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霞，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川，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154号。法定代表人：孔孟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虎，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沛，河南精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原审被告：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城关镇白庙村91号。法定代表人：黄武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川，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留洋，男，汉族，1964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再审申请人刘爱霞因与被申请人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通公司）、一审被告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峻公司）、李留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3民终43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豫民申70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爱霞及刘爱霞和金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川，被申请人神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虎、孙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留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433号民事判决与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关于申请人与李留洋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爱霞、李留洋的出资情况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开户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刘爱霞、李留洋已经足额出资，从金峻公司转出是由于金峻公司日常经营所需，且资金并未流入刘爱霞的账号，也没有损害公司权益，不能认定刘爱霞抽逃出资。2.《公司法》第63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本案金峻公司是两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刘爱霞与金峻公司财产及人事独立，现金峻公司正常营业，原审法院以金峻公司代缴的货款登记在刘爱霞名下等事实认定刘爱霞、李留洋与金峻公司财产混同证据不足。一拖神通公司辩称，刘爱霞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二审判决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根据公司法第3条和第20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第12条、第14条、第20条规定和金峻公司验资账户的转账情况，能够证实金峻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一拖神通的利益，依法应对金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根据再审期间申请调取的金峻公司账户和刘爱霞、李留洋的账户之间存在多笔大额交易，李留洋和刘爱霞与神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经营行为，在没有任何委托手续的情况下，该两人存在向一拖神通公司付款的行为，由此可以证实李留洋、刘爱霞与金峻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经营混同，依法也应当对金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诉讼中已经查明刘爱霞、李留洋系金峻公司的两名股东，二人系夫妻关系，公司经营期间，二人财产没有分割，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婚后财产系双方共同财产，在二人没有进行财产分割的情形下，金峻公司事实上是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的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三个方面，原审判决刘爱霞、李留洋对金峻公司拖欠神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金峻公司述称，同意刘爱霞再审申请书意见。金峻公司自己有资产，公司现在经营良好，没有亏损，金峻公司自己能够承担责任。李留洋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8948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2、判令被告刘爱霞、李留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峻公司系原告神通公司的经销商，2012年4月30日，原告神通公司与被告金峻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金峻公司购买神通公司底盘编号YTK120301614型号为LT3550K的矿用车一辆，价格504800元，金峻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前清偿货款。2013年6月30日，被告金峻公司向原告出具财务证明一份，内容为：金峻公司于2012年5月2日从神通公司提货LT3550K的矿用车一台（底盘编号YTK120301614），神通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向金峻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504800元；金峻公司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上述货款504800元支付给神通公司。2015年3月20日，原告神通公司与被告金峻公司又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金峻公司购买神通公司底盘编号YTK120301613型号为LT3550K的矿用车一辆，价格390000元，金峻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前清偿货款。2015年4月24日，被告金峻公司向原告出具财务证明一份，内容为：金峻公司于2012年5月2日从神通公司提货LT3550K的矿用车一台（底盘编号YTK120301613），神通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向金峻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390000元；金峻公司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上述货款390000元支付给神通公司。之后，被告金峻公司未按约清偿以上两笔货款。原告神通公司诉讼到本院。庭审中，被告金峻公司提供2015年4月20日，原告神通公司向被告金峻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复印件一份，证明：截止至2015年4月20日被告金峻公司欠原告神通公司主机款（即购车款）504800元，原告神通公司欠被告金峻公司返利款360000元。原告神通公司对该《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1、《企业询证函》显示的是2015年3月31日前原、被告之间的往来账目，有关390000元货款发票开具的时间是2015年4月份，未包含在《企业询证函》内，被告金峻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为原告出具的财务证明，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将390000元货款支付给原告，故被告金峻公司拖欠的这笔390000元货款应予偿还；2、《企业询证函》显示的有关360000元返利的内容不属于本案起诉的两起买卖合同的内容，不是因本案合同所产生，且不符合返利支付的条件，该360000元不应从本案中扣除。另查明，被告金峻公司的股东为被告刘爱霞、李留洋。被告金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抽逃资金及公司财产与股东刘爱霞、李留洋财产存在混同现象等。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30日、2015年3月20日原告神通公司与被告金峻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金峻公司欠原告神通公司两辆车款共计894800元，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被告金峻公司给原告出具的财务证明为证，故被告金峻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神通公司要求偿还，予以支持。被告金峻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货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被告金峻公司提供《企业询证函》用以证明其欠原告的货款为504800元，另原告神通公司还欠其返利款360000元。该《企业询证函》上明确显示欠款时间截止至2015年3月31，而本案中390000元这笔车款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故《企业询证函》不能证明被告金峻公司欠原告底盘号YTK120301613的车款390000元已还。另被告金峻公司主张的返利款360000元与本案的两辆矿用车无关，其可另案诉讼。因被告金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抽逃资金及公司财产与股东刘爱霞、李留洋财产存在混同现象，故被告刘爱霞、李留洋依法应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94800元，并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刘爱霞、李留洋对以上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逾期不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48元，由被告洛阳金峻工贸有限公司承担。刘爱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被告刘爱霞、李留洋对以上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神通公司承担。二审认定事实：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刘爱霞与李留洋系夫妻关系，且未进行财产分割。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金峻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与股东刘爱霞、李留洋存在多笔大额的资金往来，且刘爱霞、李留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峻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合法性、正当性，因此可以认定金峻公司财产与刘爱霞、李留洋个人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刘爱霞、李留洋应当对金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刘爱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神通公司与金峻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金峻公司未按期清偿货款，应依法承担继续付款责任和逾期付款相应的利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爱霞与李留洋是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爱霞、李留洋系夫妻，该二人作为金峻公司股东，在该公司经营过程与公司进行了多笔大额的资金往来，对此刘爱霞、李留洋虽然在再审期间提供了资金往来的记账凭证，但该记账凭证均系复印件且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金峻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合法性、正当性。此外，该公司实为刘爱霞与李留洋夫妻二人持股控制，该公司与一人公司相似，刘爱霞与李留洋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公司财产独立与个人财产，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审认定金峻公司的财产与刘爱霞、李留洋个人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由刘爱霞、李留洋对金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刘爱霞关于金峻公司是两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刘爱霞与金峻公司财产及人事独立，原审法院认定刘爱霞、李留洋与金峻公司财产混同证据不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爱霞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03民终4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晖审判员李青青审判员 焦   丽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一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