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章东，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常德市鼎城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田，男，196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米海，男，199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辰溪县。原审被告：庞武，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平坝县。原审被告：王发凤，女，1971年11月18日出生，苗族，居民，住贵州省平坝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656号。主要负责人：成利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方，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18号太平洋大厦。主要负责人：陈华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自强，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章东因与被上诉人周秀田，原审被告米海、庞武、王发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怀化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章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一审判决中殷章东承担赔偿的35183元由庞武承担，殷章东不承担责任；2.改判一审判决中殷章东承担的案件受理费923元由庞武承担，二审上诉费由庞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殷章东与庞武系帮工关系，庞武作为侵权人，应承担责任，殷章东在本事故中没有责任，无需担责，一审判决错误。周秀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庞武与殷章东是否为帮工关系，一审法院有同车人员倪伟雄与刁文才出庭作证，一审已经查实整个事故发生的过程，由此作出的认定正确。庞武述称，庞武与殷章东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庞武只承担行政处罚责任，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责任应由殷章东承担。人保财险怀化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殷章东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殷章东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发凤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海未参加庭询，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周秀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殷章东、米海、庞武、王发凤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323435元；2.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怀化公司与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应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赔付；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殷章东、米海、庞武、王发凤、人保财险怀化公司、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22日22时45分许，米海驾驶其所有的湘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杭瑞高速公路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至1016公里800米处，因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导致所驾车辆与由庞武驾驶的贵Ｇ×××××号小型轿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贵Ｇ×××××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殷章东、刁文才、周秀田、倪伟雄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常德支队桃花源大队查勘认定：米海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庞武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殷章东及倪伟雄、刁文才、周秀田无责任。2、周秀田受伤后在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产生住院医疗费13520.81元，由庞武垫付200元，尚欠该医院13320.81元。3.经鉴定，周秀田伤残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50天，1人护理90天，营养期90天。周秀田垫付鉴定费2080元。4、湘Ｎ×××××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怀化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贵Ｇ×××××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王发凤，系庞武借用王发凤车辆。该车在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投有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每人2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5、一审法院另案查明，庞武系帮殷章东开车，双方之间是帮工与被帮工关系。6、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申请领取周秀田所欠医疗费。7、周秀田未提交护理人员因护理周秀田而遭受误工损失的证据。未提交交通费相关证据。8、本次事故的另几位伤者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殷章东诉米海、人保财险怀化公司、庞武、王发凤、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9年5月20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重审。9、发生交通事故前，周秀田以贵州双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在罗甸县从事旅游开发基础设施建设。10、2018年湖南省房地产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46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周秀田为被侵权人，米海、庞武为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周秀田的经济损失的确定。二、损失的赔偿原则。关于焦点一，周秀田的经济损失的确定。关于误工费问题。周秀田提交证据证实以贵州双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在罗甸县从事罗甸县旅游开发基础设施建设PPP项目，其误工损失，应当按照2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周秀田受伤后治疗期间不能像平常工作，对其工作会有影响，可能会影响其工资收入。但周秀田系工程承包人员，并非每件事都要亲力亲为。不像一般工作人员或务工人员，受伤治疗期间如果不工作就没有收入，或者会扣除相应的工资。周秀田的误工损失参照2018年湖南省房地产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比较公平合理。对周秀田这一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护理费酌情按100元/天标准计算。对周秀田这一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代理人认为不应当支持护理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残疾赔偿金。周秀田户口为城镇居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周秀田这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代理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周秀田自愿放弃要求侵权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属于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二，周秀田损失的赔偿原则。因一审法院另案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中庞武系无偿帮助殷章东驾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庞武所驾驶贵Ｇ×××××小型轿车被米海驾驶的湘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贵Ｇ×××××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殷章东及另乘车人周秀田、倪伟雄、刁文才不同程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查勘后认定，米海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庞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可见，帮工人庞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并无重大过失。也没用证据证实庞武存在故意行为。