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廷（庭），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普，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洪涛，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晓省，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跃廷（庭）、李进普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进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洪涛，被上诉人刘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晓省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跃廷（庭）、李进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庭审时刘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给予李跃廷（庭）、李进普必要的举证和答辩时间。二、李跃廷（庭）、李进普已经还清刘永30万元，并提交还清该笔30万元的现金支出凭证。李跃廷（庭）、李进普一审阶段提交的其偿还刘永20万元的现金支出凭证，系李跃廷（庭）、李进普向刘永偿还本案20万元借款。三、李跃廷（庭）未否认本案通话录音并不等于承认其尚欠刘永35万元至40万元借款。四、刘永所述10万元借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被上诉人刘永辩称，一、上诉人以2014年10月18日“现金支出凭证”支20万及2014年10月18日现金支出凭证还贷款利息5,200元为凭，主张已还清本案20万元本金及利息，而该凭证中并未注明是还2014年8月19日借的20万元及利息，且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是否已偿还20万元前后陈述矛盾，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刘永当庭增加借款20万元的利息14.4万元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增加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三、刘永的主张有借条20万元及转账凭证支撑，不属于虚假诉讼。四、二上诉人施工工程系刘永通过关系所承揽，上诉人给刘永20万元好处费是事实，说明双方除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 刘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跃廷（庭）、李进普连带偿还刘永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4.4万元（利息部分系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自2016年5月2日起至起诉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跃廷（庭）、李进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李跃廷（庭）、李进普合伙承揽工程期间，李跃廷（庭）、李进普多次向刘永借款，李跃廷（庭）书写借条，李进普收款。2014年7月16日刘永转给李进普人民币29.1万元；2014年7月29日李跃廷（庭）、李进普借刘永人民币10万元，利息3分，“李跃庭”写下借条，刘永当日给李进普转款4.7万元；2014年8月19日李跃廷（庭）、李进普借刘永人民币20万元整，利息3分（月利率3%），“李跃庭”给刘永写下借条，当日刘永预扣一个月的利息人民币6，000元后，给李进普转款人民币19.4万元。李跃廷（庭）、李进普于2014年10月18日偿还刘永利息人民币5,200元；2014年10月18日偿还刘永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6年5月2日李进普给付刘永利息现金人民币1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已补缴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应合并审理。”李跃廷（庭）、李进普主张增加诉讼请求无效的观点，于法相悖，以上判决不予支持。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刘永实际给付李跃廷（庭）、李进普人民币19.4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金额应按刘永实际付款金额人民币19.4万元予以认定。二、关于借款本金是否偿还完毕的认定。1.李进普主张已偿还刘永人民币10万元，刘永不予认可，李跃廷（庭）、李进普没有提交证据。2.李跃廷（庭）代理人主张2014年10月18日还利息5,200元，贷款20万元后，本案所涉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但按借款本金20万元，月利率3%计算，截至还款日李跃廷（庭）、李进普应给付刘永利息人民币12,000元，而实际给付刘永利息人民币11,200元（预付6,000元+5,200元），差额人民币800元。