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富，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水龙，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峰，男，199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招华（周峰的母亲），住江西省金溪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招华，女，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金溪县，上诉人周国富、上诉人周水龙、周峰、吴招华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7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国富，上诉人周水龙、吴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周水龙、周峰、吴招华承担90%的责任即赔偿25,1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周水龙、周峰、吴招华系同村村民，且为隔壁邻居。2018年9月4日8时许，因周水龙家做围墙占了上诉人家的位置一事，上诉人与周峰发生吵架，这时周水龙过来夹住上诉人的脖子，周峰趁机用拳头殴打上诉人。紧接着，吴招华、周国和等人扭打在一起，期间章青琴也被殴打致伤。但被众人劝说并散开后，周水龙突然用棍子从后面击打上诉人头部，致使上诉人头部受伤而当即晕倒在地。很显然，在整个事情的发展过程中，周水龙、周峰父子及吴招华存在主要过错责任，应当承担90%以上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判决周水龙、周峰、吴招华承担60%的责任明显不当。周水龙、周峰、吴招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周水龙、吴招华、周峰赔偿周国富6,000元，上诉费用由周国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三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周国富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原判认定“争吵过程中周国富拿着铁锹，双方相互叫骂，这时周水龙过来夹住周国富的脖子，周峰便用拳头殴打周国富，章青琴上前帮忙抢铲子，周国富摆脱后用铁锹反击”、“周水龙和周峰首先动手，致使双方矛盾升级”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2015年上诉人在本村的一块空地做好了房子，周国富于2018年9月也来做房子，事前没和上诉人商量的情况下紧挨着上诉人的房子下墙角。上诉人第二天发现，便与周国富商量，请他往左边的空地挪一点，便于留一条路过车，但周国富却说上诉人房子下墙角的位置是他的，双方为此发生吵架。周国富见此便骑车到街上叫来社会上的两个人来助威，准备打架，还扬言要打死上诉人一家人，这时上诉人周峰说有本事就来打，激烈争吵后，周国富就拿起铲子朝周峰头上打，周峰头偏了，但打在肩膀上。上诉人周水龙见此，跑到周国富后面夹住他的脖子，周国富推开了，周国富又拿铲子打了周水龙几下，在此过程中，周水龙用手挡，铲子因此被折断，正好划到周国和的头上，之后双方及亲属就扭打在一起。从上述事实可见，周国富带人到上诉人家闹事，并且带有铁铲且先用铁铲殴打上诉人，周国富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也正因如此，周国富才被公安机关处以拘留6天的行政处罚。同时，双方存在的肢体碰撞是在周水龙本能防卫的情形下发生的，并不是上诉人殴打所致。而且，即便按原判认定事实，也可证明在本案纠纷中周国富对上诉人周水龙、周峰也有殴打行为。此外，从双方受损伤程度来看，周国富一方虽然有两个人受轻微伤，但上诉人一方也有两个人受轻微伤。双方受伤的程度相同，然而周国富的医疗费用却有17,935.84元，上诉人周水龙、周峰两人合计的医疗费也仅有4,900元，还不到周国富的三分之一，周国富明显有通过过度医疗造成损失扩大的事实。因此，周国富应当自行承担60%的责任。二、原判认定周国富相关项目赔偿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1.原判认定周国富住院40天，花费医疗费17,935.8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住院时间最多只应认定为20天。2.一审法院调取周国富的病历资料表明，周国富出院小结所记载的住院时间57天明显不符合事实，存在非常明显的挂床现象。周国富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在医院治疗，之后于2018年9月25日等时间多次离开医院，结合其轻微伤的病情及10月19日被执行拘留处罚的情况，说明周国富住院的时间至多只能计至2018年9月24日，即只能计算20天，故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也只能计算20天，不能计算40天。3.既然原判认定扣减周国富住院时间15天，那么15天因挂床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就应由周国富自行承担，但是原判并没有进行相应扣减，而是直接依据医疗费收据认定周国富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三上诉人合计最多赔偿周国富6,000元。三、一审程序违法。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及相关证据材料，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提示三上诉人缴纳反诉费，却在庭审时当庭以未缴纳反诉费为由不审理反诉请求，要求三上诉人另行起诉，剥夺了三上诉人的反诉权利。