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金刚，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芳震，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村。法定代表人：李怀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师保习，男，195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该村支部书记，住山东省冠县。上诉人师金刚因与被上诉人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元坊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师金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偿还8万元本息（利息按年利率15%，从借条上写的时间2017年6月25日开始计算，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共计34个月，34个月1200元，本息共计126900元）；2.鉴定费61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审理过程中，师金刚变更上诉请求为：1.请求支付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6年被上诉人因村修路修桥向冠县交通局申请专项资金，经审批准许，但需被上诉人上交冠县财政局8万元的配套资金。当时被上诉人账户上没有余额只有负债，无力上交，由时任被上诉人负责人师某找到上诉人借款8万元用于上交财政局，这一事实在被上诉人账目中有明确记载，在账目中附有冠县财政局出具的两张配套资金收款单（2016年8月的7万元、2016年10月的1万元），能够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已经将8万元上交到财政局，而被上诉人上交该款后在2016年10月份也使用下发的专项资金修了村里的五条街道和生产路。按照村账乡管的模式，被上诉人当时向上诉人借用该8万元时的借款合同及村委会会议记录中均有时任管区负责人的签字证实。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该8万元借款的实际发生和交付。（二）两次借款时，时任村委委员师保习全程参与，在会议记录中签了字，并参与师某找郭某借款用于偿还上诉人一事，其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两次借款及还款均知情。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各种证据，但未就借款事实向师保习调查核实，也未采信师保习在纪委的证明。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以“上诉人与师某系近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一）与当事人存在近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在法律上只是证明效力较弱，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除师某的证言外，还有两笔借款的合同、村委会会议记录、郭某的证人证言、冠县纪检委的调查材料，包括一审未予查明的财政局配套资金收据等，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二）本案整个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证据只有两种说法“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甚至都没有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进行过明确否认，更没有针对上诉人的证据提出任何反驳证据。被上诉人不知情不代表借贷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同样负有举证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上诉人的证据处于优势地位。（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表示一概不知情，但是面对一审调取的2017年7月30日以上诉人名义出具的收条时，却一反常态，坚决认为其中签字和指印系上诉人本人所为。按照举证规则，应由被上诉人申请文字痕迹司法鉴定，上诉人为查明真相，自己申请司法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鉴定结果也证实了被上诉人系虚假诉讼。（四）借款会议记录中部分人签字为补签，是因为村账乡管，只有在下账时乡政府才发给相关合同文本，村账务会计再逐一找村委成员签字，最后由乡政府相关负责人签字入账。但该笔借款的会议记录中不存在代签的情况，即使存在补签的瑕疵，但上诉人的其他证据足以补强佐证。三、一审以上诉人与师某自认现金交付且只有两人在场而对借款交付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借款时师某是被上诉人方的负责人，因之前村经费紧张，师某多次代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还款。上诉人多年来从事打井活动，手头经常存有大额现金，加上双方系兄弟关系；在2016年6月之后全乡才要求开立公户，所以双方均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由于之前多次的借款还款都没有出现过错误，上诉人出于对师某及村委会的信任，没有要求出具借条，即便师某不再担任被上诉人方的领导职务后，又代表村委会向上诉人要回2万元还给郭某时，上诉人基于信任给付了2万元，上诉人与证人师某、郭某均据实陈述，而上述事实均符合日常情理及当时的经济交易习惯，不能以现在的电子支付方式标准衡量当时交易行为的合理性。四、冠县纪检委的处理决定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师某在辞去被上诉人方领导职务前，万善乡经管站多次审核其任期内的账目问题，有审计认定书，认定师某违纪，并给予纪律处分，但未否认8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前元坊村委会答辩称，没借上诉人的8万元。为了修路借款，借的谁的钱不清楚，还不还具体不清楚，账上下平了，当时师某说是借的师金刚的钱，没见借款，当时路修了。师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分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偿还50,000元借款的利息3,67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6,1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以被告向原告借款，经原告催要后至今被告尚欠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并分别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今取走师金刚的现金借条一张，用于下账，借条内容因修村内街道和生产路，今借到师金刚现金捌万元整，月息1.5分／元，此借款用于上交县财政局，借期两年，现村委会已同承租本村集体土地的郭某签订借款合同，待借款到位后，立即偿还给师金刚，如果未能偿还，本证明等同于借款的法律效力，特此证明，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村委会，主任师某，2017.6.15日，被告加盖了印章”。