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希德，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忠，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华，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鲁宁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鱼台县花园路。法定代表人：胡克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同，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海霖，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丁玉华，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江苏蓝海鸿如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华隆财富大厦1-1-501室。法定代表人：王海霖，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范希德因与被上诉人鱼台县鲁宁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宁公司）、原审被告王海霖、丁玉华、江苏蓝海鸿如科技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希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借款担保协议书下部的丁方处加盖刻有“鱼台县鲁宁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印章与鲁宁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备案印章非同一枚印章，范希德就该印章没有举证证明鲁宁公司曾经使用过为由驳回范希德对鲁宁公司的诉请错误。一、鲁宁公司未能证明借款担保协议上的4182号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根据一审开庭笔录，鲁宁公司承认有编号为4182和10437两枚印章，其编号为4182的印章是2009年6月17日所刻，编号为10437的印章是2012年所刻，由此可以证明鲁宁公司曾经持有编号为4182的公章，既然鲁宁公司否认借款担保协议上的4182号公章，根据举证责任分配，鲁宁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协议上的4182号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一致，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而一审中鲁宁公司只提供济宁高新区天喜工艺美术部公章预留底表复印件，且无法证明该工艺美术部系公安机关指定刻章单位。二、鲁宁公司使用了不同的编号4182的公章。根据鲁宁公司在（2016)苏民终517号案件提交的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文）字[2016]004号物证鉴定书可以证明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初字第0203号案中，鲁宁公司使用了和其提供给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样本不同的编号4182号公章，即在该案的2013年12月11日授权委托书、地址确认书均使用了和提供给鉴定机构样本不同的4182号印章。尽管鲁宁公司否认借款担保协议上的编号为4182印章不是其备案印章，但其非但未能证明加盖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符，相反，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初字第0203号卷宗里鲁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加盖的4182号印章和物证鉴定书中鲁宁公司提供的检材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鲁宁公司曾经使用过与提供给公安机关印章样本不一致的4182号印章。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初字第0203号调解书己经生效，鲁宁公司并未对使用与其提供给鉴定机构不一致的4182号印章进行诉讼的调解书申请再审，此生效法律文书可以充分证明鲁宁公司对王海霖使用与其持有的不一样的编号4182的认可，由此也可以证明鲁宁公司编号为4182公章不止一枚。三、鲁宁公司还使用了一枚没有编号的印章。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第34号案件中体现的2012年6月30日的借款补充协议中，担保人鲁宁公司加盖的是没有编号的印章，担保数额为1078万元。后该案经调解结案。四、即使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海霖有权代理鲁宁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但2010年10月13日鲁宁公司与王海霖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由王海霖负责爱尚城项目的开发，王海霖是鲁宁公司鱼台爱尚城项目的负责人，结合2013年5月12日范希德与王海霖签订的借款抵押证明，王海霖自愿以鲁宁公司开发的爱尚城项目资产作抵押及2013年9月6日王海霖借款抵押置换承诺书中“王海霖、江苏蓝海鸿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山东省鱼台鲁宁房地产开发公司项目建设工程中暂时资金短缺。王海霖承诺尽快以鲁宁公司位于鱼台新汽车站南面的《爱上城小区》房地产项目（其预售许可证己于2013年5月3日下发…-总建筑面积28519平方米，预售许可证号：鱼房开字【2013】第003号的一部分资产作抵押置换。可以证明王海霖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范希德对王海霖在借款担保合同上加盖鲁宁公司印章的行为有合理信赖利益，范希德有理由相信王海霖有代理权，鲁宁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鲁宁公司辩称：一、鲁宁公司一审所举证据已经能够证明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中加盖的尾号4182号印章非该公司备案印章。鲁宁公司并不否认持有尾号4182及10437号两枚印章，该两枚印章系在鱼台县公安局备案并在济宁高新区天禧工艺美术部制作完成，鲁宁公司从该美术部取得的4182号印章底表系该部根据法律规定留存，具有合法性。从肉眼即可直接辨认出备案印章与借款担保协议中加盖印章不一致。二、鲁宁公司并未使用不同的4182号印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517号案件能够证实王海林伪造4182号印章。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终字第203号案件系王海霖使用伪造的印章，该案是否申请再审与鲁宁公司是否认可其真实性无关。鲁宁公司认可客观上确实存在两枚不同的4182号印章，但其中一枚是伪造的。三、鲁宁公司未使用没有编号的印章。