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胜祥，男，汉族，1964年9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辉中，男，汉族，1979年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科（特别授权），湘阴县湘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胜祥因与被上诉人贺辉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理已审理终结。任胜祥上诉请求：1、撤销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船舶租用期间共支出船上人员工资、伙食费、油费等259,000元，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违反事实及法律规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二、2018年9月27日以后的损失，完全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作业区等待作业且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协议义务造成的，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应当由其承担全部损失。一审判决认为系由上诉人过错造成，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是错误的；三、如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自始无效，涉案损失应当根据案件事实确定，不能一方面认定无效，另一方面又适用无效条款确定损失，一审判决以无效条款认定上诉人损失为5万元违反事实及法律规定。贺辉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元），并承担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标准6%从收到保证金日期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涉诉费用。在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请求为：以2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从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因被告名下有一条吸沙船舶（简称望377号），原、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在湘阴县尚书豪庭销售部签订“望377”吸沙船合作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望377”吸沙船外围开采安全，并在合作协议订立后向被告交付30万元定金，船舶的人员安排、船舶维修、安全事故等工作，概由被告负责，合作协议订立后，原告依约定分期向被告支付了24万元定金，被告在收到原告定金后，按原告指定区域对船舶进行维修，维修完工后，该船舶在益阳赫山区域范围内进行采砂工作，由于该船舶未办理采砂许可手续，系非法开采，在采砂期间，被益阳赫山区水务局依法查处、扣押，并由益阳市地方海事局对该船舶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负责外围安全，并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交纳相关处罚金后，将该船舶从扣押地方益阳资江河道港口驶出并由原告指定停靠益阳其他港口，期间几天后，被告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且在原告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船舶开走。原告发现船舶开走后，多次电话联系被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合同定金，而被告却一直推诿，不与原告见面，不做合伙清算，也不返还原告交付的定金。无奈之下，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只得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告经朋友介绍与被告的女婿李圣洽谈好船舶的相关事宜，由被告任胜祥出面于2018年9月13日与原告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其上载明“任胜祥（望机377）（以下简称甲方），乙方贺辉中（以下简称乙方）……一、乙方租用甲方吸沙船，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30万元整，该保证金为风险保证金，乙方须保证甲方在合作期间的外围安全，合作完毕，甲方船只离开合作工作区域后，保证金无条件全额退还乙方，合作期间，甲方如遇有扣船，扣人情况，乙方须负责处理，如不负责，押金不退。二、甲方船只到达乙方工作区域后，如有特殊情况（不能吸到沙或不能工作）乙方须负责甲方费用，费用约定金额为5万元整。三、结算单价：甲方吸沙后按15元/吨，结算吨位以实际销售吨位为准，结算时间为每天结算。四、安全问题：1：甲方负责人员安排，船只维修，加油及一切船上工作，所有船上一切安全工作问题由甲方负责，如有生产安全意外事故，概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2：所有外围关系由乙方负责处理协调，甲方一概不负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任胜祥收到原告的保证金合计24万元。原告贺辉中无采砂许可证，该船只“望机377”系案外人李检罗所有，李检罗系被告的亲家（李圣之父），李检罗出具一个情况说明“2016年2月起至2020年年底，本人已将望机377船舶发包给任胜祥承包经营。在承包经营期间，任胜祥对望机377船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经营管理权，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任胜祥独立承担”，在庭审中，被告任胜祥亦表示自己愿意承担该合作协议下所产生的法律责任。2018年9月27日，原告因非法采砂被益阳市赫山区水务局予以行政处罚，原告交纳了1万元罚款。2018年11月2日，因望机377不具备安全技术条件航行，被益阳市地方海事管理局直属分局予以行政处罚。在庭审中，被告要求在定金中抵扣船员工资、伙食费用、油钱等费用共计259,000元。原判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二、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能否解除；三、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24万元及支付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如何确定，应当由谁来返还，被告方要求抵扣的船员工资、伙食费用、油钱等费用共计259,000元是否予以抵扣，如何抵扣。针对上述焦点问题，原判分析如下：一、被告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系原告租赁被告船只作业，但从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来看，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名目为合作协议，说明双方之间有合伙的意愿；其次除协议第一条中有涉及“租用”一词，其余均为合作，且并未涉及租金、租赁期限等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租赁合同的定义。故对于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系合伙协议纠纷。另关于被告当庭在答辩中对于管辖异议申请，因被告未在答辩期十五日内提出异议，且出庭应诉答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采砂行为应经河道主管部门批准进行。原告贺辉中并无采砂许可证，从双方协议的内容“乙方在合作期间负责外围安全”、“所有外围关系由乙方负责处理协调”等，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对于该行为系非法的事实已经知晓，仍签订了该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于无效协议。因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的返还财产及被告诉请扣除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被告任胜祥系合同相对人，且自愿承担该合作协议带来的法律后果，在庭审中其陈述该24万元亦由其自己收取，故被告任胜祥应当予以返还收取原告的保证金24万元。至于被告诉请的船员工资、伙食费用、油钱等费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原告贺辉中因非法采砂被行政处罚的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被告负责船上的事务应已经知晓船只的采砂工作不被允许且船只被处罚的情况下，不及时止损，其存在过错，故对于该部分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不予支持。且被告对于主张的损失仅提供了劳务合同及手写工资表及手写的船上伙食费用及出库单，并未有其他的证据支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但因双方的合同中第二条载明“甲方船只到达乙方工作区域后，如有特殊情况（不能吸到沙或不能工作）乙方须负责甲方费用，费用约定金额为5万元整”，说明双方对停船不能吸沙的费用已经进行了约定，考虑双方都对合同无效有过错，此5万元费用，一人承担一半即每人2.5万元。故抵扣2.5万元后，被告还应返还21.5万元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任胜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保证金21.5万元给原告贺辉中；二、驳回原告贺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任胜祥于2020年4月25日以拟与被上诉人贺辉中协商为由向本院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该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调整保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任胜祥与被上诉人贺辉中明知涉案船舶没有采砂许可证，为合伙盗挖采砂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无效，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是非法的，不仅不受法律保护，还应受到相应的法律制裁（对其违法行为另行制作决定书），被上诉人贺辉中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支持。上诉人任胜祥于2020年4月25日以拟与被上诉人贺辉中协商为由向本院撤回上诉，因合伙行为目的的违法性，本院不予准许。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贺辉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贺辉中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任胜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丰审判员 贺志平审判员 万久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