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4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虎，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进，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秋玲，女，1986年8月16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明，男，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峰，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玉虎因与被上诉人朱秋玲、于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1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玉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进，被上诉人朱秋玲、于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曹玉虎的起诉没有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是起诉要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是驳回起诉用裁定，这两条法律规定都不是关于本案为何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规定。即使本案涉及传销，一审裁定没有引用法律依据对就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进行说明。二、没有证据表明朱秋玲销售黑茶的行为是传销活动，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我国《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传销是一种销售模式，而不是针对产品本身，任何产品只有用于传销模式中才是传销产品，否则它就是正当产品。不排除有人利用湖南华莱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莱公司）的黑茶产品进行传销活动，但也有很多正常销售黑茶的模式。一审法院仅从2016年的案例中白城市认定该案黑茶产品的销售模式属于传销模式就认定朱秋玲的销售模式也是传销行为，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没有执法部门对本案朱秋玲销售黑茶是否为传销进行认定。华莱公司注册资本2.5亿元，目前正常经营，工商注册的经营范围主要是销售茶，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目前也在网上司法拍卖华莱公司的黑荼。以上事实表明，无法依据华莱公司、黑茶或是白城市工商局认定事实判断朱秋玲销售黑荼为传销，除非有权力机构认定本案涉及的朱秋玲的销售行为是传销，但一审法院在曹玉虎申请调查后并没有取得工商部门的相关认定，因此无法认定朱秋玲的销售行为为传销。通州区工商局执法人员曾在2020年2月份找曹玉虎就朱秋玲销售黑茶相关事项谈话，以确定是否涉嫌传销，并向曹玉虎出示了法院的相关材料。曹玉虎有理由相信一审法院已经向通州区工商部门调查本案是否涉及传销，但工商部门并没有出具本案涉及传销的认定。三、曹玉虎在出借借款时，并不知道朱秋玲销售黑茶为传销行为，事实上朱秋玲也并没有将50万元用于黑茶销售，而是归还了欠款和消费，不能认定曹玉虎在借款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将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曹玉虎与朱秋玲签订的协议虽约定有借款用于华莱公司黑茶事业，但并未约定用于传销等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明显违法活动，朱秋玲借款时，并没有详细告诉曹玉虎她如何发展黑茶事业，曹玉虎也没有参与涉及的项目中，不从中分成。现无任何有权机关或任何证据表明朱秋玲借款所从事的黑茶事业就是传销或其他违法犯罪活动。经了解朱秋玲将50万元用于了归还欠款及自身消费，并没有用于黑茶销售。50万元并没有实际用于销售黑茶事业。四、即使朱秋玲借款用于传销违法活动，曹玉虎要求归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明确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因此，即使认定曹玉虎借款时知道借款将用于传销，也只能导致借款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即使曹玉虎借款时知道借款将用于传销，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但朱秋玲也应当将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应当将本金归还。该种情形不应不予保护，而应认定为合同无效。朱秋玲、于海明答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曹玉虎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裁定。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款项用于经营黑茶，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合作形式是拉人头，凑齐人头后，就根据人数返还款项，这是典型的传销形式。曹玉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秋玲、于海明共同向曹玉虎偿还5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朱秋玲、于海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朱秋玲与于海明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领取结婚证。于海明于2014年11月购买华莱公司黑茶后，获取该公司的会员资格。