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29刑初58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玉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2019年9月3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同月20日经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玉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一部刑诉［2019］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玉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20年3月20日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4月17日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9年8月，被告人高某就同一信访事由，在得到玉田县民政局、玉田县信访局等相关部门明确答复后，仍就同一信访事由多次到玉田县信访局、玉田县党史办、鸦鸿桥镇政府信访，在反应信访问题过程中不听劝阻，造成相关部门秩序混乱，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的陈述；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5、现场勘查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拦截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某辩解，她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上访行为是法律允许的，她有权利到各部门反映问题，公诉机关指控她到相关部门吵闹，为什么当时不报警，她要求提供视频资料，她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9年8月，被告人高某就同一信访事由，在得到玉田县民政局、玉田县信访局等相关部门明确答复后，仍就同一信访事由多次到玉田县信访局、玉田县党史办、鸦鸿桥镇政府信访，在反应信访问题过程中不听劝阻，拦截他人办公，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造成相关部门秩序混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被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高某供述，她因不满政府对她爷公公不能追评烈士和违建钢结构库房被强拆一事从2015年5月份开始上访，她去过鸦鸿桥政府、县政府、县信访局、县国土局、县党史办，还去过市里、省里、北京等处，只要她在家不被拘留，她就天天去，没有不去的时候，县信访局每周去最少一次，鸦鸿桥政府一个月平均去十多次。 2、证人林某证实，他是鸦鸿桥镇政府镇长，从2017年1月份他上任以来，高某就一直在上访，高某到中南海等非访地区上访了18次，关于高某反映的把高某爷公公孙某1追评烈士的问题，县民政局、党史办等相关部门早在15、16年左右就已经给过高某明确答复，高某的爷公公孙某1不符合评为烈士的标准，其实高某并没有见过孙某1，只是听说孙某1有可能评为烈士，就一直反映这个问题，高某因不满这个答复，经常到鸦鸿桥政府纠缠这事，2018年8-9月份的一天下午，高某到二楼挨个敲门将他堵在门口，拽着他胳膊，大哭大闹拦截他，不让他出门也不让别人进来，导致下午的班子会都没开成。2018年底的一天，当时他跟王某1正准备下乡，高某再次拦着他大哭大叫不让他走，导致下乡也没有去成。2019年2-3月份的一天下午，他正想去县里开会，高某拽着他胳膊不让他走，很多人都帮着劝，高某也不听，导致最后没有办法去开会。2019年5-6月份的一天上午，他陪同县领导视察，高某哭闹拽着车门子不让他走，导致最后没有办法陪领导视察。2019年8月初的一天，高某在厕所门口堵他，他走到哪儿高某跟到哪儿，导致没有办法正常工作。几年间高某多次到鸦鸿桥政府大哭大闹，影响政府工作人员正常办公，并引来办事群众围观，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3、证人孙某2证实，他是鸦鸿桥×村的村委，高某是他们村的村民，高某因爷公公孙某1不能追评烈士一事把上访当职业长期上访，高某去过鸦鸿桥政府、玉田县信访局、北京等地上访，2016年信访局、民政局、鸦鸿桥×村里还有政府的好几个部门在鸦鸿桥镇政府专门针对高某反映的问题开了会，已经明确答复高某，孙某1不能追评为烈士，高某不满意这个答复，这么多年总去鸦鸿桥政府找领导连哭再闹的纠缠这事，2018年5-6月份有一次，他们村书记让他去鸦鸿桥镇政府将高某劝回，高某在鸦鸿桥镇政府又哭又闹，多人劝说也不管用。2018年底时候，村书记又让他去接高某，高某在镇政府一楼二楼来回溜达大吵大闹，他劝说未果后独自离开。2019年5-6月份又让他去接高某，他没有去。高某在鸦鸿桥镇政府又吵又闹造成了政府不能正常办公，引来群众围观，对政府形象也造成了不良影响。 