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昭信商贸有限公司，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金沙大道2号海韵名都小区商业广场1幢。 法定代表人：易雨,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纲，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广洪，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东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通北四路277号。 法定代表人：何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四川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琴，四川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昭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信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东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智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昭信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纲，被上诉人东旭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昭信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旭智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东旭智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东旭智能公司供应的灯具不合格，供应灯在质保期发生质量问题，不履行质保义务等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东旭智能公司供应灯具未提供产品合格证，不能证明其供应灯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质量要求，结合退货情况及发生的质量问题，可以推定灯具质量不合格；2.在灯具质保期内有大约40%的灯不亮；3.东旭智能公司派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过一次，以灯不亮是电线原因，未处理。实际上本案用灯工程属于亮化工程，同一条电线上会安装若干个灯，发生灯不亮的情况是同一条电线上有的灯亮有的灯不亮。二、一审判决以协议未约定因产品质量可以减少合同价款或者延迟履行付款义务，认定昭信商贸公司以此为由未付款构成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东旭智能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昭信商贸公司有权要求减少合同价款；2.东旭智能公司供应灯具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而不履行质保义务，虽然合同未约定昭信商贸公司可延迟付款，但昭信商贸公司可履行不安抗辩权；3.昭信商贸公司基于正当事由不支付剩余货款，不构成违约。 东旭智能公司辩称，1.昭信商贸公司称东旭智能公司存在供应灯具不合格，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不履行质保义务等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东旭智能公司所供应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昭信商贸公司称所供应灯具在质保期内存在灯具不亮的问题，并不能认定东旭智能公司存在违约；2.昭信商贸公司以东旭智能公司未履行质保维护责任为由，主张减少价款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第1条、第2条履行完毕，双方1权利和义务全部了清，债权债务消灭。”，签订了补充协议后，昭信商贸公司已经放弃要求东旭智能公司履行后面的质保义务。 东旭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昭信商贸公司向东旭智能公司给付货款1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按日按3%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约为7万元；2.判令昭信商贸公司向东旭智能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3.由昭信商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东旭智能公司（乙方）与昭信商贸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乙方所供产品质量要求符合行业标准及业主方要求，如因乙方所供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甲方所有损失由乙方负责全额赔偿。（2）本产品质保期为2年。（3）质保期内出现因乙方产品自身的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提供更换产品的所需配件，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三、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1）乙方负责运货至宜宾市翠屏区，运输方式由乙方自主选择，供货过程中所发生的装车、运输、保险等均由乙方负责，费用由乙方承担：运输途中发生的货物损坏、遗失等均由乙方承担。四、结算方式及交期：（1）合同签订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定金，在乙方每批次发货时支付至该批次货款的100%。（2）2018年2月5日开始分批到货，2月8日前所有货品货到现场。六、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生效，如因乙方原因（不可抗力除外）造成合同不履行，乙方须向甲方返还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甲方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2）乙方延期供货，每延期壹天须支付甲方未到货物总金额5%的合同违约金（不可抗力及甲方原因除外）。（3）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延期壹天须支付乙方未付款总金额3‰的合同违约金（不可抗力及己方原因除外），乙方并有权将货物拉回，违约金不足弥补乙方所有损失的，甲方应继续承担。”附件《蜀南大道风貌改造预估清单报价表》约定了灯具的具体型号、单价等，合同总价款1511997元。2018年4月，双方当事人再次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6333元，其余的相关条款与上述合同基本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后，东旭智能公司按约交付了1511997元的灯具，昭信商贸公司支付货款453599元。 2018年12月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将原合同部分产品运到乙方仓库，由乙方暂时代为保管，待甲方结清原合同货款，该部分货物乙方同意做退货处理，详见清单附件一。2、甲方将原合同全部剩余货款733526元(货款1058398元-昭信退货款324872元）结清，甲方结清全部款项后，乙方同意将附件一产品做退货处理。甲方付款时间如下: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余款233526元于2019年3月30日前全部付清。3、本协议第1条、第2条履行完毕，双方权利和义务全部了清，债权债务消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支付相对方100000元违约金。4、本协议自双方盖章后生效，作为原合同的附件，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签订后，昭信商贸公司陆续支付货款，截止2019年3月30日，昭信商贸公司尚欠货款150000元未支付。 之后，昭信商贸公司在灯具使用过程中，存在灯具不亮等问题，双方为此进行了反馈与整改。2019年12月6日，昭信商贸公司向东旭智能公司发送《关于宜宾市中心城区风貌整治工程（南岸片区）蜀南大道一标段亮化工程灯具整改与相关事宜的函》，告知东旭智能公司供应的蜀南大道一标段亮化工程的灯具，从安装完成后直至今日在使用过程中其长期存在不亮的问题，要求东旭智能公司进行整改，整改后再进行验收并商议支付。2019年12月10日，东旭智能公司向昭信商贸公司回函，称昭信商贸公司多次反映东旭智能公司灯具问题，东旭智能公司收到反馈后及时派人处理，2019年9月27日，也收到过昭信商贸公司反馈灯具问题，也派人去进行了查看，发现问题系昭信商贸公司信号线未采用屏蔽线引起等，并要求支付未付款及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因签订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而依法成立的买卖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昭信商贸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未付货款15万元？2.昭信商贸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违约金怎样认定？ 关于焦点1，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明确约定了昭信商贸公司应于2019年3月30日前全部付清货款，昭信商贸公司抗辩称东旭智能公司供应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应当减少相应的价款，无权要求昭信商贸公司再支付货款以及东旭智能公司未履行质量保修义务，昭信商贸公司有权就剩余货款暂停支付，但《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1）乙方所供产品质量要求符合行业标准及业主方要求，如因乙方所供产品质量原因造成的甲方所有损失由乙方负责全额赔偿。（2）本产品质保期为2年。（3）质保期内出现因乙方产品自身的质量问题，由乙方免费提供更换产品的所需配件，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补充协议》也仅就对支付货款进行了约定，也并未约定因产品质量问题可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或抵扣相应的价款，且东旭智能公司当庭表示愿意继续对灯具的质量问题进行维护，故昭信商贸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未付货款150000元，至于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的维修或者涉及到赔偿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 关于焦点2，昭信商贸公司辩称东旭智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一方违约则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因产品质量问题，昭信商贸公司可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或抵扣相应的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昭信商贸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但昭信商贸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其违约行为并不属于根本性违约，违约性质并不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东旭智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昭信商贸公司迟延付款给东旭智能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属资金利息的损失，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违约性质，对东旭智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 综上，东旭智能公司的合理诉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宜宾昭信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东旭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19年4月1日起，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如义务人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宜宾昭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东旭智能公司向昭信商贸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灯具确实存在部分不亮的事实，但对本案灯具不亮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昭信商贸公司称系因东旭智能公司供应的灯不合格，而东旭智能公司称系因昭信商贸公司信号线未采用非屏蔽线，导致信号传导问题，而非产品质量问题。现无证据证明东旭智能公司不仅提供灯具还负责安装，故昭信商贸公司主张系产品本身存在质量应举证证明，现昭信商贸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昭信商贸公司上诉称东旭智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拒付货款，不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产品是否有合格证是昭信商贸公司收到货物后可及时检验并发现的问题，但对此问题昭信商贸公司并未向东旭商贸公司反映过，而东旭智能公司称在供货时一并提交了合格证，故本院有理由相信东旭智能公司的陈述，对昭信商贸公司称未收到合格证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昭信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元，由宜宾昭信商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 莲 书记员 陶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