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6民初317号 原告：宁波方圆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长江路600号1幢A505室-A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726386213L。 法定代表人：吴岳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核博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西经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144340565H。 法定代表人：倪欲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元，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宇，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龙源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2110029607188。 代表人：秦春艳，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浙江浙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浙江浙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方圆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咨询公司）与被告中核博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建设公司）、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龙湖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彭晓晓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方圆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岳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元、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到庭参加诉讼。依原告申请，本院做出财产保全裁定，该裁定已执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圆咨询公司起诉称：2014年7月5日，被告九龙湖镇政府与原告方圆咨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九龙湖镇政府位于西经堂集中居住区三期A—1安置房项目提供预算审核、跟踪审计、结算审核等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专用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工程咨询服务费的计算以及支付方式,其中:效益收费为:以预结算核减额超过送审造价5%以外部分核减额和核增额为基数(送审造价为单价的,单价*数量),按照5%费率计算审核追加费，该追加费由建设单位负责要求施工单位事先作出书面承诺，由其承担支付。支付方式约定为:追加费用在三方签署审核定案表之后出具书面意见(或成果报告)前全额一次性结清，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并支付给咨询人，承包人未及时支付给咨询人的，由委托人支付给咨询人,委托人从承包人应付款中扣除(含违约金)。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四。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同时向原告出具承诺书。2015年12月4日,原告经三方签署审核定案表,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根据约定: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追加费562583元,原告于2016年2月3日开具200000元的发票,被告中核建设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支付200000元，余款362583元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曾于2017年1月承诺尽快支付,原告为此于2017年1月25日开具360000元的发票。后原告于2018年和2019年初分别发函向两被告催讨,两被告仍未支付。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造价咨询费36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为216144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 原告方圆咨询公司向本院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授权委托及承诺书》、《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预算审核）》、《工程预算审核定单》、计算表、发票、催讨函及回执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述事实。 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答辩称：第一，根据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提供的《授权委托及承诺书》中的约定，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应支付的审核效益费系结算审核效益费，且支付前提系原告提交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但原告至今未提供，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无需支付；第二，根据《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基准收费标准[浙价服（2009）84号]》的规定，效益费用系针对工程结算审核而言，工程预算审核并不存在效益费。原告主张的工程预算审核效益费应系基本费用中的跟踪审计费，该款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已支付，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无需支付；第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系基于其于被告九龙湖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的约定，但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且其出具给原告的《授权委托及承诺书》中并无违约金的相关约定，故原告向被告中核建设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任何依据；第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约定如咨询人的实际完成工作量小于正常工作量的50%，则按正常服务酬金的一半支付酬金（含追加费用）。现原告仅完成工程预算审核咨询，未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咨询，原告要求全额支付无任何依据。 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审核）》、《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基准收费标准[浙价服（2009）84号]》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述事实。 