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科能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中义村。法定代表人：傅建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外运有限公司宁波明州分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碶闸街58号（都市仁和11楼）。负责人：赵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微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宽，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正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SunnyInternationalLogistics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阿凯迪亚金环路G单元11680号（11680GoldringRoadUnitgArcadia，CA91006，USA）。代表人：SunnyPang，该公司首席执行官。上诉人绍兴柯桥科能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外运有限公司宁波明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明州分公司）、原审被告正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SunnyInternationalLogisticsInc.，以下简称正阳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能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正阳公司连带赔偿货款损失65247.94美元（按2019年5月7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1:6.7614，折合人民币441167.42元）、海运费1900美元（折合人民币12766.67元）、内陆拖卡等费用人民币6730元，合计人民币458664.09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科能公司出口一批价值65247.94美元的粘涤针织弹力染色布，贸易方式C&F。科能公司通过宁波立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言公司）向中外运明州分公司订舱，并将涉案货物装入1×40HC集装箱（集装箱号FCIU8757881）交付给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承运，由其完成从中国宁波港至美国洛杉矶港的海上运输。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原告签发了编号为MZ24243的全套正本提单，该提单记载“托运人科能公司；收货人FomexTextilesinc；集装箱号FCIU8757881；运费预付；堆场-堆场；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代表正阳公司签发”等等。2019年3月4日，经科能公司申请，并经中外运明州分公司确认，科能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出具提单更改保函和电放保函后，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收回正本提单并重新向科能公司出具了MZ24243电放提单，记载“收货人NtFabric”。涉案集装箱到达目的港后，收货人NtFabric未能提取货物，并告知科能公司货物已被FomexTextilesinc提取，导致科能公司遭受货款损失。科能公司认为，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接受提单更改保函和电放保函，却未能依据科能公司的电放指示交付货物，应承担赔偿责任。正阳公司作为提单记载的承运人及中外运明州分公司的目的港交货代理，应对错误交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一审中辩称：1.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仅作为正阳公司的代理签发提单、接受改单等，正阳公司的无船承运人资格在交通部亦有备案，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无任何过错，故科能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2.科能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不足，且涉案货物已有部分被追回在目的港仓库，已产生相应的堆存费用。正阳公司一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月，科能公司出口一批粘涤针织弹力染色布，贸易方式C&F。科能公司通过立言公司向中外运明州分公司订舱，2019年1月24日，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作为正阳公司签单代理签发了编号MZ24243的提单，并通过立言公司向科能公司交付提单复印件。该提单载明托运人科能公司，收货人FomexTextilesinc，集装箱号FCIU8757881，起运港宁波，卸货港洛杉矶，运费预付。涉案货物报关数量及单位为58253.7米、16371千克，单价为1.1201美元。2019年3月5日，立言公司通过QQ联系中外运明州分公司，要求将收货人更改为NtFabrics，并出具了由科能公司盖章的提单更改保函、电放保函，确认将提单号MZ2423项下的货物交付收货人NtFabrics。同日，中外运明州分公司出具了编号MZ24243电放提单，该电放提单记载收货人NtFabrics。但最终该票货物由原收货人FomexTextilesinc提取。另查明，正阳公司系经交通运输部备案的无船承运人，从事中国和美国港口间的无船承运业务。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与正阳公司互为代理，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有权代表正阳公司签发提单。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正阳公司系在美国登记注册的企业，涉案货物运输目的港为美国洛杉矶，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货物出运港为宁波港，位于该院辖区范围内，故该院依法享有管辖权。科能公司、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明确表示适用中国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涉案提单载明托运人为科能公司，承运人为正阳公司，故科能公司与正阳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货物到达目的港后，正阳公司理应依据托运人科能公司提单更改保函、电放保函的指示，将货物交付改单之后的收货人NtFabrics，但涉案货物仍由原收货人FomexTextilesinc提取，正阳公司应就其错误交货行为赔偿科能公司货款损失。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仅作为正阳公司的代理签发提单、接受改单，并非涉案货物的承运人，科能公司要求其与正阳公司连带承担错误交货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货值损失，应以报关单记载的货值认定，科能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65247.94美元与报关单载明的数量及单价相符（58253.7米×1.1201美元），予以支持。中外运明州分公司关于有部分货物已追回并在目的港仓库的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不予采信。涉案货物的贸易方式为C&F，科能公司主张的报关货值中已经涵盖了海运费，科能公司无权重复主张，内陆托卡费系代理费用，亦无法律依据要求正阳公司承担，故科能公司关于海运费及内陆拖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阳公司应就其错误交货行为赔偿科能公司货款损失65247.94美元（按2019年5月7日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中间价6.7614折合人民币441167.42元）。