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吴起县刘渠子。法定代表人：苗秀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琼，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娟，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付锁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永鹏，北京市万商天勤（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航，北京市万商天勤（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起宝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庆油田分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起宝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214622.43元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于最终未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其主观存在“恶意进行磋商”的过错。2015年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安排井位，2016年在明知中石油内部规定不和民营单位合作，还通知上诉人让上诉人作大量准备工作。二、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挂靠在川庆钻探名下，违背中标文件。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中标的情况下，始终未与上诉人签订钻井施工合同，上诉人办理各项被上诉人内部规定的资质和培训证书，扩大了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其行为显然构成缔约过失，应赔偿上诉人因此而遭受的损失。4、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吴起宝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长庆油田分公司承担吴起宝顺公司经济损失2214622.43元及相关设备的折价损失；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长庆油田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3日，长庆油田分公司发出《长庆油田2015年井筒工程集中招标—天然气开发井钻井工程招标》资格预审文件，载明：“凡有意参加资格预审者，请于2014年11月23日至2014年11月27日（周六周日不休息），上午8时30分至11时30分，下午14时至17时在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XX区XX路XX号（长庆油田第一输油处未央湖会议中心晋楼101房间）持授权委托书原件（格式建资格预审公告附件，要求同时携带U盘提供授权委托书的WORD电子版，导入后U盘自行带回）购买资格预审文件。要求由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统一购买资格预审文件；在授权委托书中要求详细列出申请人拟派所有队伍名称及拟投标段名称（购买资格预审文件是资格预审报名的必经程序，每个拟派队伍均须购买一本以完成报名）。资格预审文件每套售价400元，售后不退（不受理现金业务，请携带银联卡）。资格预审文件不接收邮购。资格预审申请文件递交截止时间：2014年12月4日17时。”吴起宝顺公司购买了资格预审文件，参与招投标活动，并提交了资格预审文件和投标文件。2015年2月3日，长庆油田分公司发出《长庆油田2015年井筒工程集中招标—天然气开发井钻井工程（二次）招标》资格预审文件，载明：“1、招标条件：本项目已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批准实施，招标人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资金来自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投资，资金已落实，具备招标条件，现对其进行公开招标。本次招标采用资格预审，有意向参加的潜在投标人（以下简称申请人）可以提出资金预审申请。2、项目概况与招标范围：天然气开发井钻井工程（二次）预计定向井钻井工作量”2015年3月22日，长庆油田分公司作为招标人，委托大庆石油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其2015年井筒工程集中（二次）招标—天然气开发井钻井工程项目进行招标，招标范围为14口定向井，4支钻井施工队伍；投标文件递交截止时间：2015年4月13日10时；开标时间：2015年4月13日10时。2015年4月21日，本次招标的代理机构大庆石油建设工程项目招投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包括吴起宝顺公司在内的2支钻井施工队伍发放《中标通知书》，载明了标段编号为（ZB）DQZB2015-ZJ009-23，标段名称为：陇东天然气开发井钻井工程，工期：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该《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单位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及时办理履约保证金并与建设单位签订承发包合同。吴起宝顺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于同日向长庆油田分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20万元。2016年4月28日，吴起宝顺公司向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发出《关于庆1-15-67井场存在问题的说明》一份，载明：“接到贵某某搬迁庆1-15-67井场通知后，派遣外协经理与贵某某外协人员前往勘察搬迁路线及井场，发现项目组派遣的该井场目前不具备搬迁条件，井场存在以下问题：有两处路面正在施工及另外一条道路大车无法通行；通往蔡家庙乡镇的国道正在施工修建桥梁；蔡家庙乡通往西王塬村的乡村道路正在水泥路面硬化处理，禁止一切大小车辆通行；通往该井场的另外一条道路，属于蔡家庙乡政府自行修建的乡村道路，有两处桥面大车无法通行；目前再无任何道路可以通往该井场；根据2015年招标文件井场及钻前道路修建规范要求，气井井场距民宅距离不少于100米，该井场与民宅距离只有50米，不符合井场要求；搬迁井场距离超过60公里，每10公里补助1.03万元，希望项目组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执行合同。