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2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徐结，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新平，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建华，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名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望江大道（名人苑S楼）。法定代表人：吴秋生，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先球，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崇迪，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再审申请人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安徽名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崇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共同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确定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承担义务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属枉法裁判。陈崇迪诉请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4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2014年6月21日，名冠公司股东浙江振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宇公司）、奥凯嘉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1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浙江赫嘉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嘉公司）、叶阿光、胡炜一致同意将全部股权、债权转让给胡徐结、龙建华、江新平等（见《名冠公司名人苑项目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振宇公司、赫嘉公司、叶阿光、胡炜的股权作价850万元，振宇公司债权作价一并转让给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协议签订后，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等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50万元（原为800万元，溢价50万元）和部分债权转让款。后因对债权转让款产生纷争，在有关司法机关和当地政府的组织协调下，达成了2016年12月31日《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当时，赫嘉公司并不享有名冠公司的债权，将赫嘉公司排除在外属情理之中。陈崇迪不能以赫嘉公司已加入破产程序作为赫嘉公司未参与协议协商、签订的理由。该协议系振宇公司、叶阿光、胡炜与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就振宇公司债权协商、妥协的结果，并未经法定清算机构清算或人民法院裁决，陈崇迪无权依据该协议向名冠公司、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主张其权利。且该协议签订时名人苑项目工程未实际完工，振宇公司、叶阿光、胡炜已承担部分责任。陈崇迪作为赫嘉公司的股权受让方，应按2014年6月21日《名冠公司名人苑项目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承担其义务。一审判决将2016年12月31日《协议书》作为判决依据违法。即使债权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也不应支持陈崇迪的诉请。（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程序。陈崇迪起诉的股权及债权金额原为2988505元，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241.5万元，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三）2016年12月31日《协议书》无证据效力。该协议对陈崇迪无约束力，协议虽认可9500万元，但该协议仅表示至2016年12月31日，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需支付2000万元，且陈崇迪提供的协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认定。（四）对于利息的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之日时停止计息”，一审判决明显偏袒不公。（五）二审判决是在事实依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其维持一审判决的理由并不充分。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陈崇迪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下列争议，评析如下：（一）关于一、二审判决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支付陈崇迪股权转让款1241.5万元的依据是否充分的认定问题。2014年6月21日，名冠公司股东振宇公司、赫嘉公司、叶阿光、胡炜同意将名冠公司名下的名人苑项目、名冠公司股权及振宇公司享有的债权等权益以21500万元转让给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双方签订了《名冠公司名人苑项目、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分期付款等。2014年12月，因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振宇公司、赫嘉公司、叶阿光、胡炜向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案经调解，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同意先向振宇公司、赫嘉公司、叶阿光、胡炜支付6000万元，双方还就名人苑项目的有关事项等达成合意。2016年12月31日，振宇公司、叶阿光、胡炜与名冠公司、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签订《协议书》，协议中双方确认21500万元转让款尚有9550万元未付，扣减《名冠公司名人苑项目、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超出19000万元由股权转让方承担的工程款等所有费用后，名冠公司、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应向振宇公司、叶阿光、胡炜支付转让款2000万元（前述2000万元款项仅为振宇公司、叶阿光、胡炜87%股权的份额，不包含赫嘉公司的13%股权份额）。据此，一、二审判决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向陈崇迪支付股权转让款1241.5万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理由是：1.赫嘉公司破产后，赫嘉公司管理人与陈崇迪签订协议，明确赫嘉公司将包括其持有的名冠公司13％股权权益转让给陈崇迪，陈崇迪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名冠公司名人苑项目、股权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名人苑项目、名冠公司股权及振宇公司享有的债权等权益以21500万元价款转让，虽然协议中约定有振宇公司享有债权权益的内容，但从2014年12月，振宇公司、赫嘉公司、叶阿光、胡炜共同向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及双方达成的调解内容看，振宇公司享有的债权权益应包括赫嘉公司在内原名冠公司全部股东的权益。3.2016年12月31日，振宇公司、叶阿光、胡炜与名冠公司、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签订的《协议书》，名冠公司、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申请再审中主张的该证据应无效力的理由，不予采纳。4.前述协议中，双方确认21500万元转让款尚有9550万元未付，此系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对其前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的认可，并非其所称系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4.前述协议中，振宇公司、叶阿光、胡炜虽与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就工程款超出部分达成协议，双方就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作了调整，此为振宇公司、叶阿光、胡炜对各自持有的名冠公司权益所作的处分，协议中明确不包含赫嘉公司的股权份额。且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也已就其与赫嘉公司的争议，向陈崇迪提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之中。5.陈崇迪主张的1241.5万元为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积欠的股权转让款9000万元中，赫嘉公司持有的13％份额。综上，一、二审法院支持陈崇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陈崇迪一审诉讼请求为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9885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241.5万元。一审法院已就陈崇迪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组织答辩，上述情形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三）关于陈崇迪能否主张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而企业破产法的适用对象为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进行破产程序的企业，赫嘉公司虽进入破产程序，但其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并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一、二审法院判决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胡徐结、江新平、龙建华、名冠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倪佳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