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3行终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六旺,男,汉族,1971年4月13日出生,住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强，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川县应急管理局(原栾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栾川县君山路文化艺术中心。法定代表人赵小伟，局长。应诉负责人关鸿，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明，系局法规科科长。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锋，河南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申六旺与上诉人栾川县应急管理局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六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强，上诉人栾川县应急管理局的应诉负责人关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明、张元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9日，栾川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接到栾川县纪律监察委员会“关于对三起安全事故调查处理情况进行反馈的函”……要求核实反映的三起安全事故是否属实，如属实，请将事故性质作出认定，如属责任事故，请将事故及相关责任人处理情况反馈。后栾川县纪委、栾川县安监局、栾川县人民检察院、栾川县公安局抽调人员展开调查询问，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23日，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银洞沟铅锌矿发生1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截至举报之日，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铅锌矿矿长申六旺未将该起事故向当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报告。该行为违反了《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被告栾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1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后原告申请听证。2019年1月14日由被告栾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举行了听证。2019年1月30日，被告栾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做出（栾）安监罚[2019]执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申六旺27820.2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日送达给原告。后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行政区域内的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但应当以事实为依据，按照法律、法规、依照法定的程序进行。本案中原告申六旺作为事故发生时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铅锌矿矿长，对2012年2月23日发生的安全事故至今没有上报，该行为应该属于瞒报，栾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根据《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给予原告申六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申六旺上一年的收入为27820.2元，处罚没有事实依据。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由被告栾川县应急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栾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做出（栾）安监罚[2019]执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由被告栾川县应急管理局（原栾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栾川县应急管理局承担。申六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行政处罚已经超过法定处罚时效。关于《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理解问题：1、追诉时效是对行政权的约束的限制，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不能随意的加以扩大解释。2、违法行为的连续与违法结果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就违法而言，所有的违法行为都有结果，结果都是有持续性的，以结果的持续性来对违法行为进行追究，就失去了法律规定的追诉时效的意义，事故瞒报行为依附事故而存在，故此行为不可能为连续违法行为，本案中，事故发生后一小时未按照规定上报，瞒报的结果已经产生，之后的未报告是瞒报的违法行为结果的持续，而不是违法行为的持续。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中规定的违法行为的连续状态是指当事人基于一个违法故意，连续实施数个独立的行政违法行为，并触犯同一个行政处罚规定的情形。此行为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连续状态的法定情形。4、将瞒报行为解读成一个持续性的违法行为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瞒报行为属行为犯，一经实施即构成既遂，不存在持续状态。5、查证属实是认定事故瞒报的实体标准，事故瞒报行为从瞒报发生时就已经产生，是否瞒报的产生并不取决什么时间被查证属实，而是取决于是否有瞒报行为，因此查证属实并不是认定事故瞒报追诉时效的起算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行初1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栾川县应急管理局答辩称，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11月30日，栾川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栾川县监察委员会《关于对三起安全事故调查处理情况进行反馈的函》，反映“有群众举报鑫川公司2000年3、4月大王沟铅锌矿、2012年2月银硐沟铅锌矿、2016年4月14日大王沟铅锌矿分别发生一起1人死亡事故。”接到函件后，栾川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监察委、公安局、检察院等单位和我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经调查:2000年4月6日，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川公司)大王沟铅锌矿发生一起1人死亡事故;2012年2月23日，鑫川公司银硐沟铅锌矿发生一起1人死亡事故;2016年4月14日，鑫川公司大王沟铅锌矿发生一起1人死亡事故。该三起事故，相关人员均未依法依规履行报告义务，以上案件事实，有联合调查组对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干活工人及死亡人员亲属证人证言、赔偿协议等证据证明，且所有的一审原告包括申六旺在听证、起诉和一审庭审中对这一事实也完全予以认可。二、在相关案件事实调查清楚后，我局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案的所有原告均发送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告知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和当事人进行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告知书送达后，全部原告均申请听证，我局决定举行听证会并于2019年1月2日向各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通知2019年1月14日下午举行听证会。