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连德，男，195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皇岛植物胶囊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军，北京市坤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军，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皇岛植物胶囊有限公司股东，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原审第三人：北京皇岛植物胶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888号。法定代表人：唐连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坤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连德因与被上诉人宋建军、原审第三人北京皇岛植物胶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连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军，被上诉人宋建军，原审第三人皇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连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连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宋建军未向唐连德支付189.004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从时间上看，自2014年7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宋建军仅在2014年9月2日向皇岛公司汇入50万元，应为股权溢价款（财务显示为资本公积金）,汇入皇岛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汇入款项系资本公积金性质的股权溢价款。从主体上看，唐连德、宋建军是股权转让的主体，宋建军有义务向唐连德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非向唐连德以外的主体支付。证据上看，2014年9月2日、9月4日宋建军向皇岛公司汇入200万元超出了股权转让金，一审庭审中，宋建军也称超出189万元的部分为股权溢价，此笔汇入皇岛公司的200万元如若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溢价部分，从2014年7月25日至今，唐连德和皇岛公司未收到宋建军其他款项，宋建军未支付实缴注册资本的对价，但宋建军却成为了皇岛公司登记的股东，显失公平。是否向唐连德支付了股权转让金及溢价款的举证责任在于宋建军。涉案转让股权为唐连德实缴出资的股权，而非认缴出资，受让实缴出资的股权，必须支付对价，本案宋建军无证据证明其向唐连德支付了股权转让金。2.成为皇岛公司的股东，股权溢价是必备条件，是全体股东共同遵守的规则。皇岛公司在股权转让时，为实缴注册资本，海藻多糖植物胶囊系国家重点项目，列入了863计划，其评估价值约2.4亿左右，股东转让股权时，溢价是转让股权的前提和基础。全体股东认可存在股权溢价款并用实际行为支付股权溢价款，只不过现企业陷入困境才予以否认，但先前的民事法律行为实施产生了行为后果。在宋建军受让股权前，国家科委、北京科委为支持重点项目，以4.13倍的溢价在2012年持有皇岛公司股权。而宋建军只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投入189.0046万元而持有3.8954%的股比，显失公平。宋建军向皇岛公司汇款行为，是用行动证明股权溢价款是存在的。3.本案不存在债转股,《债转股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只存在已执行的1700万债权。宋建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连德上诉请求。1.2013年7月25日宋建军转账200万元至姜某账户，同日姜某汇款400万元至皇岛公司账户。皇岛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唐连德，唐连德以公司经营需筹措资金而指定公司账户，故打到皇岛公司账户，一审中提交银行打款记录、用款明细作为证据予以证明。唐连德称财务显示为资本公积金，宋建军不认可，因皇岛公司财务系在唐连德实际控制之下，唐连德能够操作如何记账，而宋建军并不知晓。2.宋建军投资皇岛公司成为股东以来，唐连德从未提及股权溢价情况。唐连德本案中所提的股权溢价之事系其任意编造，其目的为让宋建军再向其支付591.59万元，同时侵吞宋建军已支付的200万元资金。3.宋建军与唐连德的股权转让不涉及未缴之事，是实缴到位的公司股权，与唐连德的股权转让是双方之间的真实对价交易，全体股东签字后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4.唐连德所提的溢价计算依据为北京首科集团投资时所做的评估报告，其评估价值是在各种设想条件实现后的价格，如果设想条件没有实现，其价格也不成立，此内容评估报告中有明确说明。北京首科集团是增资扩股，而宋建军与唐连德是股权转让交易，故不涉及增资、溢价问题。当时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强迫、勒索等情形。5.一审庭审中姜某电话确认400万元中200万元系宋建军支付，姜某已持有皇岛公司的股权，宋建军也应持有股权。皇岛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同意唐连德的上诉请求。按照股权转让流程，宋建军应向唐连德本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宋建军、唐连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皇岛公司无关。唐连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建军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向唐连德支付股权转让金189.0046万元；2.判令宋建军向皇岛公司投入公司股权溢价款591.59万元；3.判令宋建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以及可能产生的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皇岛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1日，营业期限自2010年12月21日至2030年12月20日，注册资本由3万元后增至4851.99万元，2012年5月24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皇岛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如下：唐连德出资3514.5904万元（其中1797万元为股权出资）（出资占比72.4361%），姜某出资189.0046万元（出资占比3.8954%），宋建军出资189.0046万元（出资占比3.8954%），北京首科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首科公司）出资181.5873万元（出资占比3.7425%），九邦合伙企业出资438.2657万元（出资占比9.0327%），亚太公司出资339.5374万元（出资占比6.9979%）。