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京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金港盛世华庭6栋7C。 法定代表人：邓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禹林，四川马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山坡，男，生于1949年6月28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芹，女，生于1945年9月9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翠平，女，生于1969年8月23日，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定州市，现住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杨，男，生于1989年8月25日，汉族，大学文化，公司职员，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路，男，生于1994年3月23日，汉族，大学文化，公司职工，住河北省定州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文全，重庆中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军，男，生于1983年2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开发区大路5050号。 法定代表人：路松元，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福田支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长兴大厦B座13楼。 法定代表人：黄昭龙，总经理。 上诉人深圳市京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粤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山坡、王俊芹、杨翠平、杨杨、杨路、肖志军、天津狮桥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狮桥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福田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福田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粤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死者杨永辉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2、天津狮桥公司向原审原告垫付的27212.50元未在一审判决中进行认定和扣减。3、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29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四川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而非2018年的标准。 杨山坡、王俊芹、杨翠平、杨杨、杨路辩称，我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天津狮桥公司的垫付款也许是真实的，但上诉人没有资格主张这笔款项。按照2017年度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二审期间，如果2019年的标准发布，我们请求按照2019年的标准重新计算。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肖志军、天津狮桥公司、太平洋保险福田支公司未进行口头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杨山坡、王俊芹、杨翠平、杨杨、杨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第一、第二、第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丧葬费64717元/年×0.5年=3235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5248元（父亲：23484元/年×10年÷3个子女=78280元，母亲：23484元/年×6年÷3个子女=4696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2000元、误工费3人×3次×150元/人=1350元，以上共计880276.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被告肖志军驾驶粤Ｂ×××××（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当日22时16分许行驶至Ｇ05京昆高速公路1562ｋｍ＋550ｍｔ处时，与杨永辉驾驶并因交通事故停行（由绵阳向广元方向行驶）的冀Ｆ×××××（冀ＦＬＲ1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事故发生前杨永辉已经下车）导致杨永辉重伤、多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永辉被送往剑阁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因伤情严重，于2018年11月30日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抢救，于2018年12月03日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花费医疗费用64959.76元。 此次交通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二支队二大队做出《第51820212018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死者杨永辉无责任，被告肖志军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12月1日，经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二支队二大队委托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牌照号为粤Ｂ×××××（吉Ｃ×××××）号汽车列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照明及信号装置的相关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0日，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四川华西（2018）交鉴字37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车辆第一轴左、右制动器事故前已失效，不符合国家标准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7.2.3条的要求。 另查明，肖志军所驾驶的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所有人为深圳市京粤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太平洋保险福田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吉Ｃ×××××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所有人系天津狮桥公司。事故发生后，被告肖志军向原告垫付医疗费用70000.00元，被告天津狮桥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向原告支付交通事故前期垫付款27212.50元。 再查明，原告杨山坡系杨永辉之父，王俊芹系杨永辉之母，杨翠平系杨永辉之妻，杨杨、杨路系杨永辉之子，事发时均已成年。 又查明，被告肖志军与被告京粤运输公司系劳务关系，肖志军驾驶京粤运输公司所有车辆，为其提供物流运输服务，由其支付劳动报酬。被告肖志军因此次交通事故被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以（2019）0802刑初字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该判决书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相关责任主体已由成绵广高速公路二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以及判定各方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依据。 赔偿主体的确认。肖志军在驾驶涉案车辆从事物流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永辉严重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被告京粤运输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应先由承保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率先进行赔偿，原告损失仍有赔偿不足的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涉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故原告因交强险赔偿不足的下余损失主要部分由京粤运输公司承担。因吉Ｃ×××××其本身并无驱动力，在事故发生时系与粤Ｂ×××××牵引车连接运行，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被告天津狮桥公司分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案各项损失的赔偿范围：原告主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以下损失：1、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供的医院的正式发票受伤后开支医疗费用确定为64959.76元（因抢救期间肖志军垫支医疗费用70000.00元，故原告未主张该费用）。2、丧葬费。原告主张32358元，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64320.00元，本案中，杨永辉的主要收入来源以及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消费支出地均在城镇，故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按照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3216元×20年=664320.00元，原告的该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67856.00元。杨永辉父母的扶养人确定为三人，原告杨山坡、王俊芹抚养人，根据其户籍信息及居住地相关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适用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分别计算为：其父亲杨山坡为42410.00元（12723元×10年÷3人）；其母亲王俊芹为25446.00元（12723元×6年÷3人）。对于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原告主张处理交通事故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用2000元共计7000元，结合原告出示的交通费用票据以及杨永辉在华西医院因伤情严重抢救的事实，其家人交通费用、食宿费用的支出亦是必然，且符合情理，故上述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00元。6、原告误工费1350元。亲属误工费原告主张合计1350元，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误工损失确实存在，故其主张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为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亲人死亡，而势必导致其近亲属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故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865493.76元（包含医疗费64959.76元）。 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承保粤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福田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有责赔偿限额中予以赔偿；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医疗项下的赔偿费用，故被告太平洋保险福田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应赔付原告费用为10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属于死亡伤残项限额内应赔付的部分，被告太平洋保险福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限额下应赔付110000元。其交强险不足部分，应当由侵权人赔付，本案中，被告肖志军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在该案事故发生时，被告肖志军系为涉案车辆被告京粤运输公司所驾驶车辆，故被告肖志军应当承担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告京粤运输公司全部承担。在该案件中被告肖志军垫支的70000.00元应当由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当事人合理诉求，应予支持，其余部分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福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山坡、王俊芹、杨翠平、杨杨、杨路120000.00元（此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福田支公司应先行返还被告肖志军所垫支的医疗费70000.00元，其剩余50000.00元再行支付原告）；二、限被告深圳市京粤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山坡、王俊芹、杨翠平、杨杨、杨路赔付各项损失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745493.76元；三、驳回原告杨山坡、王俊芹、杨翠平、杨杨、杨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801.00元，由被告深圳市京粤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二、天津狮桥公司垫付的27212.50元是否应当扣减。 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永辉系冀Ｆ×××××（冀ＦＬＲ19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并且被上诉人杨山坡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死者杨永辉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故杨永辉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9月17日，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 二、天津狮桥公司垫付的27212.50元是否应当扣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天津狮桥公司未主张在本案中扣减其垫付的27212.50元。上诉人并非该款的垫付人，其主张在本案中扣减天津狮桥公司垫付的27212.5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京粤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92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卫东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