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元晓，男，汉族，1971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汉族，1972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京，男，汉族，1965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战军，男，1970年7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隋元晓、王辉因与被上诉人陈继京、李战军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隋元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上诉人王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被上诉人李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被上诉人陈继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元晓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陈继京、王辉承担本案剩余的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的保证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将本案的借款本金60万元认定为50万元，系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据采信规则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李战军未经上诉人特别授权，其私自对陈继京做出的承诺均违法无效，原审判决免除陈继京的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三、原审判决认定付给隋某的二笔共计6万元，系支付的本案利息，其证据严重不足，应予以纠正。王辉答辩称，隋元晓上诉不属实。1、隋元晓不是本案出借人，一审已经查明，借款当天隋元晓不在场，隋元晓在上诉状中明确叶逢春写的还款保证和收据显示出借人是李战军，与隋元晓无关，隋元晓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存在虚假诉讼行为。2、李战军作为出借人与陈继京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陈继京答辩称，1、隋元晓根本不是出借人，在借款14个月后隋元晓在空白借款协议上签字，其名字是后来添加上的。隋元晓没有借给借款人和担保人款项，也没有声明出借款项是隋元晓的。隋元晓是高利放贷人。隋元晓在14个月后以“代收人”身份代收款项，叶逢春支付利息不是对准隋元晓支付的。2、真正的出借人系李战军。收据明确出借人是李战军，李战军于2016年12月12日向叶逢春主张还款；李战军在还款协议上签名。3、达成三次还款协议真实有效。4、陈继京已经履约完毕解除担保责任。李战军答辩称，1、本案借款60万元与李战军无关。该60万元财产所有人系隋元晓，故隋元晓系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借款发生后，隋元晓因在郑州，要款不方便，委托本人进行过追要但该借款在收到后都及时归还隋元晓，故李战军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3、李战军收到陈继京30万元的还款行为，只同意收到该款项，没有作出任何承诺，原审据此判决李战军代表隋元晓而免除陈继京30万元的还款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王辉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隋元晓不具备原告资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一审已经查明，隋元晓在借款当天不在场，借款合同、票据上隋元晓的名字均为事后添加，且隋元晓在收到陈继京还款时注明的是“代收款人”，所以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依法驳回隋元晓起诉。二、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本案隋元晓借款时不在场，事后私自添加为借款主体，又没有取得王辉的追认。一审以隋某及李战军均认定隋元晓是实际出借人是错误的。经过这几年的诉讼，一审审理三次，二审均撤销原判，结合相关证据明显可以看出真正的原告有两个,一个是李战军，一个是河南瑞利达公司，一审却对此事实下出前后矛盾的判决，实难以信服。三、本案存在重大事实没有查清，认定不当的情形，二审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四、本案是保证合同纠纷，应当按照《担保法》规定处理，而一审不顾法律规定，随意认定添加借款主体实属不当。隋元晓、李战军答辩称，王辉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恶意逃避担保责任，应依法驳回。隋元晓是本案适格原告，出借款项是隋元晓所有，隋元晓的签名证明其为出借人。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出借借条上虽然有李战军签字，但李战军已经说明该出借款项系隋元晓所有，原审认定隋元晓是出借人有事实依据。陈继京同意王辉的上诉意见。隋元晓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陈继京、王辉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自2016年1月29日起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陈继京、王辉自2016年4月29日起按照借款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支付原告；3、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保全费由陈继京、王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29日，借款人叶逢春（甲方）、出借人隋元晓（乙方）、担保人陈继京和王辉（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内容载明：叶逢春借款本金60万元，期限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4月28日，月利率3分，陈继京和王辉为叶逢春提供担保，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逾期还款，应自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如乙方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应承担乙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当天，借款人叶逢春出具了借据及收据各一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李战军隋元晓现金10万元，银行转账50万元，共计60万元。