2014年7月25日，唐连德（甲方）与姜某、宋建军（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皇岛公司189.0046万元出资转让给乙方姜某，甲方愿意将皇岛公司189.0046万元出资转让给乙方宋建军；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股权；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共378.0092万元，其中姜某出资189.0046万元、宋建军出资189.0046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的2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50%；乙方在目标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的2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转让款即50%；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协议落款处有唐连德、姜某、宋建军签字。据2014年7月25日皇岛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及出资情况如下：唐连德出资3223.473万元（出资占比85.2%），姜某出资189.0046万元（出资占比5%），宋建军出资189.0046万元（出资占比5%），首科公司出资181.5873万元（占比4.8%）。庭审中，唐连德向法庭提举了皇岛公司与首科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首科公司《进账单》、皇岛公司《验资报告》、《评估报告》、皇岛公司与九邦合伙企业的《民事调解书》及皇岛公司与亚太公司的《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首科公司、九邦合伙企业及亚太公司支付了注册资本金和股权溢价款才获取皇岛公司相应的股权，故股权转让款应包括注册资本金和股权溢价款两部分，皇岛公司根据评估得出注册资本股权溢价款，每股4.13倍溢价，宋建军也应支付注册资本金189.0046万元和股权溢价款591.59万元。对于上述证据，宋建军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皇岛公司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唐连德向法庭提举皇岛公司《来款凭证》、唐连德向宋建军发送的通知书、股权质押材料、怀柔法院《民事判决书》、《审计报告》、《公证书》、广阳法院判决书，用于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宋建军仅支付200万元（宋建军个人支付50万，宋建军委托孙磊支付150万）股权溢价款；剩余应支付款项，唐连德与九邦合伙企业签订《借款合同》并用唐连德持有的皇岛公司股权做质押所得的150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款项算作宋建军支付完毕；但由于在九邦合伙企业诉唐连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认定宋建军、孙磊向唐连德支付的200万元及质押股权所得的1500万元为唐连德对九邦合伙企业的借款，故宋建军从未支付过股权转让款。唐连德曾以邮寄方式向宋建军发送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通知函。对于上述证据，宋建军对《来款凭证》、股权质押材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证书》、广阳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皇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庭审中，宋建军向法庭提举了《皇岛公司债权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皇岛公司2014年8月19日《股东会决议》、资金使用计划表、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姜某以400万元的债权转换为对皇岛公司的股权，400万元债权中200万元为宋建军的债权（2013年7月29日宋建军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姜某转账200万元），该笔400万元款项为二人共同对皇岛公司的借款，公司出具了用款计划。《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了姜某、宋建军为甲方、皇岛公司为乙方、唐连德为丙方；甲方对乙方享有556万元的债权，丙方同意向甲方转让其所持有的乙方股份的10%，用以抵偿乙方对甲方的556万元债务；甲方同意以其对乙方享有的上述债权作为购买丙方所转让股份的对价，用以抵偿其所应当向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该协议落款处有姜某、宋建军、唐连德签名及皇岛公司盖章。宋建军表示，其通过债转股获得皇岛公司股权，无需再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于上述证据，唐连德对《皇岛公司债权股协议之补充协议》、资金使用计划表及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唐连德表示该协议为其与姜某之间的约定，与宋建军无关，该协议两页内容形成时间不一致，并非出自同一台打印机，三人签字亦不是同一时期形成，并申请鉴定，申请事项为：第一页与第二页内容是否出自同一台打印机，是否同一时间打印；第二页先打印再盖章，还是先盖章后打印；公章是否在2014年8月19日形成。唐连德未申请对其笔迹进行鉴定。皇岛公司的意见与唐连德一致。庭审中，法庭当庭致电姜某，经询问，姜某认可宋建军向其转款200万元，其与宋建军合计400万元出借给唐连德或是皇岛公司，该笔借款不在广阳法院认定的宋建军对九邦合伙企业的借款内。姜某称其本人的200万元债权已转为对皇岛公司持有的股权，宋建军应该也持有股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唐连德对宋建军转让的皇岛公司股权是否存在溢价转让；第二，宋建军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一、关于唐连德对宋建军转让的皇岛公司股权是否存在溢价转让的问题首先，虽然唐连德提举了首科公司、九邦合伙企业及亚太公司获取皇岛公司股权所投资的相应款项、《评估报告》等证据，用于证明获取皇岛公司的股权既应支付注册资本金，又应支付股权溢价款，但皇岛公司与其他公司的股权交易方式、标准与唐连德、宋建军之间的股权交易无关；《评估报告》为皇岛公司单方出具，宋建军不认可，且唐连德与宋建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股权为溢价转让，股权转让款包括股权溢价款，唐连德亦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与宋建军约定溢价转让股权及溢价标准。