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眉山市东坡区诗书路北段66号。 负责人：李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康，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戈金，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宇，四川锦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贵，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富临运业有限公司旅游分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诗书路中段34号。 法定代表人：熊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戈金、刘永贵、眉山富临运业有限公司旅游分公司（以下简称眉山富临运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甘戈金赔偿款79934.28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周从军死亡，前期已调解并进行赔付。甘戈金同意死者周从军占有全部交强险限额，包括医疗费限额，但是我司垫付给甘戈金的1万元医疗费不能占有。一审在计算时未品迭该费用。 甘戈金答辩称，1、一审中双方对上诉人曾向答辩人垫付1万元医疗费不持异议，但该费用在死者周从军的赔偿款中已抵扣，本案中不应再抵扣。一审中各方当庭说明并不要求再抵扣。2、答辩人同意交强险全部优先赔偿给死者，但并不减少答辩人的损失赔偿，答辩人的全部损失从商业险中赔偿。从周从军赔偿调解清单中可以看到，上诉人应当赔偿的金额已抵扣了垫付给答辩人的1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永贵和眉山富临运业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甘戈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永贵、眉山富临运业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续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9143.62元；2.被告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5日，刘永贵驾驶川Ｚ×××××大型普通客车搭乘王琴、刘亚如、袁利群等29人，沿省道103线从成都往彭山方向行驶，1时18分，行驶至省时，与甘戈金饮酒后驾驶渝Ｄ5Ｕ398号小型轿车搭乘周从军发生碰撞，导致周从军经抢救无效死亡，王琴、刘亚如、袁利群、甘戈金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眉山市公安局彭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511422120190000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永贵、甘戈金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周从军、王琴、刘亚如、袁利群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眉山富临运业系川Ｚ×××××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刘永贵系眉山富临运业驾驶员，川Ｚ×××××大型普通客车在锦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保险期间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7日。2019年9月2日，甘戈金出具申请书自愿放弃自身交强险所有赔偿金额，该部分全部赔偿死者家属，并与死者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渝Ｄ5Ｕ398号小型轿车所有人邹玉立，邹玉立系甘戈金之妻。 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6月7日甘戈金在眉山市彭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13天，医疗费20645.36元。甘戈金出院后产生外科治疗、检查费400.44元。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眉山富临运业垫付10000元。出院医嘱：及时到当地有条件的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后第1、3、6月行DR、CT复查；加强营养，休息3月；骨折愈合后经医生同意后取内固定等。受甘戈金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甘戈金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甘戈金的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甘戈金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5000元。甘戈金支付鉴定费2830元。 另查明，2019年6月6日，重庆中建西部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甘戈金（500227198601098011）系本单位正式工，已连续在本单位工作7年，目前在本位担任高级业务经理，近一年内该职工的平均收入为14000元。庭审中，甘戈金陈述，发生交通事故后仅领取基本工资2000元，并于休庭后补充提交了重庆中建西部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佐证（甘戈金在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因交通事故，未到本单位上班，共计误工163天，误工期间，仅保留发放基础工资2215元）。2019年9月26日，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人才资源部出具证明：邹玉立在我单位普通外科从事临床护理工作。还查明，甘戈金的父亲甘建国1941年11月6日出生、母亲艾泽凤1949年11月16日出生，甘建国与艾泽凤共生育两个子女。 一审认为，本案中，甘戈金驾驶小型客车与刘永贵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甘戈金受伤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甘戈金、刘永贵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永贵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永贵系眉山富临运业的驾驶员，系从事雇佣活动，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眉山富临运业承担。刘永贵驾驶川Ｚ×××××大型普通客车在锦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因甘戈金已申请自愿放弃自身交强险所有赔偿金额全部赔偿死者，故保险公司仅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因本次交通给甘戈金造成的损失评定如下：1.医疗费21045.80元（扣除15%的自费药后为17888.93元）；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营养费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30元/天×13天）；5.护理费7300元（100元/天×73天）；6.残疾赔偿金84271.45元（73075.20元+3498.83元+7697.42元）；7.误工费64031.29元【（14000元/月-2215元/月）÷30天×163天）】；8.交通费酌定1000元；9.鉴定费2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定3000元。