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伟，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伦，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女,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勇（张青之夫），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第三人：傅强，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原审第三人：李学碧，女，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唐明伟因与被上诉人张青，原审第三人傅强、李学碧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伦，被上诉人张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勇参加了询问，原审第三人傅强、李学碧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青未提交向傅强转账130万元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张青对傅强享有130万元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且傅强在一审中称，借款130万元已偿还了部分，傅强曾在2016年向张青转账60万元或70万元，又向张青另案起诉的郑艳转款37万元，债权转让金额应为23万元，不是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93.8万元。2.唐明伟多次还款给傅强，傅强对此也确认其中的部分款项，一审未查清唐明伟尚欠傅强的款项金额，至少应当扣减唐明伟已经偿还给傅强的62万元。3.张青、唐明伟、傅强未经过结算即签订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说明该协议不真实和不具有法律效力。4.傅强作为重庆市南川区嘉迪汽车经济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傅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正在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在该刑事案件审结后，才能进行审理。在傅强涉嫌犯罪的案件未审理终结前，本案应中止审理。重庆市南川区经侦支队不是出具该情况说明的合法主体，该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书面证人证言，未出庭接受询问，不具有证据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唐明伟一审提交的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查封决定书》（南川公（经）封[2017]2002号）、公安机关对唐明伟与傅强的询问笔录可认定，唐明伟与傅强的借款已经纳入该刑事案件处理。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张青辩称，1.张青于2015年11月24日、11月25日分别借款给傅强60万元、70万元，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及有转账依据，以上借款至今未偿还。截至2017年10月13日债权转让前，傅强认可实际尚欠债务177万余元，因傅强转让的金额小于所欠债务，其余债务并未纳入本次诉讼。2.唐明伟与傅强从2013年起发生多笔借款关系，截至债权转让之日前，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借款总额为93.8万元。3.唐明伟在傅强与张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备注：“唐明伟同意”，该协议明确载明：“傅强将拥有对唐明伟的债权（93.8万）转让给张青。”，上述事实应当认定为唐明伟对尚欠傅强93.8万元债务的再次确认和同意傅强对该债权转让给张青。4.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债权转让全部金额未纳入刑事犯罪。关于傅强涉嫌犯罪的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和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均未将唐明伟所欠傅强债务纳入犯罪资金去向。故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一审程序合法。原审第三人傅强、李学碧未作答辩。张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明伟立即向张青偿还借款93.8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青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26日向傅强出借60万元、70万元，共计130万元，并分别签订了《借款协议》。唐明伟从2013、2014年起多次将信用卡借给傅强使用。唐明伟在2013-2015年期间先后向傅强借款6次，共计金额95万元。唐明伟于2014年10月22日向李学碧借款5万元，并与李学碧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现由傅强持有，唐明伟、傅强均认可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傅强。唐明伟向傅强出具的债权凭证上均约定了利息，唐明伟称利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一部分，没有支付完，傅强予以认可。唐明伟提出已向傅强偿还62万元本金，傅强对其中部分予以认可。2017年10月13日，傅强与张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傅强将唐明伟的债权（93.8万）转让给张青。”唐明伟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上书写“唐明伟同意”并捺印确认。张青于2019年4月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傅强任法定代表人的嘉迪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罪，傅强于2017年12月16日被南川区公安局逮捕。南川区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8年6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区局经侦支队未将张青与嘉迪公司（傅强）前述130万元借款和郑艳、唐明伟前述债务纳入嘉迪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犯罪金额统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青与傅强、傅强与唐明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涉嫌犯罪；二、唐明伟向傅强支付的部分款项是否应当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唐明伟辩称因傅强涉嫌犯罪，傅强与唐明伟的借贷关系、傅强与张青的借贷关系均涉嫌犯罪的辩解理由。因南川区公安局经侦支队是傅强所涉刑事案件的具体侦办单位，了解该刑案的具体情况，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认定为代表公安机关出具，该证据具有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该证据载明：“区局经侦支队未将张青与嘉迪公司（傅强）前述130万元借款和郑艳、唐明伟前述债务纳入嘉迪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犯罪金额统计。”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未将傅强与张青之间的案涉款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且该起诉书未列入唐明伟与傅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唐明伟无其他证据证明唐明伟与傅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涉嫌犯罪，故对唐明伟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唐明伟辩称其向傅强还款62万元，并出示了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证据，傅强对该组证据的部分予以认可。首先，唐明伟向傅强出具的债权凭证上均约定了利息，唐明伟称利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一部分，没有支付完，从常理上来说，利息没有支付完毕，怎么可能偿还本金。其次，从唐明伟出示还款记录来看，其支付时间均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只有一次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后，而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明确载明：“傅强将唐明伟的债权（93.8万）转让给张青。”唐明伟在该协议上书写“唐明伟同意”并捺印，其书写同意转让并捺印行为应当认定为唐明伟对《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实及金额均予以认可。唐明伟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后应当向张青履行还款义务，而不是向傅强履行还款义务，唐明伟向傅强履行的后果应当由唐明伟自行承担。故认定，唐明伟在该《债权转让协议》签名捺印时与傅强经过了结算并确认下欠的金额为93.8万元。