被告九龙湖镇政府答辩称：除与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外，被告九龙湖镇政府认为《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虽然是其与原告签订，但合同约定的效益费系由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支付，在原告不具备收款条件，被告中核建设公司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被告九龙湖镇政府不具有付款的义务。需要说明的是，被告九龙湖镇政府的义务仅是代扣义务，即从其应支付给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后代为支付给原告，被告九龙湖镇政府承担的并非是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九龙湖镇政府未有证据提供本院。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授权委托及承诺书》、发票、《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预算审核）》及《工程预算审核定单》，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计算表、催讨函及回执，两被告均不认可。本院分析认为，计算表是原告关于其主张的预算审核效益费的计算方式及结果，该表格系对其诉讼请求金额的一个说明，该表格载明的内容的正确与否本院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分析阐述。关于催讨函及回执，原告无法证明两被告已收悉，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审核）》，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九龙河镇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分析认为，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提供的《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基准收费标准[浙价服（2009）84号]》，原告及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7月5日，原告方圆咨询公司与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就西经堂集中居住区三期A—1地块安置房项目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委托原告就上述项目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服务类别包括预算审核、跟踪审计、结算审核等。委托人即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同意按以下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咨询人即原告方圆咨询公司的正常服务酬金：1.基本收费：单体工程施工图预算审核按送审价的1.58‰计算；跟踪审计按跟踪审计范围内投资额的5.5‰计算；结算审核（一审）根据审核效益计算，即按核减额的5%计算，无审核效益及无核减额的不计费；钢筋及其他均按浙价服[2019]84号文件基准收费标准计算；以上费用由委托人承担并支付。2.效益收费：以预结算核减额超过送审造价5%以外部分的核减额和核增额为基数（送审造价为单价的，单价*数量），按5%费率计取审核追加费，该费用由建设单位负责要求施工单位事先作出书面承诺，由其承担支付。支付时间：1.跟踪审计费分三次支付，地下室顶板砼完工后15天内支付10万元，第一幢主体结顶15天内支付10万元，单体验收后15天内支付10万元，竣工结算审核（初审）完成后15天内结清。2.其他造价咨询酬金在书面出具意见（或成果报告）后7天内一次付清；3.追加费用在三方签署审核定案表之后出具书面意见（或成果报告）前全额一次性结清，追加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并支付给咨询人，承包人未及时支付给咨询人，由委托人支付给咨询人，委托人从承包人应付款中扣除（含违约金）。由于非咨询人自身原因使咨询人工作受到阻碍或延误以致增加了工作量或持续时间，按增加工作较正常工作增加的工作量同比增加服务酬金；由于非咨询人自身原因暂停或终止执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如咨询人的实际完成工作量小于正常工作量的50%，则按正常服务酬金的一半支付酬金（含追加费用）；如咨询人的实际完成工作量大于等于正常工作量的50%，则按相应完成工作量的比例支付酬金（含追加费用）。上述酬金在事实发生后7天内支付。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咨询人支付应支付酬金万分之四/天的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原告与被告九龙湖镇政府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被告中核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向原告以及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出具《授权委托及承诺书》一份，对以下事项作出承诺：1.同意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委托原告方圆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组织的工程造价审核工作，严格执行国家、地方的有关规定及审核程序，积极配合审核工作；2.遵循国家和地方政府关于建设工程的相关法规，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编制工程预结算，及时提交审核所需资料（包括审核过程中原告要求提供的澄清性、证明性文件），保证送审资料的真实性；3.同意原告对预结算资料中手续不全或明显失真的签证文件不予采纳或予以纠正；4.同意按以下标准支付本工程的预算、中间过程、结算审核效益费：（1）核减部分：按核减额超过送审造价（不包括合同包干部分造价）5%的幅度以外的核减额为基数计算，取费费率为5%，本次预算审造价5%的幅度以外的核减额计算方法：（送审预算造价-审定预算价）-送审预算造价*5%，本次结算审造价5%的幅度以外的核减额计算方法：（送审结算总造价-审定结算价）-（送审结算总造价-审定预算价）*5%；（2）核增部分：按核增额为基数计算，取费费率为5%，核减、核增不抵销。审核效益费在提交工程结算审核定单时直接支付给原告或由建设单位即被告九龙湖镇政府从应支付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扣缴转付给原告。2015年12月4日，原告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预算审核）》，载明工程预算造价审核结果为：本工程送审金额为69243713元，审定金额为57668796元，核减13069135元，核增1494218元，净核减11574917元。《工程预算审核订单》作为上述报告书的附件，原告方圆公司作为咨询企业，被告九龙湖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被告中核建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均予以签章确认。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5日，原告分别向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200000元、360000元的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名称为工程咨询费，被告中核建设公司予以接收，并于2016年2月支付200000元。 另查明，1.基本费用中的单体工程施工图预算审核费及跟踪审计费，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已付清。2.2018年11月7日，涉案项目的工程结算审核由宁波市镇海区审计局委托宁波德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完成，并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结算审核）》一份，载明结算送审数为82094926元，审定数为64857739元。3.