针对周国富的上诉，周水龙、周峰、吴招华辩称，一、周国富准备盖房时，我方就和他说不能靠太近，以免影响采光出行，当时他已经同意隔离4米之外盖房子，但当我方在自己房子边上建车库围墙时，他百般阻拦。二、2018年9月4日我方在自己房屋边上干活，周国富纠集周国和、章青琴以及社会上的三名闲杂人员来助威，并持带铁锹，一直辱骂叫嚣，并扬言打死我方全家。准备扬铁锹打周峰时，周水龙抓住铁锹，周国和就上前殴打周水龙，并推倒了周水龙。随后，周国富拿铁锹一直追打周水龙和周峰，周国和不但不制止周国富，反而成为帮凶，周水龙不得已才捡起地上一根木棍，击打了一下周国富。三、经派出所出警，双方都有过错，并且都受到拘留处理，司法鉴定双方均为轻微伤。我方因自身条件及经济能力情况，不想事情扩大化，治疗数日出院，可周国富长期在医院挂空床，以至于产生过度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已经调查取证。针对周水龙、周峰、吴招华的上诉，周国富辩称，对方的上诉意见都不是事实，坚持我方的上诉主张。周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水龙、周峰、吴招华赔偿周国富医疗费17,935.84元、误工费4,576.2元（78.9元/天×57天）、护理费8,386.8元（144.6元/天×5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1,710元、交通费570元等总计34,665.34元的90%即31,19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国富和周水龙、周峰、吴招华系同村村民，且是邻居，因周国富建房子一事双方曾发生过矛盾。2018年9月4日，周国富因周水龙家做围墙占了自己家位置一事与其儿子周峰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周国富拿着铁锹，双方相互叫骂，这时周水龙过来夹住周国富的脖子，周峰便用拳头殴打周国富，章青琴上前帮忙抢铲子，周国富摆脱后用铁锹反击，接着周国富的哥哥周国和、周水龙的老婆吴招华上前帮忙打架，双方因此扭打在一起。最终造成周国富、周国和两兄弟头部等部位受伤，周水龙眼部手臂等部位、周峰背部等部位受伤，章青琴脑震荡及多处软组织受伤。周国富在金溪县中医院实际住院40天，花费医疗费17,935.84元。后金溪县公安局对双方进行了处罚，其中周水龙被拘留9日，周峰被拘留6日，吴招华被拘留2日，周国富被拘留6日，周国和被拘留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在此次事件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2.周国富的总损失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周国富和周水龙、周峰、吴招华系邻居关系，应本着和睦相处、互谅互让的原则处理邻里纠纷，化解矛盾，而不是互不相让，让矛盾升级。在双方发生矛盾时，周国富首先去拿铲子，加大双方受伤的风险，故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以承担40%的责任为宜；周水龙和周峰首先动手，致使双方矛盾升级，以周水龙、周峰、吴招华承担60%的责任为宜。关于争议焦点2。周国富起诉要求赔偿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7,935.84元；2.误工费3,156元（78.9元/天×40天）；3.护理费4,100元，以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计算标准为宜，102.5元/天×4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1,200元；5.营养费酌定为1,200元；6.交通费酌定为400元。以上各项合计27,991.84元。综上所述，周水龙、周峰、吴招华应当承担16,795.1元（27,991.84元×6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周水龙、周峰、吴招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周国富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795.1元；二、驳回周国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周国富负担267.76元，周水龙、周峰、吴招华共同负担312.24元。本院二审期间，周国富提交了4张照片，以证明他头部的伤是周水龙最后故意打的，当时他走了，想等派出所来，结果周水龙拿棍子打他的头。周水龙、周峰、吴招华质证如下：对照片不认可，是周国富自己拍的；对周国富说的不认可，当时周水龙被周国富追着打，已经被打在地上了，周水龙一直都没有打过周国富，最后周水龙找到棍子反击了一下而已；如果是无缘无故，对方怎么会被拘留；我们在家里干活，手上什么凶器都没有拿；我们也去了医院。周水龙、周峰、吴招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相关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调取了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还向本院转交了事发现场的视频。周国富质证如下：询问笔录对我说的一些话没有记录，我去了医院，公安机关也没写上去；视频是真实的，是对方让人拍的，我自己做工哪里有时间拍，对方喊了很多人在那里，本来不会打架，吴招华特别张狂，和周峰在旁边，我看不对劲就报案了。周水龙、周峰、吴招华质证如下：对询问笔录没有意见；视频中，我们一家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拿东西打人，是对方找我们麻烦，拿着铁锹过来要打人，最后周水龙被打在地上，没办法，刚好手上落了一根棍子，而且对方一直是追打我们。