收款人叶逢春2016年1月29日。中国工商银行：62×××43，户名：叶萌，开户行：南阳西峡支行。”借据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整。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4月28日止，作为借款人全面了解并承诺：1、借款人有义务按约定如数偿还借款本息；2、与三《借据》相粘连的附件与本《借据》同时执行；3、若借款人不能按时足额还款，借款人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出借方签字：隋元晓，借款人签字：叶逢春。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承诺：本人自愿为叶逢春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当借款人不能按约定及时足额向您偿付到期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时，本人将在接到您的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并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该借款到期日起满两年内。担保人签字：陈继京412901196505042013王辉412923197212061512。2016年1月29日。”庭审中隋元晓认可借款当天不在场，借款合同、借据及收据上隋元晓名字均为后来添加上的。2016年1月30日，隋元晓通过隋某的银行账号向叶逢春提供的户名：叶萌（系叶逢春的儿子）中国工商银行：62×××43的账户转款5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隋元晓催要，陈继京于2017年1月26日向隋元晓归还30万元本金和利息7万元。隋元晓向陈继京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陈继京替叶逢春还款叁拾万元本息。代收款人：随晓2017.1.26日。”陈继京称2017年1月22日还交给隋元晓女秘书30000元，隋元晓对此予以否认，仅认可收到陈继京本息37万元，陈继京也未向一审提供证据。陈继京在庭审中提交了河南叶逢春酒业有限公司的账页显示2016年4月30日摘要“转付隋某借款利息30000元”，同时提交了叶萌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显示2016年4月30日叶萌向隋某转款30000元，2016年6月3日叶萌向隋某转账30000元。证实借款后借款人叶逢春向隋元晓支付利息60000元，月息5分计付。同时提交的2017年3月1日通话录音一段，显示“原告隋元晓称利息给你的是5分利息”，庭审中隋元晓陈述称对录音无异议，约定5分利息，但双方实际只是按照2分计算的利息。并且对叶萌的两次转款60000元认为与自己无关。原一审中借款人叶逢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借款60万元实际支付50万元，10万元为提前扣息，利息按月息5分计付。庭审时隋元晓证人隋某出庭作证陈述称“借款当天隋某支付给叶逢春10万元现金，10万元是办公室保险柜的钱。”隋元晓称“隋某支付给叶萌10万元现金。”同时证人隋某称其与叶逢春一直有业务往来，并提交了2016年6月24日叶逢春向其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一份。用于证实叶萌向其转账60000元与隋元晓的该笔借款无关。陈继京在庭审时提交了照片一张，内容载明“还款保证。我叫叶逢春，本人保证12月12日前还李战军现金陆拾万元整。保证人：叶逢春2016年12月12日。证明，如果叶逢春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不能偿还由陈继京担保的60万元借款，由陈继京承担30万元还款，所担保的60万元与陈继京无关。2016.12.15.李战军同意。”用于证明该款项的实际出借人为李战军，陈继京经与李战军协商，李战军同意陈继京承担30万元借款本息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对此隋元晓不予认可。李战军在2018年3月15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隋元晓借给叶逢春现金陆拾万元一事，当时来借钱办手续时隋元晓不在家，我拿过去贰拾万元现金。其中给叶逢春拾万元现金（叶逢春说当时出差急用拾万元现金），所以叶逢春在收据上写了我的名字，事后隋元晓把贰拾万就给我了，叶逢春现在欠的是隋元晓的钱，与我没有关系，我也从来没有说过陈继京还30万下余不用还的话。”本次庭审中李战军未到庭，李战军在2018年9月19日的庭审中对书面证言无异议，认可是本人书写，同时对陈继京提交的上述证据（照片）中书写“李战军同意”的字样无异议，但陈述称其书写“同意”时，没有上面的内容，他只是同意由陈继京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证合同纠纷，王辉、陈继京作为保证人，为借款人叶逢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事实无争议，一审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隋元晓是否为出借人，能否主张权利。二、叶逢春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三、已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四、陈继京及王辉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隋元晓是否为出借人，能否主张权利。2016年1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时，隋元晓并不在场，借款合同是李战军与叶逢春之间签订的，借款50万元是通过隋某的银行账户转出的，但是在随后追要借款的过程中，李战军、隋某均认可隋元晓是实际出借人，王辉、陈继京对该事实也已知晓，故应认定隋元晓是实际出借人，其有权主张权利。