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霞，女，1963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计，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山，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敏，北京市华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70年9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云峰，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欣，山东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小建，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张淑霞、上诉人赵山因与被上诉人张浩、原审被告赵小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浩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第一，张淑霞不是张浩的债务人,不应将张淑霞列为本案被告。借款是赵小建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浩不是张淑霞的债权人,其无权将张淑霞与债务人赵小建列为共同被告。第二,涉案房屋系张淑霞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张淑霞对涉案房屋享有100%的份额。不动产权属证书是张淑霞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权利人。第三，赵小建不是房屋权利人,无权对房屋进行处分,其没有参与赠与合同行为,更不存在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情形。张淑霞将房屋赠与赵山,是其行使处分权的体现。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判令张淑霞对赵山的赠与适用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张浩无权对张淑霞的赠与行为申请撤销。张淑霞与赵山之间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即使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撤销权行使范围也不应该是全部撤销。张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淑霞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赵山述称：同意张淑霞的上诉请求。赵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浩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第一，赵山不是张浩的债务人，不应将赵山列为本案第三人。第二，涉案房屋系张淑霞的个人财产，不是张淑霞与赵小建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赵小建不是房屋权利人，无权对房屋进行处分，其没有参与赠与行为，更不存在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情形。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错误事实，判令张淑霞对赵山的赠与适用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张浩无权对张淑霞的赠与行为申请撤销。张淑霞与赵山之间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张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山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张淑霞述称：同意赵山的上诉请求。赵小建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淑霞与赵山之间房屋赠与合同的行为；2.张淑霞、赵小建将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自赵山名下恢复至张淑霞或赵小建名下；3.诉讼费用由张淑霞、赵小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张浩作为原告因民间借贷纠纷将赵小建诉至法院，要求赵小建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12月9日，法院作出（2015）通民（商）初字第07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小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张浩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1.4万元。赵小建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京03民终6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赵小建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京民申8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小建的再审申请。2016年7月29日，张浩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6）京0112执4805号】，申请执行标的7074898元。截至目前，张浩仅执行回案款468223元。另查，张淑霞与赵小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6年4月7日登记结婚。赵山系二人之女。2000年3月20日，张淑霞作为买方与卖方北京潞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张淑霞从房地产公司处购买742号房屋，建筑面积96.36平方米，价款合计20.68万元。742号房屋登记在张淑霞名下。2016年9月20日，张淑霞（赠与人）与赵山（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张淑霞系赵山的母亲，位于北京市通州区742号房产（以下简称742号房屋）属于张淑霞单独所有，面积96.36平方米，张淑霞自愿将上述不动产赠与给赵山并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赵山自愿接受张淑霞的赠与，所受赠不动产为赵山单独所有。2016年9月21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赵山名下【不动产证书号：京（2016）通州区不动产权第×号】。742号房屋于2017年6月2日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潘崇光，抵押人赵山，抵押方式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530万元。法院从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调取的证据显示，赵山（抵押人、甲方）与潘崇光（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赵山将742号房屋抵押给潘崇光，主债权金额5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6年2月8日至2019年2月7日，担保范围为担保债务人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债务人为张淑霞。落款日期由“2017年5月24日”更改为“2016年2月8日”。张浩称742号房产系张淑霞与赵小建夫妻共同财产，该赠与行为侵犯了张浩的合法权益，致使赵小建欠张浩的借款本息至今无法偿还，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应予撤销。张淑霞、赵山对此不予认可，其称赵小建与张淑霞私下口头约定登记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742号房屋登记在张淑霞名下，系其个人财产，债务属于赵小建个人债务，与张淑霞无关，故赠与合法有效。对于742号房屋抵押给潘崇光一事，张淑霞解释称其从2010年至2015年做代办公司垫资业务，与潘崇光之间存在短期和长期的借款，潘崇光收取利息，截至2015年年底双方进行结算，连本带息欠潘崇光五百万余元，潘崇光知道张淑霞将房屋过户给赵山后，要求张淑霞要么还款要么担保，否则起诉，张淑霞找到赵山，赵山同意将房屋抵押给潘崇光。经询问，张淑霞表示其从未向潘崇光出具过书面借据或欠款凭证、结算凭证，其与潘崇光之间的借款均是口头约定，法院要求张淑霞联系潘崇光到庭，其表示联系未果。上述事实，有（2015）通民（商）初字第07356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3民终6043号民事判决书、张淑霞与赵小建的结婚登记信息、法院依法调取的742号房屋的登记信息、赠与材料、抵押材料、《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执行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赵小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742号房屋虽登记在张淑霞名下，但购买于张淑霞与赵小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淑霞虽称其与赵小建口头约定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为742号房屋系张淑霞与赵小建夫妻共同财产。已生效判决认定赵小建欠张浩借款本息七百万余元，仅执行468223元，余款至今未执行到位，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张淑霞将742号房屋赠与给赵山，致使赵小建欠张浩的债务至今未能履行，严重损害了张浩的合法权益，故张浩要求撤销张淑霞将742号房产赠与给赵山的行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742号房产现已设定抵押，抵押权尚未解除，故对张浩要求将涉案房屋恢复至张淑霞或赵小建名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张淑霞与赵山之间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742号房屋的赠与行为；二、驳回张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淑霞和赵小建系夫妻关系，2000年，张淑霞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购买涉案742号房屋，后该房屋登记在张淑霞名下。因742号房屋系张淑霞在与赵小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登记在张淑霞名下，仍属于张淑霞与赵小建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淑霞上诉主张742号房屋为其个人财产，非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赵小建应偿还张浩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1.4万元，张浩通过强制执行，仅执行回部分案款，尚有余款未执行到位。在执行期间，张淑霞与赵山签订《赠与合同》，将其与赵小建共有的742号房屋赠与赵山，损害了债权人张浩的合法权益，张浩有权依法请求撤销该赠与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张淑霞与赵山之间就742号房屋的赠与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淑霞、赵山关于742号房屋系张淑霞个人财产，不是张淑霞与赵小建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赠与行为合法有效等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淑霞、赵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张淑霞负担140元（已交纳），赵山负担140元（已交纳）。公告费500元，由张淑霞、赵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卢恺晨法官助理  李海龙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