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10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莉，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代理人：夏文中，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釜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恒祺商务中心5幢538室。 法定代表人：曹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剑，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李昇俊（LEESEUNGJUNE），男，1983年3月7日出生，大韩民国公民。 上诉人马莉、李昇俊与被上诉人杭州釜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釜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但上诉人李昇俊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也未向本院提出缓、减、免交申请，不履行二审诉讼义务，依法依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将其诉讼地位列为一审被告。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莉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文中，被上诉人釜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剑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釜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莉、李昇俊共同支付釜星公司亏损款人民币432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莉、李昇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釜星公司由马莉及案外人曹振宇、马立安投资设立，因公司亏损，三名股东商议，按照股份承担釜星公司亏损，并分别向公司出具承诺函。曹振宇、马立安均已履行了承诺。马莉系釜星公司的名义股东，而李昇俊系釜星公司认可的实际股东，故马莉作为名义股东应当承担支付亏损款的责任，而李昇俊签署欠条是债务加入行为，也应当承担支付亏损款的责任。按照马莉的股份比例，应支付公司亏损人民币440000元，然马莉、李昇俊仅支付人民币8000元，尚欠人民币432000元。故釜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 马莉、李昇俊共同答辩称：1.马莉系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成为釜星公司股东，已经足额缴纳了人民币440000元出资款。2017年3月8日，釜星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人民币4000000元，实收资本人民币1900000元，其中曹振宇认缴人民币3800000元已足额缴纳，马立安认缴人民币200000元未实际缴纳。2017年11月10日，曹振宇将其持有的釜星公司11%的股权以人民币7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马莉，并于2017年12月1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此时釜星公司的持股情况为马立安持股5%，马莉持股11%，曹振宇持股84%。马莉所持股份对应的出资已经足额缴纳。2.釜星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马莉只应当以其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马莉对釜星公司经营期间所负债务不承担责任。3.釜星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无实际经营，釜星公司大股东曹振宇通过编造亏损的事实来诈骗马莉、李昇俊的钱财。2018年，马莉曾向釜星公司发送律师函，律师函寄往釜星公司登记办公地址，但邮件因查找不到釜星公司而被退回。釜星公司已经将该地址的房屋租赁给案外人，现已无实际经营地址，也未招录工作人员，无业务经营团队，系靠诈骗的皮包公司。马莉至今未收到釜星公司自设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公司的亏损也未通过召开公司股东会讨论，系曹振宇编造。4.案涉欠条是马莉、李昇俊在曹振宇的欺诈、胁迫下所签的欠条，并非马莉、李昇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欠条无法律效力。李昇俊之前有个韩国朋友李康贤向釜星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杭州釜星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投资人民币1000000元，该门诊部后来经营不善，其他投资人的钱都退回去了，但李康贤的钱退不回来。诉讼过程中，曹振宇跟马莉、李昇俊说，只要出具一张人民币440000元的欠条，就把李康贤的投资款人民币1000000元退回去。马莉、李昇俊出具欠条后，事实上曹振宇也把钱退回给了李康贤，李康贤的那个诉讼调解结案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釜星公司系于2016年12月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19日，釜星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情况为：马立安出资额为人民币200000元，占股5%；马莉出资额为人民币440000元，占股11%；曹振宇出资额为人民币3360000元，占股84%。 2018年12月27日，马莉向釜星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本人是杭州釜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下称公司），持股比例11%，本人自愿承担公司经营亏损款共计人民币肆拾肆万元，同意分八期无条件承担并支付，每期五万五千元，每月十号前支付。如还款过程中因纠纷需提起诉讼由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日，李昇俊向釜星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我叫李昇俊，英文名LEESEUNGJUNE，护照号M66537591,是杭州釜星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股东（下称公司），持股比例11%，本人所欠公司经营亏损款共计人民币肆拾肆万元，同意分八期无条件承担并支付，每期五万五千元，每月十号前支付。注：此文件与2018年12月27日马莉签署的承诺书为同一欠款。