3.刘永通过电话向李跃廷（庭）要款时，主张李跃廷（庭）、李进普欠其35万元至40万元，李跃廷（庭）、李进普没有否认。综上，李进普主张偿还了10万元，李跃廷（庭）代理人主张偿还了20万元及利息，二者陈述互相矛盾。李跃廷（庭）与刘永通话时不否认欠款，其代理人当庭陈述与李跃廷（庭）、刘永通话内容矛盾。李跃廷（庭)主张还清本息，而实际给付利息不足，自相矛盾。现李跃廷（庭）、李进普所写借条在刘永手中，刘永主张李跃廷（庭）、李进普已偿还的20万元与本案无关，并提交了李跃廷（庭）、李进普之前向刘永借款的证据，刘永主张更符合情理。因此应认定本案所涉本金未予偿还。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永、李跃廷（庭）、李进普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并自动履行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现刘永要求李跃廷（庭）、李进普按年利率24%给付自2016年5月2日起至起诉日即2019年10月11日止期间利息14.4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李跃廷（庭）、李进普共同偿还刘永借款本金人民币19.4万元及利息14.4万元，合计人民币33.8万元整，李跃廷（庭）、李进普互负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230元（刘永已预交），由李跃廷（庭）、李进普共同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李跃廷（庭）、李进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5年1月19日石家庄深华建筑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现金支出凭证：“李耀亭”支出30万元，还刘永贷款，收款人刘永签名，用于证明李跃廷（庭）、李进普已经还清刘永30万元，李跃廷（庭）、李进普一审阶段提交的其偿还刘永20万元的现金支出凭证，系李跃廷（庭）、李进普向刘永偿还本案20万元借款。 刘永质证称，认可证据1真实性，但不认同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刘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刘永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该明细显示，2015年1月15日赵叶转账给刘永20万元，2015年1月21日赵叶转账给刘永10万元。2.2019年12月5日刘永与杜云奎的谈话录音。3.2019年12月6日刘永与李进普的通话录音。4.赵叶出具的《证明》显示，其尾号6815农行卡自2012年3月份以后归父亲赵建使用。 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赵建出庭作证称，“我用赵叶的卡打给刘永30万元，是和李进普三方商量好的，李进普包这个工程是刘永介绍的。”“李进普通过刘永介绍承包我的工程，给了460万元的工程量。因为刘永找的我，我不认识李进普，是通过刘永介绍承包了我工程的一部分……李进普承包工程的收入与支付全是用赵叶的卡打出来……我和刘永、李进普同意了用赵叶的卡把一个10万一个20万打给刘永。” 主审法官 询问赵建是否清楚好处费的事情，赵建述称“知道，20万元，刘永把工程给李跃庭之后知道的，大概是2014年三四月份。好处费什么时候给的不知道，听刘永说了一句好像是给了，我并不知道给没给，好处费也不会通过我这卡走账……提到好处费的时候没有李进普，我和他还不熟呢，只有李跃庭和刘永……上诉人是2014年2月底或者3月初进驻工地，整体完工是2015年，上诉人应得460万元施工费，实际还欠100多万元，现在已经转到发包商欠工程款了，打官司已经打赢了，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了，开发商现在没钱。我是总承包，我把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李跃庭……我不欠刘永的账。” 主审法官 询 问 2 0 万 元 好 处 费 是 什 么 时 候 以 什 么 形 式 支 付 ， 刘 永 述 称 “ 大 概 2 0 1 4 年 1 0 月 1 8 日 ， 现 金 支 付 凭 证 就 是 那 2 0 万 好 处 费 。 当 时 的 凭 证 写 的 是 还 贷    款 ， 我 就 有 异 议 ， 说 给 的 是 好 处 费 为 什 么 说 还 贷 款 。 上 诉 人 方 说 写 好 处 费 不 能 下 账 ， 2 0 万 的 借 条 在 你 手 里 你 怕 什 么 ， 给 的 就 是 好 处 费 。 这 就 是 过 程 。 ” 主审法官 询问上诉人30万元借款如何偿还，上诉人称“有现金有转账具体的记不清楚。”刘永述称，“这两笔（2015年1月15日转账20万元与2015年1月21日转账10万元）都是我们三方商量好的，一个是赵叶的父亲，                                   一                                   个是上诉人都是协商好的。”“这个凭证（30万元现金支出凭证）是公司下账用的，是他们转给我一个10万一个20万，其中的30万就给我还掉了，签订的时候30万还没有给付刘永，1月19日上诉人没有给我现金。” 