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挥公大道12号。 法定代表人:张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顺，河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园106号楼1层103B-4。 法定代表人：余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涛，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领途汽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已经查明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供应的动力电机总成存在铭牌脱落的现象。有违约必有责任，依法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就违约承担相应的责任。《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约定，乙方有（上述）严重违约行为时，在违约行为没有完全处理完前，甲方不受付款期限的限制。一审中认定被上诉人电机存在铭牌脱落现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采取措施弥补了缺陷，在上述缺陷持续存在未解决之前，上诉人主张延期付款有合同依据。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了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质量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举证的照片、清单、质量信息反馈表、就质量问题双方沟通的邮件、索赔函及索赔明细、会议纪要、方案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供应的电机铭牌脱落的事实、索赔的事实和金额。被上诉人向法庭举证的补充证据同样证实了其交付的电机铭牌脱落的事实。被上诉人供应的电机出现重大的质量问题，且持续存在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一审对被上诉人的义务忽略掉是错误的，应该改判上述已发生的损害在应付款中扣减，按照双方的约定留足质量保证金。 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也未反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存在错误。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更没有证据证明违约，其要求延期付款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货物交付后进行售后服务，其中包括有关铭牌的售后服务，但售后服务的行为并不代表供货违约和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并未产生任何损失，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损失和损失数额。《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约定，乙方实际耗用量挂账，同时乙方提交增值税发票，滚动三个月结算付款，滚动周期以票到日期起算。自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17日，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所有欠款均已达到结算付款时间。上诉人一直未付，存在严重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享有后履行合同抗辩权，有权停止后期供货，并且对方未要求继续履行，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领途汽车有限公司向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783086元；2、请求法院判决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以878308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向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3、案件诉讼费由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及附件《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双方约定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领途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动力电机总成产品，并约定产品的单价、供货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先挂账，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后，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滚动三个月期满后结算付款，以票到日期计算滚动周期。自合同签订后，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陆续向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供货，并开具发票申请付款，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自2018年11月26日开始至2019年6月17日期间，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领途汽车有限公司共开具价值9184952元的发票，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了401866元的货款，剩余8783086元的货款未付。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供应的动力电机总成，存在铭牌掉落的现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是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此约束。按照合同约定，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就是经双方确认的领途汽车有限公司已经收货并应当付款的货款数额，领途汽车有限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在发票提交的滚动期满后及时向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清偿相应货款。至判决之日，8783086元货款的所有发票均已经超过滚动期限，领途汽车有限公司应当全额向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清偿。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了违约，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支付利息，其实质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内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产品铭牌掉落的问题，因领途汽车有限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铭牌掉落的原因和铭牌掉落造成的具体损失，其要求推迟付款期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783086元，并自2019年6月18日起，对8783086元货款按增值税发票开出满3个月的具体日期分别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73282元，减半收取计36641元，保全费5000元，由领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应的动力电机总成产品存在铭牌脱落现象，并以此主张付款后履行抗辩权。双方签订合同后，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完毕货物交付义务，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也对货物进行了外在质量验收，双方的买卖标的交付已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卖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后滚动三个月期满后，该约定条件已成就，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买方支付价款应当支持。电机的铭牌脱落虽不影响产品自身的使用性能，无法归结为产品内在质量问题，但标示产品的来源属于生产者的法定义务，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产品必须符合市场监督管理的要求承担责任。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带有铭牌产品后，应当保障铭牌与产品的结合稳定性符合一般的质量标准要求，买方提出的铭牌稳固性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产品的铭牌脱落属于售后质量保证的范围，乙方虽无法依此行使价款给付抗辩，但其可以要求卖方履行修复义务。至本案诉讼时，产品的铭牌脱落已实际存在，但修复费用无法确定，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亦未提起反诉，无法在本案中直接处理。针对产品的铭牌脱落已实际发生和买方必然会因此支付相关费用等客观情况，为平衡当事人双方的利益，本案可暂扣部分货款作为卖方履行质量修复的保证金，暂扣期间为六个月，金额酌定为50万元。暂扣期间，双方可就铭牌加固问题进行协商，协商一致费用可直接抵扣；协商未果，买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4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 二、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283086元，并以828308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逾期利息（基准利率的150%）。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倍计付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倍计付逾期利息； 三、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8日给付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基准利率的150%）。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倍计付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倍计付逾期利息； 四、驳回精进电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282元由上诉人领途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运平 审 判 员 魏如奇 审 判 员 吴俊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