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射阳县人，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原告张某2、张某3与原审被告李某、高某、程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522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判后，被告李某、高某、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晋05民终12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阳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9）晋052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某、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被告方无人在场监督、指导是错误的。案发当天李某离开时告诉在场的高某，让他看住、注意安全，还给杜东平打电话，让他注意安全，李某到现场后，发现拆墙方法不对，立即批评，并当场上手脚架做了示范，但张小兴没有采用李某告知的方法，导致悲剧发生。2、原判赔偿数额过高（二审中放弃），划分责任不公。李某有无资质不是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张小兴违规操作才是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某2、张某3辩称，张小兴是按照李某说的方法做的，不同意李某是次要责任。程某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高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高某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某与高某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分包关系，且本案中施工面积为124.55平方米，达不到需要资质的类别，不存在无资质的过错，张小兴是受李某雇佣，与高某不存在任何关系。2、李某作为张小兴的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高某给李某1500元报酬，李某应交付拆墙的成果，至于李某找谁拆、拿什么工具、用什么方法，与高某无关，一审判决高某承揽连带责任无任何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损失数额过高。死亡赔偿金已进行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应重复计算。一审已认定张小兴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5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全部认定。4、一审认为总承包人对分包人在分包活动中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具体法律规定，且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某辩称，承揽合同需要资质，高某没有资质，也没有告诉被上诉人施工规范，李某更不懂。高某的责任大于李某，因为李某做过示范，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张某2、张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亲人张小兴因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5634.5元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某与高某经口头协商，约定将饭店的装修工程交给高某进行。高某将部分工程（墙体拆除）以1500元的价格交给被告李某进行。被告李某雇佣张小兴、杜东平二人具体负责拆墙工作，承诺按出工天数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5月6日开始施工，被告程某向施工人员说明了施工时间和施工安全后离开工地，张小兴、杜东平从下往上拆墙，被告方无人在场监督、指导。当天下午2时左右，张小兴在拆墙过程中被墙体砸伤。后经阳城县第二人民医院医护人员赶至现场将其抬走，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张小兴系因墙体塌落砸伤猝死。事故发生后，李某向原告支付22840元、高某向原告支付10000元。高某、李某、张小兴、杜东平均无相应作业资质。原告方因张小兴死亡遭受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山西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生活消费性支出之和计算为418440元。2、丧葬费，按山西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3834.5元。3、救护车费属医疗费范畴，该费用600元予以确认。4、张小兴死亡给其亲属造成巨大精神痛苦，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属合理请求。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方当庭不再主张。以上损失共计502874.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某承包被告程某的房屋装修工程后，将拆墙工程分包给被告李某，李某雇佣张小兴具体从事墙体拆除工作事实清楚。死者张小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认知能力，但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未对自身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其他人善意提醒下仍未按要求从上往下拆，其施工方式存在过错导致意外事故的发生，故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程某与被告高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虽然高某曾多次从事此类工作，但其没有相应作业资质，对其是否具有相应安全生产设施及专业人员，被告程某也未严格审查，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对张小兴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高某明知自己无装修施工资质，仍与他人达成承揽合同，且承包工程后，将其中的拆墙工程以一定价格交给被告李某进行，属分包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总承包人对项目分包人在实施分包项目活动中所产生的法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高某应对被告李某实施拆墙过程中所产生的法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某雇佣死者张小兴拆墙，二者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其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资质却接受分包工程，接受分包后雇佣没有相应资质及经验的人员进行施工，施工中，其既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也未能尽到合理指导、监督义务以保障雇员人身安全，也应对张小兴死亡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某、李某互负连带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2、张某3因张小兴死亡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502874.5元的50%，计251437.25元（已付32840元）。二、被告程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2、张某3因张小兴死亡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502874.5元的10%，计50287.45元。三、原告张某2、张某3因张小兴死亡遭受的其余经济损失由其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原判决确定李某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高某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上诉人高某、李某作为个人并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承包、分包装修施工工程并雇佣他人具体施工的过程中，未能确保安全，雇员张小兴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死亡，李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酌定李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高某作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某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应与作为雇主的李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在认定损失数额时虽将精神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但李某、高某是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二人最终承担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为2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4400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