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帆，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莫干山路77号金汇大厦北门。法定代表人冯水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孙书玲，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卢壮寅，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委托代理人邓晓群，浙江省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红彬，浙江省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王一帆诉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浙江省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浙01行初476号行政裁定。王一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1日，王一帆向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邮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请求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立即履行查处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出口被召回劣质电线电缆产品的法定职责。2019年3月4日，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王一帆作出浙市监信访〔2019〕27号《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王一帆，其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的信访诉求，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了《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浙质信访告〔2017〕01号），故根据《信访条例》相关规定，决定不予受理。王一帆不服，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申请后，于4月19日决定予以受理。因认为案情复杂，浙江省人民政府依法延长了30日行政复议期限。2019年7月8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政复〔2019〕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王一帆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26日，王一帆向浙江省信访局提起信访，其诉求为：“要求工商行政部门在之前已掌握召回信息的基础上，依法履行查处违法行为的法定职责”。其后，王一帆又向国家信访局就相关事项进行信访。2017年10月30日，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王一帆做出浙质信访告〔2017〕01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告知王一帆：“你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关于《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本局于10月16日收悉。经审核，我局决定对你提出的申请不予受理。理由：1.根据你的申请内容，经核实，申请书上提到的规格型号为BVRV扁线（澳洲型号为FLATTPS），是按照双方合同作为生产的约定标准，系出口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本法”之规定，对出口产品的监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因此，已超出我局法定职责范围。2.关于你在申请书上提到“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于2013年8月16日发布召回‘公告’”。经查询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并无此“公告”。3.关于你在申请书上提到“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检查工作通知（此通知于2017年3月23日发布）后，请求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法对飞洲集团有限公司处理未果”的问题。国家质检总局办公厅《通知》发布后，该局先后两次下发通知，要求全省质监系统对本辖区内的电线电缆生产企业进行专项监督检查。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系台州市质监局管辖范围，台州市质监局认真落实上级指示要求，第一时间对包括飞洲集团有限公司在内的所有电线电缆企业进行了集体约谈，开展了证后监管检查，安排了2个批次的省级专项监督抽查，检查结果全部合格，不存在处理未果的事实。4.你公司与飞洲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终审判决。据此，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和《浙江省信访条例》有关规定，对你提出的申请要求不予受理。”原审法院再查明，根据《浙江省机构改革方案》，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浙江质量监督管理局相关职能整合后，组建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保留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王一帆在2017年10月10日提出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已经于2017年10月16日收悉。该局在收到后经审核，已经对王一帆的查处请求进行了核实，并作出了实体的答复处理。故王一帆在2019年2月21日再次向机构调整后的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邮寄内容基本一致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属于重复申请。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重复申请作出的处理，属于重复处理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王一帆对该处理结果不服而提起的本案不履行法定职责诉讼，于法无据。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王一帆的起诉。王一帆上诉称：一、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系依职权并非依申请对生产、销售出口被召回劣质电线、电缆产品查处的法定职责，原审以对该重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作出的处理，属重复处理决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作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在知道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已经于2017年10月16日收到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0日提出要求查处生产、销售出口被召回劣质电线产品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后，就应该依职权主动予以查处，而不需要再等上诉人申请后再去查处。此外，行政机关对其依职权应履行的法定职责，亦不因行政相对人提出的履职申请而转变为依申请应履行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案涉违法行为查处系依职权并非依申请履行的法定职责，原审法院将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内容基本一致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作出的处理属于重复处理决定，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二、关于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否知道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出口劣质电线、电缆产品的违法行为问题。从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答辩内容及在案证据上看，该局实际上已知道上诉人多次向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举报并要求查处案涉违法行为情况。因此，该局应依职权主动查处案涉违法行为，但该局不仅没有予以查处，反而以信访答复的形式予以推卸，属不履行法定职责。三、原审法院将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予以重复答复的信访告知行为，作为请求保护合法权益的实体行为处理，于法无据。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浙质信访告〔2017〕01号《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是根据《信访条例》《浙江省信访条例》有关规定作出的，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此基础上也作出不予受理告知，该告知行为未对上诉人实体权利产生实质影响，但却将上诉人的履职申请当作信访行为对待显属违法。原审法院将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再予以重复答复的信访告知行为，作为请求保护合法权益的实体行为处理，于法无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裁定提审本案。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及有关背景情况。