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江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吴声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胜，男，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旋，男，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牡丹，女，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粤万（苏牡丹丈夫），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上诉人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牡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牡丹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信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华信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导致无法维持现状，没有按时发放2018年9月至12月工资，但是召开了员工大会，说明了原因。因此，华信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拖欠工资。（2）华信公司对每个员工办理了社保账户，且费用已缴纳至2014年1月。华信公司承诺待公司转型恢复正常生产后逐步缴纳欠缴社会保险费。（3）苏牡丹自2019年5月2日开始休产假，休假期间，在与华信公司未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入职湖南服饰公司并担任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五项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解除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因此，苏牡丹在与湖南服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已主动与华信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2.华信公司不应支付苏牡丹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28967元及生育医疗费用。根据《调整资兴市城镇职工生育保险项目和待遇标准的通知》（资人社发[2013]56号）有关规定，女职工怀孕14周，将《生育证》《结婚证》《医保手册》、医保IC卡、身份证、一寸个人照片一张交给单位经办人进行备案登记。华信公司从未收到苏牡丹上交任何相关资料到华信公司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且苏牡丹在休假期间与其他用人单位已建立劳动关系，与华信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苏牡丹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华信公司存在的困难不能成为其逃避相关法律责任、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理由。2.因华信公司欠缴社会保险费，导致苏牡丹在生育期间无法享受生育津贴及其他相关的福利。3.苏牡丹未与湖南服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也未在该公司领取过工资。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信公司不支付苏牡丹经济补偿金26299.2元；2.判决华信公司不支付苏牡丹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28967元；3.判决华信公司不支付苏牡丹生育的医疗费用1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苏牡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5日，苏牡丹入职到华信公司工作，任职岗位为国际贸易部经理，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近的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为每月工资5500元，年终奖金春节发放。根据苏牡丹的实际工资状况，除基本工资外，苏牡丹按月向华信公司预支年终奖2500元。华信公司为苏牡丹办理了社保账户，为苏牡丹缴纳社保至2014年1月，其余虽告知以后补交，但至今尚未缴纳。因受市场影响，华信公司生产无法达到饱和，公司分厂相继停产，为维护稳定，公司一直按时足额发放员工工资。但2018年10月始华信公司因资金周转及经营状况出现严重困难，无法继续维持现状，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均不能按时发放，2018年11月30日华信公司根据公司困难情况召开员工大会，就发放工资一事，作出延期逐步发放决定，分别于2018年12月8日发放9月份工资，2019年1月、2月、3月发放2018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因生产经营未见好转，2019年1月、2月、3月、4月的应发工资17058.1元（2019年1-3月：5322.8元×3个月+2019年4月：1982.56元-892.8元＝1089.7元）一直未能按时发放。同时，自2018年10月始华信公司未再给苏牡丹预发每月2500元的年终奖。2018年12月29日，华信公司工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报备市人社局，同意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为公司停产整合期，期间员工工资按照资兴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130元/月发放，执行时间暂定为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苏牡丹2019年1-3月的工资未发放，4月份领取了892.80元工资（按月均工资标准1130元减去社保个人扣除部分后的金额）。苏牡丹2019年5月2日至同年10月6日休产假，共计158天，并履行了工作交接手续，因华信公司未给苏牡丹按规定缴纳生育保险，苏牡丹不能享受国家规定的生育保险待遇。2019年9月28日苏牡丹向华信公司邮寄了预离职申请，2019年10月6日苏牡丹因公司强制降薪、拖欠工资、欠缴社保等原因向华信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声明，至此没有再到公司上班。2019年10月11日苏牡丹向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年11月27日，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华信公司支付拖欠苏牡丹的工资17058.1元、经济补偿金26299.2元，支付产假期间生育津贴28967元、支付生育医疗费1800元，合计74124.3元。另认定，苏牡丹于2019年8月14日在湖南服饰公司担任监事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华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和苏牡丹的答辩请求是否合法，是否应得到支持。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明确，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华信公司请求不支付苏牡丹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如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等违法行为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华信公司因资金周转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从2018年10月起延迟发放员工工资，2019年1月、2月、3月拖欠苏牡丹的工资未付，同时存在欠缴社保的事实。苏牡丹提出离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华信公司没有异议，苏牡丹的离职，可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华信公司理应向苏牡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苏牡丹于2012年3月25日入职华信公司，到2019年10月6日离职，其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是：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工资为每月5500元，2019年4月工资为1982.47元（见工资表证明），2019年5月至9月苏牡丹处于产假期间，可以享受生育津贴，但并非本人产假期间的实际工资标准。因华信公司从2019年4月开始执行停产整合期间最低工资标准，苏牡丹在2019年10月6日才提出因降薪等原因要求与华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申请劳动仲裁，所以苏牡丹2019年5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标准应为华信公司停产整顿期间执行的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130元。