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坚，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彭晓克，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物产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和睦路1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25085。 法定代表人：汤浩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华，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物产民用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民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被上诉人物产民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坚于1987年进入浙江光华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器材公司）工作。2007年6月，光华器材公司因改制向张坚发放改制安置费43884元。光华器材公司改制后变更为浙江物产光华民爆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光华公司）。此后张坚在物产民爆公司及关联企业工作。2012年4月1日、2015年4月1日，张坚、物产民爆公司两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最终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2月6日，物产民爆公司向张坚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您与本公司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公司决定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4月1日起与您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从2018年4月1日起停止薪酬的发放，同时停止五险一金的缴纳”。后双方协商经济补偿事宜，物产光华公司向张坚支付了经济补偿125807.39元，张坚对此表示异议，后于2019年4月2日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物产民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402282元，并支付企业年金15000元。该委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浙劳人仲案（2019）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物产民爆公司向张坚支付经济赔偿金不足部分103653.77元，并驳回了其他仲裁请求。张坚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7月9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物产民爆公司单方解除与张坚之间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物产民爆公司支付张坚经济赔偿金276480.61元（注：24个月*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16761.75＝40228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5801.39元），支付企业年金15000元，以上合计291480.61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坚于2012年、2015年两次与物产民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后续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然物产民爆公司在未经与张坚协商的前提之下，直接书面告知终止双方劳动关系，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且物产民爆公司对其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张坚据此主张经济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光华器材公司于2007年改制，并因此向张坚发放了安置费，应认定双方原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此后张坚在物产民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就职，物产民爆公司认可期间劳动关系持续时间可以连续计算，对该意见予以采纳，故张坚的工作年限应自2007年7月计算至2018年3月，赔偿金的支付时间标准为11个月。张坚主张其年收入为20万元，但依据不足，物产民爆公司认可其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0429.78元，予以采信。据此计算赔偿金数额为：10249.78×11×2＝229455.1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5801.39元，尚应支付103653.77元。张坚关于企业年金的主张，企业年金所需费用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至企业年金账户，企业无需直接向职工个人支付企业年金，故张坚要求物产民爆公司支付年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4日判决：一、物产民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坚赔偿金不足部分103653.77元。二、驳回张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物产民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张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坚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工资超过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应当按照16761.75元／月标准支付经济赔偿金，但原审法院认定10429.78元／月的标准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根据物产民爆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出具的《收入证明》显示，张坚的年收入为税前三十五万元；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的《收入证明》显示，张坚的年收入为税前二十万元。物产民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表示认可。二、张坚在物产民爆公司的工作时间将近31年，原审法院仅判令物产民爆公司按照11个月的标准支付经济赔偿金存在错误。张坚于1987年便进入物产民爆公司处工作，至今已有将近31年。物产民爆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故物产民爆公司应当按照12个月的标准向张坚支付经济赔偿金。虽然物产民爆公司在2007年6月向张坚发放了43884元的补贴，但该款项仅为张坚在工作期间的补贴，应属于劳动报酬。原审法院仅依据该笔所谓的“安置费”便认定当时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将该段时间排除在劳动合同期限以外，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该补贴款项发放时张坚已经在物产民爆公司处工作将近20余年，仅凭借所谓43884元的“安置费”买断张坚20余年的工龄，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物产民爆公司应当向张坚支付企业年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存在错误。物产民爆公司在答辩状中已承认其存在未缴纳企业年金的行为。