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对周国富提交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照片只能客观反映周国富头部受伤的概况，仅凭该照片并不能达到周国富的证明目的。2.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均有被询问人的本人签名，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应作为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3.双方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该视频确实没有将打架的全过程拍摄下来。周国富对一审查明“争吵过程中周国富拿着铁锹”的事实有异议，其主张，拿着铁锹是事实，但是其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做事的。周水龙、周峰、吴招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在双方争吵过程中周国富拿着铁锹系属客观事实，原判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不过周国富主张其拿着铁锹并不是用来打架的，符合生活常理，本案也并无证据证明其有打架的预谋，故对周国富的该辩解予以采信。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中，周国富补充主张以下事实：打完架后，周国富等派出所下来解决，走了十多米，直接被周水龙打晕了，后面就不知道了。周水龙、周峰、吴招华补充主张以下事实：周水龙、周峰、吴招华也受伤了，有医疗费发票，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接收。本院对此认定如下：1.关于周国富补充主张的事实，除了其本人陈述以外，只有吴桂林在询问笔录中有相同的陈述，其他部分在场人员虽然在询问笔录中也提到了相关情况，但是并未陈述是在双方解散后周水龙用方料击打周国富，且陈述是周国富被打后当场昏迷，双方之后就都停了下来。因该补充事实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且在场人员的陈述不尽一致，本案缺乏优势证据证明该补充事实，故对此不予确认。2.周水龙、周峰、吴招华主张一审法院不接收其提交医疗费发票，缺乏证据证明，且即使属实，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周水龙、周峰、吴招华主张的受伤情况，原判已作认定。本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责任如何分担；二、周国富的住院天数如何认定；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分担本院认为，周国富与周水龙、周峰、吴招华系同村村民且为近邻，本应和睦相处，互助互让，但是双方在因建房事宜产生争议后均没有理性对待，合理化解分歧，反而互不相让，言语相激，终致双方矛盾上升，致使本案打架事件的发生，由此可见双方均对打架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从视频可见，周水龙、周峰、吴招华一方首先动手，对打架事件的发生具有更大的过错，且积极参与打架，周水龙还持木棍殴打他人，故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周国富对事件起因亦具有一定的过错，且持铁锹殴打他人，积极参与打架，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原判酌定周水龙、周峰、吴招华承担60%的赔偿责任、周国富自担40%的责任，尚属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判处并无不当。二、关于周国富的住院天数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周水龙、周峰、吴招华上诉主张周国富的住院天数只能认定为20天，缺乏证据支持，故不能成立。原判根据周国富被行政拘留的时间和医疗期间外出情况以及本案中举证质证的医疗资料，酌情扣减周国富的挂床天数，并认定周国富实际住院天数为40天，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周水龙、周峰、吴招华主张应当扣减周国富15天挂床期间的相关医疗费用，但是其就此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判依据本案证据，认定周国富的各项损失为27,991.84元，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周水龙、周峰、吴招华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将就其相应损失另行起诉，因此，其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侵害了其提出反诉的权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国富与周水龙、周峰、吴招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周国富负担50元，上诉人周水龙、周峰、吴招华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俐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彭 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刘晓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