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325民初3215号 原告：李某，男，2018年9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原告：李永祥（系李某父亲），男，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原告：胡田倩（系李某母亲），女，1985年9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富源县人，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25431782171M，地址：云南省富源县中安街300号。 法定代表人：谢红跃，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宝，云南靖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李某、李永祥、胡田倩诉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永祥、胡田倩（兼原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李永祥、胡田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2161537.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1日原告李某在被告处出生，出生后哭闹不停，并发现鼻周、口唇青紫，其父母告知当班医生后，均说一切正常。父母不放心，随即带着原告李某来到富源县人民医院检查后，被诊断为：1、新生儿吸入性××；2、新生儿窒息；3、新生儿头皮血肿；4、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5、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6、新生儿硬肿症；7、新生儿低血糖症；8、新生儿抽搐；9、新生儿颅内出血。由于原告李某病情十分严重，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医生建议立即转上级医院治疗，随即由救护车于当日送达至曲靖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9天后，病情得到控制，但仍无明显好转。2018年9月27日转入昆明市儿童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婴儿痉挛症；2、脑软化并脑萎缩；3、精神、运动发育迟滞。至今为止，曾三次在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2日，转入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李某病情时常反复发作。病情发作时其父母带其到医院住院治疗，经了解到，原告李某的病情是不会完全康复的。2019年5月21日，原告李某的父亲向曲靖市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9年5月31日，曲靖市医学会出具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治疗行为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自原告出生到现在为止，原告李某及父母受到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已经让这个原本幸福的家不再欢乐，原告李某还是个婴儿，从出生时命悬一线到现在父母的无能为力，这个家庭经历的打击和痛苦是可想而知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被告对病人不负责任所致，才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一辈子难以忘却的伤痛。原告李某年仅一岁，每天都要用医物维持生命，经向相关医疗鉴定机构了解到，因原告李某现年龄尚小，他后期的治疗费用、医疗依赖程度，护理依赖程度、以后的生活能否自理等诸多情况，现在还做不了此类鉴定，相应鉴定需要李某成长到二岁、五岁、十岁之后才能鉴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只有依法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庭审中，原告要求增加4500元的医药费，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2166037.55元，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被告表示不需答辩期和举证期。 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辩称：一、原告的父母李永祥、胡田倩依法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有关李永祥、胡田倩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二、胡田倩因“停经9＋月，腹痛伴见红3小时”于2018年9月11日4:00入住被告处分娩，2018年9月11日6时40分顺产分娩一2800ｇ男活婴即原告李某（以下称新生儿）。新生儿娩出时脐绕颈3圈，青紫窒息，哭声弱，给予吸痰、保暖、擦干等处理后，情况好转，皮肤红润，哭声畅。阿普加评分：1分钟、5分钟、10分钟分别为5分、7分、8分。2018年9月13日8:30查房，当班医生发现新生儿头皮隐约可见2×1.5×2ｃｍ产瘤，随即建议转至富源县人民医院新生儿科治疗并积极协助患方办理转诊事宜。新生儿转院后被诊断为：“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窒息”等疾病是不争的事实，但这些疾病并不是答辩人对新生儿母子诊治过程中造成的，与新生儿出生前脐带异常（脐绕颈3圈）等自身疾病有直接关系。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三、虽然曲靖市医学会曲医会医鉴字［2019］2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下简称鉴定书）的结论为：本案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但其在分析意见中认为答辩人为产妇提供的诊疗服务中存在对新生儿出生后窒息评估不足，对新生儿出生后的病情观察不到位、处理不及时明显缺乏依据。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妇产科学》（第8版第183页）：新生儿出生时青紫窒息，哭声弱，答辩人对其阿普加评分即刻1分钟评为5分，属于轻度窒息，并不存在出生后窒息评估不足的问题，新生儿出生后经清理呼吸道等处置后，面色红润，哭声畅。5分钟阿普加评分为7分，10分钟阿普加评分为8分，依照《妇产科学》，阿普加评分为8分，已属于正常新生儿。2018年9月11日8:00即出生后第一日、2018年9月13日8:30即出生后第三日的查房记录中均载明新生儿皮肤红润，哭声畅，说明新生儿在转院前的阿普加评分均在正常范围。