故苏牡丹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为3386.04元，因此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386.04元/月×8个月＝27088.32元。华信公司提出苏牡丹在2019年8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前已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充分，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关于华信公司请求不支付苏牡丹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女职工生育或者流产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根据《湖南省城镇职工生育保险办法》第十条规定“……女职工每天生育津贴标准为上年度本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除以30天之商；低于本人工资标准的，有单位补足”。依照湖南省人社厅、财政厅、卫计委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生育保险有关工作的通知》精神，本案苏牡丹所在地参保可享受生育津贴发放天数为158天。由于华信公司没有为苏牡丹缴纳生育保险费用，苏牡丹可享受的生育津贴由华信公司单位支付，因此，对于华信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苏牡丹要求华信公司支付生育津贴28967元（5500元÷30天×158天）予以支持。三、关于华信公司请求不支付苏牡丹的生育医疗费用。根据有关规定，女职工在职期间的生育医疗费用由生育基金支付，由于华信公司未依法给苏牡丹参加生育保险，故苏牡丹的生育医疗费用由华信公司支付，根据苏牡丹提供的住院治疗费用总清单和住院收费票据，经当地医疗保障事务中心核定，苏牡丹生育的医疗住院费用可报金额为1800元，应由华信公司支付。因此，对于华信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支付苏牡丹的拖欠工资。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本案华信公司从2018年10月起因资金周转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而拖欠苏牡丹的工资未付，期间虽然说明了原因，但在与苏牡丹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及时付清所欠工资。苏牡丹主张华信公司拖欠工资分两部分，一是公司财务计发部分每月5500元，2019年1月至10月6日，计50769元。根据苏牡丹工资表体现，苏牡丹2019年1月至3月每月工资为5322.8元，同年4月工资为1982.47元，减去已领工资892.8元，余1089.7元，1月至4月合计所欠工资为17058.1元，依法应予支持。2019年5月至10月6日，苏牡丹休产假，已另行主张了生育津贴，按规定产假期间工资与生育津贴不可兼得，因此华信公司未支付工资部分不包含产假期间工资。二是办公室发放部分每月25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6日，计30576元。根据苏牡丹的实际工资状况和劳动合同的约定，此项工资实为年终绩效奖励工资，每月预付苏牡丹。华信公司因生产经营发生困难于2019年1月始处于半停产状态，从2018年10月起不再发放年终奖，按照合同约定，如果苏牡丹对工资计发有异议，须在三日内向华信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公司已足额发放了所有报酬，在工作期间，苏牡丹并没有向华信公司提出关于劳动报酬的书面异议，因此，苏牡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返还克扣苏牡丹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3808元。用人单位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制定了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劳动者应当遵守，按时上、下班，不擅自离岗，缺勤请假需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华信公司依据其制定的考勤管理制度对苏牡丹进行管理和处罚是公司职责行为，苏牡丹称不知道公司的管理规定，但在公司的《考勤管理规定》培训表上有苏牡丹的签名确认。苏牡丹也承认工作中有迟到、缺勤的客观情况，虽提出因工作外出和产检需要造成，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对华信公司的履职管理行为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苏牡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7088.32元；二、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苏牡丹的工资17058.1元；三、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苏牡丹产假期间生育津贴28967元；四、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苏牡丹生育医疗费1800元；以上四项合计74913.42元，限湖南华信稀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苏牡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苏牡丹向本院提交一份资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向资兴市医疗保障事务中心发出的协助函，资兴市医疗保障事务中心在该协助函载明：根据我市现行生育保险政策，顺产的医疗费用支付限额标准为1800元，因此苏牡丹此次住院费用可报金额为1800元。经庭审质证，华信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苏牡丹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苏牡丹的生育医疗费用经资兴市医疗保障事务中心核实，可报销金额为18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信公司关于不支付苏牡丹的经济补偿金、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用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华信公司对其自2018年10月起经营期间存在资金周转困难，导致不能按时支付职工工资，同时存在断缴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不持异议。苏牡丹通过书面方式以华信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工资、欠缴社会保险费为由，向华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华信公司应当向苏牡丹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根据苏牡丹在华信公司工作年限以及苏牡丹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为27088.32元（3386.04元×8个月），并无不当。虽然苏牡丹在休产假期间向华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已在湖南服饰公司担任监事，但是苏牡丹这一行为并没有影响华信公司生产和经营。苏牡丹之所以在产假期间重新选择职业并向华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乃是华信公司的过错行为，损害了苏牡丹的权益。同时，苏牡丹在湖南服饰公司担任监事时，尚未与华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华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牡丹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和生育医疗费用问题。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关于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女职工产假前工资的标准由用人单位支付。女职工生育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的规定和《湖南省城镇职工生育保险办法》第十条关于女职工每天生育津贴标准为上年度本单位职工月平均工资除以30天之高；低于本人工资标准的，由单位补足的规定。本案中，苏牡丹可享有的生育津贴发放天数为158天。因为华信公司没有为苏牡丹参加生育保险，所以苏牡丹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由华信公司支付。一审判决根据苏牡丹产假前工资标准，计算华信公司向苏牡丹支付的生育津贴为28967元（5500元÷30天×158天），并无不当。此外，苏牡丹提供了其生育的医疗费用清单和票据，经当地医疗保障事务中心核定，苏牡丹生育的医疗费用可报金额为1800元。因此，一审判决华信公司支付苏牡丹的生育医疗费用1800元，亦无不当。华信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