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2民初190号 原告: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前郭县。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220721673338700G 法定代表人赵国凤，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代超，公司业务主管，住长岭县长岭镇。 被告:袁志超，男，1988年4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长岭县，现住长岭县。 委托代理人：袁井春（袁志超父亲），男，1960年2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长岭县。 被告：袁志新，1985年12月13日生，男，汉族，农民，住长岭县。 被告：常丽娜（袁志新妻子），女，1988年9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长岭县。 原告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袁志超、袁志新、常丽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代超、被告袁志超的委托代理人袁井春、被告袁志新、常丽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以上三被告因合同无效，返还原告财产购买土地款375643元，并赔偿相关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6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一份绒羊养殖合作协议，被告在吉林省松原市建设银行养羊贷款1170000元由原告公司作为担保，后三被告偿还部分贷款，后欠建设银行尾款375643元拒不偿还。原告作为担保单位有连带偿还责任，故找被告协商，被告将养殖场西侧土地7482平米，作价375643元卖给原告，原告将买被告的土地款偿还给银行，为被告还清银行贷款，并签订一份合同。当时被告称该土地有合法手续可一直不出示给原告，致使原告对该土地一直无法使用。2019年原告在长岭县国土资源局查到一张对被告非法侵占该村集体土地罚款收据，经确认该土地正是被告出售给原告的土地，故原告向长岭人民法院起诉，经长岭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该合同无效。案号分别为2019吉0722民初1723号、2019吉0722民初1724号。现原告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规定，两个条文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三被告辩称：1、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即兴源综合养殖场10年使用期抵销375643.11元。原告认为是集体土地买卖，是对事实理解错误，该协议不是集体土地买卖；该协议实质是依赖于兴源综合养殖场而达成的养殖繁育合同，当时公司老板孙玉和亲临现场，接收兴源综合养殖场及对所占面积进行实地测量。孙玉和与业务经理张百奇到村委会核对相关事宜，将兴源综合养殖场所有材料都接收了。村委会批准使用土地期限2010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2日，沐坤公司是一清二楚。 2、合同已履行。原告沐坤公司接收后，续办兴源综合养殖场相关手续，当时以袁志新申请兴源综合养殖场，畜牧局、村委会、镇政府的相关报表都填完了，所有的材料文件都交给了孙玉和，当时由沐坤公司业务经理张百奇具体办理的。孙玉和2013年9月9日遇难后“搁浅”，其责任与本案被告无关。滕振军接手后没人找我们，我们也无权过问。 3、村委会同意兴源养殖场转让合作。原告称在长岭县国土局查到一张非法占地罚款收据问题。这个罚款收据是对建设羊舍的罚款，不是对“被告出售给原告的土地”的罚款；（2019）吉0722民初1723、1724号民事判决书中评述的，“应认定其与沐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其前提是指“损害集体利益”，而兴源养殖场的转让充分利用，按沐坤公司繁殖种羊的计划，对该村的牧业发展是有促进作用的。应孙玉和的要求，村委会在公司持有的合同上签字盖章了。请求法庭责令原告出示原告所持有的协议书及相关证件，如原告拒绝出示，请按《最高法关于适用民诉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8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 4、“一事不再议”。对于袁志新、袁志超375643.11元的欠款与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抵销问题，原告已经诉求，并且经过县、市、省三级法院审理终结。今天的庭审原告仍然是追诉袁志新、袁志超375643.11元，建议法庭采信“一事不再议”原则。 综上，请人民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袁志新绒山羊养殖合作协议、袁志超绒羊肉羊养殖合作协议、2013年7月25日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吉0722民初1723、1724号民事判决，松原中院（2019）吉07民终1271、1061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3483、356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袁志新、袁志超因养羊在松原建行贷款。我公司是担保人，袁志新、袁志超用7700平米土地使用权抵顶建行贷款375643.11元。该抵顶合同后被一、二审法院和高级法院确认无效。因为被告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所以被告和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另外高院明确指出可另行审理合同效力，与追偿权无关。三被告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所说该抵顶合同后被一、二审法院和高级法院确认无效我不认可，被告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有效，所以被告和原告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另外高院明确指出可另行审理合同效力，与追偿权有关。 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贷款及还款情况表。证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为袁志超、袁志新、常丽娜代偿375643.11元。三被告质证无异议，这钱是替孙玉和还的不是替我们还的。 庭审中，三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2013年7月25日协议书，2011年11月12日袁志超与吉林晶辉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肉羊养殖合作协议，先锋堡村介绍信一份、会议记录，吉林晶辉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清欠呈报表。证明该7482平米土地是为了发展养殖业批给我1万平米无偿使用十年其中的一部分。证明这块土地不是集体土地买卖和转让。原告委托代理人质证：2013年7月25日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2011年11月12日，袁志超与吉林晶辉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肉羊养殖合作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先锋堡村介绍信一份包括会议记录，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当中明确是顶账不是发展经济。对吉林晶辉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清欠呈报表，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我们公司的盖章，这个字也不是我公司人员签字，也没有孙玉和签字。 