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的名称曾于2017年5月15日由“镇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核博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4.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因涉案工程在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处的工程款金额高于原告诉请金额。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预算审核效益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支付，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无论是从原告方圆咨询公司与被告九龙湖镇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建造咨询合同》载明的“效益收费系以预结算核减额超过送审造价5%以外部分的核减额和核增额为基数（送审造价为单价的，单价*数量），按5%费率计取审核追加费”的内容来看，还是从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同意按以下标准支付本工程的预算、中间过程、结算审核效益费”以及相对应的预结算效益费用的计算公式来看，亦或是从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已支付200000元预算审核效益费的行为来看，效益费不仅包括结算审核效益费还应包括预算审核效益费，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应当履行承诺，予以支付。承诺书中载明的审核效益费在提交工程结算审核时支付，应是关于支付时间的约定，并不能因此认定审核效益费仅包括结算审核效益费，也不能因此认定原告提供结算审核服务系其收取预算审核效益费的前提条件。第二，被告中核建设公司认为预算审核效益费应系基本费用中的跟踪审计费，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已支付，其无需支付，但原告与被告九龙湖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跟踪审计工作内容并不包括估概预决算的编制或审核。故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第三，《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基准收费标准[浙价服（2009）84号]》是浙江省物价局出台的对工程造价咨询价格的一个指导性文件，不能因该文件中未规定预算审核效益费的计算方法就直接认定预算审核中不应收取效益费，尤其在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除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约定应具有约束力。 关于预算审核效益费的金额问题。被告中核建设公司认为，因原告并未提供结算审核服务，根据合同约定，如咨询人的实际完成工作量小于正常工作量的50%，则按正常服务酬金的一半支付酬金（含追加费用），现原告全额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分析认为，虽然预算审核、跟踪审计、结算审核相互依存，但也具有明显的独立性，系不同的环节。合同中关于报酬计算方法及支付时间的约定也是从每个环节的完成情况予以考量，凸显了独立性，未做整体评判。现原告已完成了预算审核服务，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对应的报酬，具体为：核减部分的效益收费480347.50元[计算公式：(13069135-69243713*5%）*5%]，核增部分的效益收费为74711元（计算公式：1494218*5%），共计555058.50元，扣除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已支付的200000元，余款355058.50元至今未付。 关于被告九龙湖镇政府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授权委托及承诺书》的约定，效益费的支付主体系施工单位，即被告中核建设公司。被告九龙湖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系在被告中核建设公司未及时支付的情况下，从应付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效益费，支付给原告。故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并非系涉案效益费用的共同付款人，其所承担仅是一个受托代为支付的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依据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其承诺支付效益费的时间为原告出具结算审核定单之日，本案中虽原告未提供结算审核服务，但涉案项目的结算审核报告已于2018年11月7日完成，被告中核建设公司至迟应于该日支付原告预算审核效益费，然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并未支付。针对该逾期付款行为，原告有权主张损失赔偿。经释明，原告明确其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系针对被告中核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对其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但原告主张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起点、标准均系基于《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而该合同系原告与被告九龙湖镇政府所签订，上述合同的约定并不能溯及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综合考虑被告中核建设公司的逾期付款时间、原告损失构成等各方面因素，本院认定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应赔偿原告以35505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核建设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被告九龙湖镇政府关于其无需代为支付原告预算审核效益费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核博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宁波方圆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工程咨询费355058.5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被告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人民政府在应付被告中核博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宁波方圆招标咨询有限公司代为支付上述款项，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三、被告中核博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宁波方圆招标咨询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3401元； 四、驳回原告宁波方圆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9561元，减半收取4780.50元，由被告中核博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13元，由原告宁波方圆招标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46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彭晓晓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张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