2015年1月19日石家庄深华建筑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30万现金支出凭证与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21日赵叶转账给刘永共计30万元相互印证，显示3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 2019年12月5日刘永与杜云奎的谈话录音显示，杜：“我就跟他（李跃廷）说，让他出6万直接去找你（刘永），其余的16万咱们都说好了，等曹红结了钱后就全清了。这是原事，你问李跃廷这事保准不差。”刘：“11月20日咱们协商的时候是你拍板要给我22万，我受着委屈呢，只凭他们找我，给我22万我肯定不同意，因为我已经赢了官司。”刘：“一审判决了以后，他们找你一块到我厂子里，和我协商的22万。李进普那天也没说别的，他自己答应出16万，李跃廷出6万，这是大家伙都认可的。”杜：“我也是这么认可的。” 2019年12月6日刘永与李进普的通话录音显示，刘永：“20号说好的事，事后吃饭喝酒什么的，都说得挺好。我觉得你的16万肯定没问题，就是他（李跃廷）的6万出问题了。”李进普：“对，行。” 针对以上两个录音，刘永述称，“这22万只是解决20万借款的事，与10万没关系，如果本案借款还了还会有调解过程吗，应该是直接上诉了。”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刘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且已补缴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应合并审理。”刘永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即为上诉人需再支付2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原始的诉讼请求需支付20万元借款基于同一事实，李跃廷（庭）、李进普主张一审法院没有给予其必要的举证和答辩时间，本院不予支持，因这并未对上诉人权益产生实质性影响，一审程序并不不当。 二、关于李跃廷（庭）、李进普与刘永之间借款偿还问题。 关于30万元借款。刘永述称，李跃廷（庭）、李进普二审期间提交的偿还刘永30万元的现金支出凭证，系李跃廷（庭）、李进普偿还30万元借款后公司下账所用。赵建出庭作证称，“我和刘永、李进普同意了用赵叶的卡把一个10万一个20万打给刘永”。当事人陈述、赵建证人证言、2015年1月19日石家庄深华建筑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30万元现金支出凭证与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21日赵叶转账给刘永共计30万元相互印证，显示3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 关于20万元借款。李跃廷（庭）、李进普主张，其一审阶段提交了2014年10月18日偿还刘永20万元的现金支出凭证，其已经还清刘永本案20万元借款，另上诉人述称“对方签了收条说借条没拿着，借条对让对方自行销毁”。刘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20万元现金是刘永为上诉人介绍工程的好处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因工程开发商系刘永亲属，其承诺承揽工程后给刘永20万元好处费。赵建出庭作证称，因刘永为上诉人介绍工程，故李跃廷（庭）承诺给付刘永20万元好处费。 另一审庭审中，刘永将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进行出示。通话录音中，李跃廷（庭）对“刘永说其尚欠35万元至40万元借款”没有否认，一审阶段李跃廷（庭）未对刘永提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数额与上诉人尚欠刘永款项数额相当。 上诉人还清30万元借款后已经向刘永收回30万元借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作为理性社会人，如果已经还清20万元应收回20万元借条。结合本案20万元借条仍在债权人刘永手中，上诉人并未收回，2019年11月7日刘永与李跃廷（庭）的通话录音，2019年12月5日刘永与杜云奎的谈话录音与2019年12月6日刘永与李进普的通话录音证实一审判决以后上诉人主动与刘永进行协商调解的事实，更进一步证明了2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 故李跃廷（庭）、李进普主张2014年10月18日已经还清20万元借款，本院不予采信。李跃廷（庭）、李进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偿还了刘永本案20万元借款，上诉人需偿还刘永借款本金20万元。 关于10万元借款。一审阶段刘永所述10万元借款，只是证实双方存在多笔借款，而非本案借款，一审判决亦未对此审理。刘永亦述称，10万元“一直协商说给，如果能协商给付就不再起诉。” 综上所述，李跃廷（庭）、李进普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上诉人李跃廷（庭）、李进普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贾虹 审判员李超 审判员邢秀杰 二○二○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富兴 书记员杨岚 书记员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