村支部、村委会会议记录一份，内容为：“时间2016年5月20日，地点办公室，参加人员师择汉、师保习、师某，因修村内大街上交财政局捌万元配套资金，工作急需现金贷款，而村委会没有能力拿出现金，因此召开村党支部、村委会联席会议研究，拟向师金刚暂借款捌万元，18个月归还，经村班子成员发表意见，按照党内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向暂借现金捌万元，用于修村内大街工作，不得挪做他用，更不得用于吃饭招待，18个月归还，加盖了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村民委员会公章”；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贷款人）师金刚，身份证号：，乙方（借款人）前元坊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师某，身份证号，见证方元坊管理区，包片负责人张绪超，村党支部村委会成员师保习，因新开路占地，经村党支部，村委会于2016年12月20日开会研究同意，管区列席参加，甲乙双方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此合同，一、借款用途，因前元坊村民委员会要新开路占地，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故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整，利息按每月每元1分计息，于2018年12月20日前还清甲方，二、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贷款逾期不还或未还清的部分，甲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或向法院起诉，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师金刚，乙方法定代表人师某，被告加盖了印章”；村支部、村委会会议记录，内容为：“时间2016年12月20日，地点会议室，参加人员师保习、师某、师择汉，因修路占地补偿、修桥、栽树工作急需现金贷款，而村委会没有能力拿出现金，因此召开村党支部、村委会联席会议研究，拟向师金刚暂借款伍万元，24个月归还，经村班子成员发表意见，按照党内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向暂借现金伍万元，用于占地补偿、栽树等工作，不得挪做他用，更不得用于吃饭招待，24个月归还，并加盖了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村民委员会公章和中国共产党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支部委员会公章”。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现存放于冠县万善乡政府经管站的被告向原告借款的账目，账目中分别记载的内容为：“甲方（贷款人）师金刚，身份证号：，乙方（借款人）前元坊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师某，身份证号，见证方元坊管理区，村党支部村委会成员师某、师保习、师乃仁、师择汉，因重修大街、生产路，经村党支部、村委会于2016年6月20日开会研究同意，管区列席参加，甲乙双方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此合同，一、借款用途，因前元坊村民委员会要修街、生产路，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故向甲方借款人民币80,000.00元，捌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还清甲方，月付利息1分5厘。二、借款期限18个月，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贷款逾期不还或未还清的部分，甲方有权限期追回贷款或向法院起诉，申请强制执行，甲方师金刚，乙方法定代表人师某，被告加盖了印章，总支书记李长波”；“今收到2016年6月-2017年6月贷8万利息，共计壹万肆仟肆佰元整，￥14,400.00，师金刚签名并捺印，2017.6.30，被告加盖了公章”；“今收到本金拾叁万元整，130,000.00，师金刚签名并捺印，被告加盖了公章”。原告师金刚否认2017年7月30日的收到条是其本人书写和捺印，申请对上述收到条的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6,100元。一审法院技术科依法指定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潍鑫司鉴所，【2019】文痕检字第B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收条中右下方处“师金刚”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所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被告在证人师某担任被告负责人期间出具了借款合同，但原告和证人师某在中国共产党冠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11月份调查师某违纪案件中陈述涉案借款发生的过程与二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涉案借款发生过程前后不一致，原告和师某系近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被告在师某担任被告负责人期间账目记载混乱，原告自认涉案借款给付的是现金且只有原告和师某在场，在原告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进一步证实其向被告村委会实际交付了所借款项的情况下，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和鉴定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4元，保全费420元，鉴定费6,100元，由原告师金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师金刚提交单据两份、师择路证人证言，师某与现任支部书记师保习的通话录音及前元坊村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的收支情况记录，证明前元坊村委会因资金紧缺，向师金刚借款8万元上交县财政局。被上诉人万善乡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录音内容属实，听说借的师金刚的钱，是否交付不清楚；对村委会的账目无法确认真实性，2017年1月份村委会账目上应该有钱。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5月20日，师保习、师择汉、师某召开村支部、村委会会议，拟定由师某向师金刚借款8万元，用以上交前元坊村委会财政配套资金。前元坊村委会据此与师金刚签订借据。2017年6月15日，前元坊村委会取走8万元借据用以下账，并向师金刚出具借款证明，约定月息1.5分，借期2年。后，前元坊村委会以抵顶承包土地款为由向郭某借款8万元用以偿还师金刚8万元借款。郭某实际交付2万元，并由师某偿还给师金刚该2万元。因未能抵顶土地承包款，郭某通过师某将偿还师金刚的2万元取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师金刚与前元坊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前元坊村委会加盖公章的《村支部、村委会会议记录》、借据、借款证明、前元坊村师择路等人在冠县纪委的陈述、郭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及师某与师保习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达到证明前元坊村委会与师金刚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的证明目的。现任前元坊村支部书记师保习虽辩称是否交付不清楚，但其在拟定向师金刚借款8万元的《村支部、村委会会议记录》上签字，并在与师某的通话录音中认可借款。且前元坊村委会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师金刚的主张，故本院认定师金刚与前元坊村委会之间的8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师金刚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约定偿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前元坊村委会应向师金刚偿还8万元借款本息（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综上所述，师金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二、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师金刚借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保全费420元，鉴定费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冠县万善乡前元坊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徐红杰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肖倩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