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再5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佳煜，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浏阳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牛，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惠清，女，1950年2月7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湖南湘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蓉，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现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湖南金州（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罗佳煜与二审被上诉人张少牛、原审被告许惠清、王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湘03民终5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湘民监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佳煜、许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张少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原审被告王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罗佳煜在再审中的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事实和理由：1、二审上诉人罗佳煜与被上诉人张少牛之间的640万元借条不是合法债务；2、二审上诉人于2015年3月8日以后归还的借款和利息不能认定为归还案外人的款项，应当是归还出借人张少牛的借款。张少牛辩称，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而本案二审终审判决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8月。根据民事司法解释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二、本案一、二审判决王蓉和二审上诉人罗佳煜共同偿还答辩人的借款，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判决正确。但罗佳煜的借款事实上也用于和王蓉的家庭生活。综上，原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蓉述称，本案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本人在原一、二审中提出过不知情，罗佳煜的借款事实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原审判决对于债务金额、利息及已还款情况认定事实不清。借条是离婚之后出具的，因此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债务数额均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许惠清答辩称，对罗佳煜的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张少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罗佳煜、王蓉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40万元；2、被告罗佳煜、王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被告许惠清对被告罗佳煜、王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以来，被告罗佳煜多次向原告张少牛借款，根据被告罗佳煜的要求，原告将相关款项支付至被告许惠清银行账户。被告罗佳煜则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按月支付利息给原告。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频繁，至2014年11月23日，原告通过手机短信与被告罗佳煜对账，被告罗佳煜确认欠原告张少牛本金720万元。2015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罗佳煜对账，被告罗佳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罗佳煜因资金周转，自2012年1月起累计向张少牛借款人民币6400000元整是实，经双方协商，2015年3月8日前的所有借条均已作废”。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及借款归还日期。但原告与被告罗佳煜口头约定利息每月2.5%。被告罗佳煜于2015年3月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以后，被告罗佳煜又于2015年3月23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2015年5月8日归还，于2015年7月1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2015年7月17日归还。被告罗佳煜于2015年3月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以后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罗佳煜共向原告张少牛支付利息644000元（按月息2.5%计算，含出具借条之后所借40万元的利息）。因被告罗佳煜在2015年7月以后既没有按月支付原告利息，也没有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原告遂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提出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被告王蓉原系被告罗佳煜的妻子，双方于2014年11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被告罗佳煜系被告许惠清的儿子。案外人曹卫国系原告张少牛的妻子，案外人陈思思系原告张少牛的亲戚。账号为62×××06的银行卡为原告张少牛所有，账号为62×××29的银行卡为被告罗佳煜所有，账号为62×××81的银行卡为案外人陈思思所有，（陈思思受原告的委托通过该账号支付463万至被告罗佳煜62×××29号银行卡，支付125万元至被告罗佳煜62×××88银行卡），账号为62×××63的银行卡为被告许惠清所有。再查明，2014年12月8日被告罗佳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张少牛人民币叁百万整是实，期限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5月2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该笔款项实际上为案外人陈柏文通过原告借给被告罗佳煜的。由原告通过自己的银行卡于2014年12月8日转账300万元给被告罗佳煜。2015年4月8日，被告罗佳煜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账50万元给原告。2015年5月20日，被告罗佳煜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账支付250万元给原告。被告罗佳煜同时通过其银行卡支付了该300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493000元（按月息3.2%计算，支付到原告银行卡上29000元，支付到原告妻子曹卫国银行卡上464000元）。原告随后将该300万元借款本金归还给案外人陈柏文。因该300万元系案外人所借，2015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罗佳煜对账时未将该笔借款纳入到640万元的借条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罗佳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被告罗佳煜于2015年3月8日向原告张少牛出具借条，写明：“罗佳煜因资金周转，自2012年1月起累计向张少牛借款人民币6400000元整是实。”根据借条记载的内容并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银行往来凭证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借款给被告罗佳煜。虽然原告与被告罗佳煜之间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可以在合理的期限内要求被告罗佳煜偿还借款。现被告罗佳煜在原告的催要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偿还原告的借款是一种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罗佳煜偿还借款本金64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被告罗佳煜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实被告罗佳煜在借款期间自愿支付了原告相应的利息。虽然原告与被告罗佳煜之间口头约定的利息超过了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因被告罗佳煜已经自愿支付，法院对被告罗佳煜已经支付了的利息不予处理。