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柳，淮安市洪泽区蒋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亿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洪县青阳街道黄河大厦41幢701室。法定代表人：魏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泉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亿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俊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6122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2017年11月9日欠条显示，总工程价款为612200元，被上诉人在该欠条形成时即应给付上诉人80%的工程款，但上诉人实际仅收到70%工程款，尚余10%计61220元未支付；2、涉案工程承包方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并不知道杨涛为分包人，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监管不力引起劳资纠纷。经淮安市洪泽区处理，被上诉人作为施工单位出面与上诉人等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承担欠条全部款项的给付义务，而非2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承担20%的付款责任，违背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亿德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亿德公司已经支付应付款项，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亿德公司给付工程款66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中亿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中亿德公司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建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变更登记而来。2016年10月14日，原审被告成为淮安市洪泽区第一批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01标段）工程的中标人。2016年11月10日，原审被告与淮安市洪泽区农业资源开发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审被告对上述工程进行承包施工。签订合同价7404617元，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修期）1年，工程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发包人对其完成的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付签约合同价的8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签约合同价的80%；第二期，按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起，在第一个结算年度内付至审定价的90%；余款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无质量缺陷后予以一次性支付。2016年10月15日，原审被告作为甲方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杨涛（乙方）施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工程款到账后由甲方按到账实际款额15%扣除（管理费、税收、企业所得税），剩余金额由甲方在两个工作日内如数打到杨涛个人账户。而杨涛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李俊施工。2017年9月15日，涉案工程洪泽区第一批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01标段）工程经竣工结算，审定价为7057680.50元。同日，原审被告收到涉案工程款5923693.56元，同时向杨涛汇款5225229元。2017年11月9日，原审被告、杨涛父亲杨志军向李俊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今欠到李俊身份证号3208211984061503132016年洪泽县第一批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一标段分包工程款陆拾壹万贰仟贰佰元（¥612200元）。备注：分包付款方式与大合同一致：8:1:1结算总价61.22万元本次应付款：肆拾捌万玖仟柒佰陆拾元（¥489760）本次实付款：壹拾万元整按80%,本次尚欠：叁拾捌万玖仟柒佰陆拾付款方式及还款计划：经杨志军与李俊协商双方同意以新世纪润园8#楼一单元1101室房产作冲抵，冲抵比例按刘后建、赵鹏举、李俊等三人工程款比例冲抵。余款按所有分包老板的付款方式同比例支付。剩余20%（8:1:1后面的两次计20%）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同意：李俊欠款人：张德茂（德建公司盖章）杨志军剩余的20%承包款（8:1:1的尾款）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到账支付。日期：2017年11月9日。前述欠条中的（8:1:1）是指付款进度，即80%、10%、10%，与原审被告和淮安市洪泽区农业资源开发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进度一致。上述欠条上10万元“本次实付款”系杨涛向李俊支付。后杨涛在区劳动监察大队向李俊给付328500元（包含新世纪润园8#楼一单元1101室房产冲抵款），李俊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承诺书即承诺用领取的328500元优先发农民工工资。至此，李俊一共领取其涉案工程款合计428500元，即占其涉案工程款612200元的70%。2019年1月18日，李俊向原审被告出具收条一张，确认从原审被告处收到其分包工程款项154740元（扣4740元），即前述欠条中的涉案工程尾款的20%及零星其他工程款。同日，原审被告向李俊出具欠条一张，确认尚欠李俊工程款4740元，该款项系质保金。原审被告审理中认可，由于质保金已由洪泽区农业资源开发局支付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同意给付李俊474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杨涛本人在洪泽区所述，为杨涛做事的班组共有8个，分别是刘后建、朱明良、朱礼、赵怀林、赵鹏举、李学会、杨茂红、刘唐高。2019年1月18日，原审被告向杨茂红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456729元，向刘后建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175000元，向赵鹏举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131817元，向刘堂高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42000元、向朱礼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19000元，向朱明良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15000元，向赵怀林支付其班组涉案工程款36000元，加上本案付给李俊的工程款150000元，合计1025546元。故原审被告2017年9月15日、2019年1月18日两次支付给杨涛及为杨涛做事的班组合计工程款6250775元，为涉案工程款审定价的88.57%。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案外人杨涛的行为无效，杨涛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李俊的行为亦无效。但由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李俊要求给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应对李俊所做的涉案工程款全部还是仅对其工程款的20%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仅对李俊工程款的20%承担给付责任。理由如下：一是2017年11月9日上的欠条明确载明“剩余20%（8:1:1后面的两次计20%）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李俊亦在欠条上签名表示同意，根据该欠条载明内容，原审被告仅对剩余20%承担给付责任；二是2019年1月18日李俊出具给原审被告的收条，与同日原审被告出具给李俊的欠条相结合，即原审被告2019年1月18日给付李俊150000元（即原审原告的涉案工程款的剩余20%及零星其他工程相加）后，原审被告出具给李俊的欠条载明是4740元，与2017年11月9日上的欠条记载内容相印证，即原审被告给付了原审原告剩余工程款20%；三是李俊施工的涉案工程款的前面70%，系由杨涛给付及新世纪润园房屋冲抵款，实际给付主体是杨涛及杨志军，亦与2017年11月9日的欠条相印证，即前面80%的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并非原审被告；四是涉案工程总的审定价是7057680.50元，而原审被告2017年9月15日、2019年1月18日支付给杨涛及为杨涛做事的班组合计工程款6250775元，不包括其他涉案班组工程款情况下，占涉案工程款审定价的88.57%，超过其与杨涛协议书约定的85%，若原审被告再对李俊全部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对李俊涉案工程款的20%承担给付责任。因原审被告尚欠李俊4740元，有欠条为证，且原审被告自认给付条件成就，故对李俊要求原审被告给付工程款47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应从李俊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李俊主张原审被告还应给付其涉案工程款的10%即612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中亿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俊工程款4740元及利息（以47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元，减半收取808元，由李俊负担755元，由中亿德公司负担53元，未缴纳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俊与被上诉人中亿德公司曾就工程欠款进行结算，于2017年11月9日写下欠条。当事人在出具欠条时，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欠条合法有效。上诉人李俊主张非自愿形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欠条中备注处明确注明分包付款方式与大合同一致：8:1:1，结算总价为61.22万元，本次应付款为489760元，本次实付款为10万元，按80%本次尚欠389760元。付款方式及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经杨志军与李俊协商，双方同意以新世纪润园8#楼一单元1101室房产做冲抵，冲抵比例按刘后建、赵鹏举、李俊等三人工程款比例冲抵。余款按所有分包老板的付款方式同比例支付。剩余20%（8:1:1后面的两次计20%）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双方在欠条中的文义表述清晰，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根据欠条记载，证明80%部分的工程款明确由杨志军与李俊进行结算，并以房产冲抵欠款，“剩余20%由宿迁市德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应是指总欠款61.22万元中的20%部分，即122440元，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总欠款80%中的20%部分。被上诉人中亿德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已给付上诉人李俊150000元，超过了实际应付款金额，被上诉人中亿德公司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其次，根据上诉人李俊本人在洪泽区的陈述，是杨涛找到上诉人李俊做事，并口头约定了工程价格，后上诉人李俊从杨涛处领取了10万元工程款（即欠条中的“本次实付款”）。2017年11月9日李俊与杨涛的父亲杨志军及被上诉人中亿德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写下欠条。由此可知，上诉人李俊应当知道杨涛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其写下欠条时的意思表示真实。对于上诉人李俊关于并不知道杨涛为分包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上诉人关于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总工程款的80%部分即489760元，被上诉人未能全额支付，尚欠6122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上诉人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