虽其声称因企业亏损原因未缴纳，但根据《企业年金办法》第11条之规定，企业与职工一方可以根据本企业情况，按照国家政策规定，经协商一致，变更企业年金方案；变更后的企业年金方案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通过，并重新报送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物产民爆公司未经职工及职工大会同意，擅自停缴企业年金，已经违反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原审法院认为，企业年金所需费用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至企业年金账户，企业无需直接向职工个人支付企业年金。但物产民爆公司至今仍拒不为张坚补交企业年金，张坚的权益己遭受实际损失。且物产民爆公司目前已经违法解除与张坚之前的劳动合同，张坚己不具备员工身份，该企业年金能否补交亦存在障碍。综上，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5民初第67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令支持张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物产民爆公司承担。 上诉人张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物产民爆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张坚称应按照16761.75元／月标准支付经济赔偿金及赔偿金的支付时间标准为12个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与事实、法律相符。2007年6月28日，因光华器材公司改制，成立物产光华公司，并支付张坚改制安置费合计43884元，应认定双方原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张坚的工作年限应从2007年7月起算，而非从进入光华器材公司工作时起算，至2018年3月的工作年限共计为10年8个月。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张坚平均工资计算期间为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在此期间张坚工资合计125157.31元，故张坚终止劳动合同之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5157.31/12＝10429.78元，而非张坚提出的“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16761.75元”。张坚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份收入证明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3月12日、2017年7月18日，第一份是物产中大上市张坚因认购股份，作为向银行申请贷款时出具的，第二年份系张坚购房时向银行申请贷款时出具的，其目的均是物产民爆公司考虑到张坚的实际情况，为其能顺利通过银行贷款审批，而非张坚的实际收入证明。物产民爆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工资总额及工资发放形式均受到国资委、集团公司的管控，每年度上级单位对工资总额、发放形式均进行严格的审计，故物产民爆公司不可能违规通过现金等其他形式发放薪酬。同时根据《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之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故张坚在物产民爆公司取得所有收入均需如实申报缴纳个税，物产民爆公司为张坚代扣代缴的个税金额也与其取得的工资收入相符，且张坚提供的工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的每月工资发放金额与物产民爆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提供的工资清单一致。二、张坚诉称物产民爆公司应向其支付企业年金，缺乏依据。根据物产民爆公司的《企业年金实施方案》（2014年修订版）中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兼并、解散、破产等情况，企业可以暂停缴纳企业年金。因物产民爆公司2015、2016年度出现亏损，依据制度规定，2015、2016年度物产民爆公司在册员工均未缴纳企业年金；2017年度企业盈利，物产民爆公司按上述制度规定恢复了缴纳企业年金，张坚2017年度缴纳企业年金总额为9653元计入其个人年金帐户，其中单位缴纳7723元，个人缴纳1930元。综上，物产民爆公司不存在应支付张坚企业年金的事实。同时根据《企业年金办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张坚也不存在要求物产民爆公司支付企业年金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坚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物产民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物产光华公司向张坚支付了经济补偿125807.39元”应为2018年5月17日，物产民爆公司向张坚出具《劳动合同终止补偿款事宜的函》，告知张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3月31日届满终止，领取经济补偿金125801.39元，其中物产民爆公司应付68618.94元（2012.4-2018.3，按6年计）、物产光华公司应付57182.45元（2007.7-2012.3，按5年计），同时扣除2017年度企业年金个人缴纳部分482.5元及张坚已领取上述经济补偿金外，其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物产民爆公司企业年金实施方案（2014年修订版）》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以下条件之一者，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领取额企业年金：1、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或因病（残）丧失劳动能力办理病退或者提前退休，已办理退休手续；2、退休前死亡的；3、出国定居。” 本院认为，关于在计算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中涉及的上诉问题。就赔偿的标准金额，张坚认为依据物产民爆公司2015年3月23日、2017年7月18日出具的两份《收入证明》，其工资高于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物产民爆公司应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支付赔偿金。而上述两份《收入证明》出具的背景张坚在二审中认可均系用于买房而出具，故《收入证明》的用途系买房，张坚据此欲主张其实际工资收入则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依据物产民爆公司认可的张坚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0429.78元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赔偿金计算年限的问题，张坚于1987年进入光华器材公司工作，2007年6月光华器材公司改制，向张坚发放了安置费，其中含有工龄安置费，故在本案计算赔偿金时2007年7月之前的工龄不再计算在内。张坚要求从1987年开始计算31年工龄，按12个月的标准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企业年金，根据《物产民爆公司企业年金实施方案（2014年修订版）》的规定，企业年金为企业和员工个人共同缴费，并在符合相关条件之下，才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领取企业年金，张坚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上述可以领取企业年金的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张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如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