被告罗佳煜与被告王蓉原系夫妻关系，虽然在本案审理时被告罗佳煜与被告王蓉已经离婚，但被告罗佳煜2015年3月8日借条上的债务640万元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原告要求被告罗佳煜、王蓉共同偿还借款6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罗佳煜、王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因原、被告在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被告罗佳煜、王蓉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限从原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本金6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罗佳煜、王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许惠清对被告罗佳煜、王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许惠清辩称其不是借款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被告许惠清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被告罗佳煜辩称原告的诉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罗佳煜辩称每笔借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是否已经支付利息，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原告长期大额借款给被告而不收取任何利息的常理，对被告罗佳煜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罗佳煜辩称其是在受到胁迫下出具的借条，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蓉辩称对被告罗佳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高额举债不知情，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上述借贷事实持续时间较长，被告王蓉不知情也不符合常理，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蓉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虽然罗佳煜与王蓉于2014年11月19日已办理离婚手续，但2015年3月8日的借条系对以前债务的汇总，实际产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被告王蓉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蓉辩称公安机关正在调查罗佳煜借款涉嫌诈骗一案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蓉辩称根据其家庭情况，生活开支无需向外举债，罗佳煜至今未按照离婚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支付抚养费，也未偿还其所欠被告王蓉父母的30万元借款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佳煜、王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少牛的借款本金人民币64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40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少牛对被告许惠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少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600元，由被告罗佳煜、王蓉负担。罗佳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罗佳煜与被上诉人张少牛之间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2015年3月8日，罗佳煜出具的640万元借条中，是否包含2014年12月8日向张少牛（实际借款人为陈柏文）的借款300万元。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2015年3月8日之前借款利息的确认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往来凭证、短信往来等相关证据（短信记录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谈借款利率问题），结合借贷金额、借贷时间的跨度等综合因素考虑，2015年3月8日之前借款，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利息。另根据上诉人罗佳煜提供的《2015年3月8日后与张少牛资金往来情况明细表》，双方当事人虽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上诉人有规律的以相应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5%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2.5%，上诉人一直自愿按照此标准履行的理由更符合大额民间借贷的常理和惯例。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上诉人罗佳煜分别于2015年1月8日、2月6日、3月6日、4月8日有规律地按月支付曹卫国9.6万元，应认定为罗佳煜按本金300万元、月利率3.2%的标准支付的利息。4月8日上诉人罗佳煜偿还50万元后，又按约定于5月8日支付了余下本金25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8万元，5月19日支付了余下本金250万元在2015年5月9日至5月19日期间的利息2.9万元（支付至张少牛账户）。说明2014年12月8日上诉人罗佳煜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因真实出借人是陈柏文，利息标准与向被上诉人张少牛借款不同，没有与之前向被上诉人张少牛的640万元借款一起计息。2015年5月19日上诉人罗佳煜偿还250万元后仍于2015年6月19日按本金640万元支付张少牛利息，充分证明2015年5月19日后上诉人罗佳煜仍欠张少牛本金640万元。上诉人认为其在2015年3月8日出具借条后还款300万元属于归还被上诉人张少牛借款，而不是案外人陈柏文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佳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818.46元，由上诉人罗佳煜负担。再审中，二审被上诉人张少牛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户口本，证明张峻华是张少牛与曹卫国之子；证据2、借记卡资料查询单。第一组证据证明从张峻华支付至罗佳煜卡上的资金系罗佳煜向张少牛借款。第二组证据：证据：3、资金往来总表；证据4、罗佳煜的资金明细表；证据5、罗佳煜资金往来证据6、罗佳煜资金往来。第二组证据证明罗佳煜与张少牛的整个的交易记录以及罗佳煜向张少牛支付的利息清单以及还款的记录。二审上诉人罗佳煜质证：对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我方无法当庭进行核实。原审被告王蓉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上述款项是否为借款，王蓉不知情，也未参与。所有款项都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时也认为张峻华与罗佳煜的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许惠清质证：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审被告王蓉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房东高伟刚本人身份证、房产证、罗佳煜租房证明、租房合同、合租人周曜本人身份证、王蓉与罗佳煜感情不和的证明。第一组证据证明王蓉与罗佳煜感情不和，王蓉对罗佳煜在外举债不知情，也未受益。第二组证据：证据2、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融资宝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认购确认书及协议书。第二组证据证明罗佳煜向张少牛所借的钱都用于偿还高额利息和炒股。第三组证据：证据3、罗佳煜父亲罗斌、母亲许惠清的户口本、工资卡流水、支持罗佳煜、王蓉生活证明、借条；证据4、王蓉父母王志明、黄建华银行卡流水及支持罗佳煜、王蓉生活说明；证据5、王蓉同事文龙的证人证言：王蓉收入情况说明、王蓉工资卡流水、王蓉住房公积金还款流水、王蓉支付孩子幼儿园学费的银行缴费记录、王蓉淘宝消费记录；证据6、东湖路碧桂山庄房产住房公积金贷款证明；证据7、技术监督局3栋101号住房公积金贷款证明、鸿扬家装公司装修合同。王蓉及王蓉母亲黄建华、罗佳煜父亲罗斌的银行流水；证据8、九怡佳苑2栋2单元1202002号房产合同及支付购房款记录；证据9、湘Ｃ×××××红色福克斯轿车购置合同及王蓉母亲黄建华取款记录。证据10、2015年7月1日罗佳煜建行账户收入31万元；证据11、岳塘区书院路街道建设南路2号正盛城市星座A栋商铺合同、王蓉母亲黄建华的取款记录；证据12、王蓉和罗佳煜银行卡流水；第三组证据证明罗佳煜、王蓉有合理合法的收入来源，购置的所有资产并非举债购买。