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展，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宁市，住常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建成，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黄展、段建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成，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敦元，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土建施工员，住湖南省常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运成，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湖南省常宁市。原审原告:李银生，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系李银生之子。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黄展、段建成因与被上诉人黄敦元、朱运成及原审原告李银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展、段建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黄展、段建成、黄敦元、朱运成赔偿李银生等经济损失248352.08元，其中黄展、段建成赔偿37335.2元，黄敦元、朱运成赔偿211016.88元。1、黄展、段建成认为该项判决已经超出了原审的诉讼请求，李银生在起诉时并未要求区分连带赔偿责任人之间责任比例。2、一审判决将发包人的选任责任与承包人的安全义务责任混为同等责任明显显失公平，黄展、段建成与黄敦元、朱运成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在施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其法律责任全部由黄敦元、朱运成承担。黄敦元、朱运成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施工条件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黄敦元、朱运成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敦元、朱运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开发商黄展、段建成应负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二、黄展、段建成违法营建小产权房，没有相关的资质证书，以及施工许可证。违法将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黄敦元、朱运成。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原告李银生辩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银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展、段建成、黄敦元、朱运成共同承担李银生因工伤致残造成的经济损失:1、医药费167663.83元;2、辅助器材：1220元；3、法医鉴定费：19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0元；5、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23000元；6、护理人员工资79512元；7、残疾赔偿金407376元;8、交通费：30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0元；10、取腰椎椎体内固定手术费：12000元;11、误工费：54755元等损失799865元；扣除朱运成125000元，下差674865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黄展、段建成、黄敦元、朱运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银生与案外人雷国林系姻亲关系。2015年7月7日，黄展（乙方）与案外人**恩（甲方）签订了一份《置换宅基地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常宁市学墙小学旁自家住房及屋后空坪场一块，长45米（包括护坡在内），宽33米（包括路在内），永久置换给乙方建房。同时，双方就置换方法、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5日，黄展、段建成（发包方、甲方）与黄敦元、朱运成（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新村路学墙小学对面**恩置换房的建设工程按平方米造价大包干方式承包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黄敦元、朱运成承建。双方对承包范围和内容、承包方式和造价、付款方式、施工准备和安全责任、材料供应、工期、工程验收、纠纷解决方法等进行了约定。在施工过程中，黄敦元、朱运成口头协议将建设工程的架子工项目承包给雷国林。雷国林承包后组织其妻子何满英、唐春元及李银生等人进行架子项目施工。2018年6月29日李银生在与雷国林、何满英、唐春元四人拆除装修的悬空外架时，从悬空外架上摔下受伤。李银生受伤后被送常宁市人民医院、常宁市中医医院急救，诊疗费分别为2897元、2612.53元。因李银生伤情严重，当天转院到南华大学衡阳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20日，共计52天，诊疗费为113603.82元。出院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运动障碍、感觉障碍、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2、腰4、胸8、10椎体压缩性骨折；3、颈椎椎板骨折（Ｃ6、7）；4、肋骨骨折，肺挫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颅脑损伤？7、肺部感染、双肺下叶坠积性××、双侧胸腔积液；8、左髋臼骨折；9、轻度贫血；10、肝功能异常；11、电解质紊乱；12、低蛋白血症；13、尿路感染。2018年8月20日，李银生转院到湖南省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13日，共计177天，诊疗费为45389.48元。期间，李银生于2019年1月15日在南华大学衡阳附属第一医院检查，费用为240元。李银生住院治疗期间，朱运成支付了李银生住院的医疗费125000元。2019年2月22日，李银生经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衡宜诚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李银生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5.2条2款之规定，其损伤构成五级伤残；根据《ＧＡ／Ｔ1193-2014》9.4.2款规定，误工期，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定伤残之日止；被鉴定人李银生还需取腰椎椎体内固定，预计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票为准。李银生为此支付法医鉴定费1900元。2019年5月29日，朱运成对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李银生的伤残等级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补充鉴定。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衡宜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李银生的伤残等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1条6款之规定，鉴定意见：李银生的损伤构成六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银生虽为湖南省常宁市宜阳镇茶箭村井塘组农村户口，但事发前其居住地的农田因市政建设已被政府征收，村民原依靠农田、耕地耕种的生产资料、生活来源丧失，现归常宁市人民政府泉峰街道办事处管理，且其平时零星的从事建筑施工行业。