4、证人冯某证实，他是鸦鸿桥×村党支部书记，高某是他们村的村民，高某因爷公公孙某1不能追评烈士一事把上访当职业长期上访，高某去过鸦鸿桥政府、玉田县信访局、北京等地上访，从2016年6月份开始，高某到中南海等非访地区上访，先后去了十多次，他去接了好几次，2016年县民政局、党史办、村里还有鸦鸿桥政府的，好几个部门在鸦鸿桥镇政府专门针对高某反映的问题开了会，已经明确答复高某，孙某1不能追评为烈士，高某与他对象都没有见过孙某1，高某不满意这个结果，经常到鸦鸿桥镇政府又哭又闹的纠缠这个事情，2018年刚入秋的时候，鸦鸿桥镇政府给他打电话，说高某在鸦鸿桥政府连哭连闹，他去了以后看见高某发疯一样的哭闹，当时林某镇长也在场，很多人劝高某都不管用。2019年2-3月的一天，鸦鸿桥政府再次给他打电话，他到之后看见高某在大厅的地上坐着，情绪非常激动，又哭又闹说鸦鸿桥政府不给办事，王某1还有镇长以及工作人员一起劝高某也无济于事。2019年6月的一天，王某1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接高某，他去后看见高某坐在楼道上，在楼道里大喊。对政府造成了不良影响。 5、证人王某1证实，他是玉田县鸦鸿桥镇政府包片的片长。从他2016年6月份调到鸦鸿桥政府工作开始，高某就因为不能把孙某1追评烈士一事到中南海等非访地区上访，他知道的就去了十几次，每次都是他去接高某回来，政府相关部门早就给过高某明确答复，高某爷公公孙某1不符合评为烈士的标准，可是高某不满意这个答复就一直上访，其实高某没有见过孙某1，只是听村里人说的孙某1是地下党，是被日本人害死的，然后就开始纠缠这个事，政府已经反复解释过很多次，可是高某谁的话也不听，高某的意思就是不给追评烈士就没完，就在政府跟你闹，不让工作人员办公，越有人闹的越厉害，严重影响了政府正常办公，引来围观群众，对政府的形象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2018年刚入夏的时候，高某来鸦鸿桥政府坐在一楼门口拍着大腿哭，他劝了半天，可是高某一句话也不听就是哭。2018年8-9月份一天，高某到鸦鸿桥政府二楼，连哭再闹的嚷嚷，发疯一样的大闹大叫，他说什么高某也不听，直到中午才离开。2018年的年底，高某到鸦鸿桥政府，在楼道里大嚷大叫，说年前不给办，谁也别过好年，整整闹了两三个小时。2019年2-3月一天，高某连着两天来鸦鸿桥政府大闹，在大厅地上坐着，又哭又闹，情绪非常激动，所有人都出来劝她，劝了一个小时才离开。2019年3-4月份的一天下午，高某在鸦鸿桥政府的楼梯处坐着大哭大闹，造成了不好影响。2019年5-6月份的一天上午，高某来鸦鸿桥政府哭闹，让政府出孙某1的手续，一直到中午才离开。2019年6月份的一天，高某坐在楼道上，吵吵嚷嚷的在楼道里大喊，他把高某带到了办公室，高某继续在办公室里嚷嚷。2019年8月初，高某到鸦鸿桥政府用手机放音乐，一楼二楼来回溜达来回播放，音乐声音特别大，放了大约半个小时就离开了。 6、证人夏某证实，他是鸦鸿桥政府的副书记，高某是上访老户，主要反映高某爷公公孙某1追评烈士一事，政府相关部门已经给过高某明确答复，孙某1不能追评为烈士，高某的意思就是不给追评烈士就一直上访，别人的话也听不进去，高某经常到政府纠缠这事，拦着镇长不让镇长出门，还堵着领导的门，不让领导出来，在政府又哭又闹影响政府办公秩序，2019年5-6月的一天上午，当时镇长要陪同县领导视察，他看见高某在鸦鸿桥政府的院子里拦着镇长不让镇长走，别人拽高某，高某就大哭大叫，最后镇长也没去成。2019年7月份的一天，高某在王某2的门口堵着王某2，不让王某2出门，王某2想下乡，跟高某说了好几次，高某就是不让他出门，纠缠王某2给解决事情，谁劝就跟谁大叫大闹，谁也进不去，王某2也出不来。2019年8月份的一天，高某又跟镇长较劲，镇长去哪里高某就跟到哪里。高某拦着领导，领导没有办法正常办公，引来办事的群众都看热闹围观，对政府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7、证人王某2证实，他是鸦鸿桥政府的副书记，高某是上访老户，到过鸦鸿桥政府、民政局、信访局、党史办、北京中南海等地上访，其中到中南海等非访地区上访十几次，上访反映高某爷公公追评烈士的事情，政府相关部门给过高某答复，高某不满政府相关部门的处理结果，就总去上访，总来鸦鸿桥政府纠缠这事，拦着政府的工作人员，在政府大哭大闹的。2019年8-9月份的一天下午，他看见高某在二楼拽着镇长的胳膊，不让镇长走，镇长说一会儿要开会，高某也不听劝，最后会也没有开。2019年5-6月份，镇长要陪同县领导视察鸦鸿桥，高某拦着镇长不让走，还拽着车门子，大家劝她也不听，后来镇长也没有出去，让他去陪同领导视察的。2019年7月份的一天，他因为精准扶贫工作想下乡，高某到政府找他，拦着不让他走，他不得已就在办公室陪着高某，半天啥也没干。2019年8月初，高某来鸦鸿桥政府，镇长去哪儿高某就跟着去哪儿，而且镇长上厕所还在门口堵着镇长，谁劝也不听，导致了政府工作人员没有办法正常办公，影响办公秩序，引来群众围观，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鸦鸿桥镇政府，及现场的基本情况。 9、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20日8时许，鸦鸿桥镇政府王某1到鸦鸿桥治安分局报警，自2016年至今高某多次到鸦鸿桥人民政府吵闹、拦截政府车辆，扰乱鸦鸿桥政府工作秩序，并多次进京非访，2019年9月3日将被告人高某传唤至鸦鸿桥治安分局接受讯问。 10、调取证据清单及中国共产党玉田县委员会党史研究室的证明，证实关于高某反映其爷公公评烈士问题，县信访局、民政局、党史室等部门分别于2013年11月29日和2015年11月5日给予答复，但高某对答复意见不满意，表示还要上访。2016年1月8日，县委书记付某、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王某4在信访局共同接待了高某并给予答复，高某对答复意见仍不满意，表示还要向上找，认为只要其爷公公评不上烈士，这件事就会罢休。