综合以上因素，我公司无法按照贵某某要求搬迁至该井场进行施工，我公司希望贵某某给予更换井场。”2016年8月9日，长庆油田分公司向吴起宝顺公司发出《长庆油田分公司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关于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70001钻井队限期搬迁事宜的函》一份，载明：“2016年7月2日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召开会议，研究通过你公司承担庆1-9-58的钻井工程，我项目部于7月15日正式通知你单位钻机搬迁就位，并于7月21日、8月1日、8月4日多次电话催促搬迁。根据我项目组钻井计划安排，庆1-9-58井钻井进度不能再延迟，若你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之前仍未搬迁到位，逾期视为你公司自动放弃庆1-9-58井钻井施工任务，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概不负责，项目组将安排其他钻机启动搬迁。同年8月18日，吴起宝顺公司向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发出《关于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限期吴起宝顺70001钻井对搬迁事宜的回函》一份，载明：“贵某某2016年7月15日通知我公司实施庆1-9-58井钻井工程，接到通知后我公司积极准备，并前往该井场实地勘察，与当地政府及村上协调搬家线路，并将工作进展情况汇报至贵某某。我公司要求和贵某某签订钻井施工合同，随后贵某某通知我公司没有中石油资质无法施工并无法签订钻井施工合同，并要求尽快准备相关资料办理资质。我公司积极配合贵某某要求，并及时联系并将所需设备运至各个监测机构进行检测。2016年8月4日，贵某某通知我公司搬迁，随机我公司人员积极着手实施搬迁工作，原井场遗留问题较多我公司在与当地乡政府积极解决。综合以上因素我公司特向贵某某申请延长搬迁时间至2016年8月30日，逾期搬迁不到位我公司自行承担一切后果。”2016年9月2日，长庆油田分公司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向吴起宝顺公司发出《关于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70001钻井对施工有关事宜的函》一份，复函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是否同意与川庆钻探公司签订合同施工庆1-9-58井，若同意施工，请承诺完成搬迁时间。同年9月6日，吴起宝顺公司向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发出《关于挂靠川庆钻探实施钻井工程相关事宜的回函》一份，同意挂靠川庆钻探长庆钻井总公司实施天然气钻井工程，要求贵某某按照就近原则安排其在川庆钻探长庆钻井总公司第一项目部区域内实施天然气钻井工程，同意陇东天然气开发评价项目组将庆1-9-58井的工作量调配至川庆钻探总公司第一项目部钻井施工。此后，因吴起宝顺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最终未能签约施工，长庆油田分公司遂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将吴起宝顺公司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退还吴起宝顺公司，并向吴起宝顺公司支付利息3138.61元。庭审中，吴起宝顺公司声称，长庆油田分公司给其的1-15-67井位不具备施工条件，长庆油田分公司另行提供了1-9-58井位，由于长庆油田分公司内部管理不再和民营企业合作，导致该井位未能签约施工，责任在于长庆油田分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则认为，吴起宝顺公司所说的1-15-67井位，在同时期已有别的施工队在该井位施工，吴起宝顺公司未施工是自己放弃施工。而1-9-58井位吴起宝顺公司未施工的原因是因吴起宝顺公司要求至少两口井方才施工，对一口井的工作量拒绝施工，故吴起宝顺公司未施工的原因是自己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招投标中，招标系要约邀请，投标为要约，中标通知书属承诺。长庆油田分公司向包括吴起宝顺公司在内的施工单位发出要约，吴起宝顺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投标，长庆油田分公司向包括吴起宝顺公司在内的中标施工队发放《中标通知书》后承诺生效。承诺生效后，吴起宝顺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应当及时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按照招投标文件规定确定各自权利义务、具体施工范围、施工内容等。现吴起宝顺公司要求判令长庆油田分公司承担吴起宝顺公司经济损失2214622.43元之请求，因招标文件规定招标范围为14口定向井，4支钻井施工队伍，但并未明确中标单位的具体钻井工程，而长庆油田分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亦未明确吴起宝顺公司中标的具体钻井工程，长庆油田分公司曾给吴起宝顺公司安排具体钻井工程，吴起宝顺公司未施工，导致合同标的无法明确，施工合同无法签订，吴起宝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导致合同未签订均系长庆油田分公司过错造成，故吴起宝顺公司亦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吴起宝顺公司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16元（吴起宝顺公司已预交），由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吴起宝顺公司提交新证据长庆油田分公司工程技术管理内部函《长油工程函字（2012）2号》，载明在在长庆油田公司所属油（气）田内从事钻井、试油（气）、固井、压裂等技术服务的所有地方施工队伍，必须办理长庆油田公司资质核查合格证。办理施工队伍井架安全检测报告，井控装备检修试压报告、有毒有害仪器校验报告，施工人员相关证件（井控证、HSE证、井控提高证等），施工队伍照片档案等资料，证明上诉人必须取得油田公司的合法资质，其工作人员必须在被上诉人油田公司指定地培训，设备必须要去油田公司指定地检修。