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祥谦镇祥谦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昌桂，镇长。 委托代理人蔡一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华俤，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县供电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街道入城路360号。 负责人林玉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园庭，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泰，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因林华俤诉其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1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22日，被告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发《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兰圃等村违建房屋决定采取停电销户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前文已述。该通知附件中所指电表户号“0071488003”的电表，安装于祥谦镇兰圃村公路边34号建筑上，原告是该建筑及该电表的使用人。原告另于闽侯县祥谦镇祥宏中路230-2号建有一处建筑，未经审批、未办理权属证书。原告曾将涉案电表（户号“0071488003”）的表下线牵至上述建筑为该建筑供电。2019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限期拆除该建筑。2019年3月15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强制拆除公告》，责令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前自行拆除上述建筑。2019年3月22日，被告向第三人发出《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兰圃等村违建房屋决定采取停电销户的通知》（该通知附件所列内容包含本案原告及被拆除电表）。同年3月24日，被告及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共同在场，由被告工作人员确认电表的具体位置，由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对户号“0071488003”的电表实施了拆除并停止供电。 一审另查明，庭审中被告确认其通知第三人实施拆除电表并停止供电的目的就是为了促使原告履行上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确定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发出的《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兰圃等村违建房屋决定采取停电销户的通知》虽然在形式上体现为内部公文往来，但被告作为拥有行政职能的地方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发出通知要求停电销户的目的在于促使原告履行有关行政决定，且该通知所拟实施的行为也已实施完毕，因此被告发出通知的行为属于运用行政权的可诉的事实行政行为。第三人作为供电单位，其出于协助、配合政府行为的原因，对停电、拆除电表的目的并不具有判断的能力与义务，因此第三人依据该通知所配合实施的拆除电表、停止供电的行为应由被告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原告作为电表的使用人，拆除电表、停止供电的行为对其权利已产生实质影响，因此，其有权针对本案被告的发出通知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中，被拆除的涉案电表是安装在侯集用（2006）第17878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土地位置的建筑物上，该建筑系生活用房。原告虽曾将涉案电表的表下线牵至《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上所指向的违法建筑物上，但被告证据未能证明该电表全部用于生产经营用电，因此无法排除该电表用于居民生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被告以拆除电表、停止供电的行为促使原告履行《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其所实施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鉴于被诉行政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依法应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2日向第三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闽侯县供电公司发出《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兰圃等村违建房屋决定采取停电销户的通知》要求对原告林华俤予以停电销户（电表户号:0071488003）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其提起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被上诉人的电表是为了违法建设提供电力供应，且是三相工业用电，不是民用照明表，该设施属于违法设施，其实体权利违法，上诉人拆除该电表不违法。2.本案上诉人有权行使土地管理的职权和拆除违法设施的权利。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上诉人具有“本行政区域内土地管理工作”的行政职能。根据《福州市“两违”认定标准及分类处置意见》第三条规定，上诉人有权通知供电部门依法拆除供电电表。根据该《意见》第四条之规定，拆除两违建筑，原则上不得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4.本案上诉人决定对被上诉人采取停电销户的程序合法。2019年3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强制拆除公告》，责令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8日前自行拆除并接受复查，程序合法。但被上诉人并未自行拆除。为此，上诉人根据闽侯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清理整治违法建设的通告》第七条的规定，通知国网闽侯县供电公司对被上诉人等24户配合现场停电销户，是履行“本行政区域内土地管理工作”的行政职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林华俤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1.被上诉人被拆除的电表是被上诉人家庭生活所必需的合法电表。该电表不是私自安装的，而是供电公司正常安装的。上诉人在祥谦镇祥宏中路230-2号钢架结构单层铁皮封顶的建筑内的汽车店在2018年10月份便已经搬迁至他处，该电表对该店铺已经停止供电。2.上诉人声称的电表已经转化为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没有事实依据，电表和祥谦镇祥宏中路230-2号的建筑相隔两个门店的距离，相互独立，并不构成《物权法》上的添附，上诉人发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针对的是违法建筑，并不是电表，不应拆除合法使用的电表。3.三相电表既可以生活用电，也可以经营用电。本案电表在申报时是以民用性质申报。4.上诉人拆除电表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根据《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于拆除当事人的电表，上诉人既没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也没有公告，且在拆除上诉人电表后，并未通知被上诉人领取，擅自扣押上诉人的财物。5.上诉人拆除电表的行为违反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实质在于对被上诉人采取停水停电来迫使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认定的违法建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关于对兰圃等村违建房屋决定采取停电销户的通知》虽然系向一审第三人发出，但一审第三人依据该《停电销户通知》对被上诉人实施了停电销户行为。该《停电销户通知》已经向被上诉人公开，且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发出案涉《停电销户通知》的行为属于运用行政权的可诉的行政行为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 本案中，上诉人为促使林华俤履行案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确定的义务而采取停电销户措施。由于涉案电表安装在侯集用（2006）第17878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土地位置的建筑物上。林华俤虽曾将涉案电表的表下线牵至案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上所指向的其位于祥宏中路230-2号的建筑上，但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电表在其作出《停电销户通知》时仍为林华俤位于祥宏中路230-2号的建筑供电。上诉人为拆除林华俤位于祥宏中路230-2号的建筑而停止对被上诉人其他建筑的供电，缺少法律、法规依据。因此，上诉人作出的案涉《停电销户通知》，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基于停电销户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确认上诉人作出案涉《停电销户通知》对被上诉人林华俤予以停电销户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闽侯县祥谦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红波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张厚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升 书记员赖忠鸿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