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诗怡，女，199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刘诗怡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四川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鸣江，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敏，四川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鸣歧，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敏，四川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娟，女，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敏，四川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诗怡因与被上诉人刘鸣江、刘鸣歧、刘丽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1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诗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刘鸣江与刘丽娟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且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刘鸣江、刘鸣歧、刘丽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刘诗怡在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案涉房屋交易当日和现在的市场价，但一审法院未进行评估，也未说明理由。二、合同载明价格为45万元，不符合常理。一审中刘诗怡以刘鸣江与刘丽娟过户登记时契税票据载明的“销售收入”即核税价为721165.71元，与合同载明的45万元相比，低于核税价37%，故合载明价格不合理。一审判决对此未曾提及，且案涉房屋位于成都市一环路边上，面积为121.35㎡，售价为45万元，一审未对该价格是否合理作认定。三、刘诗怡主张刘鸣江与刘丽娟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刘诗怡系原登记房主孙女且享有代位继承权，且实际交易价格低于纳税核定价30%以上，交易价格不合理，损害了刘诗怡利益，可认为刘鸣江与刘丽娟恶意串通。刘鸣江虽有代理权，但其滥用代理权以不合理价格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应当宣告无效。故请求改判支持刘诗怡全部诉讼请求。 刘鸣江、刘鸣歧、刘丽娟辩称，1.刘诗怡来实行撤销权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刘鸣江取得《授权委托书》处置涉案房屋的时候，继承尚未发生，案涉房屋所有人席春杰对涉案房屋有全部的所有权；2.评估并非必须由人民法院进行，所以刘诗怡提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3.刘诗怡未对刘鸣江滥用代理权的事项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4.买受人刘丽娟一直赡养照顾席春杰长达10年之久，故案涉房屋所有人席春杰将案涉房屋以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女儿刘丽娟的事实，当地居民委员会以及附近邻居都可以作证。故请求驳回刘诗怡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诗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鸣江与刘丽娟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刘鸣江、刘鸣歧、刘丽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18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成蓉司鉴【2017】民鉴第329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席春杰精神活动属于正常范围内，目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当日，席春杰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的面前，在下列《委托书》上捺右手食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该份《委托书》载明内容：“委托人席春杰与受托人刘鸣江系母子关系，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业务件号：权3341095）系席春杰单独所有。现席春杰因年老行动不便，特委托儿子刘鸣江为代理人，办理下列事宜：……二、代为出售（或出租）上述房屋，签订上述房屋的售房合同（包括办理合同网签手续）或租赁合同，收取售房款（或租金），支付房屋买卖过户相关税费（含税费审核）；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屋维修资金过户，代缴或减免个税、增值税；若买卖交易不能，则代为办理上述房屋买卖过户的撤销申请（含撤销合同网签手续）的相关手续；代为到税务部门办理代开上述房屋交易发票的一切相关手续；由刘鸣江代为办理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业务等相关手续，代收房款。三、代为办理上述房屋买卖产权过户、不动产登记手续并领取不动产登记证书。……七、代为协助买方办理上述房屋的移交手续，结清上述房屋的水、电、气、宽带、光纤、网络费用等及办理相应的转户或销户手续。……刘鸣江在办理上述委托事宜时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字及缴纳的相关费用，席春杰均予以认可，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和经济责任均由席春杰承担。委托期限：自签订委托书之日起至上述事宜办结止”。 2017年2月28日，刘鸣江代席春杰与刘丽娟签订编号为成存房买（自）第706876号《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席春杰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权3341095，建筑面积121.35平方米）出售给刘丽娟；2.房屋成交价格为45万元；3.双方约定于2017年4月21日前申请办理房屋转让交易手续，逾期未申请办理房屋转让交易手续，双方约定本合同自动解除。 席春杰于2017年3月1日因病去世。2017年3月13日，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至刘丽娟名下。2019年7月31日，刘丽娟以转账方式向刘鸣江支付45万元。 一审另查明，刘鸣江、刘鸣歧、刘丽娟及刘明祥系席春杰的子女。刘明祥与熊英育有一女刘诗怡。刘明祥于2016年4月6日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鸣江与刘丽娟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并损害了刘诗怡的利益。刘诗怡主张刘鸣江与刘丽娟系兄妹关系，刘鸣江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交易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丽娟，且刘丽娟于过户后两年多以后才完成房款的支付，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刘鸣江与刘丽娟恶意串通，故意压低售价，损害了刘诗怡的合法权益。根据已查明事实，席春杰在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向其子刘鸣江出具《委托书》，委托刘鸣江代为出售案涉房屋，收取售房款、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等，委托期限为上述事宜办结时止。后刘鸣江代席春杰与刘丽娟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刘诗怡为证实刘鸣江与刘丽娟存在恶意串通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应当由刘诗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刘诗怡主张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刘诗怡主张刘鸣江、刘鸣歧、刘丽娟承担律师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诗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刘诗怡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诗怡于本案中主张合同无效，一审中的理由是刘鸣江与刘丽娟恶意串通并损害了刘诗怡的利益。二审中主张因案涉合同应当撤销故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案涉房屋系原所有权人席春杰公证委托其子刘鸣江代为出售，刘鸣江与刘丽娟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丽娟系有权代理。同时，刘诗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案涉合同具有可撤销的法定事由。意思自治是合同权利的本质属性，对于本案中，席春节与刘丽娟协商一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法定无效事由。一审法院对刘诗怡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诗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诗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璐 审 判 员  龚 耘 审 判 员  白福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何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