2016年至今，高某本人来电几十次，不断就同一问题缠访，扰乱了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 11、调取证据清单及玉田县民政局的2015年6月10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实关于孙某1追认革命烈士问题，其家人（包括高某的公公）多年来不断上访，县民政局多次对其进行了政策解释。根据《河北省民政厅关于进一步规范革命烈士审批工作的通知》（冀民【2009】47号）规定，“追认革命烈士（历史上的）：要有死者死亡时的身份和死亡原因的确切证明，即：要有原始档案材料记载或者直接见证人证明其死亡时身份的材料，死亡原因确系赋有党组织交给的革命任务，在执行任务中被敌人杀害或被敌人有目标捕杀”。高某不能提供有价值的原始证明材料。5月20日，民政局优抚科工作人员结合鸦鸿桥镇政府工作人员到鸦鸿桥镇×村和××村进行了调查，高某所提供的证人王某3（今年90岁）和穆某（今年92岁）对孙某1当时的死亡情形只是听说，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故对孙某1的追烈问题无法支持。5月21日，民政局就此件的相关情况请示市民政局优抚处，市局答复同意我局意见。 12、调取证据清单及高某信访记录，证实被告人高某反映其爷爷孙某1被日本人用狼狗折磨死，要求给予孙某1烈士称号，自2013年以来多次到玉田县信访局信访。 13、玉田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的证明，证实河北省信访信息系统显示，高某于2019年8月19日进京上访。关于高某反映其爷公公评烈士问题，县镇早已给出明确答复，不符合评定标准，但高某本人2014年至今29次进京赴省上访，不断就同一问题缠访，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同时，从2013年至2019年2月高某本人114次到县信访局反映此问题，情绪激烈，有哭闹行为，严重影响机关办公秩序。 14、会议记录，证实鸦鸿桥镇政府组织高某及相关部门人员召开关于高某信访案件的联合答复会议的内容。 15、玉田县鸦鸿桥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证实2016年以来，高某多次因为其爷公公孙某1评烈士一事上访，其信访事项早在2015年、2016年玉田县民政局、信访局等相关部门和县领导已经给过明确答复，高某对答复意见不满，拒不通过法定渠道解决诉求，多次就同一事项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信访，造成地方政府大量财力、人力资源浪费，其还曾多次无理取闹，到玉田县信访局、玉田县党史办、鸦鸿桥镇政府就此事项反映问题，反映问题过程中，几十次又哭又闹，不听劝阻，致使工作无法进行，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16、玉田县公安局鸦鸿桥治安分局的证明，证实该局接王某1报警后展开调查走访工作，到鸦鸿桥镇政府、玉田县信访局、玉田县党史办等部门查阅视频监控设备，因时间过长，各单位均无音视频资料；2016年至今高某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鸦鸿桥治安分局治安拘留十八次。 17、玉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高某于2016年11月10日、2016年12月8日，2017年2月18日、2017年4月8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5月25日、2017年7月19日、2017年8月16日、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8月17日、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20日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被行政处罚情况，共计被行政拘留177天。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在信访事由得到答复后，仍就同一事由多次到相关部门吵闹，拦截他人，影响他人办公，造成了恶劣影响，属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高某辩解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被告人高某因其爷公公孙某1被追授烈士一事，不满相关部门的答复意见，多次到玉田县鸦鸿桥镇政府、玉田县党史办、玉田县信访局等部门吵闹，拦截他人，造成上述部门相关人员不能正常办公，影响恶劣，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高某的供述笔录、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高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其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高某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燕 审 判 员  邵福顺 人民陪审员  王 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