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梅，女，1979年8月27日生，汉族，单位职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明，女，1966年2月10日生，布依族，无业，住贵州省册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腾，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红梅因与上诉人黄春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7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由黄春明返还不当得利302203元；3.改判黄春明承担以3022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春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由定性错误。黄春明作为长期从事发放高利贷的自然人，近年持续以超过月利率8%的标准向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并以此为业。其中，以收取砍头息、计算复利等手段先后从2014年7月7日起向刘红梅提供借款101200元，后刘红梅一直每月偿还本金和利息，但黄春明一直以向单位举报、向刘红梅亲人施压等手段，逼迫刘红梅向其偿还420700元。案涉借贷非合法借贷关系，黄春明依法应当返还其收取刘红梅的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认定系合法借贷关系并支持黄春明收取超过年利率24%部分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春明应返还不当得利302203元。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黄春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101200元为本金，一审法院以借条上金额认定本金错误。三、一审法院只计算还款利息，对还款超过部分不冲抵本金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在刘红梅偿还超出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应当同时冲抵本金。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刘红梅在每月偿还利息的基础上同时偿还本金，属于本利同时偿还。一审法院在计算还款本金和利息上，只认定刘红梅偿还利息，对超出部分还款不计入偿还本金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分段计算利息的认定与法律相悖。本案借贷关系虽发生在2014年，但一直持续至今，黄春明一直在收取高额本金和利息，金额超过本金金额三倍，严重损害刘红梅的合法利益。法院在认定不合法借贷关系同时，应判令黄春明返还所收取的高额利息，并由法院没收其非法所得。 黄春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春明仅向刘红梅偿还142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红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刘红梅于2019年7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2016年7月16日之前多付的利息，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红梅提出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即李红梅每月支付利息后，其对该月多支付利息的请求权应当从该月支付时起计算。因此，刘红梅请求返还2016年7月16日之前多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判决黄春明返还刘红梅2015年9月1日前多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部分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利息不应返还。现行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施行前并无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约定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利率不予保护。此规定并未规定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更未规定可以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全国法院对民间借贷中已经按约支付的利息，无论是否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都是认定有效并予以保护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金融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一点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当事人约定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对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限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但起诉前借款人已自愿支付的利息不受此限。《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借款人自愿给付出借人四倍以上利息，且不损害国家、社会共同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法院可不予干预。从以上规定可看出，一审法院判决黄春明返还刘红梅于2015年9月1日前多付的超过2%部分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无法律依据。三、本案应扣减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27日刘红梅应当支付给黄春明的利息共计22000元，一审法院未予扣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刘红梅支付黄春明利息至2019年2月。刘红梅应当向黄春明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的利息共计22000元。四、黄春明应当返还刘红梅多支付的利息仅应为14200元。如前所述，刘红梅请求返还2016年7月16日之前多付的利息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16日至2019年2月刘红梅共计向黄春明支付利息251800元。2016年7月16日至2019年2月黄春明应当向刘红梅收取的合法利息为105600元，刘红梅应当偿还黄春明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的利息共计22000元。黄春明应当合法收取的利息22000元以及李红梅应当偿还的本金110000元应当依法予以扣减。扣减之后，黄春明应当向刘红梅偿还款项数额为14200元。 刘红梅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黄春明返还刘红梅302203元，并以3022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从立案之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春明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红梅于2014年7月7日向黄春明借款20000元，刘红梅于当日出具载明“今借到黄春明现金贰万元，一个月内归还”的借条一张给黄春明。后刘红梅于2014年7月25日又向黄春明借款40000元，刘红梅于借款当日出具载明“今借到黄春明现金肆万元”的借条一张给黄春明。刘红梅又于2015年1月19日向黄春明借款50000元，刘红梅于借款当日出具载明“今借到黄春明现金伍万元”的借条一张给黄春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8%。黄春明按借条约定将借款交付给刘红梅后，刘红梅于2014年8月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600元；刘红梅于2014年8月2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200元；刘红梅于2014年9月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600元；刘红梅于2014年9月2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200元；刘红梅于2014年10月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600元；刘红梅于2014年11月1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600元；刘红梅于2014年11月2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200元；刘红梅于2014年12月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4年12月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700元；刘红梅于2014年12月2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200元；刘红梅于2015年1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600元；刘红梅于2015年1月2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200元；刘红梅于2015年2月1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600元；刘红梅于2015年3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4800元；刘红梅于2015年3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7200元；刘红梅于2015年4月2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5年6月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5年6月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5年7月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5年7月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5年7月2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5年7月3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5年9月1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5年9月1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5年10月1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4000元；刘红梅于2015年10月1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4800元；刘红梅于2015年11月27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5年11月2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6年1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1月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6年2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8800元；刘红梅于2016年2月2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6年3月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4月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8800元；刘红梅于2016年5月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8800元；刘红梅于2016年7月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9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4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1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1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9月2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10月2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6年12月1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1月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1月1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2月28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3月2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13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5月4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9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5月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黄春明8600元；刘红梅于2017年7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6400元；刘红梅于2017年8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9