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娜，女，汉族，1965年3月22日出生，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系陈丽娜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龙，山东新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莲，女，汉族，1946年10月23日出生，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迪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史家庄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史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崇红，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光，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超群，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城镇房地产联合开发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崇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光，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超群，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孙永莲、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史家庄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史家庄居委会）、烟台市福山城镇房地产联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丽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孙永莲签订协议处分涉案房产没有取得上诉人的追认也没有在事后取得处分权，因此涉案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孙永莲系唯一法定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马健留有遗嘱，孙永莲对此知情，仍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分割遗产，三被上诉人在签订拆迁协议时没有房屋产权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孙永莲主观上存在过错，又认定其系唯一合法继承人，前后矛盾。三、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为恶意串通，孙永莲除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还存在故意同其他被上诉人签订拆迁协议争夺涉案财产的客观行为，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房屋无恢复可能性。涉案房屋曾违法拆除两次，且违法事实已经在公安机关立案，该涉案房屋存在恢复可能性。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称：1、被上诉人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据此，被上诉人孙永莲处分上诉人财产，所签协议应为无效。2、被上诉人应证明所签协议属于善意。一审法院认定孙永莲的行为存在恶意，其他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明显存在恶意，被上诉人应对签订本协议存在善意进行举证，如不能证明则应当认定协议无效。3、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多次翻建、增建，并在该房屋中进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间签订协议，协议中没有对上诉人生产经营项目进行补偿，该协议不仅侵害了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四分之三份额，还侵害上诉人占有、经营权益，应为无效。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五、六项规定，上诉人又不对孙永莲处分追认，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孙永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孙永莲与福山城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史家庄居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效，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签订补偿协议时，孙永莲是唯一合法继承人，拥有完全的财产处分权，不存在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无权处分，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理解与应用》的观点，应该将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做限缩解释：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中的“处分”和“合同”仅指处分行为即标的物权的转移变更，而不包括负担行为即处分合同在内。在出卖他人之物情形，处分合同效力并非未定，而是确定有效的。二、一审认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被上诉人是被拆迁房产唯一合法继承人完全正确。三、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一审中，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四、涉案房屋已经拆除，无法恢复，这是事实。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理由，孙永莲称：1、一审只认定孙永莲存在过错，没有认定存在恶意。2、上诉人引述《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证明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认为理由错误，《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是物权转移和变更问题，本案是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况且，签订协议时，上诉人是否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还是不确定的。被上诉人史家庄居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2001年贾风山去世，2011年马健去世，孙永莲系唯一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有权与其签订拆迁协议。孙永莲以唯一合法继承人身份要求与被上诉人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签订拆迁协议。2016年9月22日与孙永莲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了由孙永莲承接相关权利义务。二、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无异议。被上诉人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孙永莲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仅规定了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系依法成立的合同，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合同应以有效为原则，无效为例外。