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波，男，198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风雷，江苏钟山明镜(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江苏钟山明镜(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树怀，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立霞(系严树怀妻子)，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梅，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咏，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杨景波因与被上诉人严树怀、张雪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景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7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从没有任何关于“同意支付张雪咏部分款项作为退伙条件”的意思表示，这只是被上诉人严树怀单方陈述。上诉人也无“借款”这样的陈述，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此7万元与合伙事务有关联，张雪咏是与严树怀而不是与上诉人形成股份转让购买事实。2、上诉人的损失是事实，被上诉人获利也是事实，而上诉人的损失和被上诉人的获利具有因果关系，且本案被上诉人获利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简单地将案件事实归纳到合伙纠纷中，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无法得到法律应有的保护。被上诉人严树怀答辩称：1、上诉人就涉案的7万元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被上诉人，被法院驳回后，又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再次起诉，说明上诉人对自己给付7万元的原因自相矛盾。2、7万元的给付是在双方合伙之后，且上诉人提供的谈话录音中多次将7万元纳入其合伙的总投入，合伙总投入分为24万元和7万元共31万元，涉案7万元与合伙有不可分割的关联性。3、关于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7万元的原因及用途，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及民间借贷案件中都明确是用于购买被上诉人张雪咏的股份，而且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录音也可以反映，上诉人在合伙纠纷当中明确从2017年1月刚入伙就享有张雪咏退伙前遗留农场的杀牛杀羊款项的成果，其给付7万元与合伙事务有密切的关联性。4、关于不当得利的认定标准问题，只要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给付7万元并非没有原因，能够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上诉人不当得利的诉请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雪咏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原审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7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严树怀、张雪咏和案外人张海军租用土地合伙从事牛、羊、鸡养殖，杨景波经三人同意在租用的土地上开挖鱼塘从事龙虾养殖。2016年11月份，张海军退出合伙，杨景波表示想入伙，但不同意张雪咏继续作为合伙人参与合伙经营。经严树怀居中协调，杨景波同意支付张雪咏部分款项作为退伙条件。杨景波给付严树怀7万元，严树怀又将此7万元转交张雪咏，张雪咏退出合伙，杨景波与严树怀形成新的合伙。杨景波与严树怀自2017年1月1日开始利用原租用的场地及设施合伙从事牛、羊、鸡养殖。2017年8月下旬，双方因合伙账务发生矛盾，经协商约定合伙期间谁添置的设施、设备，归谁所有，不计入合伙，但对剩余销售款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杨景波于2017年11月2日以严树怀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合伙关系；2、严树怀向杨景波再支付农场销售所得181450元，折价平均分割存栏山羊23头（市场价15000元）、鸡3000只（价值4万元），牛4头（价值3.5万元），平均分割剩余租金44166.6元；设施共同出资（饲料机、大棚钢架管、110PVC管30根、电动三轮车、2米围网、1.5米围网）14199元分割；谁买的设施归谁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严树怀承担。该案庭审中，双方均同意于2017年8月散伙，但未能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018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812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严树怀给付杨景波合伙剩余财产67083.3元；2、驳回杨景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景波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9年3月5日，杨景波又以严树怀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严树怀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合意，出借人实施了交付借款的行为，才能构成完整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杨景波虽向严树怀支付7万元，但双方从2017年起开始利用原租用的场地及设施合伙从事牛、羊、鸡养殖，之前曾发生退伙或入伙的事实，杨景波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与经营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即严树怀存在款项往来，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现双方合伙关系虽已经解除，但就合伙期间的投资与盈亏尚未进行结算，根据杨景波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7万元在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不能证明该款项与合伙事务无关，故杨景波要求严树怀偿还借款7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杨景波可待合伙清算后，若确认案涉款项7万元与合伙事务无关，在补充相关证据后按借贷关系或不当得利(返还财产)另行主张。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812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景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利、对方损失、获利和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不应得到支持。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杨景波主张涉案7万元系借款，但因杨景波证据不足，其诉请被驳回，杨景波方又转为起诉两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根据杨景波的单方陈述，其付给严树怀的款项属于借款，是有目的的给付，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的给付，且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定杨景波与严树怀存在合伙养殖的事实，双方就合伙期间的投资与盈亏尚未进行结算，不能排除涉案7万元与合伙事务的关联性，因此杨景波主张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杨景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杨景波负担。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害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涉案款项,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之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7万元及利息，并陈述严树怀向其周转7万元还给被上诉人张雪咏，但对该主张，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两被上诉人亦不认可。而两被上诉人则认为该款是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张雪咏股份而支付的对价。虽然被上诉人对此也无证据提供，但杨景波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其与严树怀因经营合伙事务存在款项往来，又因张雪咏与严树怀存在退伙相关事宜，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7万元与合伙事项无关的情形下，不宜认定张雪咏收取的7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杨景波在主张权利时有意回避交易活动中真实存在的、基础性、原因性法律关系,隐匿交易背景,对该7万元先是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现又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请求权基础混乱。对比双方关于7万元性质的陈述，本院认为该款是基于合伙关系而给付，应作为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分割。（2017）苏0812民初8532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对该7万元未予审查认定，上诉人可凭证据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景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杨景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季明丽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