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拥军路锦绣大厦6层。法定代表人：黄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濮麒，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国际商务大厦20楼2012室。法定代表人：陆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林，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西中商全联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前进街华银大厦6层605室。法定代表人：闫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燕，山西祥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商远航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左云县鹏宇恒达精煤有限公司后楼二层208-214室。法定代表人：史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黄东，男，197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丕廷，山西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华，男，1970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左云县。上诉人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全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融公司）、原审被告山西中商全联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商全联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中商全联公司给付海融公司货款总额，多判了732527元。同时，一审判决认定中商全联公司给付截止2018年6月10日利息112万元、保全保险21000元是错误的。事实和理由：1.2016年12月8日海融公司的代理人席立坚与我公司协商达成了对后续履行部分的处理意见，同意扣减732527元作为对我公司经济损失的补偿。席立坚签字同意的行为，并没有超越代理权，应当有效。2018年6月11日所达成的协议没有扣减该732527元，是因为相关知情人不在场情况签订的。2.一审法院判决违约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明显过高，请求依法降低。保全保险不是必然发生费用，不应当支持。海融公司辩称：1.2018年6月11日，我公司与中商全能公司等对账时，谈到了2016年12月8日处理意见中732527元损失问题。中商全能公司当时是愿意承担该损失部分，现在否认该事实是违反诚信的。2.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对账的时候约定利息是年息15%，按照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没有超过24%，就是合法的，年息15%是不高的。3.保全保险费用在最终的对账协议第三条有约定，财产保险自然险保费由对方来承担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能源公司述称：2016年12月8日达成的协议明确表示扣除该73余万元的处理意见，之后再次确认货款为400万元。2018年6月11日对账协议应当将73万多元核减。其它意见同中商全能公司观点。中商远航公司述称：本案纠纷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是海融公司相关人员协调，考虑到老乡关系，方便解决。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对账协议与站台租用代发合作协议是同时签订。因为签订了站台租用业务，我公司才同意担保的。我公司是被海融公司代理人骗了，不应当冻结我公司账户。黄东述称：与中商全联公司观点一致。2016年12月8日签订对合同后续履行的意见，一审没有认定该点，超越代理权，12月8日的意见是各方同意将73万多元作为对上诉人的经济补偿，因为没有履行是被上诉人造成的，18年6月11日签订了协议，但是并没有使用处理意见，应当将前一个金额进行扣减作为最终的金额。史华述称：中商远航公司意见一致。请求移交公安机关检查，还我和中商远航公司一个清白。海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中商全联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4732527元及截止2018年6月10日的利息112万元，并承付4732527元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2.1万元、律师费3万元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中商全联公司承担；3.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海融公司与山西能源公司签订编号为ZS-2016-08-15号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海融公司向山西能源公司购买煤炭，其中数量拟定为10-20万吨/月，8月份按5-10万吨执行，9月份起每月20万吨，原则上保底不封顶；运输方式为火车运输，运输费用由被告山西能源公司承担；交货方式为国投京唐港场地交货，列接列结；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下一年度合同续期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一个月签订；结算价格按照海融公司与中国煤炭工业秦皇岛进出口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煤炭对应结算价格下浮10元/吨；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海融公司预付山西能源公司煤款1000万元，山西能源公司收款后5日内将第一列煤炭发出，煤炭到港后，海融公司将山西能源公司所交货按进港轨道衡报告数量乘以合同（补充协议）基准价格的全部货款的80%汇入山西能源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待质量检验报告出具后据此结算，由山西能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海融公司收到该发票后结清余款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海融公司按照约定向山西能源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万元，山西能源公司向原告海融公司发了部分煤炭。2016年12月8日，海融公司向山西能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山西中商全联能源有限公司：现授权委托席立坚（身份证号码：）代表我公司（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处理与贵公司（山西中商全联能源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商谈、煤炭价格商定及发货事宜，本单位对该委托代理人的上述商务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传真件和扫描件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有效期限：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5月31日。”同日，山西能源公司向海融公司出具函件一份，载明“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就贵我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编号ZS-2016-08-15，由于贵公司在合同履约前期不能按时与下游客户落实买卖事宜，导致合同不能如约履行，并导致我方产生较严重的经济损失。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合同后续履行部分做出如下意见：1、双方协商同意将剩余货款中的人民币七十三万贰仟伍百贰拾柒元壹角伍分（732527.15元）作为对我公司经济损失的弥补。2、扣除我方经济损失的七十三万贰仟伍百贰拾柒元壹角伍分（732527.15元）后，货款剩余四百万元，作为煤炭发运货款。上述意见为双方协商一致，自愿平等的原则下做出，双方均不再对该笔购销合同提出任何异议。请贵公司安排人员前往我公司，协调剩余货款发运事宜。”该函件由席立坚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山西能源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2月13日，海融公司（乙方）与中商全联公司（丙方）、山西能源公司（甲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对应原合同预付款部分未发运的煤炭货权转移给丙方，由丙方自行销售；货权转让完成后，甲乙双方对应的原合同货款两清，合同自动终止，各方不追究违约责任。该补充协议加盖各方公章。2016年12月20日，山西能源公司与中商全联公司之间形成货权转移证明一份，载明“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我司于2016年9月5日前在山西瑞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山阴县东榆林发煤站为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运煤炭，现站台剩余煤炭8400吨，经我司与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协商，同意终止我公司与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煤炭购销合同，并将站台剩余煤炭（合计人民币肆佰万元）货权转让给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该货权转移证明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证明生效后，我公司与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项下所有的权利义务亦宣告全部终止，该批次煤炭的保管、储运、安全等事项由货权方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负责。”该证明上除由山西能源公司、中商全联公司盖章确认外，由席立坚在该证明结算方处签字确认。2018年6月11日，海融公司（甲方）与中商全联公司（乙方）、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截至2018年6月10日乙方欠甲方款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乙方尚欠甲方货款人民币肆佰柒拾叁万贰仟伍佰贰拾柒元整（￥：4732527元）。第二条、由于乙方占用了甲方的资金，按照有偿原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利息，按4732527元总货款，按年15%的利率，截至2018年6月10日利息为112万元。第三条、如乙方不能履行义务，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含律师费、旅差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由乙方承担。