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46号。法定代表人：刘定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争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东段89号。法定代表人：邓德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铭，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梦萦，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兴事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供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被上诉人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予以更换至合同约定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制作及安装合同》第二条约定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品牌是四川兴事发。被上诉人应严格按照合同中的产品描述向上诉人提供真实的货物，而其提供的货物却是郑州兴事发钢制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被上诉人有义务将上诉人承建项目的郑州兴事发钢制防火门、防火卷帘门更换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四川兴事发钢制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二、原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范进良既非上诉人职员，也无上诉人授权，其签订防火门数量计算的造价行为，不能理解为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也不能形成授权代理，范进良确认的防火门数量计算的造价行为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一审法院依据范进良确认的防火门数量计算的造价数额作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认定错误。三、上诉人暂扣部分合同款项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暂扣的部分合同款利息错误。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其款项，但为促使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上诉人仅预留少量款项行使不安抗辩权。按照被上诉人对《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制作及安装合同》的造价来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预算价为1093718.22元，上诉人计算预算价为1045538.14元，两者总价相差48180.08元，被上诉人依据范进良确认的防火门数量计算的造价，因上诉人没有授权范进良签字确认，上诉人不予认可。即使依据被上诉人单方计算：1、依据合同约定扣减20%综合费（218743.64元）；2、另有5%质保金（43748.7288元未到期，故不应当支付）；3、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节点，在当前时间点上诉人仅应支付至扣除20%综合费用的80%；4、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造价和确认单，被上诉人尚有“甲1221”未供应，按被上诉人所列表格应当扣减943.74元；5、上诉人至今已经累计支付450000元；6、根据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逾期安装按每天1000元罚款支付给甲方；乙方如果超过10天未安装并不能使用的（按乙方承包范围内总造价的10%）”的约定，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单落款的时间，两者相差20日，已超过合同约定10天未安装的期限，故应当按照罚款每日1000元计算，应扣减20000元罚款，以及总造价10%的违约金109371.822元。根据造价金额上诉人仅扣留了原告119664元行使不按抗辩权。四川兴事发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根本违约是指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导致合同相对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本案中，郑州兴事发系被上诉人设立的独资子公司，其提供的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系被上诉人名下品牌，质量标准也与被上诉人统一适用国标，被上诉人己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涉案建筑已交付、验收了符合国标的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2、就合同目的来说，一建公司的需求为合格的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洛阳市中心医院旨在建设合格的综合楼。被上诉人在交付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后，该综合楼已投入使用多年，一建公司与洛阳市中心医院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3、不存在更换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的必要性与可行性。洛阳市中心医院已向一建公司支付了综合楼全部工程款项，该综合楼已正常使用多年且被上诉人交付安装的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严格遵循国标规定，不存在质量问题与安全隐患。涉案建筑已验收并使用多年，上诉人也未提供货物存在问题的任何证据。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八十七次监理会议纪要》、《建筑、装饰、暖通、信息化工程协调会纪要》、《工程联系单》证实范进良为一建公司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项目负责人。范进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制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制作及安装合同》、《中心医院综合楼防火门工程订货生产确认单》等对该批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的数量、单价及安装地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防火门数量、合同款项正确，应予维持。三、一建公司暂扣合同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利息。被上诉人已向一建公司交付、安装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一建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一建公司自始未对交付、安装货物品牌提出异议且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0余万元费用。现质保期已满，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在履行合同义务后在约定时间全额取得该笔合同款项，一建公司对因拖欠合同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及利息。四川兴事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4974.58元及利息（以494974.5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8月30日，洛阳市中心医院与一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建公司承包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病房楼建设项目。合同价款为170079171.88元。合同还对其他方面做了详细约定。2015年10月15日，一建公司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病房楼项目部（甲方）与四川兴事发（乙方）签订《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制作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楼工程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由乙方制作、安装。承包范围为该工程14层以上所需用防火门及防火卷帘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国标）、包安全文明施工，乙方负责通过消防部门规定单项验收，配件按设计及国家消防规范配置，约定品牌为四川兴事发。货款结算及支付办法：按实际供货量的门框（卷帘门按洞口）面积乘以单价计算，扣除20%综合费用上交给甲方，扣除20%后的剩余款项作为本合同结算价款，同时乙方应足额交清应分摊的中标服务费。