因此，可认定李银生已摆脱农业生产作为主要生活经济来源，故李银生各项赔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为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李银生、黄展、段建成、黄敦元、朱运成提交的证据，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李银生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164742.83元，结合李银生的病历和诊断证明、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关于李银生提交的常宁市国大南门桥大药房No50417078号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所显示的*生物化学药品*西药1985元，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2、误工费：李银生经鉴定，其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2018年6月29日）至评定伤残之日（2019年2月22日），共计239天，故其误工费为31790.32元（47885元/年÷12月/年÷30天/月×239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李银生经鉴定，其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2018年6月29日）至评定伤残之日（2019年2月22日），共计239天，故其护理费为31790.32元（47885元/年÷12月/年÷30天/月×239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李银生的损伤程度经衡阳市宜诚司法鉴定所衡宜诚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李银生的伤残等级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1条6款之规定，鉴定意见：李银生的损伤构成六级伤残。故李银生残疾赔偿金为339480元（33948元/年×20年×50%），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银生受伤后在南华大学衡阳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52天，在湖南省常宁市中医院住院治177天，故李银生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4050元（52天×100元/天+177天×50元/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经庭审核实，李银生虽未提供票据，因李银生就医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是必要的，故酌情考虑1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7、后期取内固定手术费:李银生经鉴定需再次手术取腰椎体内固定，需人民币12000元左右，结合李银生的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支持；8、鉴定费：1900元，李银生提供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收据，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涉案侵权行为造成李银生六级伤残，不但给李银生的生活带来影响，也给其精神上带来极大的痛苦。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及其给李银生造成的伤害后果等情况，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10、李银生请求赔偿辅助器材费1220元，因李银生提供票据不正规且未加盖销售单位的公章，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予支持；11、李银生请求赔偿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23000元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上述1-9项损失共计622253.47元。黄展、段建成将其所建的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黄敦元、朱运成承建后，黄敦元、朱运成又将其中的架子工程分包给雷国林，李银生经雷国林雇佣从事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发包人系黄展、段建成，承包人系黄敦元、朱运成，雇主系雷国林，黄展、段建成应当知道黄敦元、朱运成无相应资质，黄敦元、朱运成亦应当知道雷国林无安全生产条件，故黄展、段建成、黄敦元、朱运成应当与雷国林应一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李银生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和证据情况，认定黄展、段建成承担30%的责任、黄敦元、朱运成承担30%的责任、雷国林承担30%的责任、李银生自负10%的责任为宜。鉴于李银生与雷国林系姻亲，且雷国林已因病死亡，经本院释明后，李银生仍未申请追加雷国林的继承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李银生总损失共计622253.47元，李银生自负10%，黄展、段建成与黄敦元、朱运成连带赔偿李银生经济损失的60%，即373352.08元减去朱运成已经支付的125000元，黄展、段建成与黄敦元、朱运成还应连带赔偿李银生经济损失248352.08元。同时，对李银生未得到支持的诉讼标的，应由李银生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展、段建成、黄敦元、朱运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李银生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期取内固定手术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48352.08元，其中黄展、段建成赔偿186676.04元，黄敦元、朱运成赔偿金61676.0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银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74元，由李银生负担1274元，由黄展负担1500元、段建成负担1500元、黄敦元负担500元、朱运成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超过李银生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李银生的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李银生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展、段建成、黄敦元、朱运成共同承担李银生因工致残造成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李银生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黄展、段建成、黄敦元、朱运成四人承担共同责任，而未明确请求按份承担赔偿责任。但人民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侵权人过错责任大小，可以直接判决侵权人按份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黄展、段建成主张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在本案中，黄展、段建成将其所建的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黄敦元、朱运成承建存在选任过失，而黄敦元、朱运成又将其中的架子工程分包给雷国林亦存在选任过失。故一审判决酌情认定黄展、段建成与黄敦元、朱运成各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黄展、段建成与黄敦元、朱运成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虽然约定发生安全事故由黄敦元、朱运成负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只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本案受害人李银生。故黄展、段建成主张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错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展、段建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上诉人黄展、段建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滕小松审 判 员 罗曙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邓 雍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