2019年2月27日，我局收到王一帆《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的来信，要求我局立即履行查处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出口劣质电线、电缆产品的法定职责。经了解，王一帆多次通过不同途径举报并要求查处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出口劣质电线、电缆产品的违法行为。2017年10月16日，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收到从国家信访局转来的王一帆《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认真研究后，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单》（浙质信访告〔2017〕01号），对王一帆提出的申请不予受理。2019年2月27日，我局收到王一帆《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反映的内容与2017年10月16日，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收到的王一帆《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反映的内容相同，均是举报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出口劣质电线、电缆产品，要求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进行查处。因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职能已划入我局，王一帆故而向我局提出举报。二、我局不具有查处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出口劣质电线、电缆产品的职责，事实清楚。市场监管部门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浙江省产品质量监督管理条例》和《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33号）等法律法规规章开展执法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本法。”本法调整的行为应当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的行为。而案涉举报的行为是出口澳大利亚定向生产、销售电线电缆的行为，因涉及出口，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对于进出口商品的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有专门规定，原国家质检总局及地方进出境检验检疫机构专门负责实施。《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抽样人员不得抽样：……（四）有充分证据证明拟抽查的产品为企业用于出口，并且出口合同对产品质量另有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口产品、服务的技术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第三十七条规定：“生产、销售、进口产品或者提供服务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查处，记入信用记录，并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公示；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述规章、行政法规也间接地说明，出口产品的质量监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市场监管部门没有实施监管的职责。《关于促进电线电缆产品质量提升的指导意见》（国质检监联〔2011〕585号）是由原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国家电网公司、南方电网公司等单位下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各直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和信息化主管部门、电力系统有关单位的文件。其第三部分“质量提升的重点工作”第（五）项“严格出口电线电缆产品检验监管”中对出口产品的监管应当是对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并非是对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的履职要求。其中“四是加强横向联系，形成执法合力。针对既有出口又有内销的生产企业，积极会同地方质量技术监督等部门，共同加大执法监督力度”，已对出口和内销产品的监管作了划分，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对生产后内销的产品具有执法监督职责。三、王一帆将原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的新闻报道误解成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发布召回公告。王一帆提供的《公证书》（〔2013〕浙富证字第4017号）附件二十二、二十三仅是原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报道了澳大利亚发生Infinity牌TPS2.5mm二芯接地平型电缆召回事件，该报道发布在“国外新闻”栏目。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并未对澳大利亚Infinity牌TPS2.5mm二芯接地平型电缆发布召回公告。鉴于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已向王一帆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浙质信访告〔2017〕01号），并详细、明确说明了不予受理的理由。我局已无必要再次就相同内容回复王一帆。因此，2019年3月4日，我局向王一帆作出了《不予受理告知书》（浙市监信访〔2019〕27号）。综上，我局不具有王一帆举报事项的查处职责，并已依法对其答复，原审裁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依法驳回王一帆上诉，维持原裁定。浙江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9〕16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案系上诉人请求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对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出口的劣质电线、电缆产品查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本法。同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六条关于“出口产品、服务的技术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的规定和《产品质量监督抽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关于“有充分证据证明拟抽查的产品为企业用于出口，并且出口合同对产品质量另有规定的，抽样人员不得抽样”的规定，上诉人请求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处的电线、电缆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系出口产品，该局并无查处职责。据此，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信访告知形式告知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浙江省人民政府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浙政复〔2019〕165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延长30日行政复议期限。经审理，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8日作出浙政复〔2019〕16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浙政复〔2019〕16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四）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本案中，上诉人王一帆于2019年2月21日向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邮寄《请求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要求该局查处飞洲集团有限公司生产、销售出口被召回劣质电线、电缆产品。但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原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已经于2017年10月30日对王一帆的上述查处请求作出书面答复，现王一帆就同一事项再次要求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上述查处职责，属于重复申请，且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就不予受理该重复申请向王一帆进行了书面答复。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王一帆起诉要求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行案涉查处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并无不当。因王一帆对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对王一帆针对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起诉一并裁定予以驳回，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一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亮亮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刘家库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