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高之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棠涌黄沙岗东一街1号。法定代表人：高卓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秀，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平，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贵庚，广东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高之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之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伟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9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之田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对潘伟平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予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其中2019年8月20日部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伟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付款协议》中存在部分条款违法，其中约定的“超期两个月则利息翻倍”的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约定利息过高，为无效条款。《付款协议》对利息约定不明。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庭询中，高之田公司增加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并增加事实和理由：1.因潘伟平装修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高之田公司未对争议工程进行验收。潘伟平竣工验收后存在众多瑕疵，其可以要求潘伟平修复涉案工程建筑，并由潘伟平承担修复费用，否则潘伟平向其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不予支持。2.《付款协议》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补偿协议，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付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是高之田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的情况下才产生，其性质是违约金。而本案中照此计算出的违约金是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故请求将名为利息的违约金调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对案件处理有错误，未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处理。《付款协议》没有高之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参与，签订该协议并非高之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潘伟平辩称：高之田公司的补充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请求，应以其在法定上诉期内提出的上诉请求为准。补充上诉意见没有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且在2020年3月31日才制作，补充上诉意见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受理和进行庭审质证。对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双方对工程款已经结算，并且签署付款协议。付款协议对债务履行有明确约定，且约定的利息只有19.2%，并未超过24%，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潘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之田公司向潘伟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63516元；2.判令高之田公司以56351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息1.6%向潘伟平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暂为72700元）；3.判令高之田公司承担本案件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高之田公司（甲方）与潘伟平（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一、工程名称：广州市白云区棠涌黄沙岗第一工业区示范街区外立面装修工程。二、工程地点：白云区新市街汇侨新城汇侨路黄沙岗第一工业区。三、工程内容：示范街区外立面墙身砌砖、批荡、贴外墙砖、立柱U型槽制装、外墙涂料、主街区地面、走廊地面、天花等杂项零星工程（详见工程报价单）。第二条承包方式、范围：一、承包方式：采用各单项工程综合单价承包方式；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其要求部分包工、包料、包安全生产措施费及一切施工工具和劳保用品、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方式进行包干。第三条工期：本工程施工定于2016年3月11日开工，……，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发开工令为准。第五条承包款项支付方式：1、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备料款2万元。2、工程款按进度支付，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提交已完成工程数量预算，甲方根据实际已完成工程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工程量全部完成，工程结算完成后工程款项付至总工程量款项的95%，剩余5%待保修期过后再支付给乙方。第九条工程质量、保修期、安全、文明：二、工程保修期为一年。第十条验收标准：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及施工图纸要求。上述合同签订后，潘伟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工后，潘伟平交付了涉案工程。2018年1月8日，高之田公司与潘伟平签订《工程结算书》，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653516元；日期2017年4月2日。同年5月22日，高之田公司（甲方）与潘伟平（乙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涉案工程总工程款1653516元。高之田公司已支付106万元。工程余款593516元分十七期付款支付，具体情况如下：            分期数              付款期限              工程款数额                  第一期              2018年6月17日前              3万元                  第二期              2018年6月30日前              3万元                  第三期              2018年7月31日前              3万元                  第四期              2018年8月31日前              3万元                  第五期              2018年9月24日前              6万元                  第六期              2018年10月31日前              3万元                  第七期              2018年11月30日前              3万元                  第八期              2018年12月31日前              3万元                  第九期              2019年1月31日前              3万元                  第十期              2019年2月3日前              6万元                  第十一期              2019年3月31日前              3万元                  第十二期              2019年4月30日前              3万元                  第十三期              2019年5月31日前              3万元                  第十四期              2019年6月6日前              6万元                  第十五期              2019年7月31日前              3万元                  第十六期              2019年8月31日前              3万元                  第十七期              2019年9月12日前              23516元      备注：以上支付日期为无息分期支付方式，如若甲方未按约定日期支付。则按余款总额月利息0.8%支付乙方，超期两个月则利息翻倍。高之田公司之后的付款情况如下：            还款时间              还款数额                  2018年6月              3万元（计本金）                  2018年9月22日              1万元（计利息）                  2019年1月31日              3万元（计利息）      至起诉之日，高之田公司仍欠工程款本金563516元、利息7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潘伟平系无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故其与高之田公司的订立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虽然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不影响结算、付款协议的合同效力。在签订《付款协议》后，双方之前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高之田公司应当依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向潘伟平支付本金及利息。潘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高之田公司提出利息过高的抗辩意见，经查，根据双方约定计算得年利率为19.2%，未超过24%，不属过高，而且利息为孳息，不适用调整违约金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高之田实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潘伟平支付工程款本金563516元；二、广州市高之田实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潘伟平支付工程款利息（第一部分2019年8月22日前利息72700元；第二部分以563516元为本金，按照每月1.6%的利息标准，从2019年8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1元，由高之田公司负担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高之田公司还主张其于2018年9月22日支付的1万元及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3万元为偿还本金而非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高之田公司在二审中增加上诉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本案中，高之田公司在二审辩论终结前增加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合并审理。关于利息约定问题。一、高之田公司与潘伟平签订的《付款协议》上，加盖有高之田公司的公章，亦有高之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该协议当然系高之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高之田公司以签订协议时其实际控制人被羁押而未能参与，高之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缺乏相关法律知识，协议内容不能准确代表高之田公司意志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一则高之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法定代表人之外还存在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二则没有法律规定对外协议因实际控制人未参与而不能代表公司的意志并进而导致合同无效。因此，高之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付款协议》系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达成的协议，即是对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如何履行达成的协议，并非高之田公司所称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补充协议，也非从合同。高之田公司主张《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无效，进而主张《付款协议》也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高之田公司与潘伟平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为年利率19.2%，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限度，该约定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而有效。高之田公司上诉主张该约定系违约金且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高之田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9月22日支付的1万元及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3万元为偿还本金而非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双方未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先后顺序，且高之田公司所支付的1万元和3万元不足以清偿当期的全部债务，按照上述规定，应当认定高之田公司所支付的1万元和3万元均为支付利息。关于高之田公司上诉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高之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也未就此提出抗辩，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高之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高之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