即使孙永莲在签订该协议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能据此认定该协议无效，更何况孙永莲享有案涉房屋四分之一的权益。三、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条中提到“一审法院认为孙永莲主观上存在过错，但又认定孙永莲系唯一合法继承人，前后矛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一是当事人主观上存在恶意；二是存在串通行为；三是第三人利益因该合同的履行而遭受损害。主观恶意与客观串通应整体考虑予以认定，不是单独予以考量。本案中，即使孙永莲在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存在某些恶意，但被上诉人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并不知晓该行为会给他人造成侵害，也并不妨碍孙永莲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签订协议。且签订协议时双方在主观上不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沟通，在客观上也没有共同实施恶意串通行为。2016年9月22日，被上诉人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孙永莲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时，不知道上诉人是马健的受遗赠人，对继承纠纷不知情，尽到了自己的审查注意义务，与孙永莲签订拆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依法成立且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外公贾风山和外婆马健有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史家庄城里街107号房屋一处，该房屋原房产证为福私房字第××号后变更为烟房福私字第××号，登记在贾风山名下。马健将属于其份额遗赠给了原告，原告已将该事实告知第二、第三被告负责人张崇红。经法院判决孙永莲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原告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2016年9月22日在法院审判期间，被告孙永莲私自同其他二被告达成住宅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被告孙永莲与其他二被告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且原告也不可能对其行为进行追认。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孙永莲一审辩称，被告孙永莲是贾风山、马健唯一的女儿，也是原告的母亲。被告孙永莲一生共有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原告系二女儿。被告孙永莲父母先后于2001年和2011年8月去世，父母去世后，被告孙永莲是父母遗产唯一继承人。因史家庄村房屋要进行旧城改造，所以就遗留拆迁补偿问题。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被告孙永莲于2016年9月22日与被告史家庄居委会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补偿协议顺理成章，合法有效。原告所称被告孙永莲与其他二被告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史家庄居委会一审辩称，被告史家庄居委会与被告孙永莲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是双方共同协商达成的。被告史家庄居委会与被告孙永莲签订合同的原因是被告孙永莲是贾风山、马健的唯一继承人。原告是被告孙永莲的女儿，其主张被告孙永莲与被告史家庄居委会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史家庄居委会对房屋征迁有两种补偿方式，一种是货币补偿，一种是房屋补偿。其中货币补偿是当时给村老百姓房屋每平方米2800元；房屋补偿中有证的房屋安置面积是100%，土地使用证面积补偿是80%。被告孙永莲的房屋有证，建筑面积是80多平方米，土地使用证面积是222.8平方米。因此，被告史家庄居委会与被告孙永莲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一审辩称，1.被告孙永莲系马健的法定继承人，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有权与其签订相关拆迁协议。贾风山于2001年去世，被告孙永莲之母马健于2011年去世，孙永莲系马健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被告孙永莲以马健的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身份，要求与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签订相关拆迁协议。经调查，被告孙永莲系马健的唯一子女。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与被告孙永莲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了由被告孙永莲承接相关权利义务。2.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孙永莲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仅规定了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合同应以有效为原则，无效为例外。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孙永莲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系依法成立的合同且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即使被告孙永莲在签订协议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能据此认定该协议无效。3.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不知道原告系马健的受遗赠人，更没有与被告孙永莲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时通常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认定，一是当事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二是是否存在串通行为；三是第三人利益是否因该合同的履行而遭受损害。其中，第三人利益是否因合同履行遭受损害属于客观方面的认定。是否存在故意、是否存在串通行为属于主观方面的考量，需要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主观恶意与客观串通应作为行为的整体要素构成予以认定，而不是单独予以考量。首先，恶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行为会给他人造成侵害而为之，如有一方行为人不知晓行为会给他人造成侵害，不应知道其行为的损害后果时，就不能构成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沟通，均希望通过此种恶意行为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其次，在客观上，当事人互相配合或者共同实施了该恶意串通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不知道与被告孙永莲签订相关拆迁协议会给第三人造成损害，也没有与被告孙永莲的共同意思联络，同时，在客观上也没有共同实施恶意串通行为。综上，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马健的法定继承人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且该协议已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孙永莲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不应被认定无效。