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国旺纺织厂，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东一工业区。 投资人：冯国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乐灿，诸暨市枫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成，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卫，浙江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国旺纺织厂因与被上诉人蒋永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诸暨市国旺纺织厂的投资人冯国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乐灿，被上诉人蒋永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卫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国旺纺织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诸暨市国旺纺织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起诉主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向原审法庭提交的“蒋永成欠款情况记录”（原判表述为“货款收支明细”），前半部分记载的是在2009年5月10日之前蒋永成尚欠货款471937元以及2009年5月10日至2010年2月1日之间、7份码单共计货款为191592.57元，总计应付为663529.57元的事实。后半部分记载的是2009年10月5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内，被上诉人共计7次，具体支付货款455044.24元的事实，从而得出蒋永成尚欠208485.33元的结论。其中15892.76元属于2009年5月10日之前的货款，191592.57属于2009年5月10日2010年2月1日之间（即案涉7份出入库码单本身）的货款。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录音记录都是联系密切的佐证材料。（一）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涉7份出入库码单的货物是经证人验收后从上诉人处运至被上诉人指定的厂家去加工服装，并且交货码单中关于货款记载具有连续性，被上诉人是证人嫂嫂的弟弟，虽然货物的运费是上诉人支付，但要证人陈某运货却是被上诉人指定的，并且以前的货物运输从来没有发生过问题，证人的诚实与证言的真实性是可靠的。（二）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5月10日码单上关于“上欠471937元”之记载是真实可信的，且案涉7份码单本身以及被上诉人此后已经支付455044.24元货款等客观事实能够证明，原判认为码单、付款凭证不足以证实证人陈某为被上诉人运货以及被上诉人“上欠471937元”之事实错误，如果被上诉人未欠471937元，为何还要分7次支付给上诉人455044.24元。（三）3份录音产生期间，被上诉人都在义乌老家，而不是在俄罗斯做生意，其中2016年12月5日一起去义乌并随同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去讨债的人有冯某1、冯某2等人，且录音中还有他俩插话的内容；上诉人提供的是全部的录音内容，录音都是在催讨货款的交谈过程中乘被上诉人不备录制的，只能录多少算多少，被上诉人一方要求提供从进门开始到出门结束的所谓完整录音显然是无理的；2018年2月7日冯国斌夫妇上门催讨的录音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了账号，答应在农历12月27、28日可汇款，被上诉人确实于2018年2月13日（农历12月28日）汇款10000元，至此，被上诉人尚欠208485.33元。在起诉前的2018年7月18日，上诉人在电话中说“你差我20多万元钱，这么多年了，我想你一年付我2、3万元钱，等于付利息也要付给我的，做几年付清”。对此，被上诉人回答“我知道”，并且再次向上诉人述说了工程款收不回来，所欠案涉布款难以支付等理由。二、关于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原判认定错误。原审过程中并无全面地审查案件事实，从而亦当然无法客观、公正地认定案件事实。譬如：原审没有依法传唤应当到庭的被上诉人本人到庭，从而对证人证言、交货码单、录音记录、2009年5月10日码单上关于“上欠471937元”的记载以及在此之后分7次向上诉人付款455044.24元等事实、证据等是否真实进行严谨审查。尤其应予查明既然“上欠471937元”不可采信，那么455044.24元涉7份码单的货物，为何又在上诉人的催讨过程中、对催讨数额等问题丝毫不作否定。又如，如果需要上诉人补强，在2016年12月5日随同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讨债的冯某1、冯某2等人当然可以作证核实。 蒋永成辩称，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处理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将他自己所写的货单及结算单当成证据使用本身就不合理，必须双方认可的结算单才能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作为雇主指定陈某将货物送到哪里，被上诉人是否收到本身就不确定，从交易习惯看，送货单是要由收货人签字后作为结算凭据的，上诉人拿出存根来也不合理，上面也没有被上诉人的签收依据。 诸暨市国旺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永成从速支付货款208485.33元，偿付自起诉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对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诉称的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诸暨市国旺纺织厂主张蒋永成支付尚欠货款208485.33元，但因证据不足，该院对诸暨市国旺纺织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诸暨市国旺纺织厂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诸暨市国旺纺织厂向本院申请证人冯某1、冯某2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形成证人证言两份。证人冯某1陈述：我与冯国斌是同村，2016年12月左右与冯某2坐冯国斌夫妇的车到义乌讨债，蒋永成不欠我的钱，欠冯国斌的钱，要债的时候听说欠21、22万，蒋永成当时是承认欠款的，只是说一下子拿不出来，讨债时，冯国斌曾拿出本子给蒋永成看，当场有算的，是不是货单不清楚，冯国斌有叫蒋永成写欠条，但是蒋永成说不会少你的，不写欠条，我去要账的时候，冯国斌有时候在一起，有时候不在一起。