2019年1月14日下午，我局组织了由调查人员和原告方代理律师共同参加的听证会，听取了各方意见。听证后，我局于2019年2月12日依法做出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公正。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条规定、第三十六条规定，我局对时任鑫川公司银硐沟铅锌矿矿长的申六旺瞒报2012年2月23日事故的行为依法做出罚款27820.2元的行政处罚，合法有据，结果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申六旺隐瞒2012年2月23日的事故不报，瞒报行为的危害后果与不法状态一直在持续当中。该瞒报行为直至2018年11月被群众举报，经事故联合调查组查证属实。申六旺及其他原告方的瞒报行为属于《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违法行为处于连续或继续状态，应从2018年11月起对瞒报行为计算行政处罚的时效。因此，对申六旺和其他原告做出的行政处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处罚时效。综上所述，我局做出的全部8起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栾川县应急管理局亦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11月30日，栾川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栾川县监察委员会《关于对三起安全事故调查处理情况进行反馈的函》，反映“有群众举报鑫川公司2000年3、4月大王沟铅锌矿、2012年2月银硐沟铅锌矿、2016年4月14日大王沟铅锌矿分别发生一起1人死亡事故。”接到函件后，栾川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监察委、公安局、检察院等单位和我局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经调查:2000年4月6日，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川公司)大王沟铅锌矿发生一起1人死亡事故;2012年2月23日，鑫川公司银硐沟铅锌矿发生一起1人死亡事故;2016年4月14日，鑫川公司大王沟铅锌矿发生一起1人死亡事故。该三起事故，相关人员均未依法依规履行报告义务，以上案件事实，有联合调查组对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干活工人及死亡人员亲属证人证言、赔偿协议等证据证明，且所有的一审原告包括申六旺在听证、起诉和一审庭审中对这一事实也完全予以认可。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我局对时任鑫川公司银硐沟铅锌矿矿长的申六旺瞒报2012年2月23日事故的违法行为依法做出罚款27820.2元的行政处罚，合法有据，结果适当。汝阳县人民法院对以上事实也予以认定，同时也认定该起事故时任鑫川公司银硐沟铅锌矿矿长的申六旺有报告义务，我局给予申六旺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但却以我局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申六旺的上一年的收入为27820.2元，处罚没有事实依据，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我局作出的(栾)安监罚[2019]执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判令我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庭审中，申六旺对事实已经完全予以认可，也未对罚款数额提出任何异议，双方对案件事实没有任何争议。在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申六旺本人已经默认罚款数额的情况下，汝阳县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以处罚没有事实依据为由作出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汝阳县人民法院对案件事实已经清楚的予以认定，但是却作出错误判决，望二审法院能依法撤销(2019)豫0326行初19号行政判决，并维持我局作出的(栾)安监罚[2019]执005号行政处罚决定。申六旺答辩意见同上诉状内容。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栾川县应急管理局提出以下证据：2份工资表,1份工资证明,证明个人上年度收入情况,证据由鑫川公司在处罚前提交。申六旺质证认为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我们认为按行政诉讼法规定所有证据应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15日内向法院提供,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用于行政处罚的证据从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表显示，2011年1月-12月申六旺的年收入为27820.2元。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四条之规定，事故报告应当及时、准确、完整，任何单位和个人对事故不得迟报、漏报、谎报或者瞒报。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2月23日，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银硐沟铅锌矿发生1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后，截止被举报之日，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该公司驻矿负责人申六旺均未将该起生产安全事故按规定上报，可以认定该公司和申六旺的瞒报行为具有连续或继续状态。故对上诉人申六旺主张行政处罚已超过法定处罚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又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对事故不得迟报、漏报，谎报；谎报、漏报事故或者事故发生后逃匿的，对主要责任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上一年收入的年收入60%至100%的罚款。栾川县应急管理局（原栾川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依据上述规定和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申六旺2011年的工资表作出（栾）安监罚[2019]执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申六旺罚款27820.2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申六旺称栾川县应急管理局在二审中提交申六旺的工资证明不符合程序规定，因申六旺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和一审中并未对其上一年收入提出异议，故对栾川县应急管理局答辩称该工资表系由栾川县鑫川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在处罚程序中，双方对该事实没有争议，所以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的答辩理由，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申六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栾川县应急管理局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行初1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申六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申六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海霞审判员  李太山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裴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