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冀09刑终72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诉讼代理人石某，女，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光县城区。系高某1、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女，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光县城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男，200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光县城区。法定代理人石某，系原告人高某2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虎生，男，199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群众，务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东光县，捕前住东光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东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28日由东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光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建国，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光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16号。负责人王巍，公司总经理。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虎生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李某1、石某、高某2对马虎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马建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冀0923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虎生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抗诉，原判刑事部分的判决在上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李某1、石某、高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15日20时45分，被告人马虎生酒后驾驶冀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光县南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0公里170米处，与前方顺行被害人高某3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相撞后又撞在道路东侧的行道树上，树木砸在马某1停放在道路东侧外的冀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上，造成高某3住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虎生因手机丢失，驾驶路人的摩托车离开现场找到其父亲马建国，后与马建国一同返回现场并拨打报警电话等候交警处理。经检测，马虎生静脉血中乙醇含量为162.44mg/100ml。经东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马虎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某3住无责任，马某1无责任。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马虎生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马虎生的供述，证人马某1、郭某、吴某、朱某、李某2、王某、马建国、马某2的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乙醇含量鉴定意见书，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办案经过、说明，手机通话记录查询、户籍证明信，入所体检表、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系死者高某3住之父、李某1系死者高某3住之母、石某系高某3住之妻、高某2系高某3住与石某之子。死者高某3住自2015年起至案发前与石某一直在东光县城区二人购置的商品房内居住，其子高某2在东光县城区的学校就读。高某3住在沧州瑞宝塑业有限公司从事后勤工作。死者高某3住的被扶养人有其父高某1（1958年1月30日出生，事发时61周岁），其母李某1（1955年1月10日出生，事发时64周岁），其子高某2（2004年8月11日出生，事发时15周岁）。高某1与李某1育有高某3住与高栓位二子，但高栓位身体残疾，无生活自理能力。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马虎生已赔偿原告人损失3万元。被告人马虎生通过网络为冀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各一份，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21日12时起至2019年6月21日24时止。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有如下约定“在上述责任保险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投保声明”有“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的内容，投保人签章处有“马虎生”字样。投保单、投保提示亦有“马虎生”字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东光县龙王李镇高集村村民委员会证明2份、原告人的户口登记页、死者高某3住的户口注销证明、诊断证明、急救病案记录、身份证复印件、高栓位的残疾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购房合同、不动产登记证、学校证明、小区物业证明、电费水费缴纳证明、沧州瑞宝塑业有限公司证明、投保人声明、投保单、机动车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提示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虎生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并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宽处罚。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被告人马虎生自称事故发生后手机丢失，驾驶路人摩托车离开现场找其父亲马建国的行为应认定为肇事逃逸，事故对原告人的家人造成了巨大精神损伤和生活负担，对被告人应按醉驾、逃逸的情节处理，量刑建议太轻。被告人马虎生提出，发生事故后其在车上没有找到手机，当天因为喝酒了不知道是否撞上人，也没有想逃逸。公诉机关提出，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肇事逃逸是指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的行为，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及客观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系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不能认定被告人为肇事逃逸。经查，公诉机关的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证事实相符，于法有据，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此次事故致高某3住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应予支持。根据原告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其具体损失有：一、死亡赔偿金659940元。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自2015年起至案发高某3住与石某一直在东光县城区二人购置的商品房内生活居住，其子高某2在东光县城区学校就读，高某3住在沧州瑞宝塑业有限公司从事后勤工作，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死者高某3住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原告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高某3住死亡时38周岁，按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标准计算20年，计659940元。二、丧葬费35816.5元，按上年度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1633元标准计算六个月，计35816.5元。三、尸体存放及料理费4710元，为配合公安机关对死者尸体进行检验而产生的尸体存放及处理费用，系原告人处理丧葬事宜期间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并有东光县医院门诊票据3张予以证实，应予确认。四、被扶养人生活费420413元，被害人高某3住的被扶养人有其父高某1（事发时61周岁，计算19年），其母李某1（事发时64周岁，计算16年），二人的扶养人为高某3住，其子高某2（事发时15周岁，计算3年），扶养人为高某3住与石某。参考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八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此原告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符合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的被扶养人扶养费应按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2127元标准计算19年，合计420413元。五、交通费300元。综上，原告人的损失合计112117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主张的财产损失无证据证明，尸体整理费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后亦未补充相关证据，且被告人对上述主张或证据不予认可，对原告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根据上述规定，以上原告人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沧州公司在冀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赔偿不足部分为1011179.5元，因被告人马虎生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由其承担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的全部责任，扣除其已赔偿的3万元，应再赔偿各原告人损失98117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马建国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借给醉酒的马虎生驾驶，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原告方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根据法庭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也无法证实马建国存在明知马虎生饮酒仍然借给马虎生驾车的情况，故不能认定马建国存在过错，对原告方所提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提出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投保单、告知单、投保人投保时的照片、商业险免赔事项说明书等均有马虎生本人的签字，醉酒不能驾驶属众所周知的事实，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及相关法律的规定，醉酒驾驶属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事项，保险合同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保险公司以网页形式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马虎生在投保声明、投保单、投保提示等多处有签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有酒驾免赔的约定，因此应当认定平安财险沧州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有效。对平安财险沧州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庭审中被告人马虎生认可其在保险公司投保时签字了，但是平安财险沧州公司提交的证据上是否是其本人签字其不能确定。为慎重起见，保障当事方的合法权益，公平公正处理该案，法庭向各方释明在庭审结束后三日内可以书面提出对“马虎生”字迹的鉴定申请，但各方均未提出申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虎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李某1、石某、高某2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虎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李某1、石某、高某2各项损失共计981179.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高某1、李某1、石某、高某2上诉主要提出：1、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2、马建国作为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责任。3、马虎生系肇事逃逸，一审判决量刑错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高某1、李某1、石某、高某2上诉所提意见，经查，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只能就第一审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高某1、李某1、石某、高某2无权就本案刑事部分提出上诉；2、醉酒驾驶属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禁止事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声明、投保单、投保提示等证据证实，该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提示义务。3、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马建国存在过错。综上，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虎生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由于原审被告人马虎生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彦琴审判员  李 莉审判员  张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