其次，唐连德提举的其向宋建军发送的通知书，用于证明其向宋建军催收股权转让金及溢价款，但未显示邮寄日期和送达日期，且宋建军不认可收到，唐连德亦未提举其他证据证明宋建军收到通知书或对支付股权溢价款进行认可。故法院对唐连德主张对宋建军转让的股权为溢价转让，股权转让款包括股权溢价款不予支持。二、关于宋建军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的问题首先，唐连德提举的怀柔法院《民事判决书》、《审计报告》、《公证书》未充分证明2014年9月2日宋建军支付的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且该笔50万元款项及2014年9月4日宋建军委托孙磊向皇岛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在广阳法院作出的判决中认定为唐连德对九邦合伙企业的借款，该判决已生效，故法院认为宋建军未向皇岛公司支付过股权转让款；唐连德所述的股权质押事项为其个人与九邦合伙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事项，已经广阳区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故与本案并无关联。其次，宋建军向法庭提举了《皇岛公司债权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宋建军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由其对唐连德的债权抵偿，故宋建军以债转股的形式获取皇岛公司的股权。虽然唐连德对《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对该协议内容是否出自同一台打印机、是否同一时间打印、打印与盖章先后、公章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但法院认为，唐连德申请鉴定的事项与证明宋建军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法院不予准许。唐连德表示，该协议是其与姜某之间的约定，与宋建军无关，三人签字不是同一时期形成，但协议上有宋建军签名，唐连德亦未申请对其自己笔迹进行鉴定，且庭审中，法庭当庭致电姜某，姜某的陈述与《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唐连德主张对宋建军转让的股权为溢价转让，宋建军应支付包括注册资本金及股权溢价款的股权转让款，但唐连德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宋建军抗辩称未与唐连德约定溢价转让股权，以债转股方式获得皇岛公司股权，且其提举的证据能够与皇岛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的股东及出资情况、《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姜某的陈述等证据相印证，并作出合理解释。唐连德未提举其他证据对宋建军的抗辩意见及证据予以反驳或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唐连德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连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唐连德提交2020年3月19日查询的廊坊九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登记信息显示宋建军系廊坊九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用于证明宋建军与姜某之间有投资和资金往来的行为。宋建军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向姜某汇款200万元是以宋建军、姜某个人名义进行，与廊坊九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无关。皇岛公司认可该证据，认为宋建军与姜某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该将姜某电话所做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宋建军、皇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现宋建军应否给付唐连德股权溢价款及股权转让款。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的，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股权溢价款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唐连德与宋建军2014年7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唐连德将其持有的皇岛公司部分股权以189.0046万元出资转让给宋建军，宋建军出资189.0046万元受让，未约定股权溢价款。且生效判决认定2014年9月宋建军支付的款项系借款，而非唐连德主张之股权转让溢价款。现唐连德亦未就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溢价款及溢价款具体数额存有合意充分举证，故唐连德上诉请求宋建军给付股权溢价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现宋建军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一节，宋建军提交了《皇岛公司债权股协议之补充协议》、《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宋建军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由其享有的债权抵偿，故宋建军以债转股的形式获取皇岛公司的股权。经审查，宋建军持有上述《债转股协议补充协议》的原件，落款处甲方、丙方均有签名，乙方亦盖有印章，唐连德虽然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对其笔迹进行鉴定。结合该协议的约定，宋建军等对唐连德享有债权，唐连德同意向宋建军等转让其所持有的皇岛公司股份的10%，用以抵偿皇岛公司对宋建军等五百余万元债务；宋建军等同意以上述债权作为购买唐连德所转让股份的对价，用以抵偿其所应当向唐连德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宋建军提交的上述证据与银行转账记录、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皇岛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的股东及出资情况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而唐连德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唐连德要求宋建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唐连德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唐连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唐连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