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东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37959119908，住所地枝江市仙女经贸区江汉大道以西。法定代表人：焦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柱，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鸿云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8WQF88D，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沿江大道特168-6号万达广场B座1008室。法定代表人：谈心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坤，宜昌市三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枝江市东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鸿云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云矿产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江玻璃制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3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改判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向鸿云矿产品公司支付燃煤款310474元。事实和理由：鸿云矿产品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述：“东江玻璃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一份，下欠613119.2元，之后东江玻璃制品公司陆续支付了230000元”。以此自述，即使不计算鸿云矿产品公司拖走的燃煤，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只欠鸿云矿产品公司383119.2元货款。依照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判决确认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在2019年2月3日之后只支付了160000元，明显与证据不符。被上诉人鸿云矿产品公司辩称，东江玻璃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云矿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江玻璃制品公司立即向鸿云矿产品公司支付货款453119.2元；并由东江玻璃制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份，鸿云矿产品公司与东江玻璃制品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鸿云矿产品公司向东江玻璃制品公司供应燃煤。自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鸿云矿产品公司向东江玻璃制品公司供应燃煤807.28吨，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向鸿云矿产品公司出具《煤收货明细》，载明供应燃煤的时间、吨数及单价。2019年2月1日，东江玻璃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焦璇通过银行账户向鸿云矿产品公司转账30000元，又通过微信转账向鸿云矿产品公司支付40000元。2019年2月3日，焦璇向鸿云矿产品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焦璇尚欠谈云货款613119.20元，经协商，焦璇同意于2019年2月20日付款50000元，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每周付款100000元，如不能按时还款，谈云可自行拖走焦璇仓库内耐火砖以作抵押，如协商未果，谈云可自行处理。之后，东江玻璃制品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煤款50000元，2019年4月19日支付30000元，2019年4月26日支付30000元，2019年5月8日支付50000元，余款未付。同时在2019年2月2日，因东江玻璃制品公司未及时清结货款，鸿云矿产品公司从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处运回燃煤两车，数量为75.28吨，双方对运回燃煤的吨位无异议，但未作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鸿云矿产品公司与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对双方形成买卖关系，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尚欠鸿云矿产品公司货款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尚欠金额问题，二是鸿云矿产品公司运回的燃煤抵扣金额的问题。第一，对于所欠金额，根据东江玻璃制品公司记录的《煤收货明细》，鸿云矿产品公司供货数为807.28吨，单价也有明确标识，2019年2月3日，东江玻璃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所欠煤款出具了613119.20元的欠条，并明确表明“尚欠”二字，一审法院理解为是对已付金额予以扣减后的汇总，鸿云矿产品公司已提供转账记录证实在2019年2月3日出具《欠条》前两天也就是2月1日，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已支付70000元，这也符合《煤收货明细》的记载，故在2019年2月3日后所欠金额为613119.2元，并非东江玻璃制品公司辩称的此为煤款总数额。2019年2月3日之后，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又陆续支付了160000元，予以扣减，故尚欠金额为453119.2元。第二，双方对2019年2月2日鸿云矿产品公司运回的燃煤75.28吨没有争议，双方均同意抵扣货款，东江玻璃制品公司要求按照965元/吨的价格进行结算，未得到鸿云矿产品公司的同意，按照双方之间认可的《煤收货明细》上确定的单价，鸿云矿产品公司提供的燃煤单价为840元/吨-870元/吨，东江玻璃制品公司要求按965元/吨结算不符合实际情况，东江玻璃制品公司辩称运回的燃煤并非鸿云矿产品公司运送的燃煤，其质量和价格比鸿云矿产品公司的燃煤更好更高的意见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双方之间约定的燃煤价格及运回耗费的运输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运回的75.28吨燃煤按860元/吨进行结算，则应扣减64740.8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枝江市东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北鸿云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燃煤款388378.4元；二、驳回湖北鸿云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96元，减半收取4048元（湖北鸿云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鸿云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6元，由枝江市东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562元（在支付燃煤款时一并支付给湖北鸿云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东江玻璃制品公司与鸿云矿产品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鸿云公司提交的《枝江市东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过磅单》、《煤收货明细》、《欠条》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及东江玻璃制品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关于欠付货款数额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东江玻璃制品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对外出具书面欠条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该公司在2019年2月1日向鸿云矿产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谈云支付货款70000元后，再于2019年2月3日向鸿云矿产品公司出具书面欠条，载明尚欠鸿云矿产品公司货款613119.20元，应当认定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613119.20元是东江玻璃制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鸿云矿产品公司的起诉状中有“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向鸿云矿产品公司在2019年2月3日出具一份《欠条》，后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又陆续支付了23万元”的表述，但鸿云矿产品公司在2019年11月6日的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出具欠条后支付的货款为160000元，且提供了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应视为鸿云矿产品公司对起诉状表述的更正。东江玻璃制品公司抗辩主张其出具欠条后向鸿云矿产品公司支付了230000元，并未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说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应对其上诉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东江玻璃制品公司尚欠鸿云矿产品公司388378.4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东江玻璃制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元，由上诉人枝江市东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