以上损失，除自费药3156.87元外，共计196711.67元，因交强险已赔付给死者家属(含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由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98355.84元。眉山富临运业应承担自费药1578.44元（3156.87元×50%），已垫付10000元，品迭后，由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向眉山富临运业支付垫付款8421.56元；由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向甘戈金支付89934.28元。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甘戈金支付赔偿款89934.28元；二、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眉山富临运业有限公司旅游分公司支付垫付款8421.56元；三、驳回原告甘戈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元，原告甘戈金负担442元，被告眉山富临运业有限公司旅游分公司负担900元。（被告眉山富临运业有限公司旅游分公司应负担部分，原告甘戈金已预交，由被告眉山富临运业有限公司旅游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甘戈金） 二审中，锦泰财产保险公司提交证据：公司对周从军的定损清单，拟证明周从军死亡总损失728627.50元，先在交强险中列支120000元，加上剩余部分同等责任，保险公司应理赔金额为424313元。拟证明在周从军案件调解时确定总金额未扣除我方已为甘戈金垫付的1万元。 甘戈金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不认可，不是当时各方协商的结果，是保险公司自己列的，应当以我们提交的周从军家属代理律师拟定的清单为准。 甘戈金提交证据：调解协议及周从军赔偿清单，清单系周从军代理律师手写，拟证明在对死者周从军交通事故赔偿调解时，周从军总损失共754400.95元，扣除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中支付的120000元后，按照同等责任各负317200元，则大车方应由锦泰财产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为437200，因锦泰财产保险公司为甘戈金垫付了1万元，再扣除医疗费中自费部分，由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向死者理赔424313元。故本案中保险公司不应再扣除1万元。 锦泰财产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这个清单是他们自己写的。上面还有涂改的情况，不能证明对方的具体金额。调解协议中确定的424310元，没有扣除保险公司为甘戈金垫付的1万元。 刘永贵、眉山富临运业同意保险公司举证和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甘戈金和锦泰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证实经调解周从军的损失承保大车保险的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应理赔的总额为424313元。争议在于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应理赔的424313元是否已经扣除其为甘戈金垫付的1万元。比较双方提交的清单，锦泰财产保险公司提交清单分项为：伤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住宿费600元、医疗费13449元（15822.45元—自费2373.45元），合计728627.50元，计算：（728627.50元—12万元交强）*50%+12万元＝424313元。甘戈金提交清单分项为：伤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住宿费600元、医疗费13449元（15822.45元—自费2373.45元），合计754400.95元。计算：（754400.95－120000）*50%+120000＝437200.475，保险公司：424313.75。小车：754400.95－424313.75＝330087.20－2000＝328087+20000＝348087。也即：保险公司提交的清单中死者周从贵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并在总的费用中扣除了自费药；甘戈金提交的清单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总金额中没有扣除自费药。甘戈金主张本来算下来大车需理赔的金额为437200.475元，之后扣除为甘戈金垫付的1万元以及自费药最后确定为424313.75元。而甘戈金考虑到与周从军系同事，且周从军是搭乘自己的车出事，所以在分摊责任后还多给了2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总赔偿金额确定为348087元。根据本案情况，周从军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自身无过错，则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本地区情况一般确定为4万元。而锦泰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清单中，在总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这个还是事故双方未分摊责任前的金额。按照双方同等责任分摊后，死者从大车方得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到1万元，这与本地区处理类似情形时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标准相差过大。故本院支持甘戈金主张，认定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在周从军案件调解时已扣除为甘戈金垫付的1万元费用。 二审查明，本案各方在周从军交通事故死亡赔偿调解中已扣除锦泰财产保险公司为甘戈金垫付的1万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锦泰财产保险公司为甘戈金垫付的1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 本案业已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周从军死亡、甘戈金受伤。周从军家属与本案各方就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已达成调解，经调解损失总额确定为754400.95元，因甘戈金同意交强险范围内的限额全部用于周从军的赔偿，则大车方赔偿周从军的金额为437200元。再扣除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给甘戈金的1万元和自费药，大车方最终应赔偿周从军家属的金额为424313元。锦泰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周从军案调解时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6000元并非40000元。对周从军家属来说，周从军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不管是通过调解还是诉讼，其没有主动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和动机，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对此也未举证，故对锦泰财产保险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对甘戈金主张锦泰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已在另案中扣减予以采信。本案中，锦泰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扣减垫付款1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锦泰财产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