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 负责人：赵靖峰，职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显，吉林乾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康宁街1445号。 法定代表人：杨凤春，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景龙，男，1976年1月1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洋，吉林于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岩，男，1991年2月8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临，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佳公司）、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胜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陶景龙、毕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显，被上诉人陶景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洋，被上诉人毕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临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乐胜乡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案涉道路施工工程的发包人，没有尽到监督工程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的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作为建设施工合同，是交付劳动成果，是承揽合同的特殊情形，因为工程的工期未到期限，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求将道路全部铺设完毕，只有工期到了以后，承包人即施工人，才有义务将施工的工程转移占有，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才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工程还没有移交上诉人哪里有管理维护的义务，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陶景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乐胜乡人民政府作为案涉公路工程的发包方，应该对案涉公路的施工有监督和管理的义务，乐胜乡人民政府与其下面的村委会之间是指导与被指导关系，村委会在实施某些行为时，应该请示乡政府主管部门，而不应该私自做出决定，与富佳公司以及光伏发电私自签订合同，尤其是案涉公路人为留出八米宽的缺口，严重影响道路通行安全，存在安全隐患，致使陶景龙发生交通事故，乐胜乡政府是存在过错，所以我们认为乡政府没有尽到监督和管理的义务，没有及时制止施工过程中人为留下的过错行为，客观上放任了道路通行安全隐患的存在。在道路没有竣工没有交付不具备通行条件的情况下，应该在道路上设置相关的警示、标识或者设置路障，防止车辆在道路上通行，但事实上案涉公路已经具备通行条件，实际上已经提前交付使用，只是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识。乐胜乡政府对此是知情的，且在本案陶景龙发生事故之前，就有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导致另一起案件的当事人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以我们认为，乐胜乡政府存在严重的过错，依法应该驳回其上诉请求。 毕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乐胜乡人民政府，对于他发包出去的修路工程，从始至终有监督管理的义务。本案的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6日，各方都知道了这个事故，仍然没有引起包括乡政府的注意，结果在10月9日将近三天时间，白城的曲龙驾驶一辆车，从那走，结果由于深沟，掉进了坑里，车上的乘车人张某当场死亡。这样严重的后果一起接着一起，乐胜乡政府难逃其责。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答辩。 陶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一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医疗费60222.94元、护理费11011.24元、误工费2428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元、后续医疗费15000.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16.70元、营养费18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合计193484.38元；诉讼费、鉴定费由三一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6日10时许，毕岩驾驶×××号小型普通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事发地点时车辆与道路不平处相撞，致车辆部损，乘车人陶景龙受伤。陶景龙迫于昂贵医疗费的压力，仅住院治疗8天，无奈出院。此次事故经大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大公交证字【2018】第060号事故证明，情况属实。事故地点的乡村公路由乐胜乡政府负责招投标进行施工，乐胜乡政府对该路段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事发地点的路段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道路不平处没有对路面进行铺设致使该路段存在缺陷，该地点附近没有任何安全防护、警示等标识。乐胜乡政府没有尽到管理、维护的义务，毕岩也存在过错。富佳公司是公路的实际施工人，发生事故时，涉案路段还没有交付使用，富佳公司应对该路段负管理的义务，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与此路段没有铺设有因果关系，这也是陶景龙追加富佳公司为被告的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道路系大安市乐胜乡2018年农村公路建设项目02标段内的一部分，即大安市乐胜乡长源村至大安市新平安镇的村村通水泥公路，施工工程由乐胜乡政府发包，富佳公司系中标的施工人，双方于2018年6月3日签订了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148天。本次事故发生于道路工程施工期内，事故发生时，事发地点两端的公路路面已经铺设完毕，具备了通行条件。施工期间，负责案涉路段施工的项目部的相关人员与大安市乐胜乡长源村村民委员会及白城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大安项目部相关人员签订三方协议，三方约定在进行道路施工时，为便于白城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大安项目部的车辆通行，在案涉公路与白城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大安项目部进场道路交汇地点留出8米长路段暂时不铺设路面，以后该8米路段由白城光伏发电应用领跑基地大安项目部负责铺设（标准为宽4.5米、厚20厘米）。2018年10月6日10时许，陶景龙搭乘毕岩驾驶的小型轿车，在案涉道路上，行驶至未铺设路面的8米断口处，车辆颠簸并与道路不平处相撞，导致车辆受损，因车辆颠簸导致乘车人陶景龙腰椎骨折、腰背部软组织挫伤。事发地点的路段两端未设置禁止通行或绕行标识，亦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事故发生时天气晴朗，视线良好，陶景龙未系安全带。陶景龙伤后在大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初步医疗处置，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8天，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一级，支出医疗费60224.54元（门诊费497.60元、住院费用59726.94元）。本次事故致陶景龙十级伤残，误工150日，需护理依赖60日、需加强营养60日，需后续治疗取出骨折内固定物，后续医疗费需要15000.00元。为查明伤残等级、误工期及护理期和营养期，陶景龙支付司法鉴定费2700.00元。陶景龙与妻子杨永华育有一子陶某，于2012年9月1日出生，陶景龙户籍地为通榆县乌兰花镇镇直委一组，实际居住地为长春市××区。 