为保护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稳定已形成的拆迁安置关系，请求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贾风山与马健系夫妻关系。马健与被告孙永莲系母女关系，被告孙永莲系马健与前夫所生女儿，马健与贾风山婚后无子女。原告陈丽娜与被告孙永莲系母女关系。贾风山名下有座落于烟台市福山区产一处，该房产原房产证号为福私房字第××号，1999年6月变更换证，房产证号为烟房福私字第××号。该房屋为贾风山、马健的夫妻共同财产。贾风山于2001年去世，马健于2011年8月21日去世。该房产现已被拆除。2016年3月18日，孙永莲曾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登记于贾风山名下的位于福山区产由孙永莲继承；判令陈丽娜立即向孙永莲返还贾风山名下位于福山区产（价值为20万元）。经法院审查，认为2006年8月23日的见证遗嘱是马健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是合法、有效的，据此遗嘱，马健将自己在诉争房屋中的份额遗赠给陈丽娜，法院予以支持。因诉争房屋是贾风山、马健的夫妻共同财产，贾风山、马健各占二分之一份额，贾风山去世后，其二分之一份额由马健、孙永莲各继承二分之一，即贾风山去世后马健拥有四分之三份额，孙永莲拥有四分之一份额，马健去世后，陈丽娜依据马健遗嘱拥有该四分之三份额。2017年9月28日，法院作出（2016）鲁061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登记在贾风山名下位于烟台市福山区的房屋由孙永莲享有四分之一份额，陈丽娜享有四分之三份额。孙永莲不服法院该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孙永莲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鲁06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22日，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甲方）、被告史家庄居委会（甲方代理人）与被告孙永莲（乙方）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如下：“一、被征迁房屋状况。被征迁房屋座落于史家庄居委会，房屋所有权证号：00835，土地使用证号2005第1624号，经调查，被拆迁房屋有证建筑面积82.91平方米，土地使用证面积222.8平方米。二、补偿安置的具体方式。甲方以实物补偿的方式对乙方进行补偿安置。乙方应补偿安置总面积为194.82平方米，其中有证建筑面积82.9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扣除房屋有证建筑面积后80%的面积为111.91平方米，乙方选择的回迁户型为70*2套+81.9。安置地点为史家庄小区，分配方式为立体切块抓阄分配。超出安置面积为27.08平方米，甲方按照每平方米3400元出售给乙方，计92072元。三、其他费用。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费700元，奖励费10000元，附属设施补偿77580元，以上合计88280元。四、过渡期限。乙方临时过渡期限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2月28日，乙方自找房屋过渡，甲方按被拆迁房屋有证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7元计发临时安置补助费，合计3482.22元。五、双方约定事项。乙方须在2016年9月30日前将原房屋腾空，并将完好的房屋交付拆除，同时将房屋证件交甲方，由甲方代理乙方办理注销登记。如乙方从未按约定时间腾空原房屋，逾期每天扣除1000元；如乙方将房屋损坏，甲方从乙方应得款项中扣减相关的费用。乙方原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付情况未交。六、甲乙双方结算及支付方式。甲乙双方互找差价，在回迁安置时，乙方付甲方人民币309.78元。七、法律责任。乙方当事人反悔或拒不履行本协议，征迁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但不停止房屋征迁的执行。八、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回迁按照房屋建筑面积以测绘部门实际测绘数据为准，实行多退少补。”在该协议中由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由被告史家庄居委会在甲方代理人处加盖印章；由孙永莲在乙方处签字按印。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甲方）、被告史家庄居委会（甲方代理人）与孙永莲（乙方）于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主张三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且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不予追认，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邮政快递退回件，证明原告曾于2016年3月向被告史家庄居委会告知涉案房产存在纠纷，但邮件被拒收退回；证据2.2016年9月29日齐鲁晚报报纸，载明：“……张崇红说，该村的旧村改造工程从2008年就开始了，时间拖得比较长，居民都希望早日回迁，目前回迁房已经建好，张鹏家的房子因为他家里有纠纷一直没有拆迁……”，证明张崇红明确知道张鹏（原告之子）家的房屋因为家里有纠纷一直没有拆迁的事实；证据3.烟台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三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取得许可证。经庭审质证，被告孙永莲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其系拆迁房屋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不存在恶意串通；其签订协议书时对拆迁房屋享有完全处分权，不需要原告的追认。被告史家庄居委会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孙永莲系贾风山、马健唯一的继承人，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恶意串通；被告史家庄居委会并没有收到过原告提交的邮件；被告史家庄居委会主任张崇红称其在齐鲁晚报中所提及的纠纷指原、被告间赡养纠纷，而非房产纠纷；涉案工程已取得相应的规划许可证。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孙永莲系马健第一顺位合法继承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我公司并没有接到过邮件通知，更不存在拒收的问题，即我公司并不知道原告与被告孙永莲之间存在纠纷的事实，也不存在恶意串通与无权处分的问题；我公司具有涉案项目的房地产开发资质且具有合法的建设规划手续。为证明其主张，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向法院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资质证书及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资质证书系暂定的，具体内容在资质证书中未标明，延长资质的起始时间未注明也未经过相关人员签字盖章；许可证不是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取得的，建设项目名称也不一致。被告孙永莲、被告史家庄居委会对该资质证书及许可证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孙永莲签订的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在民法理论上，所谓“恶意”通常指知情或应该知情，所谓“串通”，通常指当事人之间具有意思联络。本案中，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该时间系法院立案审理继承纠纷一案之后，在该情况下被告孙永莲仍然坚持与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书，故其主观上负有过错；但是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被告孙永莲系涉案房产原所有权人唯一法定继承人，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并不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原告关于见证遗嘱的情况，故原告主张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依据不足；原告所提供的邮政快递退回件及齐鲁晚报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孙永莲之间签订协议书存在“串通”。