如还款过程中因纠纷需提起诉讼由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13日，马莉分别向釜星公司汇款人民币3000元和人民币5000元，汇款附言（摘要）分别备注为“11股科技公司经营亏损”、“马莉11股亏损”。 诉讼中，釜星公司及马莉、李昇俊均认可马莉系釜星公司的名义股东，李昇俊系马莉所持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股东。 另查明，李昇俊原来持有的护照号码为M66537591。 一审法院认为，李昇俊系大韩民国公民，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诉讼中，本案当事人一致选择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审理适用的准据法。 本案中，马莉、李昇俊分别作为釜星公司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向釜星公司出具《承诺函》、《欠条》，均明确欠公司亏损款人民币440000元并同意按照每期人民币55000元、分八期于每月十号前支付。马莉、李昇俊抗辩称，该《承诺函》、《欠条》系在釜星公司大股东曹振宇的欺诈、胁迫下签订，但未对此充分举证，不予采纳。案涉《承诺函》、《欠条》分别由马莉、李昇俊本人签署，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莉、李昇俊应当按照《承诺函》、《欠条》内容向釜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事实上，马莉、李昇俊亦按照《承诺函》、《欠条》向釜星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釜星公司要求马莉、李昇俊按照《承诺函》、《欠条》内容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马莉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举证，要求调取釜星公司自2016年12月9日成立以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财务会计账簿，一审法院认为，马莉系釜星公司的股东，该调查取证申请内容实质上系股东要求向公司行使知情权，其应当依据公司法有关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马莉、李昇俊另抗辩称釜星公司并无实际经营业务，案涉《承诺函》、《欠条》所涉及的公司亏损系曹振宇捏造，以及马莉和李昇俊分别作为釜星公司的名义股东和实际投资人仅以其投资额对公司亏损承担责任等。鉴于马莉系釜星公司股东、李昇俊系釜星公司实际出资人，其均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市场主体，理应知晓签字的法律后果及风险，其自愿为公司亏损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判决：马莉、李昇俊（LEESEUNGJUNE）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釜星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43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80元，由马莉、李昇俊（LEESEUNGJUNE）负担。 马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釜星公司不存在亏损，故涉案承诺书、欠条的基础不存在。马莉是受到曹振宇的欺诈、胁迫而签订的承诺书，且涉案承诺书、欠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增加注册资本、弥补亏损方案的规定，故涉案承诺书和欠条应属无效。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2、本案是因公司亏损而引发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釜星公司对马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釜星公司负担。 釜星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由于李昇俊未缴纳上诉费而自动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对李昇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马莉系基于债务的加入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论釜星公司是否实际亏损，马莉均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2、涉案承诺书和欠条系马莉和李昇俊自愿出具，二人提出系受欺诈、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马莉还履行了部分义务。3、本案釜星公司的三个股东商议按照比例增加出资，无论是弥补亏损还是扩大经营，这种合意是在公司经营的框架下进行，是一种合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昇俊系大韩民国公民，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莉、李昇俊是否应当按照承诺函和欠条的约定向釜星公司支付44万元款项。各方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 马莉系釜星公司的名义股东，李昇俊系马莉所持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股东。2018年12月27日，马莉、李昇俊分别向釜星公司出具承诺函和欠条，明确载明两人自愿按照持股比例承担釜星公司的经营亏损款共计人民币440000元，并同意分期支付。涉案承诺函和欠条系马莉、李昇俊本人出具，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莉、李昇俊应当按照承诺函和欠条的约定向釜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之后，马莉分两次向釜星公司汇款人民币8000元，汇款备注用途为经营亏损。马莉上诉提出系受到釜星公司大股东曹振宇的欺诈、胁迫而签订涉案承诺书，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不能成立。马莉、李昇俊作为股东和实际出资人，应当知道釜星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且马莉在出具承诺函后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综上，马莉、李昇俊应当按照承诺书和欠条的约定承担责任，一审据此判决马莉、李昇俊向釜星公司支付剩余的款项人民币43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马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80元，由上诉人马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吴云辉 审判员  黄 青 审判员  裘剑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