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3行终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淮上区吴小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吴小街镇滨河村。法定代表人李小飞，该镇镇长。到庭负责人欧家德，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平俊杰，安徽红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成兵，男，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委托代理人朱洪华，江苏如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惠之，江苏如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蚌埠市淮上大道淮上区行政办公中心304室。法定代表人徐琨，该区区长。到庭负责人张圣辉，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朱旭炜，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邢红艳，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吴响昌，男，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淮上区吴小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小街镇政府）因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成兵要求确认吴小街镇政府强制拆除顾成兵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吴小街镇政府的副镇长欧家德、委托代理人平俊杰，顾成兵的委托代理人朱洪华，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淮上区政府）的副区长张圣辉、委托代理人朱旭炜和邢红艳到庭参加诉讼。吴小街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李小飞，被上诉人顾成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惠之，淮上区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徐琨，第三人吴响昌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6日蚌埠市人民政府发布蚌政通〔2016〕54号《关于S306解放桥至沫河口段一级公路改造工程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的通告》，原告顾成兵居住的住宅在此征地拆迁范围中。2019年4月1日，被告吴小街镇政府组织人员将原告顾成兵居住在蚌埠市淮上区吴小街镇吴小街村的房屋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吴小街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19年5月27日向被告淮上区政府申请复议，被告淮上区政府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淮行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驳回申请人（本案原告顾成兵）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吴小街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居住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行政是政府的职责，政府的行政行为应当于法有据。本案中，原告顾成兵居住的房屋在蚌埠市人民政府发布的蚌政通〔2016〕54号《关于S306解放桥至沫河口段一级公路改造工程建设用地征地拆迁的通告》范围内，依据被告吴小街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其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即将原告顾成兵居住的房屋强制拆除，其行政行为显然违法。而被告淮上区政府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仅以吴小街镇政府提供的材料为依据，未作任何调查，便确认被吴小街镇政府拆除的房屋为第三人吴响昌所有，继而作出淮行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顾成兵行政复议申请。但依据吴小街镇政府当庭提供的蚌埠市淮上区住宅拆迁调查表可以确认有一处被拆除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告顾成兵名下（被告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辩称，该证据在行政复议期间，被告蚌埠市淮上区吴小街镇人民政府未向其提供），且第三人吴响昌当庭确认被拆除涉案房屋为原告顾成兵建造、所有，故被告淮上区政府作出的淮行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经审理查明：被申请人拆除房屋系吴小街镇吴小街村村民吴响昌家的房屋，且拆迁前已与吴响昌协商达成一致。申请人顾成兵与被申请人拆除吴响昌户房屋的行为无利害关系，且申请人顾成兵不是被申请人拆除房屋的所有人，被申请人不是适格申请主体，无权申请行政复议”的认定，显然错误，其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据此，原告主张的确认被告吴小街镇政府强制拆除其居住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淮行复〔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被告蚌埠市淮上区吴小街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顾成兵居住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吴小街镇政府上诉称，上诉人拆除的是吴小街镇吴小街村村民吴响昌的房屋，拆除前与吴响昌进行了协商，吴响昌与镇政府工作人员对被拆迁房屋及相关附属物进行了勘查，并就勘查情况填写了《蚌埠淮上区住宅拆迁调查表》，吴响昌对调查表登记的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在此基础上拆除了吴响昌的房屋，不是强制拆除，不违反法律规定。2、顾成兵与上诉人拆除吴响昌房屋的行为无利害关系。顾成兵不是案涉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在该集体土地上建房，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被拆除房屋的所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拆除房屋的行为无利害关系。3、第三人吴响昌的陈述与一审判决中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中关于吴响昌是否在调查表上签名前后矛盾。4、一审判决认定被拆迁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陈述，这不能作为认定房屋归属的法律依据。判断农村居民的房屋归属应当依据法定的权利证书或建筑审批手续，在没有上述依据的情况下要参照房屋的位置确定。被拆迁的房屋坐落在吴响昌家小园地上，被上诉人无权在该地块建房。综上，请求撤销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顾成兵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顾成兵居住的房屋在征地拆迁的范围之内，吴小街镇政府强制拆迁的程序违法。第二，淮上区政府在受理顾成兵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吴小街镇政府提供的材料未作任何调查，就确认吴小街镇政府拆除的房屋为第三人所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第三，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吴小街镇政府和淮上区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被告淮上区政府答辩称：1、顾成兵向淮上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事项与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事项存在本质区别。2、一审判决主文对案涉房屋虽然仅界定为顾成兵居住房屋，但在证据认证、本院认为部分，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作了界定，该部分案件事实与案涉房屋后续的行政处理紧密相连，鉴于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一审第三人吴响昌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淮上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卷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确认。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请求、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小街镇政府2019年4月1日拆除的房屋中是否有顾成兵建造、居住的房屋；该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淮上区政府的复议决定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一）吴小街镇政府2019年4月1日拆除的房屋中有顾成兵建造、居住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拆除的涉案房屋是顾成兵居住的依据，除有顾成兵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顾成兵于2006年就实际居住在吴小街镇吴小街村八组以外，还有顾成兵和第三人的陈述，证明吴小街镇政府拆除的房屋中有顾成兵建造、居住的房屋。同时吴小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蚌埠淮上区住宅拆迁调查表》中也标明顾成兵在征地拆迁区域内有房屋，故在该征收拆迁区域内，顾成兵确有房屋存在。吴小街镇政府关于顾成兵不是案涉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拆迁的房屋坐落在吴响昌家小园地上，顾成兵无权在该地块建房等上诉理由，均不能否定顾成兵在该拆迁区域内建有房屋并实际居住的事实存在。至于顾成兵是否有权建房、其建房是否合法，可通过其他行政程序进行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吴小街镇政府拆除顾成兵建造、居住的房屋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吴小街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是一种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吴小街镇政府负有证明该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的举证责任，即对该强制拆除行为合法负有举证责任。但吴小街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强制拆除房屋前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即吴小街镇政府不能证明其强制拆除顾成兵建造、居住的房屋行为合法。故一审判决确认吴小街镇政府强制拆除顾成兵居住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三）淮上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吴小街镇政府强制拆除顾成兵建造、居住的房屋后，顾成兵向淮上区政府申请确认吴小街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淮上区政府受理顾成兵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以“被申请人拆除房屋系吴小街镇吴小街村村民吴响昌家的房屋，且拆迁前已与吴响昌协商达成一致。申请人顾成兵与被申请人拆除吴响昌户房屋的行为无利害关系，且申请人顾成兵不是被申请人拆除房屋的所有人，申请人不是适格申请主体，无权申请行政复议”为由，决定驳回顾成兵复议申请。因根据本案证据材料能够认定吴小街镇政府拆除的房屋中有顾成兵建造并实际居住的房屋，故淮上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中关于顾成兵无权申请行政复议等认定无事实依据，导致《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撤销淮上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吴小街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请求撤销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行初1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蚌埠市淮上区吴小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 华审判员 顾 倩审判员 汝元琼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兆云书记员王芸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