对唐明伟辩称没有结算及应当扣除已偿还部分本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青与傅强、李学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青与傅强、李学碧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仅对转让债权金额93.8万元进行约定，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张青获得的转让债权在未逾期期间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唐明伟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应当从主张之日即2018年4月4日起按民间借贷逾期利率标准（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明伟在判决生效之后立即向张青偿还借款93.8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4月4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参照民间借贷逾期利率标准（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张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唐明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唐明伟负担。二审中，张青、傅强、李学碧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唐明伟举示证据：1.唐明伟的《信用卡交易记录》3份，拟证明唐明伟已向傅强支付的62万元中包括唐明伟于2013年通过招商银行、农业银行、平安银行转账方式支付7万元，2017年10月10日通过交通银行转账8万元。2.关于傅强涉嫌诈骗犯罪的光盘1张、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56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属刑事案件审理范围。张青对唐明伟所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唐明伟的《信用卡交易记录》3份没有加盖相关银行的印章，傅强涉嫌诈骗犯罪的光盘没有原件和来源合法的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2.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56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无异议，该案现已经上诉，并且该判决明确嘉迪公司、傅强利用信用卡诈骗张青80多万元涉嫌犯罪，本案是张青用现金借给傅强，本案不涉及犯罪。傅强、李学碧对唐明伟所举示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唐明伟提交的《信用卡交易记录》没有相关银行签署意见或加盖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具有证明效力；唐明伟提交的光盘没有提交来源合法的相关证据，且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属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不予采信；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56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该判决现未生效，且该判决明确载明“张青证实，其于2015年以零付款的形式在嘉迪公司购买了一辆价值70万元的奥迪车，供办理了18张信用卡和几笔汽车贷款。18张信用卡截至2017年11月3日，未还本息1668934.27元。”傅强与张青签订的案涉《借款协议》载明现金出借。故该《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本案属刑事案件审理范围。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6月5日，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5月7日，区局经侦查支队接到张青申请，要求对其与嘉迪公司傅强债权转让事宜予以核实。经开展核查工作，现将相关情况做如下说明：2015年11月24日张青借款60万元人民币给嘉迪公司傅强，应当月息2%。资金于同日通过转账方式由段勇（张青丈夫）工行62220231000XXXXXXXX账户（15万元）和张青工行6222083100XXXXXXXX账户（5万元）转至傅强开设于工行的62122731000XXXXXXXX账户；通过张青中国银行60138232000XXXXXXXX账户（40万元）转账至傅强开设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26100201250XXXXXXXX账户。2015年11月26日张青借款70万元人民币给嘉迪公司傅强，应当月息2%。资金于同日通过转账方式由工行6222023100XXXXXXXX账户（70万元）转账至唐亮（嘉迪公司员工）开设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6214510XXXXXXXX账户。2017年10月13日，在张青多次向傅强催收借款资金无果的情况下，傅强将嘉迪公司以李学碧名义（嘉迪公司员工）出借给唐明伟的93.8万元债权及出借给郑艳的37万元债权转让给张青偿还债务。……区局经侦支队未将张青与嘉迪公司（傅强）前述130万元借款和郑艳、唐明伟前述债务纳入嘉迪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犯罪金额统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刑事案件审理范围；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三、唐明伟尚欠张青债务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于2018年6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一审法院调查时依法出具，其载明的内容与案涉《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傅强等人涉嫌集资诈骗罪的《起诉书》和一审《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具有法律效力。上述证据均证明本案并未涉及犯罪。故本案不属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二：张青、唐明伟、傅强在诉讼中明确认可，张青于2015年11月24日、26日分别向傅强出借60万元、70万元，共计130万元，并分别签订《借款协议》2份。唐明伟在2013-2015年期间先后向傅强借款6次，共计金额95万元。傅强与张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对唐明强享有的93.8万元债权转让给张青用于抵销欠张青的部分债务，唐明强亦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傅强、张青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协议履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傅强虽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用重庆农业银行信用卡向张青转账60万元或70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现查明除傅强与张青除存在本案13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以零付款购车形式办理信用卡集资诈骗纠纷，同时，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发生在2017年10月13日，在傅强陈述的付款时间之后，故唐明伟主张本案已由傅强支付60万元或7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傅强将拥有对唐明伟的债权（93.8万）转让给张青。”唐明伟在该协议中书写“唐明伟同意”并捺印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傅强与唐明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发生变化，傅强丧失对唐明伟享有的93.8万元债权，张青取代傅强债权人地位成为新的债权人，对唐明伟享有93.8万元债权。唐明伟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应视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唐明伟自该日起应向张青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其向傅强清偿债务属于无效清偿，不能因此免除对张青的债务清偿义务。唐明伟自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并未向张青支付任何款项，其要求将向傅强支付的款项用于抵销张青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仅对转让债权金额93.8万元进行约定，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一审判决，唐明伟应向张青支付93.8万元及该款从主张之日即2018年4月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唐明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上诉人唐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明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陈江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