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景撬，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欣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李慧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群英，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贤良，益阳市赫山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褚景撬、湖南中欣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中欣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群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褚景撬与中欣公司均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景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群英对褚景撬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孙群英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孙群英损害事实不清。1.依据民事证据诉讼规则，孙群英应对其受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孙群英陈述的受伤过程与褚景撬陈述孙群英系在升降机操作室外楼梯口抽取废旧纸箱欲变卖牟利时自行摔倒的事实明显不一致，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由孙群英承担不利后果。2.即便采信孙群英陈述的受伤事实，其工作岗位是在升降机操作室操作升降机，但其在未接受褚景撬指示的情况下，违反工作职责，擅自离开升降机操作室，帮助其他公司的人员用斗车推运沙子，在升降机外自行摔倒而受伤，其是为其他公司的人员提供帮助而受伤，并非因向褚景撬提供劳务、执行职务而受伤，褚景撬也非受益人，孙群英应向其他公司及人员主张侵权责任。3.孙群英的工作职责是担任升降机（施工电梯）操作员，运送工地上的人员和材料并非其工作职责范围。二、褚景撬对孙群英的损害没有过错。褚景撬对孙群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应是过错原则，孙群英是在从事超出自己工作范围的劳务活动中不慎摔倒受伤，是为其他公司及员工提供劳务，并非为褚景撬提供劳务，褚景撬也未指示或授意孙群英为其他公司及人员提供劳务，褚景撬对孙群英的损害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定褚景撬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对孙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持毫无道理，有违侵权责任法的法律精神。孙群英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孙群英受伤的事实清楚，孙群英受伤是为了雇主的利益，孙群英帮其他工人推沙子，是为了准时运送工人下来吃饭。2.褚景撬不具备承包电梯操作、维修、安全等工作的相应资质，具有过错。3.孙群英的伤害构成九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其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判决公正，应予维持。中欣公司陈述称：同意褚景撬的上诉意见。中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群英对中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孙群英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依据民事证据诉讼规则，孙群英应对其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孙群英陈述的受伤过程与中欣公司掌握的事实明显不一致，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应由孙群英承担不利后果。2.孙群英的工作岗位是在升降机操作室操作升降机，但其在未接受中欣公司或褚景撬的指示的情况下，违反工作职责、擅自离开升降机操作室，帮助其他公司的人员用斗车推运沙子，在升降机外自行摔倒受伤，其受伤是因向其他公司的人员提供帮助所致，而并非因向中欣公司、褚景撬提供劳务、执行职务所致，中欣公司、褚景撬也非受益人，孙群英应向其他公司及人员主张侵权责任。3.孙群英的工作职责是操作升降机（施工电梯），运送工地上的人员和材料并非其工作职责范围。二、中欣公司对孙群英的损害没有过错，中欣公司与褚景撬没有共同侵权的主观意思和客观行为。中欣公司与褚景撬签订的《施工电梯操作劳务及安全管理承揽合同》的第八条约定，系中欣公司对褚景撬管理工作的监督约束条款，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系共同管理员工。三、一审法院对孙群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支持毫无道理，有违侵权责任法的法律精神。孙群英答辩称：中欣公司将电梯操作、维修、安全等有关一切劳务及相关管理工作承包给褚景撬个人，在管理上存在严重的安全漏洞，具有过错，中欣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应予驳回。褚景撬陈述称：同意中欣公司的上诉意见。孙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景撬、中欣公司赔偿孙群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偿等各项经济损失2921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褚景撬、中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褚景撬于2018年3月雇请孙群英操作益阳碧桂园项目的施工电梯，运送工地上的人员和材料，每月工资3000元。2018年11月27日中午，孙群英为了准时运送工人下来吃饭，独自一人帮其他工人把电梯内的几斗车沙子推出电梯外时，不慎摔倒而受伤，当即被送往益阳医专附属医院治疗，住院5天，花费医药费3378.36元，出院诊断为L4、L5椎体骨折。2018年12月1日，孙群英转至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7天，花费医药费60306.13元，出院诊断：L4、L5椎体骨折、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多行红斑性药疹。受孙群英委托，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金卫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群英本次外伤所致L4、L5椎体骨折、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群英本次损伤后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第2次手术取内固定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3.被鉴定人孙群英后续治疗费16000元左右。2019年6月6日，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向孙群英出具金额为1500元的鉴定费发票一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褚景撬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根据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孙群英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湘迪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群英L4、L5椎体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后期遵医嘱，需定期复查，择期行腰椎内固定物取出术，预计费用16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有效合理性票据为准。