上诉人吴起宝顺公司还提交2016年长庆油XX组XX组函字（2016）9号函件，内容为根据中石油有关文件规定，2016年气田钻机主要来源于川庆、渤海、长城三家钻探公司，不进行社会民营队伍招标。审理中上诉人吴起宝顺公司还提交发票、记账凭证、收款收据证明购买资格预审标书费等705元、审核费44000元、井架检测费22000元，证明在第一轮资格预审中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招标文件规定支付66705元。2015年1月11日长庆石油勘局培训中心出具的票据，证明上诉人支出井控证培训费17000元，硫化氢证培训费31200元，HSE培训费31200元；2015年1月19日长庆石油勘局培训中心出具及长庆油田分公司培训中心票据，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1月3日到19日承担工人食宿、路费14000元，业骨干人员井控提高培训费合计11000元，吴起宝顺公司证明其为第一轮投标花费112465元。上诉人购买标书花费400元，证件制作费2000元，制作标书5500元，2015年3月8日陪同被上诉人人员核查设备，发生中标后的前期费用2091元。上诉人出具2015年7月16日陕西省社会保险费缴费专用票据，证明为开工做准备购买工伤保险费8993.43元。上诉人出具延安润丰技能培训学校收款收据，证明上诉人按照投标文件要求，对证件到期工人培训共计花费11880元。上诉人称为了保证随时进场施工，产生待工期间的工人工资136488元，并提交了其与冯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等。上诉人去项目部发生工伤事故，赔付支出201220元。2015年相关设备检测报告和部分人员证期过期，上诉人通过刘保林购买了八合一因定式检测仪、四合一报警仪对设备进行了相关检测共计花费28700元。2016年8月12日刘军、李金冶出具证明，证明2015年7月15日上诉人开始对设备进行拆卸准备搬迁，7月30日暂停拆卸工作，发生的工作费38200元。上诉人称其为存放设备支付场地租赁费及设备看管费合计26万元。上诉人还提交了其花费交通费及住宿费1008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缔结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因违背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尽的义务，并致使另一方的信赖利益遭受损失时，而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构成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未按照其与上诉人签订的中标合同约定，在2015年安排上诉人施工，违反中标合同约定的先合同义务。2016年根据中石油有关文件规定，被上诉人2016年不进行民营队伍招标，对此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未发函与上诉人蹉商签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赖，上诉人为施工招标进行的设备检测，人员培训等费用，产生了实际损失费用，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不施工，依据不足。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214622.4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中上诉人出具发票、记账凭证，银行支付凭证等，对于2015年度上诉人发生购买标书、资料扫描、复印、电子文档、证件制作费、标书费花费9470元，审核费44000元、井架检测费22000元，井控证培训费17000元、HSE培训费31200元、长庆临潼培训费14000元、延安润丰技能培训学校培训费11880元，工伤保险花费8993.43元应认定为上诉人的实际损失。2015年度发生的企业骨干提高培训费11000元，不属于招标要求的开支不应认定为吴起宝顺公司的前期损失。2016年上诉人购买的标书费424元、认证费7000元，按照招标文件重新办理的设备检测费42000元、重新花费的培训费20120元，办证费5000元应认定为上诉人直接损失。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190993.43元，本院结合上诉人实际花费及客观支出情况酌情认定3000元。对于上诉人提交与冯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支付的1364880元工资及上诉人从项目部返回发生的工伤事故赔付费用201220元，应缺乏直接的因果关系，于法无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搬家设备拆卸搬迁费用38200，存放设备支付场地租赁费及设备看管费26万元，鉴于上诉人并未实际进场施工，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购买的八合一因定式检测仪、四合一报警仪28700元，由于检测费用已认定，故该项费用不再重复认定。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的投标花费7424元，由于2017年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进行施工蹉商，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起宝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31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支付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36087元；三、驳回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9033元（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吴起宝顺工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516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长庆油田分公司负担24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任 华审 判 员  田 勤 耕审 判 员  魏   哲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宗 洋 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