第四条、担保人黄东、史华、中商远航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山西中商全联能源有限公司自愿为乙方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的欠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险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欠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含律师费、旅差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第五条、因履行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六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协议由海融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中商全联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在担保人处盖章、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商全联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海融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根据海融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苏0982民初38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中商全联公司、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资产650万元。海融公司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1000元，同时，海融公司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另查，被告山西能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被告中商全联公司，被告中商远航公司的唯一股东也为被告中商全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海融公司与山西能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基于海融公司与山西能源公司的上述买卖合同，山西能源公司将其对的债务转移给中商全联公司，并由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对该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各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证，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海融公司主张的案涉款项是否应予扣减732527.15元。山西能源公司据此提供的证据即为由席立坚签字确认的2016年12月8日函件及2016年12月20日货权转让证明。根据被告山西能源公司提供的原告海融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席立坚的权限仅为处理海融公司与被告山西能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商谈、煤炭价格商定及发货事宜，除此之外，海融公司并未授权席立坚处理其他事务。则席立坚代表原告在山西能源公司出具的函件上确认补偿山西能源公司经济损失732527.15元，属于超越委托权限的行为，且在事后未经海融公司追认，故对由席立坚签字确认的补偿山西能源公司经济损失732527.15元，不能代表海融公司的意思表示。另外，2018年6月11日最终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在协议中扣减上述经济补偿732527.15元，作为当事人之间最后一份对账协议，该协议确认中商全联公司结欠海融公司4732527元的事实，故对此项抗辩，不予采纳。根据2018年6月11日协议书，海融公司主张中商全联公司给付货款4732527元及截止2018年6月10日的利息112万元，并承付4732527元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符合协议约定，应予支持。至于海融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21000元及律师代理费30000元，均为上述协议明确约定应由中商全联公司承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予以支持。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作为担保人，自愿对被告中商全联公司的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主张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对中商全联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大丰海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4732527元及截止2018年6月10日的利息112万元、保全保险费21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合计5903527元；并承付4732527元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山西中商全联能源有限公司、中商远航煤炭销售有限公司、黄东、史华对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2018年6月11日，山能国际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山能国际公司）与江苏悦达港口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悦达公司）签订了《站台租用代发合作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站台使用费为6／吨元（含税价），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根据每月在此站台实际发运吨数付站台使用费给甲方，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发展给乙方，考虑到甲方关联公司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先前尚欠乙方及乙方关联公司海融公司货款892.57万元，在本协议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乙方支付甲方站台使用费时先进抵扣上述892.57万元。”2019年9月3日，一审法院庭审中，中商全联公司陈述2018年6月11日山能国际公司与悦达公司签订的《站台租用代发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在二审审理中，山西能源公司表示对于2016年12月8日与海融公司就经济补偿问题所达成协议，其法定代表人闫威在场。中商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华表示，参与上述协议的洽谈过程。中商全联公司表示，法定代表人黄东对上述协议内容也知道。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6月11日中商全能公司与海融公司协议约定返还货款金额中，是否应当扣减732527元；2.海融公司向中商全能公司主张截止2018年6月10日利息112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中商全联公司向海融公司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4.保全保险费是否应当有中商全联公司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12月8日山西能源公司与海融公司代理人席立坚就经济补偿问题所达成协议，在煤炭货款中扣减732527元。2016年12月20日山西能源公司、中商全能公司、海融公司在货权转移证明上签章签字。席立坚作为海融公司代理人，其在上述两份书面材料上签字行为，在其代理权限范围之内，协议效力对海融公司具体约束力。但是，218年6月11日，中商全联公司与海融公司签订对账协议，对差欠货款金额又重新作了约定，即按4732527元作为结算货款本金。中商全能公司和中商远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东、史华在对账协议中签字，在明知此前有过经济补偿约定的情况，仍然签订对账协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应当视为对货款结算问题的变更约定，系中商全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海融公司向中商全联公司主张返还货款金额为4732527元。中商全联公司提出扣减732527元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6月11日，中商全联公司与海融公司签订对账协议，其中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按年15%的利率，截止2018年6月10日利息112万元。中商全联公司与海融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后，并未全部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承担实际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双方所约定的年息15%，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利息上限，故应当按约向海融公司支付112万元利息。中商全联公司提出不应支付112万元利息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中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商全联公司与海融公司签订对账协议，虽然约定2018年6月10日之前的利息标准和利息金额，未约定此后资金占用计息标准，但海融公司有权按照原先利息标准向中商全联公司主张利息。中商全联公司提出调低利息标准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商全联公司与海融公司签订对账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如中商全联公司不履行义务，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等）由其负责。海融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向中商全联公司主张财产保全保险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中商全联公司提出不承担该费用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中商全联公司与海融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未能履行，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对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各方具有约束力。同日，山能国际公司与悦达公司签订的《站台租用代发合作协议》，由于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中商全联公司应当向海融公司履行货款返还并利息支付义务。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黄东、史华作为担保人，自愿对中商全联公司的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山西能源公司、中商远航公司与中商全联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担保具有互利性，并不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上述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中商全联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28元，由上诉人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毅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