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文东，男，1977年3月5日出生于海南省屯昌县，苗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出生地及户籍所在地屯昌县，住屯昌县，系加花岭老村村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7月17日被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8月22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琼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靳梦鸽，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蔡世军，男，1973年5月7日出生于海南省屯昌县，黎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屯昌县。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7月9日被屯昌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于同年9月23日被屯昌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4日，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忠，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于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黎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伪证罪，于2019年9月4日被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9月1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于同年10月18日被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2月5日，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上诉人赵文东、原审被告人蔡世军犯滥伐林木罪、诬告陷害罪、原审被告人黄忠犯伪证罪，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琼96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文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蔡世军、赵文东犯滥伐林木罪、诬告陷害罪、被告人黄忠犯伪证罪的犯罪事实 2018年6月下旬的某一天，被告人蔡世军通过被告人赵文东得知琼中县黎母山镇大木村村民黄忠有片橡胶树要卖，遂委托赵文东谈价和看树，并答应事成之后会给介绍费，每次去给赵文东200元工钱。后来赵文东征得蔡世军同意，与黄忠商定以70000元将树买下来，并代蔡世军交2000元定金给黄忠，余下树款68000元由蔡世军通过黄忠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了黄忠。蔡世军雇请赵文东为其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手续。在林木采伐许可证未审核批准下来的情况下，同年7月下旬的某天，蔡世军雇请工人赵先良、邓家福、李德传等人并安排赵文东带工人到××镇罗处黄忠的橡胶地砍树，赵文东负责监工。蔡世军砍完该片橡胶树出售后，付给赵文东1000元介绍费和1000元工钱。经海南省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琼中县黎母山镇大木村甲园罗处被伐林木面积为20亩,其中Ⅳ级保护林地26.9亩、非林地2.1亩,林种为经济林；被伐林木树种为橡胶树；被伐林木株数为743株,全部为胸径大于5厘米的林木；被伐林木立木蓄积量为228.3176立方米。 2018年10月份的某一天,被告人蔡世军得知公安机关正在××县罗处黄忠的橡胶木被人滥伐一事，便电话联系被告人赵文东到其家里，当面吩咐赵文东在民警找其调查时指证买树砍树的老板是住儋州市的桂承洪，还让赵文东联系赵文东的姐夫盘明业，通过盘明业传话给被告人黄忠,让黄忠在民警找其调查情况时,不要反映买树的老板是蔡世军,而是儋州姓桂的老板（桂承洪）。同年10月24日,赵文东在接受民警调查时，就按照蔡世军的交代反映情况，导致同年12月10日，桂承洪被琼中县森林公安局网上通缉并四处躲藏，2019年5月8日被该局刑事拘留，至同年5月11日取保候审被释放共羁押三天。自桂承洪被拘留后,蔡世军就指使赵文东躲避民警侦查,并称其会帮忙摆平此事。同年7月17日，赵文东再次被民警电话传唤到案接受调查，才交代蔡世军是该宗滥伐林木案的幕后老板而不是桂承洪，其之前反映虚假情况是因案发后蔡世军勾结其所为。 2018年10月19日、2019年5月8日、5月24日，被告人黄忠在琼中县森林公安局民警找其了解黎母山镇大木村甲园罗处其所属的橡胶木被滥伐一事时,根据被告人赵文东及赵文东姐夫盘明业之前对其传达的作假证要求，隐瞒实际向其购买橡胶树砍伐的老板蔡世军的人员信息和联系方式以及购买橡胶树的交易方式,隐瞒不说与赵文东一起看树的盘明业（外号“阿伍”）,并把原先蔡世军通过赵文东现金支付定金20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树款68000元说成是先现金支付定金5000元、后现金支付剩余树款65000元，后在投案后才向办案民警如实反映全部事实。 另查明，2019年7月9日，被告人蔡世军到屯昌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同年7月17日，经琼中县森林公安局电话通知，被告人赵文东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同年9月4日，被告人黄忠到琼中县森林公安局投案。 （二）被告人蔡世军滥伐林木犯罪事实 2018年1月份，王业坤将其叔叔王昌贤种植并由其管理的的位××屯委会尾傲岭的一片马占相思树以2500元卖给林志武，林志武后以3000元转卖给被告人蔡世军。同年2月份，蔡世军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请工人砍伐了该片马占相思树并出售。经海南省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毁林地面积15.7亩，其中14.3亩为IV级保护林地，其余1.4亩为非林地；被毁林木树种为马占相思树；被毁林木株数为107株；被毁林木蓄积量为12.7211立方米。 2019年6月28日，袁良雄将其与陈宋华有权属争议的的位××屯委会滚龙山处的一片林木卖给林诗波，林诗波后以人民币6000元转卖给被告人蔡世军。同年9月8日，蔡世军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请工人砍伐该片林木，次日因陈宋华报警而停工。经海南省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毁林地面积5.8亩，地类为IV级保护林地；森林类别为重点商品林；被毁林木树种为马占相思树和桉树；被毁马占相思树97株、桉树18株；林木株数为107株；被毁林木总蓄积量为35.4502立方米，其中桉树蓄积量7.9773立方米、马占相思树蓄积量27.4729立方米。 2018年12月份的某天，被告人蔡世军以人民币7000元向陈锦联购买了种植在屯昌县枫木镇石岭坡村委会牌志岭的一片橡胶树与马占相思树。2019年5月17日，蔡世军在未办理林业采伐手续的情况下雇请吴法明、王平锋、黄永吉等人砍伐该片林木，并雇请农用四轮车司机林志楷等人承运砍伐的原木去出售。林志楷按蔡世军指示将一车小口径橡胶原木（共4.01吨）卖给屯昌明茂木材加工厂，得款641.6元，其余林木因案发被扣押。经海南省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现场被伐木林面积为3.5亩，全部为Ⅳ级保护林地，森林类别为经济林；被伐树种为橡胶树、马占相思树；被伐株数为81株，其中橡胶树63株，马占相思树18株，全部均为胸径大于5厘米的林木；该现场被伐林木蓄积量为44.6955立方米，其中被伐橡胶树37.8698立方米，被砍伐马占相思树6.8257立方米。 2019年2月下旬的某天，被告人蔡世军以人民币5000元向吴洪购买了吴祖德种植在屯昌县南吕镇佳塘村委会山田村牛路头村的一片马占相思树。同年3月6日上午，蔡世军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符远师、甘祖文等人砍伐了该片马占相思树，被砍伐林木因案发被扣押。