证人冯某2陈述，我与冯国斌是同村，2016年12月左右，快过年了，我、冯某1、冯国斌和他老婆搭车一起到义乌去讨债，到蒋永成家后，冯国斌当时要蒋永成写欠条，蒋永成说欠条不会写的，金额大概21、22万，蒋永成没有反对只说不写欠条，蒋永成说明年5、6月份先付8万、10万。录音中的插话“真的一点都没有吗”有一段是我讲的，我没有看到冯国斌拿出货单进行结算。我讨债的时候，冯国斌不在场，我们要账的时候分开了。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质证认为，两位证人说的基本属实，可以证明2016年12月两位证人同上诉人一起到被上诉人家讨债的事实，数额是20万多，蒋永成承认这个债务但是不同意写欠条。蒋永成质证认为，两个证人证言互相矛盾，与上诉人同村不能排除因是同村的关系来做虚假陈述；两人陈述讨债的过程有矛盾，冯某2讲讨债的时候是分开的，冯某1说是一起去的；一个说没见到过结算，一个说见到过结算，两个人都说讲到过21万左右且蒋永成都没有否认，蒋永成只提到8-10万，怎么会说是都认可？这个账目应该是发生其他业务往来，没有结算过是毫无疑问的，冯某1提到过一个本子，我们有理由怀疑本子也是虚假的，原审的两次庭审都没有提到过本子，上诉人说是在2008年之后才做生意的，且没有收到过现金10万元，其自认的事实与后面有许多矛盾，两个证人实际都没看到拿出货单来结算；时间记得很清楚是不合常理的，只可能是上诉人反复向两个证人灌输了时间点。本院认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6年12月冯国斌曾到蒋永成家讨债，讨债金额为21、22万元。 蒋永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诸暨市国旺纺织厂与蒋永成素有买卖业务往来，2009年5月10日、14日、18日、20日，2010年1月23日（有两份出入库码单）、2月1日，案外人陈某先后在案涉七份出入库码单上签上“沛金代蒋永成签”等字样。陈某在一审作证时对签字予以承认。诸暨市国旺纺织厂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证据三份，其中诸暨市国旺纺织厂注明的2016年12月5日录音中，蒋永成表示因工程要押金今年没有钱，冯某2插话“今天真的一点都没有吗，明年五六月份先付一部分，这样总可以，我们也相信你”，蒋永成回答“明年五六月我钱结出来电话打给你”，冯某2插话“明年五六月份付多少”，蒋永成回答“我给你说好，8万到10万”；2018年2月7日录音中蒋永成表示“你那个账号发个过来，反正我估计最早要到27、28”；2018年7月18日录音中冯国斌说“你这个困难我也知道，我要求也不高，你差我20多万元钱，这么多年了，我想你一年付我2、3万元钱等于付利息也要付给我的，做几年付清”，蒋永成回答“我知道……”。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法官询问蒋永成案涉三份录音中人员是否为蒋永成本人及妻子，蒋永成回答“对的，但录音不完整，录音发生时间不是诸暨市国旺纺织厂书写的时间，2016年12月5日录音大概是2012、2013年左右，2018年2月7日和2018年7月18日录音应该是2015、2016年”。 另查明，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自认蒋永成2009年10月9日到2018年2月13日七次共支付货款455044.24元，其中最后两笔为2016年2月6日银行转账20000元，2018年2月13日银行转账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永成是否尚欠诸暨市国旺纺织厂208485.33元货款，诸暨市国旺纺织厂提供的证据是否能认定相关事实。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诸暨市国旺纺织厂提供的三份录音证据，虽不是原件，但蒋永成对录音中是其本人讲话予以认可，仅认为录音不完整，录音发生时间有异议，但该三份录音中蒋永成对欠货款的事实并未否认，对录音时间问题，即使如蒋永成所说2018年7月18日录音发生时间是2015、2016年，但蒋永成对当时尚欠诸暨市国旺纺织厂20多万元并未提出异议，在2015年后，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自认蒋永成支付货款仅30000元，蒋永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过其他款项，而且2018年2月7日冯国斌夫妇上门催讨的录音中，蒋永成要了账号，答应在（农历）27、28日汇款，蒋永成确实于2018年2月13日（农历12月28日）汇款10000元。此外，证人冯某1、冯某2出庭作证时均陈述冯国斌2016年12月向蒋永成讨债时的金额是21、22万，冯某2在插话时还希望蒋永成第二年五六月份先付一部分，蒋永成也同意第二年五六月份付8万10万。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016年12月讨债时蒋永成尚欠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货款21、22万元。诸暨市国旺纺织厂一审提交的出入库码单、付款凭证与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及录音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送货及付款情况。但对具体金额，因陈某作证时也表示其仅负责运输，承认货物的内容及数量，其他并不参与，因此对送货单上记载的金额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本院认定2016年12月，蒋永成尚欠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货款至少21万元，减去2018年2月13日银行转账10000元，蒋永成尚欠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货款20万元。 综上，诸暨市国旺纺织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对其余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 二、蒋永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诸暨市国旺纺织厂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三、驳回诸暨市国旺纺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7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6197元，由蒋永成负担5900元，由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负担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7元，由蒋永成负担4200元，由诸暨市国旺纺织厂负担2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