经被告方申请，本院询问原长岭镇先锋谱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李树德，其证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2013年7月25日袁志新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鉴证人系其本人签字，村委会当时同意袁志新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关于748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原告委托代理人质证：第一，李树德的签字，在整个合同中他只是鉴证人，不能说明是村委会同意该合同的条款，也不能说明合同是有效的。第二，李树德的签字仅仅代表个人，并没有出具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纪要。第三，该证据已经超出本案的举证期限，而且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三被告质证意见：李树德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孙玉和搞的协议也是真实的，村委会开会研究就是这么决定的，当时有会议记录，我已经交给法庭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质证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袁志新与袁志超系兄弟关系。2011年3月16日，袁志新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绒山羊养殖合作协议》。2011年11月12日，袁志超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绒羊肉羊养殖合作协议》。2011年11月12日，袁志超与吉林晶辉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肉羊养殖合作协议书》。2013年7月25日，袁志新（甲方）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1年11月12日袁志新与乙方签订养殖协议借款117,000.00元及2012年7月6日袁志超与乙方签订养殖协议借款319,000.00元，借款实际是袁志新购羊。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约定如下：一、解除合同。解除袁志超及袁志新与乙方签订的养殖借款合同，尾欠松原建行贷款由乙方偿还。甲方将自己名下的长岭镇兴源综合养殖场西侧面积7482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其坐标点为：①N44°14.258，E123°54.522；②N44°14.213，E123°54.465；③N44°14.218，E123°54.421；④N44°14.279，E123°54.493。二、此前欠款。2011年11月12日借款117，000.00元袁志新已经偿还74,062.34元，仍欠款42,937.66元；2012年7月6日贷款没有归还，以上两笔合计欠款361,937.66元，欠利息13,705.45元，合计欠款375,643.11元。三、养殖场西侧土地（按以上坐标为准）顶账375,643.11元。四、东侧四间羊舍甲方可以无偿使用，乙方利用土地或转让前，甲方可以按原价将土地及羊舍抽回。五、乙方在利用土地或转让第三者且利用土地时，如果发生村、社纠纷，由乙方负责调和并承担调和所需一切费用。六、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方：袁志新财产共有人：常丽娜乙方：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盖公司章和孙玉和名章）鉴证人（村委会主任）：李树德。2013年7月31日，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为袁志超代偿323635.08元。2013年12月1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行将袁志新欠该行43671.16元借款及利息债权转让给滕振军。2019年4月9日，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因上述两笔债权向袁志超、袁志新追偿。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1723、1724号民事判决以袁志新、袁志超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对沐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1723、1724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袁志新（袁志超）称用于抵债的养殖场土地是先锋谱村批的，无使用年限限制，其土地来源及经营期限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损害集体利益，应认定其与沐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上诉，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终1061、12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3483、3560号民事裁定：驳回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3483号民事裁定经审查认为：“……沐坤公司可基于《协议书》主张履行合同的权利，或合同未成立及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2020年3月11日，长岭县长岭镇先锋谱村委会出具证明：“我村2011年春，为发展乡村牧业，鼓励农民养殖，袁井春申请牧场建设场地，经村委会研究同意，袁井春家利用家西侧的废弃地养羊建厂房。2013年7月25日，袁井春之子袁志新将羊场转给沐坤牧业公司，用于繁殖种羊场，本村同意，情况属实。” 上记事实，有原告方诉讼委托代理人崔代超、被告袁志超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袁井春、被告袁志新、常丽娜陈述、协议书、合同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属实无异。 本院认为，2013年7月25日，袁志新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袁志新、常丽娜（财产共有人）本人签字，盖有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公章和总经理孙玉和名章，鉴证人村委会主任李树德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关于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内所涉土地系先锋谱村集体所有的“废弃地”，该村研究同意“袁井春家建羊综合厂，同意用废弃地面积在1万平方米以内，由袁井春自行平整，费用自负，无偿使用10年。”袁井春取得该地使用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违约责任。”袁志新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经先锋谱村同意，并非私自转让。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1723、1724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袁志新（袁志超）称用于抵债的养殖场土地是先锋谱村批的，无使用年限限制，其土地来源及经营期限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损害集体利益，应认定其与沐坤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论述是判决中论理部分，并非判决主文，不具有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既判力，不具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主文的法律约束力。综上，根据现原告方的主张和被告方的抗辩，以及庭审证据的综合评判，本院认为2013年7月25日袁志新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成立，应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主张合同无效，返还购买土地款375643元，并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诉讼费6935元，减半收取3467.5元，由原告负担；剩余3467.5元，由本院退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景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