经海南省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该被伐林地块面积为1.4亩，全部为非林地，现状为林地；（二）被伐林木树种为马占相思树；（三）被伐林木株数为48株，全部为胸径大于5厘米的林木；（四）被伐林木立木蓄积量为17.6548立方米。 2019年7月7日，被告人蔡世军以人民币2500元向黎运富购买了种植在屯昌县国营晨星农场二十三队十三号林段的一片马占相思树。同年7月11日至7月13日，蔡世军在未办理林业采伐手续的情况下雇请邓茂乔、蔡奕锋等人砍伐了该片马占相思树，并雇请农用四轮车司机杜传强等人承运原木去出售，杜传强按蔡世军指示将两车马占相思树原木（每车净重约15吨）拉到屯昌县南坤镇桥头处一木材加工厂出售，其余林木因案发被扣押。经海南省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滥伐现场树种为马占相思树，全部为胸径大于5厘米的林木，滥伐林木面积为4.7亩，滥伐林木株数为89株。滥伐林木总蓄积量为20.7216立方米。 再查明，被告人蔡世军滥伐的林木被屯昌县森林公安局扣押：规格不一，带皮马占相思树原木8.25吨，橡胶树原木1吨，两米长马占相思树原木6.5吨（共15.75吨）及两米长带皮马占相思树原木和桉树原木，共14.86吨。 另查明，被告人蔡世军因肺癌晚期治疗需要大笔费用，缴纳确实有困难，向该院申请缓交罚金。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世军、赵文东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共同或单独滥伐林木，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且数量巨大，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蔡世军在滥伐林木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出资购买橡胶树、支付树款、安排工人砍树及联系出售等，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赵文东在滥伐林木中，听从蔡世军的安排，接受其雇请及领取工资，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主从犯的认定意见准确，予以采纳。 被告人蔡世军得知滥伐林木的行为被调查后，为了使自己及同伙逃避被追究刑事责任，指使被告人赵文东捏造事实,作虚假陈述，意图陷害他人,使他人受刑事追究。被告人赵文东为了使自己及同伙逃避被追究刑事责任，按照蔡世军的意图积极实施虚假告发他人、意图使他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赵文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 被告人黄忠在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蔡世军、赵文东构成滥伐林木罪一案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做虚假证言，致使他人被错误拘留羁押，导致被告人赵文东与蔡世军的犯罪事实未被及时侦破。其行为妨碍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已构成伪证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 被告人蔡世军、赵文东、黄忠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蔡世军投案后如实交代滥伐屯昌县枫木镇石岭坡村委会牌志岭林木可以认定为自首。蔡世军2019年7月9日自动投案后对侦查机关已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认定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赵文东经侦查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对其交代的滥伐林木、诬告陷害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其作为屯昌县南坤镇南老村委会加花岭老村的村长及中共党员，不仅未带头遵守党纪国法，而且还甘受差使实施滥伐林木犯罪行为及诬告陷害他人的行为，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忠系民警动员后主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作伪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且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被告人黄忠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不会造成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被告人黄忠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赵文东的违法所得2000元、随案移送的被扣押的规格不一、带皮马占相思树原木8.25吨、橡胶树原木1吨、两米长马占相思树原木6.5吨及两米长带皮马占相思树原木和桉树原木14.86吨，均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另因被告人蔡世军因肺癌晚期，治疗需要大笔费用，缴纳确实有困难，向该院申请缓交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意其延期缴纳，待具备缴纳能力时再行缴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蔡世军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二、被告人赵文东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三、被告人黄忠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赵文东的违法所得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随案移送的被扣押的规格不一、带皮马占相思树原木8.25吨、橡胶树原木1吨、两米长马占相思树原木6.5吨及两米长带皮马占相思树原木和桉树原木14.86吨，均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赵文东的上诉理由为：因家庭困难，其是家庭主要劳动力，目前有三个孩子正在上学，希望二审法院改判适用缓刑。 上诉人赵文东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赵文东在滥伐林木罪及诬告陷害罪中均属从犯，且主观恶意较轻，依法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赵文东不具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且诬告陷害行为社会影响性较小，依法应予从轻处罚；赵文东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应予减轻处罚；赵文东家境极其困难，为家庭唯一劳动力，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赵文东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退赃2000元。 针对上诉人赵文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鉴于上诉人赵文东在其与被告人蔡世军滥伐林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赵文东到案后如实供述，且自愿认罪认罚，与公诉机关签署具结书，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赵文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赵文东、原审被告人蔡世军犯滥伐林木罪、诬告陷害罪、原审被告人黄忠犯伪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期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赵文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曲永生 审 判 员 王 峻 审 判 员 林倩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文健 书 记 员 王俊杰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