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灵，女，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水县。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男，1982年6月15日生，汉族，系董海灵弟弟，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深泽县石油街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河北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官鲤公寓1号公寓02单元0413室。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02单元0410。 法定代表人：白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敏，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02单元041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钗，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02单元0410。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哲伟，男，199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系河北东源担保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刘军、董海灵因与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泽信用联社）、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驰公司）、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董海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并且上诉人所有的冀Ｆ×××××号车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请将本案线索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侦办；三、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深泽信用联社仅提交了上诉人为贷款签署的文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拖欠贷款。一审法院仅凭起诉书即认定上诉人拖欠贷款，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违背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深泽信用联社针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当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二、深泽信用联社存在伪造证据，虚构事实的情形。2013年签订借款合同时，上诉人是在空白纸上签字，事后深泽信用联社也未将合同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对合同内容不可能知晓，而深泽信用联社拿着这些材料起诉上诉人，显然是伪造证据。上诉人是根据深泽信用联社工作人员的指示，将上诉人刘军的农行卡及密码交给了上驰公司会计秦捧爱，还款打到农行卡上，由秦捧爱操作将钱转到秦捧爱的卡上，再统一向深泽信用联社还款。在偿还几期贷款后，深泽信用联社才告知上诉人用刘军名字在深泽信用联社开的卡号。之后还款就一直往深泽信用联社的卡上支付。在起诉之前，深泽信用联社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未向上诉人发送过任何欠款通知，可见深泽信用联社对上述还款是认可的；三、上诉人提交了向秦捧爱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实上驰公司代收了上诉人的还款，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各被上诉人互相串通，诈骗上诉人及其他众多借款人财产，恳请将本案线索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侦办。 深泽信用联社答辩称，上诉人与深泽信用联社签订的汽车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应该按照约定的还款方式将款项还至在深泽信用联社开立的还款账户上，上诉人擅自将款项支付给秦捧爱的行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在本案中，深泽信用联社也是受害人，与上驰公司没有串通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秀敏、张钗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互相串通诈骗上诉人和其他众多借款人的财产，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涉及张秀敏、张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张秀敏、张钗不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上驰公司、东源公司、李国强未提交答辩意见。 深泽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军、董海灵归还借款本金113701.12元整；二、判令刘军、董海灵支付利息55725.73元（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及2019年5月15日之后迟延归还贷款的利息；三、判令上驰公司、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对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四、判令深泽信用联社对刘军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Ｆ×××××的陕汽自卸车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军与董海灵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0日，深泽信用联社与刘军、上驰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深）信车贷第12702013738221号的《汽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军向深泽信用联社借款212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共24个月，上驰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2月10日，深泽信用联社与刘军签订编号为：（深）信车贷第12702013738221号的《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刘军将名下车牌号为冀Ｆ×××××的陕汽牌自卸车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深泽信用联社与上驰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基于深泽信用联社与上驰公司的合作协议，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分别给深泽信用联社出具《承担还款责任书》，表示愿用本人有权支配的财产承担还款责任。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给深泽信用联社出具了《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和《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2013年12月11日，深泽信用联社向户名刘军、账号12×××35的账户中发放贷款212000元，截止到2019年5月15日，刘军未偿还借款本金113701.12元，未偿还借款利息55725.73元。刘军提交一张欠条和三张收据，证明已经还款。深泽信用联社陈述即使刘军将款项交给了上驰公司，但上驰公司没有将款项交给深泽信用联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军就应履行还款付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深泽信用联社与刘军、担保人上驰公司签订汽车借款合同，用于购买上驰公司陕汽自卸车（牌照号冀Ｆ×××××），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数额与借款借据中记载数额一致，深泽信用联社已履行发放贷款212000元的合同义务，刘军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刘军虽提交证据，但不能证明所还款项深泽信用联社已经收到，深泽信用联社提出异议，若确实存在可另案处理。截止到2019年5月15日刘军欠深泽信用联社借款本金113701.12元及利息55725.73元，刘军应予以偿还，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息偿还。刘军与董海灵系夫妻关系，刘军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欠深泽信用联社本息应由刘军、董海灵共同清偿。 上驰公司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印章，对刘军的借款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刘军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共24个月，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日起二年，即2017年12月9日。深泽信用联社起诉日为2019年5月15日，故上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超过担保期限。因上驰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保证责任亦应予免除。刘军用自己名下陕汽自卸车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有效。 深泽信用联社与上驰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3份，时间分别是2010年11月1日、2011年3月8日、2012年4月5日。深泽信用联社与上驰公司签订石家庄市农村信用社个人商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1份，时间是2014年5月25日。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2012年8月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分别给深泽信用联社出具承担还款责任书。2012年张秀敏、张钗、东源公司给深泽信用联社出具了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2014年5月25日出具了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承担还款责任书、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是基于“合作协议”而设立，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因此保证合同成立。因保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责任方式，依法应认定张秀敏、张钗、李国强、东源公司在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对上驰公司在深泽信用联社办理的212,000元额度内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依法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刘军借款合同至2015年12月9日到期，则保证期间至2016年6月9日届满，深泽信用联社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责任亦应予免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军、董海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深泽信用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113701.12元及其利息（2019年5月15日前的利息为55725.73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如刘军、董海灵未履行第一条确定的还款义务，深泽信用联社可在冀Ｆ×××××陕汽自卸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驳回深泽信用联社对上驰公司、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刘军、董海灵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深泽信用联社与刘军、上驰公司签订案涉汽车借款合同后，深泽信用联社既未向刘军交付该借款合同，也未向刘军交付该借款合同约定的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银行卡。案涉汽车借款合同签订后，刘军按要求将自己办理的农行卡交予上驰公司，并按合同约定每个月向该农行卡账号存入现金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刘军于2015年11月6日将案涉借款全部还清，有上驰公司给刘军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深泽信用联社提交的刘军名下信用社账户对账单显示，自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共计有11次偿还借款本息的记录。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刘军、董海灵应否对于案涉尚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 案涉汽车借款合同中虽然对于还款账号有明确约定，但是深泽信用联社并未将该借款合同以及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银行卡交付给刘军，致使刘军无从知晓还款账号以及无法通过该账号偿还借款本息。刘军向深泽信用联社借款系用于从上驰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深泽信用联社也是将借款转入了上驰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刘军购车款，上驰公司与深泽信用联社间存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关系，并且约定上驰公司有义务协助深泽信用联社收回借款本息。在深泽信用联社未提供还款账号的情况下，刘军按要求将自己的农行卡交给上驰公司并通过该农行卡账号偿还借款，上驰公司在收到刘军还款后再转入刘军在深泽信用联社的还款账户。深泽信用联社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对上述借款偿还流程提出过异议，也未向刘军催收过逾期借款，故刘军将每月还款存入上驰公司控制的农行卡账户或者将还款交付上驰公司即应视为上驰公司代深泽信用联社收取了刘军偿还的借款本息以及刘军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上驰公司未将刘军偿还的借款支付至深泽信用联社还款账户，应由上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深泽信用联社不能因刘军未将借款存入深泽信用联社的还款账户而要求刘军承担尚欠的借款本息。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刘军已经清偿了案涉借款本息，一审判决刘军、董海灵对于尚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深泽信用联社对于刘军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刘军、董海灵如果认为本案相关当事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可向公安或者检察机关进行举报。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军、董海灵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13,701.12元及其利息（2019年5月15日前的利息为55,725.73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元，均由被上诉人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