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07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额如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 法定代表人：邢大伟，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全，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波，女，1959年3月19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贵，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额如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额如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曲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全、被上诉人曲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额如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2006年之前是上诉人领导的下属单位额如乡计生站聘用的工作人员。在2006年之前乡计生站聘用被上诉人等工作人员都是自筹自支，工资的主要来源是对非法超生户罚款按比例提成所得，上诉人单位不负责给被上诉人发工资。这一点从2008年虚假补记（关于虚假记账问题前郭县纪检委已进入调查）的2002年至2006年欠被上诉人的工资账目上足以反证，如果上诉人真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款，那么根据正常的财经记账制度规定最迟在当年年底就必须入账，为什么要在2008年补记呢。并且记账的原始凭证没有上诉人时任主管计生站工作的主管领导及时任计生站站长的签字，存在严重的错误，不应作为合法有效的原始记账凭证，所以依据此凭证所记的账目，也不能真实合法的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资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款是错误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认定：“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在没有向原告发出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双方发生劳动争议之日应该认定为原告向前郭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因此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是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之日。该条规定的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的争议，但本案争议的拖欠工资不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的争议，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退休，早已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不适用该法条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一审法院不应该保护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曲波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正确，表现在以下两点：1.额如乡政府与曲波签订的劳动关系合同是合法有效的，1992年，额如乡政府招聘曲波，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和曲波的工作证以及曲波的退休证都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不存在到与计生局工作关系问题，所以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额如乡政府拖欠曲波的工资，这个事实是清楚真实的，在一审中，曲波向法庭提供了额如下乡政府的财务帐页、转账票据同时有乡政府历届领导对拖欠曲波工资的事实证实，都说明额如乡政府拖欠曲波工资这一事实真实，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讲到的曲波的工资来源，认为2018年虚假补记账目，没有领导签字，即便存在这也是领导内部管理的过错，不能由此抗辩不给曲波发工资。（二）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根据本案的焦点使用了劳动合同法第30条第一款之规定，判令额如乡政府给付拖欠劳动工资是正确的，上诉人所引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因为额如乡政府当时的领导和执行人员对拖欠曲波工资的事实认可，并证实曲波多次向乡政府讨要工资这个事实。作为现任的县级领导以无理的纠缠诉讼，有损于国家基层政府行使公权力的形象，所以，额如乡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曲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资款77,062.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根据原告提供的《聘用合同书》和被告的认可，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额如乡计生站往来明细账页上记载的内容，证明被告欠原告工资情况如下：截至2001年2月4日欠工资36,974.70元；2002年欠工资7,332.80元；2003年欠工资8,276元；2004年欠工资8,276元；2005年欠工资8,722.40元；2006年欠工资3,522.40元；以上合计数额是73,104.30元。2008年3月7日这笔记账是欠条子款3,958元。3．在被告提供的5枚欠据中，其中2008年3月7日这枚欠据记载的是欠原告条子款3,958元，其余的欠据均记载的是欠工资款。4．根据前郭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该案起诉前已经过了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有书面聘任合同为凭，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额如乡计生站往来明细账页”不是原告自己制作的账页，该“明细账页”记载于额如乡计生站的会计账薄中，并且是额如乡计生站提供给原告的，额如乡计生站是额如乡政府设立的职能部门，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主管部门额如乡政府承担。额如乡计生站对欠原告的工资款已经予以认可，该认可行为对额如乡政府也具有承认的法律效力。关于被告辩称的额如乡计生站记账所依据的欠据没有时任乡主管领导和计生站站长的签字，记账票据系伪造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为该记账票据不是原告制作的，是额如乡计生站为了记账而制作的，至于欠据上没有乡主管领导和计生站站长签字的责任不在原告，是额如乡政府和额如乡计生站在财务管理方面出现的问题，不能以此否认被告欠原告工资款的事实。另外，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向原告足额发放了2002年至2006年的工资。由于双方的争议经过了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因此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程序合法。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原告请求的工资款77,062.30元的数额中，2008年3月7日记账的这笔3,958元，注明是欠条子款，在被告提供的2008年3月7日这枚欠据上记载的也是欠原告条子款，其余的欠款均记载的是工资款。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的是工资款，欠条子款并不是工资款，此款原告不能在本案中以工资款向原告主张权利，应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拖欠原告工资款数额为73,104.30元（77,062.30元-3,958元）。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被告于2008年3月7日将欠原告的工资款记载于明细账中，原告称自己一直向被告索要工资款，被告推拖不予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有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在没有向原告发出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双方发生劳动争议之日应该认定为原告向前郭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日，即2019年9月26日。原告在收到前郭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了本案。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被告应当依法支付所欠原告工资款73,104.3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额如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曲波工资款73,104.30元；（二）驳回原告曲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1992年10月14日，额如乡政府与曲波签订《聘用干部合同书》，在大山乡计生站工作，职称医师。2014年4月，曲波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曲波于二审庭审中自述，退休前，其为额如乡政府事业编制人员，额如乡政府亦予认可。 本院认为：曲波为额如乡政府事业编制人员，与额如乡政府签订有《聘用干部合同书》，双方不是普通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不属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曲波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曲波；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额如乡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铭 审判员 于 涛 审判员 李敏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金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