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初字第34号案件中的公章系王海霖伪造，且其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鱼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网上追逃。四、范希德在上诉状中自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海霖代理鲁宁公司签订涉案借款担保协议，表明其已认可该协议并非鲁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王海霖并非鲁宁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对外签订担保合同不存在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海霖、丁玉华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合计440万元；2、蓝海公司、鲁宁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范希德与王海霖系同学关系，王海霖、丁玉华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5日王海霖因业务需要向范希德提出帮忙借款的请求，范希德出于同学的情份，从案外人乔文焕、周玉琴处借款300万元（月息1.5％，借款期限一年）交付给王海霖。借款到期后，王海霖没能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9月8日，本案当事人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书，就范希德为王海霖所借的300万元及利息确认范希德为出借人，王海霖为借款人，蓝海公司、鲁宁公司为担保人。2016年1月21日，范希德将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合计440万元偿还给周玉琴。因王海霖借款系用于经营，故以上借款应为王海霖、丁玉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且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偿还借款，范希德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5日，王海霖因工程建设需要资金向范希德借款300万元，期限一年，月利率1.5％，利息按季支付。2015年9月8日，范希德（甲方）与王海霖（乙方）就以上借款签订了借款担保协议书，内容为：“因乙方建设项目过程中暂时资金短缺，2012年6月5日向甲方借现金300万元，约定期限3个月，2012年9月4日到期，按合同约定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9月4日前的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利息没还，经甲乙丙丁友好协商确定，由甲方范希德，把自己的房产卖掉，代偿还乙方的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由乙方王海霖承诺，半年内付清甲方范希德代偿还的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同时由丙丁方提供连带担保债权。”蓝海公司在借款担保协议书下部的丙方位置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在该借款担保协议书下部的丁方位置处加盖有刻有“鱼台县鲁宁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印章，该印章与鲁宁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备案印章非同一印章，就该印章范希德也没有举证证明鲁宁公司曾经使用过。一审法院另查明：范希德出借给王海霖的300万元，系其于2012年6月5日向案外人乔文焕所借，2016年1月21日范希德已将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合计440万元偿还给乔文焕。一审法院还查明：王海霖因涉嫌伪造鲁宁公司的印章，被山东省鱼台县公安局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并于2016年10月10日被网上追逃。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霖向范希德借款300万元，没有按照约定偿还，故其应偿还范希德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合计440万元；丁玉华对该债务无异议予以认可，因此应与王海霖共同偿还；蓝海公司自愿对以上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鲁宁公司没有为以上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对以上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范希德主张鲁宁公司对以上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霖、丁玉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希德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合计440万元；二、蓝海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王海霖、丁玉华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范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7560元，由王海霖、丁玉华、蓝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范希德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2016）苏民终517号案件中的鉴定书，济宁市公安局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2016）第004号报告及附件，该证据是鲁宁公司在上述案件诉讼中向法院所举证据，拟证明：1、鲁宁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材料显示王海霖2012年至2015年系鲁宁公司法定代表人；2、该鉴定报告中的附件即所送检材为（2013）徐民初字第0203号卷宗加盖有4182号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送达地址确认书，鉴定结论为0203号卷宗加盖有4182号公章与鲁宁公司自认已经备案的4182号公章不符；3、卷宗的4182号公章在诉讼中对外公开使用过，且该公章使用的时间是在鲁宁公司自认为4182号公章已经丢失过之后，使用时间是2013年12月11日。证据2、（2014）徐民初字第34号卷宗材料，拟证明2012年6月30日鲁宁公司在与袁庆华借款协议中使用了一枚没有数字编号的公章，且鲁宁公司在诉讼中与袁庆华达成了调解协议和以物抵债协议。