支付方法：防火门框扇安装完成一半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价款的45%；全部框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已完成价款的70%；单位竣工验收并消防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80%；单位工程审计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的5%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满后付清，以上均扣除20%的综合费用。每次付款待建设单位支付款到甲方帐后十五日内给乙方办理付款手续。合同还对其他方面做了约定。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5日甲方代表范进良与供方代表李遂营签字确认的《中心医院综合楼防火门工程订货生产确认单》两份及2015年10月29日范进良签字确认的《中心医院防火门数量统计》表，以此证明原告已按上述《安装合同》的约定制作并安装防火门，防火门的数量合计为618，面积合计为1466.61。原告还向该院提交自己单方制作的《中心医院防火门造价表》一份，显示数量合计618，面积合计1466.61平方米的防火门总价为1093718.22元。原告还向该院提交2019年6月10日原告出具的《中心医院新建综合楼防火门项目》付款情况表，显示项目总造价874974.58，一建公司2016年分三次共付款38万元，尚欠货款494974.58元。一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时称，范进良不是其公司员工，并且原告的金额系单方计算，一建公司实际已向原告付款45万元。一建公司向该院提交《收据》若干张，以证明2016年2月6日至7月5日期间，一建公司共向原告付款45万元。一建公司还提交照片打印件三张，以证明原告向洛阳市中心医院提供的防火门制造商为郑州市兴事发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兴事发），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告庭后向该院提交书面意见，认可一建公司已向其付款45万元的事实。一建公司还向该院提交《防火门结算单（王超）》一张，显示一建公司计算总价为1045538.14元，按合同80%付款669144.41元，扣已付款45万元，应付款219144.41元，该结算单落款处计算人、审核人、取款人均为空白，也无其他任何人的签字盖章。原告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并向该院提交郑州兴事发工商信息打印件一张，以证明郑州兴事发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唯一股东是四川兴事发。4、洛阳市中心医院提交《6号病房楼（主体）资金支付明细》、付款凭证44张、《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病房楼工程土建部分竣工结算审核定案表》，显示洛阳市中心医院与一建公司确定的审定结果为138612629.95元，洛阳市中心医院于2016年7月21日之前向一建公司支付超过审定金额的款项并于2017年、2018年又分别向一建公司付款300万元，共计208151716.38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5、庭审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5日提交依据该院调查令向洛阳市中心医院调取的2014年3月21日的《建筑、装饰、暖通、信息化工程协调会纪要》、2014年9月20日的《第八十七次监理例会纪要》及2014年8月25日的《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病房楼工程联系单》各一份，两个会议纪要中显示（省）一建的代表中有范进良的名字，工程联系单中范进良在一建公司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病房楼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以证明范进良系本案涉案工程中一建公司的负责人。后该院要求一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时，一建公司的代理人称没有时间到庭，而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2019年11月19日，一建公司代理人向该院邮寄书面质证意见，称原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10月15日，一建公司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病房楼项目部与四川兴事发签订的《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制作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为洛阳市中心医院制作并安装了防火门，一建公司也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证明二者之间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建公司认可尚有部分款项未向原告支付完毕，原因系原告提供的防火门品牌与合同约定的不符，导致甲方付款不及时，以致其未向原告及时支付尾款。但经法庭查明，洛阳市中心医院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防火门的品牌做具体约定，且洛阳市中心医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已向一建公司支付超过审定金额的工程款，并不拖欠一建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因此一建公司的该部分辩称，不予采信。原告与一建公司对工程（货款）未进行最后结算，原被告分别向该院提交自己单方制作的造价表、结算表，除对已付45万元款项无异议外，其余金额均不一致，原告的总价表是依据合同单价及甲方代表范进良签字确认的生产确认单计算出来的数额，一建公司的结算单未详列单价，也无任何人签字盖章或具体详细计算方式，综合评价，该院认为原告的造价表更具有说服力。则依据原告的造价表，防火门总价1093718.22元，扣除合同中约定的20%的综合费用后为874974.576元，减去一建公司已付款45万元，则一建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424974.576元。一建公司还辩称原告向其供应的防火门品牌与合同中约定的不一致，但是从2015年安装防火门到2016年一建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事实来看，一建公司对防火门品牌不一致的事项早已明知，其从未就该情形提出异议或发生诉讼等情形，应视为一建公司已经默认该事实的存在，并且原告也向该院提交两个品牌的关系及属性，对一建公司以该理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货款）424974.57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5元，减半收取4362.5元，由被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四川兴事发提交的2015年10月29日范进良签字确认的《中心医院防火门数量统计表》、2015年11月5日甲方代表范进良与供方代表李遂营签字确认的《中心医院综合楼防火门工程订货生产确认单》，以及上述《安装合同》约定的价格，确认并计算案涉防火门总价款为1046171.2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建公司洛阳市中心医院新建综合病房楼项目部与四川兴事发签订的《钢质防火门、防火卷帘门制作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为洛阳市中心医院制作并安装了防火门，一建公司也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二者之间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建公司认可尚有部分款项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一建公司提出四川兴事发提供的防火门品牌与合同中约定的不一致，应予以更换。但从2015年安装防火门到2016年一建公司陆续向四川兴事发支付款项的事实来看，一建公司对防火门品牌不一致的事项早已明知，并未就此情形提出异议，应视为一建公司已经默认该事实的存在，四川兴事发也提交了两个品牌的关系及属性。洛阳市中心医院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对防火门的品牌做具体约定，而且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案涉工程洛阳市中心医院已经投入了使用，故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川兴事发与一建公司对工程货款未进行最后结算，双方对已付45万元款项无异议。一审对防火门的面积及价款认定有误，本案防火门总价款应认定为1046171.2元，扣除合同中约定20%的综合费用后为836936.96元，减去一建公司已付款450000元，一建公司还应支付四川兴事发款项386936.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一建公司提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货款）386936.96元及利息（利息以386936.9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减半收取4362.5元，由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90元，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40元，四川兴事发门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