朱秋玲于2015年5月开始在北京市组建团队销售华莱公司黑茶，曹玉虎系团队成员。朱秋玲组建的团队销售所得转入于海明在华莱公司平台所开设的会员账户。2017年9月8日，曹玉虎作为甲方，朱秋玲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为拓展市场更好地、更规范地服务团队，根据公司的规定，甲方根据乙方的申请和对乙方的经营能力的审核，同意将五十万元交由乙方管理，仅限乙方把资金用于华莱事业的团队运作当中。待团队过户人员赚取的十万后，把五十万逐一返还给甲方。订立本协议的目的在于确保甲、乙双方忠实地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双方的职责和权力。乙方作为单独的经营者进行经济活动，享有市场规划权和使用权。因此，乙方不是甲方的代理人，只是甲方的合伙人。乙方不作为甲方委托代表，乙方无权以甲方名义签订协议，使甲方在任何方面对第三人承担责任，承担任何义务。订立本协议并未授予乙方任何约束甲方或甲方有关的团队事宜。甲方对本协议任何条款有最终的解释权。”2017年9月8日，曹玉虎指令安勇向朱秋玲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2019年5月20日，朱秋玲向曹玉虎书面承诺：“朱秋玲因经营华莱黑茶时，与曹玉虎在2017年9月签订合作协议，曹玉虎出资伍拾万元整，由朱秋玲支配用作团队运作，现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于此承诺书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归还曹玉虎本人肆拾壹万元整（其中玖万元在2017年12月以曹玉虎下盘为由给了其本人，剩余这肆拾壹万元其中包括壹拾捌万元的茶，贰拾叁万元现金）在此期间，双方不再因此事作任何纠缠，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向承诺书以外的人泄露，更不得干预其他团队运作，扩大事情。”曹玉虎于2018年2月从朱秋玲处领取90000元，就该笔款项，曹玉虎称是完成了华莱公司的销售业绩，即其所在的由7人组成的盘，曹玉虎系盘主，只要该盘能让16个人，每人花2万元买该公司的黑茶，完成32万元的业绩，曹玉虎就能拿100000元奖励，其中10000元给茶馆。剩下的两位副盘主，每人获取10000元，其余四人每人获取5000元。朱秋玲主张曹玉虎未完成销售业绩，之所以给曹玉虎90000元，是其个人返还的500000元中的款项。经一审法院案例检索，（2016）吉08民申10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购买华莱公司的黑茶产品的行为，经白城市工商局认定属于传销行为。一审法院另查，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于2019年4月26日发布“百日行动”执法典型案例，其中案例二十显示，海南省儋州市查处儋州那大兴康黑茶商行网络传销案。基本案情：当事人在海南省儋州市地区组成以该商行为枢纽的传销网络，组织、领导该地区的传销活动。在线上依托华莱公司的电子商务购物平台进行操作，线下以推销华莱黑茶为名，通过让会员带朋友免费体验，以喝茶聊天、介绍黑茶功效、宣传公司奖励制度、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等方式不断游说亲戚朋友购买华莱黑茶，拉人入伙，以发展人头数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诱骗他人加入，形成上下线的层级关系。截至案发，当事人发展的会员96人，层级达10级，涉案金额为124.99万元。法律依据及处罚：当事人通过组织、策划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严重扰乱了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属于《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规定的传销行为；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111.08万元，将2名涉嫌犯罪人员移送公安机关，目前，案件已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兑现承诺书、（2016）吉08民申104号民事裁定书、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网站发布的信息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曹玉虎在明知朱秋玲组建团队销售华莱公司的黑茶的前提下，将500000元交由朱秋玲管理，并明确约定该款项仅限于朱秋玲用于华莱事业团队运作当中，返还该款项的条件为待团队过户人员赚取100000元后，把500000元逐一返还。曹玉虎与朱秋玲、于海明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实际是因销售华莱黑茶而引发，经一审法院案例检索，（2016）吉08民申10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购买华莱公司的黑茶产品的行为，经白城市工商局认定属于传销行为，结合市场监督管理总局2019年4月26日发布“百日行动”执法典型案例，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驳回曹玉虎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曹玉虎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曹玉虎与朱秋玲、于海明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的系因销售华莱公司黑茶引起，根据《合作协议书》、（2016）吉08民申104号民事裁定书、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网站发布的信息等在案证据，案涉销售华莱公司黑茶行为具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曹玉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 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