凭据。故两被告提出的原告未能提供借款的原始凭据，原告诉请的借款不成立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被告约定的月利一分、二分，按交易习惯，应认定为月利率1%、2%，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2000元并要求以30000元为基数计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有关诉讼时效的问题。2007年4月6日两被告出具的欠条、2008年1月23日被告沈从芳向吴建娥作出的承诺，双方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故两被告提出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沈从芳、周建芬提出欠条及承诺（便笺）等系在吴建兰等人的胁迫下形成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已提供1998年被告周建芬向原告借款6000元的复印件。对两被告的这一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从芳、周建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建娥借款本金人民币52000元及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4月6日起至2008年1月23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2008年1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原告吴建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计550元，由被告沈从芳、周建芬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结算单原件一份，待证上诉人已还清1996年、1998年所借款项96000元本息的事实。同时，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还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证人钱某到庭作证。后由于疫情防控原因，证人钱某提供书面证言，作证称：一、本人钱某在2007年当时看到有三人（一男二女）在单位围着老板（周姓）让她再写欠条（我当时知道老板已经把钱还给他们了）。在这种情况下，老板肯定不会再写的，这三个人就在单位吵闹翻桌子，不让我们工作能正常。二、隔二天我看到对方的一个男的在老板不在的情况下，拿着橙子在仓库窗门看，然后准备撬锁，我当时就止至（制止）他，我说老板不在，东西不能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清楚是谁出具的，并非吴建兰所写，不能证明上诉人已还款；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证人陈述内容虚假，吴建兰未实施任何胁迫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没有人员签名和结算时间，所载内容并不明晰，且结算单本身又存在破损而无法完整辨认，加之上诉人又自认该结算单形成于2000年3月份前。因此，结算单无论是否为吴建兰所写，都不足以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依然存在借款关系，故对该结算单本院不予鉴定且不予采信。关于钱某的证人证言，由于其所称的实施“胁迫”行为的人员身份并不明确，且其述称的情形也不足以认定存在胁迫行为与事实，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双方曾经进行结算事实清楚。鉴于上诉人沈从芳于2002年2月1日由案外人姚文良带交吴建兰信函一封，请吴建兰代为向被上诉人等人解释未能还款情况并请求谅解，2007年4月6日经结算，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一份，2008年1月23日，上诉人沈从芳还出具便笺一张，载明原定的1分利息提升至2分。现上诉人提出其已于2000年3月份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出具的欠条、信函、便笺皆系受吴建兰胁迫所致，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与常理相悖。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2000元并以被上诉人自认的借款本金30000元及基数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且涉嫌虚假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沈从芳、周建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海亮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