2018年9月13日8:30被告查房过程中发现新生儿头皮隐约可见2×1.5×2ｃｍ产瘤，随即于2018年9月13日9:17将新生儿转入上级医院治疗不到一个小时，并不存在对新生儿出生后的病情观察不到位、处理不及时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便鉴定书没有任何问题，本案也只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对应的残疾等级也只是五级而不是一级，主要责任对应的责任比例只是70%而不是100%，根据庭审前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自2018年9月11日原告出生至2019年9月17日，原告实际住院为53天，产生的医疗费为49698.4元（住院医疗费38953.82元，门诊医疗费533.18元、检查费10211.4元），其中除医保报销部分外，个人支付的医疗费为39451.96元，住院53天，其中：2018年9月13日入住富源县人民医院1天，2018年9月14日至9月23日入住曲靖市妇幼保健院9天，2018年9月27日至9月30日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3天，2019年4月8日至4月15日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7天，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8日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6天，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17日入住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27天。按照鉴定书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赔偿的医疗费为27616.37元（39451.96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3710元（100元／天×53天×70%），护理费5936元（160元／天×53天×70%），即便按城镇居民标准，残疾赔偿金也只能计为281299.2元（33480元／年×20年×残疾系数60%×70%），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能计为21000元（50000元×残疾系数60%×70%），鉴定费只能计为1400元（2000元×70%），即便是按照原告提交的票据，就医交通费也只是478.45元［（就医交通费283.5元＋救护车费400元）×70%］。由此可见，即便是按鉴定书所确定的事故等级和责任比例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赔偿的总额也不过是341440.02元，原告作为婴幼儿，计赔误工费有悖常理。作为婴幼儿，无论是否患病日常生活均需要成人护理，入院就医期间按1人计算护理费较为合理，平时的日常护理计算护理费显然说不过去。营养费不是必赔项目，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要求赔偿没有依据。护理只能是住在医院护理而不是住在院外护理，在要求赔偿护理费的情况下又赔偿住宿费也不符合情理。后期治疗费、护理依赖未经评估要求赔偿更无依据。所以，即便是按照鉴定书确定的责任且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被告也只能赔偿341440.02元，原告超范围、超标准的计算损失并要求答辩人全部赔偿亦无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亦应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医院收费票据、救护车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费发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出院小结、富源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证、病情证明书、曲靖市妇幼保健院的出院小结、出院证、病情证明单、昆明市儿童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证、诊断证明，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记录、病情诊断证明书,富源县妇幼保健院婴儿记录2份,北京全谱医学检验实验室出具的基因检测报告单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原件退还）、昆明市儿童医院心理测验报告单，购买进口药4500元的单据（其中只有3000元有小票，另外1500元没有小票）。 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针对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住院病案首页等病历资料。 本院认为，经质证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购买进口药的票据，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对与李某就医时间不能相吻合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及被告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辩解，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9月11日4时，产妇胡田倩因“停经9＋月，腹痛伴见红3小时”到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就诊，经诊断，门诊以“Ｇ5Ｐ1孕39＋3周单胎头位Ｉ期”收入住院，预交医疗费1500元。入院后，于2018年9月11日6:40在常规会阴消毒铺巾下顺娩一男活婴（即原告李某），脐绕颈3圈，体重2800ｇ，Ａｐｇａｒ评分5-7-8分，新生儿哭声弱，皮肤青紫，立即给予吸痰、吸氧、保暖、擦干等处理后，新生儿情况好转，皮肤红润，哭声畅。2018年9月13日8时30分，经医生查房发现新生儿头皮隐约可见2×1.5×2ｃｍ产瘤，9时17分新生儿因“面色差、口周青紫10分钟”被转至富源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新生儿吸入性××、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头皮血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硬肿症、新生儿低血糖症、新生儿抽搐、新生儿颅内出血？建议转上级医院。在富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付医疗费1825.61元，门诊费170.73元。于2018年9月14日转院至曲靖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支付救护车费400元，被该医院诊断为：1.新生儿××；2.呼吸暂停；3.新生儿黄疸；4.新生儿头颅血肿；5.新生儿窒息；6.新生儿低血糖症；7.低钾血症；8.轻度脑水肿；9.左肾轻度积水；10.胆汁淤积症；11.脑损伤？12.卵圆孔未闭。住院至2018年9月23日出院，共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11233.99元。2018年9月27日，李某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至2018年9月30日出院，共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4006.3元。2019年4月8日，李某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2019年4月15日出院，共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6735.56元，被诊断为：婴儿痉挛症，脑软化并脑萎缩，精神、运动发育迟滞。