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涛，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娇，上海市海华永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倩，上海市海华永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斌因与被上诉人王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涛，被上诉人王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娇、马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凯与吴斌原系陕西利孚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孚来公司）的股东。2017年，案外人夏某某将王凯诉至甘肃省两当县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解除王凯与夏某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王凯向夏某某返还购车款184000元；2、王凯向夏某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410元。后经两当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7日，夏某某向王凯的母亲王某某的银行账户转入150000元，后判决：解除夏某某与王凯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王凯向夏某某返还购车款184000元。2017年1月7日，夏某某向王凯的母亲王某某转入150000元。2017年1月9日，王凯的母亲王某某向吴斌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149950元，手续费为50元，该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购车。庭审中，吴斌认可2017年1月6日王凯转给吴斌22000元，2017年1月9日王凯的母亲王某某向吴斌转款150000元的事实。王凯于2019年7月2日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王凯与吴斌于2017年初就职于利孚来公司。在工作期间，王凯与吴斌共同开展业务时向夏某某以184000元的价格出售了二手棕色奥迪Q5轿车一辆。王凯收取了夏某某购车款后，将其中的172000元转给了吴斌，其中22000元系王凯通过自动柜员机存入吴斌账户，剩余的150000元由王凯的母亲王某某转给吴斌。后因夏某某购买的车辆有瑕疵，夏某某向两当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令解除了夏某某和王凯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并判令王凯返还夏某某购车款184000元。王凯已将夏某某的购车款交付给吴斌，根据法院的判决，吴斌已经丧失占有该笔购车款的合法性，故王凯诉至法院，要求法院依法判令：1、吴斌返还王凯不当得利款172000元，利息暂计1870.5元（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73870.5元；2、吴斌承担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8600元，以上两项共计182470.5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斌承担。吴斌辩称，1、其取得王凯所述款项是基于代为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2017年1月2日，王凯因购车资金不足，无法履行其购车合同中付款义务，于是请求其垫付款项。基于此，其将164500元汇入王凯指定的账户，收款账户名为魏某乙。此后，王凯向夏某某出售了该车辆，收取夏某某184000元售车款的是王凯母亲王某某。2017年1月6日、1月9日，王某某分两次代王凯向其清偿了欠款。2、王凯维护其权利，应根据前一购车合同，向出售车辆的相对人追究法律责任，而非将其列为被告。王凯向魏某乙买车，向夏某某售车，该两项买卖合同中，王凯均是交易主体，现王凯因车辆瑕疵而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向售车人追究法律责任，而不是为王凯垫付购车款的吴斌。吴斌有理由相信王凯恶意诉讼，存在与魏某乙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可能。3、王凯存在伪造证据、虚假陈述、恶意诉讼的情况。两当县法院（2017）甘1228民初53号判决书中，王凯称其代表利孚来公司与夏某某进行车辆买卖，并提供了盖有利孚来公司的证明文件，以证明其属于职务行为。基于王凯该陈述，吴斌并非适格被告。王凯如因履行职务而遭受损失，其起诉对象应为利孚来公司。据吴斌了解，利孚来公司成立后未开展业务即注销。而在本案中，王凯自反其言，一改其坚称的公司行为而称吴斌不当得利。这无异于说明，王凯在两当县法院虚构事实，其所提供的盖有利孚来公司公章的文件也系伪造。可见，本案同时涉及伪造公章相关事宜，王凯依法应当承担伪造公章的相应法律责任。综上，王凯不但虚假陈述，恶意诉讼，而且违背了诉讼活动中基本的诚实信用、禁止反言等基本原则，要求法院驳回王凯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庭审中，吴斌称王凯及其母亲向其转账的172000元系偿还164500元的债务，并称该债务是王凯与魏某乙车辆买卖中的付款义务由吴斌代为履行，另外7500元系王凯与吴斌日常交往期间产生的其他债务，但吴斌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王凯与案外人魏某甲在车辆买卖的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凯要求其代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且王凯的母亲向吴斌汇款时的附加信息是“购车”，而非偿还债务，故对于吴斌所称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庭审中，吴斌要求王凯提交购车事宜系利孚来公司的职务行为的证据，吴斌要求王凯提供该证据证明王凯应当起诉利孚来公司，但甘肃省两当县人民法院并未采信该证据，且即便是履职行为，吴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凯将购车款交付给吴斌后，吴斌将该款项支付给利孚来公司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中，王凯向案外人夏某某出售涉案车辆，王凯将出售车辆的款项的172000元转账给吴斌，但因夏某某与王凯的售车协议已经解除，且生效判决已确定王凯向夏某某返还购车款的事实，作为实际收取售车款项的吴斌，已经没有法律根据再占有该购车款，故王凯要求吴斌向其退还购车款172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王凯要求吴斌向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另吴斌从王凯向两当县人民法院提供有利孚来公司的证据而推出王凯向本院提供有利孚来公司盖章的证据，从而推出本案涉及伪造公章相关事宜的逻辑并不符合普通逻辑及法律逻辑，依法不予采信吴斌所称的逻辑推理。