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7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旭辉，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家口市宣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莲，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化钢铁公司集体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钢铁公司西厂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海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莎莎，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清，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勃，河北纵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书，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府大街93号。法定代表人：谢海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焦旭辉、宣化钢铁公司集体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宣钢集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永清、董书、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宣钢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旭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莲、宣钢集体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莎莎、被上诉人冯永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勃、宣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旭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冯永清自身存在过错,应按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当天，冯永清在宣钢设备能源部第六运维区完成装卸工作后，本应立即离场，但其因疏忽大意，停在院里玩手机，未能及时离场，其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其作为废铁装修工作人员，在施工场所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焦旭辉与董书存在雇佣关系属于认定错误。焦旭辉与董书不是劳务（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董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不适用雇员侵权雇主担责的相关法律规定，董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钢集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宣钢集体公司负有安全监督管理义务不当，宣钢集体公司没有占用宣钢设备能源部第六运维区的院子，不负有安全监督管理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冯永清及宣钢公司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书未提交答辩意见。冯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共同承担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2714.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宣钢公司（甲方）与宣钢集体公司（乙方）签订报废设备设施拆除及破解工程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对甲方厂区内普通、简易类别的金属结构拆除，对厂区内已拆下堆放的废旧设施进行破解，并根据甲方需要承担其他拆除、清理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的各类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在此期间，上述工程产生的废钢临时存放在宣钢设备能源部第六运维区院内进行切割。焦旭辉雇佣董书进行废钢切割、装卸作业。董书办理了宣钢设备能源部外用工工作卡，该卡显示董书工种为电气焊，作业内容为废钢切割。焦旭辉与许恒忠等装卸人员具有长期装卸业务关系。2018年12月17日，焦旭辉给许恒忠打电话称需要人往车上装废钢铁。许恒忠告知其外甥王利新，王利新约冯永清一起到宣钢设备能源部第六运维区装卸，即将废钢铁搬入铲车斗，董书驾驶铲车将废钢铁装上汽车（没有证据证明董书具有铲车从业资格）。装车完毕后，院内有一根十米长槽钢需要移开，冯永清和王利新在向槽钢两边走，准备将槽钢搬上铲车斗的过程中，董书开动铲车铲起槽钢，槽钢将冯永清膝关节击伤。董书等人随即将冯永清送往宣钢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裂。2、右侧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撕裂。2018年12月24日，冯永清手术。2019年1月17日出院。冯永清共计住院31天。焦旭辉支付了全部医疗费，并另行给付冯永清妻子1000元。2019年5月6日，经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冯永清伤情鉴定意见为：1、十级伤残。2、至鉴定受理之日（2019年4月12日）医疗终结。3、护理期90日（1人），营养期60日。4、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约需费用8000元。冯永清因此支付鉴定费2968元。事发当日，王利新和冯永清搬运9吨废钢铁，装卸一吨废钢铁20元，装卸费180元由王利新和冯永清平分。此前冯永清曾为焦旭辉装卸废钢铁，因嫌活难干未干，焦旭辉因此曾告知许恒忠以后不让冯永清来干活。冯永清为农业户口，与其妻子儿子居住在宣化区社区，其子2013年4月5日出生，其父1946年11月24日出生，其母1952年10月21日出生。其父母均居住在农村，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有包括冯永清在内的两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董书与焦旭辉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董书为焦旭辉提供劳务造成冯永清受伤，应当由焦旭辉承担侵权责任。冯永清等人在装卸过程中独立完成装卸工作，工作中没有焦旭辉的指挥和管理，其有权依照自己的独立意志决定是否进行装卸（此前冯永清曾为焦旭辉装卸，因嫌活难干未干），并按照装卸吨数平分装卸费，可以看出冯永清等人仅是按照焦旭辉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由焦旭辉给付报酬，双方的行为表现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冯永清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焦旭辉认为冯永清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无证据证实；其辩称不让冯永清来干活，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法院不予支持。宣钢集体公司借用宣钢设备能源部的大院存放废钢，应对在该大院内正常从事作业的人员进行安全管理和教育，保障其安全施工。但宣钢集体公司在其工作区域任由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焦旭辉雇佣没有铲车从业资格的董书装卸废钢，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宣钢公司将报废设备设施拆除及破解工程发包给具有安全生产条件的宣钢集体公司，并明确宣钢集体公司为该项目的安全监管责任主体，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冯永清主张损失有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800元、鉴定费2968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理合法，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主张每月5000元的误工费，无据证实，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每年39947元的标准计算116天，误工费为12695元。冯永清按城镇标准计算其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6.2元，合理合法，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冯永清父母均居住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事发时年满72周岁，计算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553元；其母事发时年满66周岁，计算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68元。主张的交通费，无据证实，考虑出院、复查和鉴定的交通费用，法院酌定300元；上述损失共计132284.2元，焦旭辉已付1000元，还应赔偿131284.2元。宣钢集体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焦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永清二次手术费8000元、护理费10800、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误工费12695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7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968元，共计131284.2元。二、宣化钢铁公司集体企业（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冯永清要求董书、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案涉废钢临时存放在宣钢设备能源部第六运维区院内进行切割作业。焦旭辉雇佣董书进行废钢切割装卸作业。焦旭辉在一审庭审时自认：焦旭辉挂靠一个公司，焦旭辉以这个公司的名义与宣钢集体公司签订废钢切割合同，由焦旭辉完成废钢切割工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焦旭辉上诉主张冯永清自身存在过错，其应按照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焦旭辉主张冯永清在完成装卸工作后，没有离场，停在院里玩手机，冯永清的此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焦旭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冯永清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其提出冯永清存在过错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焦旭辉上诉称其与董书是合作关系，董书应当对冯永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焦旭辉在一审中自认董书是其雇佣的电焊工，为其从事废钢切割工作，焦旭辉在二审上诉理由中又否认其与董书存在雇佣关系，与其在一审陈述董书是受其雇佣从事电焊切割工作的事实自相矛盾，故焦旭辉主张其与董书是合作关系，并要求董书对冯永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宣钢集体公司上诉称其对冯永清从事废钢装卸工作不负有安全监督管理义务，不应当对冯永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冯永清受雇于焦旭辉从事废钢装卸工作，焦旭辉所从事的废钢切割工作与宣钢集体公司所承包的废钢切割工作各自相互独立，且没有证据证明相互之间存在牵连关系。又因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故本案冯永清要求宣钢集体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宣钢集体公司对冯永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焦旭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宣化钢铁公司集体企业（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焦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冯永清二次手术费8000元、护理费10800、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误工费12695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7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968元，共计131284.2元；驳回冯永清要求董书、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宣化钢铁公司集体企业（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元，由焦旭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海山审判员  宋凯阳审判员  马瑞云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