关于科能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酌定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保护。综上，科能公司诉请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7日判决:一、正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科能公司货款损失人民币441167.42元及该款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科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12元，由科能公司负担312元，正阳公司负担7868元。科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中外运明州分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正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为签单代理而非无船承运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中外运明州分公司具有无船承运人资质，不排除其为逃避承运人风险，故意签发境外公司的无船承运人提单的情形。2.涉案运输为C&F，与FOB由收货人负责订舱不同，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不存在有境外无船承运人指定贷代的情形。3.科能公司与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业务过程中，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从未向科能公司告知（说明）涉案采用正阳公司的提单。对此，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作为格式提单的提供者，根据不利解释原则，应当被认定为承运人。4.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以承运人身份接受科能公司的改单保函、电放保函。因此，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事实上是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应当就正阳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中外运明州分公司答辩称：一、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涉案货物的提单载明承运人是正阳公司，科能公司接受正阳公司的提单从未提出过异议。科能公司根据涉案提单起诉正阳公司也进一步说明科能公司认可正阳公司为涉案货物契约承运人的事实。二、科能公司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明确陈述，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代表正阳公司签发。该表述也说明科能公司明知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是承运人正阳公司的代理，而非承运人。三、科能公司主张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以承运人身份接受改单保函、电放保函无事实依据。首先，接受改单保函/电放保函不等于就是承运人，代表承运人接受订舱、接受改单/保函、电放保函、签发提单等属于代理的部分职责，符合法律及操作惯例。其次，电放保函上明确载明了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作为订舱代理的身份，科能公司盖章确认了上述代理身份。四、一份HBL项下仅可能存在一个承运人，科能公司既然认可正阳公司作为承运人的身份，那么就间接认定了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作为代理的身份。五、双方在一审中已确认正阳公司提单已在我国交通部备案，故根据最高院货运代理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没有代理过错，无须对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科能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阳公司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科能公司依据提单起诉要求正阳公司、中外运明州分公司赔偿货款损失，故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正阳公司系在美国注册登记的法人，涉案货物运输目的港为美国洛杉矶，故本案系涉外海事案件。科能公司、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明确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阳公司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正确。根据科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中外运明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外运明州分公司是否应对科能公司的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分析如下：正阳公司系经我国交通运输部备案的无船承运人，从事中国和美国港口间的无船承运业务。案涉编号MZ24243提单载明托运人为科能公司，承运人为正阳公司，故科能公司与正阳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外运明州分公司虽在提单签发人栏内签章，但提单的签发人栏内注明其系代表正阳公司签发提单（THEUNDERSIGNEDSIGNINGONBEHALFOFSUNNYINTERNATIONALLOGISTICSINC.），并且再次明确正阳公司为承运人（BYSUNNYINTERNATIONALLOGISTICSINC.ASCARRIER）。此外，科能公司出具给中外运明州分公司的电放保函上也载明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为“订舱代理（货运代理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外运明州分公司在本案中系作为正阳公司的代理签发提单、接受改单，并非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有相应事实依据。科能公司上诉认为中外运明州分公司为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应就正阳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科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判主文第一项中对利率标准的表述欠妥，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驳回绍兴柯桥科能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12元，由绍兴柯桥科能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312元，正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868元；二、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正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绍兴柯桥科能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损失人民币441167.42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812元，由上诉人绍兴柯桥科能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张碧青审判员  孔繁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