第四组证据：证据13、湘潭卓熹环境治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14、根据一审案卷双方提交的流水统计出张少牛与罗佳煜借款、还款往来数据表格。第四组证据证明原判决罗佳煜640万元借款数额错误。罗佳煜质证：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均无异议。张少牛质证：对所有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王蓉与罗佳煜是分居状态，因为罗佳煜是在长沙工作，租房是因为工作关系的租房，而不是夫妻感情破裂的租房；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炒股及其他生产经营的都是为了家庭生活；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第四组证据中证据13陈柏文的证言是和其他的证据，比如银行付款记录、罗佳煜与张少牛的短信记录、罗佳煜与张少牛支付300万元利息的银行流水是相互印证的。第四组证据中证据14，张少牛总共支付了2083万元；罗佳煜支付给张少牛19516415元，偿还本金1443万元，支付利息5086415元，张少牛支付给罗佳煜的2083万元减去还款，还欠本金640万元。原审被告许惠清质证意见：对王蓉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张少牛提交的证据1、2、3、4、5、6均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与本案有关联的银行流水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支付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王蓉提交的证据1、2、3、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据5、6、7、8、9、10、11、12、14能反映客观事实，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再审查明，自2011年4月份以来至2015年7月20日止，罗佳煜多次向张少牛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与还款均是通过银行往来转账（双方转账交易明细见附表），转入金额与转出金额双方均已确认。其中，2011年4月13日张少牛借给罗佳煜的80万元，罗佳煜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了利息16000元。其余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5%，截止至2015年3月8日，罗佳煜按照口头约定支付过相应的利息。2015年3月8日张少牛与罗佳煜对账后，罗佳煜向张少牛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罗佳煜因资金周转，自2012年1月起累计向张少牛借款人民币64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2015年3月8日前的所有借条均已作废。”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日期。2015年3月23日、7月1日罗佳煜又向张少牛借款10万元、30万元。罗佳煜分别于2015年3月20日归还16万元；4月8日归还96000元和50万元；4月20日归还162500元；5月8日归还8万元和10万元；5月19日归还250万元、161500元、29000元；6月19日归还16万元；7月17日归还30万元。另查明，王蓉原系罗佳煜的妻子，双方于2014年11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罗佳煜系许惠清的儿子。案外人曹卫国系张少牛的前妻，案外人陈思思系张少牛的亲戚。再查明，2014年12月8日罗佳煜向张少牛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张少牛人民币叁佰万整是实，期限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5月20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截止至2015年3月8日，罗佳煜与张少牛之间的借款金额是多少，本案是否约定利息，利息如何确定；（二）、2015年3月8日以后罗佳煜归还张少牛的借款金额是多少；2015年7月20日以后罗佳煜应归还张少牛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三）、2015年3月8日以后的借款利息如何确定；（四）、本案原审被告王蓉、许惠清是否应当和罗佳煜一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经再审查明自2011年4月份开始至2015年3月8日止，通过双方的银行流水已证实张少牛出借给罗佳煜款项以后，除2011年5月16日支付的利息16000元是按照月息2%支付的以外，其余部分罗佳煜分别按照口头约定支付了月息为2.5%的利息，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的利息，年利率为30%，且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高出利率部分的利息应当充抵借款本金。经过对双方银行流水核算，就罗佳煜支付的款项按照先偿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后仍有多余的部分用于冲抵借款本金的方法计算，至2015年3月8日止，罗佳煜还欠张少牛借款本金8140332元（见附表）。因此，2015年3月8日罗佳煜和张少牛进行对账后，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双方认可罗佳煜还欠张少牛640万元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经过对双方的银行流水进行核算后得出罗佳煜还欠张少牛借款本金8140332元更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2015年3月8日以后，罗佳煜分两次向张少牛借款40万元，并且已经归还，因张少牛起诉并未涉及2015年3月8日以后出借给罗佳煜的款项，所以罗佳煜归还上述两笔借款计40万元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计算得出2015年3月8日以后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罗佳煜向张少牛归还借款共计3849000元。因此至2015年7月20日，罗佳煜应归还张少牛的借款本金金额为8140332-3849000=4291332（元）。而张少牛主张其中的300万元是归还2014年12月18日名为借张少牛实为借案外人陈柏文的款项。本院认为，2015年3月8日已经明确在此之前的借条作废，张少牛以明确作废的借条再次主张要求罗佳煜偿还作废借条上的款项，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张少牛起诉罗佳煜、王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因双方在2015年3月8日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因此，本案逾期利息计算应从张少牛主张权利的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张少牛要求偿还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本案罗佳煜与王蓉原系夫妻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有一部分借贷发生在王蓉和罗佳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贷金额高达数百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同时债权人也没有证据能证实罗佳煜的借款用于了与王蓉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虽然是本案原二审生效后施行的新的司法解释，但并没有明确不适用再审案件，故根据该解释第3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原审被告王蓉不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原审被告许惠清不是本案借款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湘03民终590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二、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佳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牛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29133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2913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牛对原审被告王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牛对原审被告许惠清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600元，由张少牛负担45000元，由罗佳煜负担1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18.46元，由张少牛负担32000元，罗佳煜负担1081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剑英审判员  冯海燕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慧娟书记员石右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