此外，涉案房产已被拆除，无实际恢复的可能。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与被告孙永莲签订协议书无效，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判决：驳回原告陈丽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丽娜负担。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录音光盘一张及整理的书面材料，该录音是2016年9月26日在史家庄居委会，有公安民警、张鹏、张崇红在场、2016年10月13日张鹏和孙永莲的录音材料。证明房屋拆迁之前，史家庄居委会和张崇红一直找上诉人协商拆迁事宜，孙永莲同其他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原因是张崇红称，如果你（孙永莲）不签就找陈丽娜签，明显属于恶意串通。质证中，孙永莲称，录音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即使录音是当事人之间的录音，也不能证明孙永莲与其他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史家庄居委会称，该两份录音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26日和2016年10月13日，不属二审新证据，我方可以不予质证；该两份录音形成时间均晚于本案当事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时间即2016年9月22日，故该录音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对该两份录音合法性有异议，上诉人没有当庭提供原始录音载体，该录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上诉人提交福山区城区丽娜毛衫加工厂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证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并在该房屋内从事生产经营，三被上诉人所签拆迁补偿协议没有对此进行补偿，说明史家庄居委会和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签订协议时不是善意，是与孙永莲恶意串通，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侵占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损害了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等相关权利；提交涉案房屋产权证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证件均由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收益，被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史家庄居委会和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对房产证进行审查，所签协议房产证号已经作废，也没有要求孙永莲提交所有权证明，所签存在恶意协议。提交5张照片，证明涉案房屋被强拆时，上诉人所有的设备均压在房屋之下。提交烟台市福山区公安分局立案告知书和受案回执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被破坏，福山区公安局立案审查。质证中，被上诉人孙永莲称，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营业执照记载注册日期2006年2月23日，登记日期是2012年3月1日，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证明的内容。房产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其占有、使用的认可，更不能证明史家庄居委会和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立案告知书和受案回执存在矛盾。照片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更不能证明孙永莲与史家庄居委会和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史家庄居委会称，对营业执照正、副本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间就涉案房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依据孙永莲提交的其为唯一合法继承人的证明与其签订协议，我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恶意串通。对房产证原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侵害了上诉人权益，对本案合同效力不具有证明力。对立案告知书及受案回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间存在恶意串通，也不能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陈丽娜述称，（2018）鲁06民终2191号判决查明事实，证明张崇红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知道上诉人接受了马健的赠与，张崇红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前一直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明确拒绝后才找被上诉人孙永莲签订协议。马健生前还将立遗嘱的事口头告知了张崇红，马健去世后，上诉人及丈夫拿着见证遗嘱找到张崇红，并让其签了字。被上诉人孙永莲称，上诉人让张崇红在见证遗嘱复印件上签字，说明上诉人弄虚作假，企图以签字形式加强复印件的证明力。被上诉人间签订协议时不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史家庄居委会、房地产开发公司称，张崇红不在原继承纠纷中提到的见证遗嘱现场，是在原继承纠纷二审期间被动在见证遗嘱复印件上签字，签字时间在2016年9月22日签订拆迁协议补偿之后，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与原继承纠纷没有直接关系，原继承纠纷的生效判决也没有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永莲作为涉案拆迁房屋共有人，2016年9月22日其与被上诉人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史家庄居委会签订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系协议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协议内容、形式看，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因被上诉人孙永莲是该房屋共有人，且其认可自己与被上诉人烟台福山城镇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史家庄居委会所签住宅房屋征迁实物补偿协议书，故上诉人陈丽娜认为被上诉人孙永莲无权处分涉案拆迁房屋，所签拆迁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从拆迁协议内容看，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在签订拆迁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签订拆迁协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争议的是涉案拆迁协议效力问题，上诉人所提交和出示的证据材料，均不足否定涉案拆迁协议的效力，故上诉人陈丽娜主张拆迁协议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