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10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10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2600元；刘红梅于2017年12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7年12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1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1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2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200元；刘红梅于2018年3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8800元；刘红梅于2018年4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4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8年5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5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3800元；刘红梅于2018年6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6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6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1800元；刘红梅于2018年7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8800元；刘红梅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10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2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10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3000元；刘红梅于2018年12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10000元；刘红梅于2019年2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春明5000元。刘红梅从2014年8月9日至2019年2月4日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给黄春明共计420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刘红梅向黄春明出具《借条》后,黄春明已向刘红梅实际提供借款,双方之间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刘红梅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计1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中，刘红梅未提供证据证实黄春明在给付借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故刘红梅称其与黄春明的借款本金实际为101200元的陈述，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以110000元进行计算。本案中刘红梅主张黄春明返还不当得利,其法律依据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司法解释系2015年8月6日发布,2015年9月1日起施行,刘红梅于2015年9月1日之前的还款行为发生在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前,在此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的第6条规定“利息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各个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是浮动的数值，且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亦可能超过现有司法解释保护的年利率即年利率24%，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权益，将2015年9月1日之前的利率保护范围应确定在24%较为适宜，超过年利率24%部分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在2015年9月1日之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予返还。2015年9月1日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刘红梅要求黄春明返还2015年9月1日之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予支持。 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内不行使，当时效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黄春明向刘红梅交付借款后，刘红梅有持续性还款的过程，诉讼时效最后起算应当是最后一期还款即2019年2月4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刘红梅的主张应当依法得到支持。 关于刘红梅主张黄春明返还人民币302203元，并以30220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原告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前，刘红梅向黄春明借款3笔，利息计算应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的利息。2015年8月之前已支付且约定超过年利率2%利息，该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从2015年9月实施以后，利息应当按11万元为借款本金基数，以月利率3%，从2015年9月计算至刘红梅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超过月利率3%部分应当返还。返还计算方式：总支付利息420700元—15600元[（20000元+40000元）元×月利率2%×13个月]—7000元（50000×月利率2%×7个月）]—138600元（110000元×月利率3%×42个月）—本金110000元=149500元。故黄春明应返还刘红梅149500元。对于刘红梅诉请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为黄春明实际已经占用了刘红梅多支付的部分利息，势必产生资金占用费，故应以多支付的1495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根据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黄春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红梅多支付的利息149500元，并以149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5833元，案件申请费2270元，合计8103元；由被告黄春明负担5560元（该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黄春明支付给原告，支付方式、期限同上）；其余部分由原告刘红梅自行承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1.刘红梅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黄春明应返还超付利息金额的认定；3.黄春明在返还超付利息同时，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中刘红梅的部分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黄春明上诉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纠纷，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认定不当得利返还诉讼时效。但本案刘红梅与黄春明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刘红梅亦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向黄春明还款并要求返还超付部分利息，本案确系刘红梅与黄春明两个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行为引发的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返还。黄春明关于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纠纷，应按照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时效规定计算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刘红梅向黄春明的借款中，有两笔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息时间，从实际还息行为来看刘红梅从2014年8月9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均在偿还利息，且黄春明亦实际收取了上述还息对应款项，即是在此期间借贷双方形成了分期偿还利息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以及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从2019年2月起算诉讼时效至刘红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未超三年诉讼时效。本案刘红梅的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应返还利息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刘红梅向黄春明出具三张借条对应借款金额共计110000元，从还款情况来看，黄春明亦应交付借款。刘红梅虽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有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但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以上本案认定借款本金为110000元，刘红梅已经偿还利息共计420700元。关于利息超出部分的认定，一审法院对2015年9月1日，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之前黄春明对刘红梅的付息和还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规定，按照年利率24%支持已付利息不当，系法律适用错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指出“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即本案系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应适用该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黄春明应返还刘红梅支付的超出36%部分的利息。截止刘红梅与黄春明最后履行合同还息义务的2019年2月4日，按照借款本金，应产生利息170442元。刘红梅超付利息为250258元（420700元-170442元）。因此时刘红梅仍欠付借款本金110000元，该超付利息部分应用于抵偿借款本金，余下黄春明应返还刘红梅超付利息金额为140258元(250258元-110000元)。刘红梅上诉主张用每笔还息超出部分相应抵扣本金，无明确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在最后一笔还息时，超出部分利息已经完全能够抵偿本金，故此时刘红梅不再欠付黄春明借款，黄春明上诉主张应计算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本金对应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不应支持刘红梅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对应利息。首先，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向借款人返还超36%支付利息部分款项，系基于刘红梅自愿给付情况下将无法律依据收取款项予以返还，其收取并占有该笔款项非基于自身完全性的主观恶意，不应返还对方相应占有损失。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该超出36%部分利息确应予以返还，但该条法律亦未规定在此情况下还应返还相应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黄春明返还超付利息同时返还相应资金占用费缺乏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另外，刘红梅上诉主张黄春明以放贷款为业，系职业放贷人，本案非合法借贷关系，但其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刘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春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7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由上诉人黄春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刘红梅140258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红梅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人黄春明的其余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3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8103元，由上诉人刘红梅负担4376元，由上诉人黄春明负担3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6元，由上诉人刘红梅负担8983元，由上诉人黄春明负担2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