此后2019年8月12日，李某再次入住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于2019年8月18日出院，支付医疗费3975.85元，门诊等费用共计535.5元。 2019年8月22日，李某入住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至2019年9月17日出院，共住院27天，支付医疗费11176.51元，被诊断为：婴儿痉挛症［Ｗｅｓｔ］。 另，李某经北京全谱医学检验实验室进行基因检测，2019年10月24日，北京全谱医学检验实验室出具了基因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阴性。本次检测未发现线粒体ＤＮＡ致病性较高的变异位点。2019年12月9日，李某在昆明市儿童医院做了心理测验报告，2019年11月25日做了Ｇｒｉｆｆｉｔｈｓ评估，为此，分别支付各项检测费用1900元、6900元、1250元，合计10050元。 原告李某以上因住院、检查、治疗、检测等共支付的医疗费（包括救护车费400元）合计为51610.05元。 2019年5月21日，李某父亲向曲靖市医学会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9年5月31日，富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曲靖市医学会对本病案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鉴定结论为：本案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经曲靖市医学会鉴定为医疗事故，李某作为患者和受害人，其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但仍然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其是本案适格原告，李永祥、胡田倩系李某的法定监护人只能作为法定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代为行使诉讼权利，而不应作为本案适格原告起诉，经对原告李永祥、胡田倩进行释明，其坚持起诉，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胡田倩到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院并生下儿子李某，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新生儿出生后窒息评估不足，对新生儿窒息后的病情观察不到位、处理不及时，导致原告李某被昆明市儿童医院诊断为：婴儿痉挛症、脑软化并脑萎缩、精神运动发育迟滞等相关疾病，经曲靖市医学会鉴定，本案属于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据此，结合本案实际，原告李某的母亲胡田倩对产前检查的重视程度不够存在一定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定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对本案承担70%的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 最后，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依法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规定，二级丁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赔偿指数为60%，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之规定，可依法自定残之月起最长可计算30年，故对原告主张的602784元，本院予以支持；2.医疗费51610.05元；3、误工费，李某作为新出生婴儿，无劳动收入，并未产生误工损失，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6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李某共住院55天，护理人员可按二人确定，即护理费为17600元（160元／天×55天×2）；5.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6、营养费2750元（50元／天×55天）；7.住宿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2000元；9、救护车费400元已计算在医疗费内；10.交通费，原告虽提供一定的票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因本次医疗事故导致原告到昆明、曲靖、富源等多地就医及鉴定等客观需要，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11.原告主张的2000元基因检测鉴定费，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12.精神抚慰金，可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按本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最长可计算3年，云南省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626元，即21626元×3年＝64878元；13、关于后期治疗费用、后期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医疗依赖程度、残疾用具等费用，因现在尚未实际发生无法确定，原告可在确定后另行主张。以上合计750122.05元，由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70%为525085.44元（四舍五入，取小数后两位），剩余30%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被告辩解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对医疗保险报销金额予以扣减，以原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享受医疗保险所报销的医疗费，系原告因自身购买保险所获得的应得权益，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产生的医疗费属于原发疾病产生的费用不应计算在原告的医疗费损失范围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原告李某因医疗事故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5085.4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 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李永祥、胡田倩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富源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7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纬 审 判 员  张 婷 人民陪审员  龚龙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丰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