孙群英受伤后，褚景撬已垫付医疗费52000元。另认定，2017年1月1日，中欣公司（甲方）与褚景撬（乙方）签订《施工电梯操作劳务及安全管理承揽合同》，约定：中欣公司将益阳碧桂园项目的施工电梯（台数以实际进场为准）操作、维修、安全等有关的一切劳务及相应管理工作承包给褚景撬。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人员进行考核，处罚和辞退。孙群英系城镇户籍，孙群英被扶养人有父亲孙某南（1934年1月31日出生）、母亲曾某珍（1939年5月14日出生），孙某南与曾某珍均系益阳市兰溪镇槐花新村人，均系农村户籍，共同育有子女3人。一审法院认为，褚景撬承包中欣公司电梯操作、维修、安全等有关的一切劳务及相应管理工作，并雇请孙群英操作电梯，每月支付3000元的劳务费，孙群英与褚景撬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孙群英在开电梯时，帮其他工人把电梯内的几斗车沙子推出电梯外时，不慎摔倒而受伤。褚景撬作为雇主，应对孙群英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孙群英享有向褚景撬主张赔偿的权利。孙群英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从事超出自身工作范围的劳务活动中不慎摔倒受伤，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过错责任划分以褚景撬承担70%，孙群英承担30%为宜。中欣公司与褚景撬之间的合同约定双方共同管理员工，故对孙群英的损失，中欣公司与褚景撬应承担共同赔偿的义务。孙群英因本次事故受伤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63684.49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孙群英的伤残等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46792元；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孙群英的住院时间32天确定为1600元；5.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200元；6.误工费按孙群英从事劳务时3000元/月的工资情况计算为21000元；7.护理费应为25050元（120天×167元/天），孙群英只要求支付180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8000元；10.被扶养人孙某南、曾某珍生活费确定为8480元；11.鉴定费根据孙群英提供的鉴定费发票确定为1500元。以上损失合计28685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褚景撬、中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孙群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00800元，扣减已支付的52000元，还应支付1488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褚景撬、中欣公司负担。二审中，中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拟证实孙群英受伤是为了抽纸盘卖钱，与其从事的工作无关，所有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与中欣公司无关，中欣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中欣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该录音资料当中接受问话人的身份不明，无法核实其真伪，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褚景撬、中欣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孙群英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群英为褚景撬提供劳务，褚景撬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孙群英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褚景撬作为雇主，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孙群英在工作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孙群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根据上述情况，酌情认定由褚景撬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孙群英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褚景撬、中欣公司上诉提出，孙群英的受伤是因其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但褚景撬、中欣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其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欣公司与褚景撬签订的《施工电梯操作劳务及安全管理承揽合同》第八条约定，中欣公司有权对褚景撬的人员进行考核，处罚和辞退。上述约定的真实意思应为中欣公司有权对褚景撬雇请人员进行相应监督，而非对中欣公司课以相关义务，使中欣公司实际取代褚景撬的雇主地位，故一审根据上述约定判决中欣公司与褚景撬共同赔偿孙群英的经济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欣公司关于其无需与褚景撬对孙群英的经济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中欣公司将其施工电梯的操作、维修、安全等相关劳务及相应管理工作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褚景撬，应当与褚景撬对孙群英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欣公司与褚景撬关于其无需对孙群英的经济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孙群英在本案中受伤致残，一审酌情认定其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褚景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二、褚景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群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200800元，扣减已支付的52000元，还应支付148800元；三、湖南中欣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对褚景撬上述第二项中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由褚景撬负担430元、湖南中欣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褚景撬负担860元，湖南中欣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喻 宁审 判 员  黎 娜审 判 员  刘觅琼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