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鸿昌，男，193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代理人郭飞波，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系郭鸿昌女儿。委托代理人郭彤汉，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系郭鸿昌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惠风东路568号。法定代表人王兆波，区长。委托代理人孙颖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越，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郭鸿昌因诉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鄞州区政府）房屋搬迁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行初19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日，该院依鄞州区政府的申请作出（2017）浙02行审72号行政裁定，准许鄞州区政府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的申请，并由鄞州区政府组织实施，该裁定于同年1月10日送达郭鸿昌。同年1月22日，鄞州区政府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2018年7月4日，郭鸿昌通过网络平台向鄞州区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内容为涉案房屋被拆除，要求公开强制腾空涉案房屋的公告及张贴照片、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现场录像、照片等，以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公告及张贴照片、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现场录像、照片等。以上事实由郭鸿昌、鄞州区政府各自的陈述以及郭鸿昌提供的鄞政信[2018]40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办理情况告知书》（以下简称鄞政信[2018]40号告知书）、鄞州区政府提供的（2017）浙02行审72号行政裁定等证据予以证实。为此，郭鸿昌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鄞州区政府于2018年1月22日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令其负担案件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该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准许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并由鄞州区政府组织实施的（2017）浙02行审72号行政裁定，该裁定于同年1月10日送达郭鸿昌。2018年7月4日，郭鸿昌向鄞州区政府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要求公开强制腾空涉案房屋以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相关政府信息的内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郭鸿昌在2018年7月4日前应当知道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行为，其于2019年7月24日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郭鸿昌认为其在2018年8月12日收到涉案鄞政信[2018]40号告知书后才知道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行为，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的不动产案件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适用条件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本案中，郭鸿昌在2018年7月4日前已应当知道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行为，不符合上述条件。故郭鸿昌要求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郭鸿昌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且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郭鸿昌的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在立案后依法应当予以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郭鸿昌的起诉。郭鸿昌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郭鸿昌在2018年8月12日才知道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行为的存在，原审裁定以“2018年7月4日郭鸿昌看到房屋成平地并提出信息公开”为由，认定郭鸿昌在2018年7月4日前应当知道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行为，没有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鄞州区政府没有提供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的制作、直接送达郭鸿昌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其告知郭鸿昌作出的行政行为的日期和内容，以及诉权和起诉期限的证据，鄞州区政府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二、郭鸿昌的起诉在法定诉讼时效内。郭鸿昌于2018年8月12日收到涉案鄞政信［2018］40号告知书、腾空过程的视频光盘材料及（2018）浙甬鄞证民字第3113号公证书时，才知道鄞州区政府于2018年1月22日组织实施了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行为。1.郭鸿昌提交的（2019）浙02行初23号行政裁定、（2019）浙行终1122号行政裁定，证明郭鸿昌在诉讼时效内即2019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在2018年1月22日实施腾空之日前私闯原告民宅并将原告的房屋进行破坏性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之诉，该案与本案诉讼有关联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符合立案条件。郭鸿昌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2.鄞州区政府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腾空涉案房屋以及其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腾空涉案房屋的行为，系征收房屋中的一个环节，其目的是要强制征收郭鸿昌的涉案房屋，故本案属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应当适用二十年的最长起诉期限规定，郭鸿昌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三、原审法院对郭鸿昌提出的要求依法确认鄞州区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腾空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未作出审判。原审中郭鸿昌提交的2份证据即证据5、6，证明鄞州区政府知道郭鸿昌多年来一直居住在宁波市××××室及联系电话，鄞州区政府于2017年12月5日前已经私闯郭鸿昌的涉案房屋，知晓郭鸿昌没有住在涉案房屋内。在此情况下，其直接采取张贴公告方式告知，不能视为有效送达，属于程序违法。四、本案中鄞州区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腾空涉案房屋前，未履行法定强制性事前程序，即未履行事先催告义务，不制作、不送达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未通知郭鸿昌实施强制执行腾空房屋拆除房屋的时间，未通知郭鸿昌到现场，未告知郭鸿昌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未告知郭鸿昌何时作出行政行为以及行政行为内容，未听取郭鸿昌的陈述和申辩，在腾空房屋强制执行中未出示执法身份证件、事后未交接腾空搬迁的物品财产等等。鄞州区政府违反程序正当的原则，采取违法方式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腾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该行政行为违法，侵犯了郭鸿昌的合法权益。五、郭鸿昌提交的证据光盘视频内容，记录当时涉案房屋早被强制破坏的事实，以及房屋内外价值54700元的物品已经灭失的事实。由于鄞州区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腾空搬迁涉案房屋时，该房屋内的物品财产早已经灭失，其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腾空搬迁的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依法继续审理。鄞州区政府口头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清楚，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首先，鄞州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向原审法院申请，在原审法院作出裁定后，于2018年1月2日、1月10日送达郭鸿昌，故郭鸿昌至少在2018年1月10日应该知情。其次，根据2018年7月4日郭鸿昌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中关于涉案房屋已经被腾空搬迁的材料以及郭鸿昌陈述，郭鸿昌在2018年7月4日已经发现涉案房屋被强制腾空，可以得出郭鸿昌此时已经知道了事实。再次，被诉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行为系2018年1月22日实施，此前已经通过张贴公告的方式进行告知，郭鸿昌辩称直到2018年8月12日收到涉案鄞政信[2018]40号告知书才知道房屋被拆除不合理。据此，郭鸿昌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鸿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反映，自2016年4月20日鄞州区政府作出东政房征决[2016]第5号房屋征收决定书起，郭鸿昌就涉案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腾空、拆除等问题，分别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生效判决或裁定均驳回了郭鸿昌的诉讼请求或起诉。同时，因鄞州区政府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浙02行审72号行政裁定，准许强制腾空搬迁郭鸿昌涉案房屋，并由鄞州区政府组织实施，该裁定于同年1月10日送达郭鸿昌。因此，结合郭鸿昌于2018年7月4日通过网络平台向鄞州区政府申请公开强制腾空及拆除涉案房屋相关政府信息的情况，其至迟于2018年7月4日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被鄞州区政府强制腾空搬迁的事实，故其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郭鸿昌主张其于2018年8月12日收到涉案鄞政信[2018]40号告知书后才知道鄞州区政府于2018年1月22日组织实施了强制腾空搬迁涉案房屋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外，郭鸿昌向原审法院提起确认“鄞州区政府未履行任何法律程序在2018年1月22日实施腾空之日前私闯民宅并将郭鸿昌的房屋进行破坏性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内在联系，不属于法定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系指当事人不知道具体行政行为时所适用的最长诉讼保护期限。由于郭鸿昌已于2018年7月4日前知道其涉案房屋被鄞州区政府强制腾空搬迁的事实，故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至于郭鸿昌提出原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鄞州区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执行腾空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未作出审判的问题。因郭鸿昌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原审法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郭鸿昌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周进海审判员  唐维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