证据3、《联合投资协议书》、《借款抵押置换承诺书》、《借款抵押证明》，鲁宁公司爱尚城小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7最高法民申270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鲁宁公司与王海霖签订了联合投资协议书，王海霖是鲁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项目的实际控制人，鲁宁公司在借款担保协议书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范希德对鲁宁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合理的信赖利益。证据4、（2016）苏民终5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江苏省高院在鲁宁公司王鲁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合同一案中因其王鲁分公司对外经营中所使用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存在多枚公章对外使用，故判决王鲁分公司和鲁宁公司承担还款民事责任。鲁宁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模糊不清，不予质证。鲁宁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照片四张，拟证明鲁宁公司的真实公章与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书中的公章并非同一枚。范希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不能证明天禧工艺美术部就是济宁市公安局指定的印章保管单位。本院认为：虽然鲁宁公司对范希德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但因范希德提供证据中的民事判决书及案件卷宗材料均系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相关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联合投资协议书等证据亦在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鲁宁公司提供的印章照片一审中已提交，并非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范希德申请对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中加盖的鲁宁公司印章与本院（2013）徐民初字第203号案件中鲁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加盖的鲁宁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以确认是否同一枚印章。再查明：本院（2013）徐民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鲁宁公司以该公司对案件不知情且授权委托书中印章虚假为由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苏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以（2013）徐民初字第203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为由，裁定该案由本院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书中鲁宁公司印章真实性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鲁宁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供了其备案印章的相关复印件及照片，从肉眼比对，备案印章与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书中的印章明显不一致，范希德虽不认可备案印章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但又不对涉案印章与备案印章的同一性申请鉴定，故能够认定该印章并非鲁宁公司备案印章。其次，范希德二审中申请对涉案印章与本院（2013）徐民初字第203号案件中鲁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加盖的鲁宁公司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但因（2013）徐民初字第203号案件已被本院裁定再审，该案中鲁宁公司的印章已不能确认为真实印章，两枚印章的鉴定结果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范希德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书中鲁宁公司的印章系该公司真实印章，仅有该印章不能视为鲁宁公司的意思表示。二、关于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书中鲁宁公司印章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范希德认可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书中鲁宁公司的印章系王海霖加盖，并认为即使该印章系私刻，王海霖的行为也能够代表鲁宁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范希德提供的物证鉴定书中虽在“案情摘要”部分载明“鲁宁公司原法人吴超报案称：怀疑王海霖在2012年至2015年任鲁宁公司法人期间，私刻鲁宁公司、王鲁分公司公章，多次进行担保借款”，但通过工商系统查询，王海霖从未任鲁宁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仅凭物证鉴定书中载明的内容，不能认定王海霖曾任鲁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次，范希德提供的联合投资协议书、借款抵押置换承诺书、借款抵押证明、鲁宁公司爱尚城小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据只能证明王海霖与鲁宁公司合作开发项目，而不能证明王海霖系鲁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股东。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王海霖并非鲁宁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或法定代表人，其加盖“鲁宁公司”印章为自身债务设定担保，债权人范希德应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即除审查印章真实性外，还应判断王海霖有无代表鲁宁公司的权限及鲁宁公司是否做出了同意担保的决议，否则不能认定为善意。而根据现有证据可知，第一，王海霖并无代表鲁宁公司对外担保的权限；第二，涉案印章真实性存疑；第三，债权人范希德在签订涉案借款担保协议时并未对鲁宁公司有无作出同意担保的决议进行审查。因此，王海霖在涉案借款担保协议书中加盖鲁宁公司印章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鲁宁公司，鲁宁公司不应承担涉案担保责任。至于鲁宁公司有无在其他场合使用了不同的印章，因与涉案印章的真实性认定及担保是否有效无关，故本院对范希德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上诉人范希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