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凯返还172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凯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49元，由原告王凯承担49元，被告吴斌承担3900元。因原告王凯已预交，被告吴斌将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并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王凯。宣判后，吴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未查明，法律适用不当，导致吴斌与王凯的基础关系存在错误的认定。一、吴斌取得转账款项系基于其代为付款行为，并非不当得利，王凯无权要求返还。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证据规则》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缺乏基本逻辑，主观色彩较重，加重了吴斌的责任。四、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即作出不符合常理的判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凯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凯承担。王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吴斌谎称其取得王凯的转账款系基于代为付款行为，这是与事实有悖且无证据可证明的谎言。二、吴斌所收取的，由王凯转账的172000元系不当得利，这是证据确凿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三、吴斌的上诉理由脱离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妄自评判一审法院判决不公。二审中，吴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财务负责人信息表、浦发银行卡、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本案的新证据。拟证明：吴斌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吴斌向魏某乙转款以及在本案中收款均是根据王凯的指令而履行付款和收款职责的职务行为，吴斌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作为公司会计，将其名下的款项都用于支付公司员工工资或转给公司另一股东许飞等，吴斌并非的受益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凯质证认为：其认可吴斌为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只能认定吴斌曾向魏某乙转过购车款，吴斌也收过王凯的款项，吴斌收到王凯的转账后，没有再向第三人转出去的事实，所以吴斌是本案售车款的实际收款人。王凯与夏某某的买卖车辆被解除，王凯承担返还责任时，吴斌也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对于吴斌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本案相关事实，综合进行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王凯、吴斌均为利孚来公司的股东，吴斌为公司的会计，管理公司财务。王凯在二审中陈述，当时买车时，是其让吴斌将购车款164500元打给魏某乙，是因为吴斌是公司的会计，而其将卖车款转给吴斌，也是因为吴斌是公司的会计。吴斌亦认可其向魏某乙支付的164500元是公司的钱，其收取王凯转到其名下的172000元是代公司收取。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吴斌因王凯向夏某某出售车辆而收取的172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向王凯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中，王凯因购车需要指使吴斌向魏某乙支付购车款164500元，之后王凯将车以184000元的价格卖给夏某某，并将172000元打入吴斌账户，审理中，其二人均认可吴斌向魏某乙支付购车款及收取王凯卖车款均因吴斌系利孚来公司的财务会计。根据以上事实，首先，从涉案资金流向来看，吴斌虽因王凯出售车辆收取了172000元，但同时亦因王凯购买车辆支付了164500元，其余款项吴斌提供转账凭证证明用于支付公司员工工资或转给公司另一股东许飞等用途，其自身并未获利；其次，从吴斌收取172000元的性质来看，吴斌自认系代表公司收取，并非代表个人收取，而王凯亦称之所以把上述款项转给吴斌，是因为吴斌是公司的会计。因此，即便王凯因夏某某起诉退还购车款而蒙受损失，也不应向吴斌主张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故对于王凯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吴斌要求其承担返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28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9元（王凯已预交），由王凯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吴斌已预交），由王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  新  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袁  观  磊书 记 员    邱  鹏  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