二、叶逢春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叶逢春出具的收据内容是收到现金10万元，银行转账50万元，落款时间是2016年1月29日，但银行转账50万元发生在2016年1月30日，说明收据出具的时间与转账时间并非同一天，原一审时叶逢春陈述实际收款数额为50万元，10万元为预扣的利息，在该事实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隋元晓应当对支付10万元现金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其提交的李战军、隋某的证人证言，因与其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且对于10万元现金的支付情况隋元晓及其证人隋某、第三人李战军均陈述不一，故对支付现金10万元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一审不予认定，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上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叶逢春称是按月息5分收取的利息，不论是月息3分还是5分，均高于正常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对借款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一审予以支持。三、已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30日叶萌账户向隋某账户转账3万元，2016年6月3日通过叶萌账户向隋某账户转账3万元，2017年1月26日陈继京支付借款本息37万元，庭审中陈继京称其在2017年1月22日向隋元晓还支付借款利息30000元，隋元晓对此不予认可，陈继京也未向一审提供证据，故对陈继京的该辩称一审不予采信。以上隋元晓共收到现金43万元，除陈继京支付的30万元明确注明为归还本金外，其余均为利息支出，因此应认定截止2017年1月26日陈继京已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3万元，下余借款20万元。已支付的利息13万元，从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虽超过年利率24％，但未超过年利率36％，故超过部分不再计入2017年1月26日之后的利息。四、陈继京及王辉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在追要借款过程中，2016年12月15日，陈继京与李战军达成协议，在叶逢春不履行还款责任的情况下，陈继京还款30万元并免除担保责任，李战军予以同意，随后陈继京支付本息37万元。李战军作为出借人一方，其追要借款的行为代表隋元晓，故应免除陈继京的保证责任；王辉自愿为叶逢春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实际借款数额低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数额，陈继京还款30万免除保证责任的约定，是在减轻王辉的担保责任，因此王辉以此为由，要求认定保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隋元晓的违约金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辉对叶逢春未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承担保证责任，陈继京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着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辉偿还隋元晓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隋元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3元，保全费3520元，由隋元晓承担7193元，王辉承担928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隋元晓是否系出借人，借款本金的实际数额是否清楚，出借人是否涉及虚假诉讼、“职业放贷”和“套路贷”，陈继京、王辉是否应当承担剩余款项的保证还款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出借人资格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为案涉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借据，出借人在合同及借据上均系空白，但收据上出借人处注明系李战军，隋元晓，说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出借人为李战军、隋元晓，故隋元晓与李战军均可作为原告主张权利，隋元晓的主体资格适格。案涉借款出借后，隋元晓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收据收到陈继京归还30万元，也证明隋元晓与该借款关联，一审认定隋元晓为出借人之一并无不当。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因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系约定借款在先，支付款项在后。借款人叶逢春说明其中10万元系“砍头息”，出借人陈述10万元系现金支付，但出借人并未就现金支付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认定10元系预付利息本院予以认同。故本案的出借款项的借款本金以借款人收到的银行转账50万元为准，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三、出借人是否涉及虚假诉讼、“职业放贷”和“套路贷”。借款人认可收到50万元款项，故出借人在未足额收到还款金额时对剩余款项提起诉讼不属于虚假诉讼。借款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涉及“职业放贷人”、“套路贷”。经本院审查，案涉借款未出现“职业放贷人”、“套路贷”显著特征，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四、陈继京、王辉是否应当承担剩余款项的保证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在主债务期限届满后出借人追要借款过程中，主债务人出具“还款保证”后，主债务人仍未能还款。陈继京作为保证人持有李战军书写的“证明”，并按照“证明”中约定事项，陈继京归还30万元款项，李战军出具的“证明”中将陈继京的身份变更为一般保证人，且约定陈继京还款30万元后不再对剩余款项承担责任，该“证明”系李战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因李战军系借款的主要协商、督促还款人、借款人，陈继京基于对李战军身份的信赖，依约还款，该行为应属有效，陈继京在按照该约定还款后，依约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辉作为担保人身份，其在借款合同中与出借人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该约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对案涉剩余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0元，由上诉人王辉负担6340元，由上诉人隋元晓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