一审法院认为，富佳公司作为道路施工工程的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人为留下8米断口，严重影响道路通行安全，存在过错。富佳公司虽与施工合同相对方以外的其他单位签订协议，约定富佳公司不再负责案涉路段8米断口的路面铺设，但其是在未经合法程序变更施工合同情况下，将案涉路段8米断口的路面铺设工程交予中标单位以外的其他单位。富佳公司与其他单位之间的协议不能改变其作为道路工程施工人的责任主体地位，其他单位的承诺或行为，与因工程安全隐患和施工中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损害事实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富佳公司应对因工程安全隐患和施工中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乐胜乡政府作为案涉道路施工工程的发包人，没有尽到监督工程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的义务，对富佳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人为留下断口的过错行为没有及时发现或制止，客观上放任了道路通行安全隐患的存在，亦存在过错。本次事故发生时，天气晴朗，视线良好，毕岩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事故发生时，陶景龙乘坐机动车未使用安全带，该行为与其所受人身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自身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富佳公司、乐胜乡政府及毕岩的过错行为，均与陶景龙所受人身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均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富佳公司作为道路工程施工人，在明知路段留有未铺设的断口且工程尚未交付验收情况下，不设置禁止通行、绕行标识或修建临时绕行道路，亦不设置安全警示标识，造成严重安全隐患，过错严重，应对陶景龙所受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相较于富佳公司，乐胜乡政府应对陶景龙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较轻的赔偿责任；毕岩应相较于乐胜乡政府承担较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富佳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乐胜乡政府承担30%赔偿责任，毕岩承担10%赔偿责任，陶景龙自负10%责任为宜。陶景龙的后续治疗费可与已支出的医疗费一并获得赔偿，其合理医疗费共计75224.54元（60224.54元+15000.00元）。陶景龙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2265.00元/年）和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00元/天），按照具体期间予以确定。陶景龙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达150日（自受伤日至定残日已超过150日），其合理的误工费为17368.50元（42265.00元÷365天×150天）。陶景龙本次受伤需护理依赖60日，其住院治疗的8天时间护理级别为一级，可保护两名陪护人员的护理费用，其余52天护理期间可保护一人护理费，合理护理费共计7874.03元（42265.00元÷365天×8天×2人+42265.00元÷365天×52天）；其合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00元（100.00元×8天）。陶景龙主张营养费有法可依，一审法院酌定以每天30.00元为宜，其营养期为60日，合理营养费为1800.00元（30.00元×60天）。本次事故造成陶景龙十级伤残，其未满60周岁，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根据其伤残等级，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0172.00元/年），按10％比例计算20年，即60344.00元。需陶景龙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陶某七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其伤残等级及陶某有两名扶养义务人的事实，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2394.00元/年），计算至陶某18周岁，陶景龙主张12316.70元（22394.00元×11年×10%÷2）合理合法，本院支持。本次事故致陶景龙十级伤残，其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有法可依，应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负担能力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保护。 一审法院判决：一、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陶景龙医疗费37612.27元、护理费3937.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元、营养费900.00元、误工费8684.25元、残疾赔偿金3017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58.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0元，合计90363.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赔偿陶景龙医疗费22567.36元、护理费2362.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营养费540.00元、误工费5210.55元、残疾赔偿金1810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95.0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合计54218.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毕岩赔偿陶景龙医疗费7522.45元、护理费78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180.00元、误工费1736.85元、残疾赔偿金603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1.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8072.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陶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9.00元，由陶景龙负担105.00元、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负担198.00元、毕岩负担66.00元；司法鉴定费2700.00元，由陶景龙负担270.00元、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0.00元、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负担810.00元、毕岩负担27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故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关于上诉人乐胜乡政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乐胜乡政府系案涉道路施工工程的发包方，对道路修建存在的安全隐患负有管理监督责任，虽然事故发生时，该路未办理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手续，但该路客观上已在通行使用，其疏于安全管理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相应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00元，由松原市富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8.00元，减半收取699.00元；大安市乐胜乡人民政府负担13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小明 审判员  戴红娟 审判员  孙晓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闫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