故庞武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被帮工人殷章东承担赔偿责任。对周秀田要求殷章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周秀田要求庞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庞武认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殷章东认为其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周秀田在本案中属于好意同乘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可适当减轻殷章东的赔偿责任，以殷章东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其余20%的损失，由周秀田自行承担。肇事车辆湘Ｎ×××××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怀化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贵Ｇ×××××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投有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每人2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且米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庞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周秀田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怀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人保财险怀化公司按照米海过错责任比例(70%)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应在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2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殷章东承担8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周秀田自负。对周秀田要求米海、殷章东、人保财险怀化公司、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王发凤为登记车主，本案中将车借给庞武驾驶，其行为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王发凤在本案中可不承担责任。对周秀田要求王发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发凤认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对人保财险怀化公司、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这一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人保财险怀化公司、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主张周秀田的医疗费损失须扣除20%的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的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因无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怀化公司主张对于伤者的部分损失已经理赔，因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对照周秀田请求赔偿清单，结合司法实践，核定周秀田的经济损失如下：一、医疗费项下损失：1.住院治疗费：13520.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24天×100元/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以上合计20420.81元。二、伤残项下损失：1.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2.残疾赔偿金：146792元(36698元/年×20年×20%)；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误工费26552元(64609元/年÷365天/年×150天)；5.交通费：500元(酌定)。以上损失合计：192844元。三、鉴定费：2080元。以上总计215344.81元。周秀田的经济损失215344.81元，由人保财险怀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各伤者比例赔偿51068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各伤者比例赔偿113538元，合计164606元。由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赔偿20000元，由殷章东赔偿22927元([(总损失215344.81元-鉴定费2080元-51068元)×30%-20000元]×80%)。鉴定费2080元，由米海承担1456元，由殷章东承担624元。其余损失由周秀田自负。米海、王发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实行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秀田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15344.8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6460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20000元，由米海承担1456元，由殷章东承担23551元。其余损失由周秀田自负。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保险公司理赔后由周秀田领取171085.19元，由庞武领取200元，由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领取13320.81元；三、驳回周秀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2元，减半收取3076元，由殷章东负担923元，米海负担2153元。本院二审期间，殷章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群主为得蚨(倪伟雄)的微信记录，拟证明本起事故发生后倪伟雄、庞武继续去江苏承包工程的情况，证实事故发生前五人系共同承揽工程的事实，并非义务帮工。证据2，庞武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去江苏系共同承揽工程的事实。证据3，陶道军出具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倪伟雄继续承揽工程的事实。证据4，内部承包施工协议书、补充条款、进场通知书的图片打印件，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倪伟雄继续完成工程承揽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各方的质证意见如下：周秀田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这些证据是复印件，截图不能证明有连续性。证据3陶道军本人应出庭作证。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庞武认为证据1聊天记录内容虽真实，但是断章取义。证据2内容属实，但不能达到殷章东证明目的。证据3因庞武不认识陶道军，不予质证。证据4的内容庞武不知情。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微信记录可以删除。证据3证人陶道军应出庭作证。证据4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殷章东证明目的，故对关联性有异议。人保财险怀化公司同意太平洋财险贵阳公司的质证意见。米海、王发凤未参加庭询，视其自动放弃质证权利。对于上述殷章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微信记录内容不全面，不能确定其真实性，证据3陶道军出具的证明倪伟熊并非倪伟雄，且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4殷章东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以上四份证据不能达到殷章东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庞武对周秀田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负担诉讼费用。本案中，殷章东主张其与庞武等五人系一并乘车外出包揽工程，殷章东与庞武并非义务帮工，故要求庞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殷章东未举证予以证明，本案中，殷章东请倪伟雄帮忙联系承揽工程，其与庞武并不熟悉，因殷章东请倪伟雄借车外出，倪伟雄遂请庞武借车驾驶，邀请刁文才帮忙轮换驾车，周秀田意图搭乘便车回老家。路上过路费、加油、吃饭等费用均由殷章东承担。殷章东未承诺支付庞武任何报酬。结合查明的事实，殷章东称其一行五人系外出包揽工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殷章东要求庞武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殷章东要求庞武对周秀田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判令殷章东对周秀田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前所述，殷章东要求庞武负担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殷章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殷章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玉苹审 判 员 周立军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彭珊珊书 记 员 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