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821民初1721号原告：孙某，男，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松原市。被告：刘某，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镇赉县医院医生，现住镇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吉林镜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赉县五棵树镇人民政府，地址镇赉县五棵树镇。法定代表人：陈某，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男，汉族，1978年9月22日出生，该镇副镇长，现住镇赉县。原告孙某与被告刘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8）吉082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原告孙某不服该判决，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吉082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追加镇赉县五棵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棵树镇政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孙某、被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五棵树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孙某与刘某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耕地合同转让协议无效；2.要求刘某全额返还95,000元转让费，并自2010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重审审理中，孙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五棵树镇政府、刘某退还承包费及合同转让费，并赔偿投资损失33.65万元（包括2011年12月至2017年12月，七年间五棵树镇政府收取的承包费10.8万元。2010年10月，刘某收取合同转让费9.5万元。土地整理费7.6万元。承包地里打机井两眼1.4万元。2012年至2013年，孙某赠送承包人化肥14.5吨，每吨3,000元，合计4.35万元。庭审中孙某放弃土地整理费7.6万元，机井1.4万元，化肥款4.35万元三项诉求。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0日，孙某与刘某签订承包耕地合同转让协议，刘某按每年每公顷1,000元转让其承包的耕地17公顷，转让年限为30年，约定的转让费为95,000元。合同签订后，孙某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95,000元。后孙某发现该土地所有权人为莫莫格自然保护区，土地性质为湿地，刘某不仅无权发包，而且国家也不允许将湿地开发成耕地。孙某与刘某之间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孙某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刘某辩称，孙某的第一个请求是确认之诉，第二个和第三个请求属于给付之诉，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能否同时审理？孙某要求刘某返还合同转让费，与刘某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是源于孙某与刘某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孙某与五棵树镇政府间的权利义务是源于双方之间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两种法律关系是否应该在同一个案件当中合并审理？孙某与刘某之间虽然签订的是转让协议，但是从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看，实际履行的是居间合同，且双方已经按合同全部履行了义务。同时孙某与五棵树镇政府之间也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孙某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五棵树镇政府已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并没有收取转让费，没有让孙某耕种，不存在退还承包费的情形。五棵树镇政府辩称，本镇是按照合同一年一收费的，不同意返还费用，且已按照国家规定告知对方解除合同，政府认为孙某、刘某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2月31日，刘某（乙方）与五棵树镇企业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三分干六支和八支之间，地名为六支四斗的耕地一块交给乙方耕种和管理。四至为：东至六支五斗，西至六支四斗，南至社员地，北到六支，合计面积15公顷。承包期限30年，即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月1日止。承包费用，乙方向甲方交纳耕地承包费每年每垧1,000元。乙方必须在每承包年的1月1日前一次性交齐下年承包费。双方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10月9日，孙某（乙方）与五棵树镇企业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耕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三分干六支和八支之间，地名为六支六斗的耕地一块交给乙方耕种和管理。四至为：东至六支七斗，西至六支六斗，南至社员地，北到六支，合计面积15公顷。承包期限30年，即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4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用，乙方向甲方交纳耕地承包费每年每垧1,000元。乙方必须在每承包年的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齐下年承包费。双方还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10月10日，刘某（甲方）与孙某（乙方）签订承包耕地合同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承包的五棵树镇耕地17公顷转让给乙方。耕地面积为甲方所承包的合同面积数17公顷位置为四支六斗。承包期为30年，即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40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为每年每公顷1,000元。甲方负责协调乙方与原发包方五棵树镇政府直接签订承包耕地30年合同，合同内容与甲方原承包合同相同。甲方合同转让费人民币玖万伍仟元，协议签订之日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从即日起耕地归乙方所承包。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一切经营活动。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同日，刘某为孙某出具收条一枚，载明，收人民币玖万伍仟元（合同转让费）。上述三份合同中涉及的耕地四至描述虽不一致，但孙某、刘某及五棵树镇政府均认可三份合同所指是同一块土地。2011年至2017年，孙某一直在对涉案耕地进行耕种和管理，并向五棵树镇政府交纳了七年的承包费，合计交纳承包费108,000元。2018年10月30日，五棵树镇政府向孙某送达了《关于禁止在保护区湿地范围内进行耕种的通知》，函告孙某，严禁在保护区及湿地保护区进行开垦行为。能够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孙某提供的耕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及收据、耕地承包合同书、通知各一份、票据七枚，刘某提供的耕地承包合同书及收据各一份、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孙某与五棵树镇政府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孙某与刘某签订的承包耕地合同转让协议均无效。上述两份合同虽是双方当事人一致意思的表示，但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1994年颁布实施）第十八条规定：“自然保护区可以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自然保护区内保存完好的天然状态的生态系统以及珍稀、濒危动植物的集中分布地，应当划为核心区，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入；除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经批准外，也不允许进入从事科学研究活动。核心区外围可以划定一定面积的缓冲区，只准进入从事科学研究观测活动。缓冲区外围划为实验区，可以进入从事科学实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旅游以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活动。原批准建立自然保护区的人民政府认为必要时，可以在自然保护区的外围划定一定面积的外围保护地带。”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经2011年和2017年两次修正，上述条文均原文予以保留。孙某承包的耕地位于吉林莫莫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该区域为国家环境保护局发布的国家重点保护湿地。两份耕地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孙某在承包区域耕种破坏了莫莫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两份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孙某向五棵树镇政府交纳的承包费108,000元及向刘某交纳的合同转让费95,000元，不予返还。孙某自认向五棵树镇政府交纳七年承包费的2011年至2017年间，一直在实际耕种和管理承包的耕地，故孙某要求返还土地承包费108,00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孙某与刘某签订的承包耕地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刘某负责协调孙某与原发包方五棵树镇政府直接签订承包耕地合同，刘某也实际促成了孙某与五棵树镇政府成功签订耕地承包合同，可见该协议具有居间合同的性质。庭审中孙某认可在其承包涉案土地之前，刘某对该土地投入资金进行了管理使用，双方约定95,000元为合同转让费，但转让的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是刘某对该土地进行投资管理形成的利益。孙某已与五棵树镇政府签订了耕地承包合同并实际占有涉案土地，亦承继了刘某转让的利益，故要求刘某返还95,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要求五棵树镇政府返还土地承包费、刘某返还合同转让费及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某与五棵树镇企业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孙某与刘某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承包耕地合同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孙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孙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占明审判员  靳立志审判员  黄春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