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安，男，1977年8月8日生，彝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现住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昌，云南林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曾用名：代昌文、戴昌坤，男，1975年10月24日生，彝族，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现住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开斌，云南恩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段某安因与被上诉人代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沅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5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7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段某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昌、被上诉人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开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某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段某安的诉讼请求；2、由代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段某安将承包土地永久出租给代某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段某安将自家土木结构住房一间二层六阁、厨房一间二阁、牛圈一间二阁、猪圈一间二阁、柴房一间一阁以3800元的价格卖给代某系事实。同时，双方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将段某安承包的土地、山林交由代某代管。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段某安是否向代某收取租赁费、以及代某如何获得段某安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下，仅凭代某持有段某安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就认定双方是土地、山林承包经营权租赁关系，明显证据不足；2、一审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的相关法律法规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审认定段某安永久转租承包土地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承包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如何认定处理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的相关规定；3、段某安将承包土地交由代某代为管理，承包土地补偿款等收益为段某安所有，代某无权享有。代某应当将所领取的退耕还林补贴、土地补偿、农业补贴等收益返还给段某安。因此，一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代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段某安的上诉，维持原判。 段某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某无条件归还段某安家的田3.07亩（余家田1.59亩、老干田1.48亩），地42.23亩（其中大竹棚地1.63亩，抬水路地0.3亩，平掌3亩，羊饱林地2亩，蚂蚁堆地1.5亩，赶街路10亩，三姑庄10亩，黄家窝脚1亩，竹林丫口2亩，晒麻厂3亩，石头包1亩，核桃树地0.5亩，凹子地0.3亩，秧田箐3亩，埋神主凹子3亩），小山林35亩（其中：新路坡6.2亩，晒麻场头6.9亩，大横路2.7亩，即坡头洼子3.3亩，松树林5.9亩，老豹子地10亩）；2、判令代某赔偿占用段某安家的田地补助费一并14000元；3、判令在土地确权中无条件签入代某家的平掌地3亩，老干田1.48亩，代某无条件归还段某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某安原系镇沅县振太镇界牌村民委员会代家村民小组村民，段花萍、段花连、段花兰与段某安系段元富的子女。1999年农业承包合同汇总表，登记的段元富户家庭人口为5人，承包人口5人，承包田3.07亩，承包地1.93亩。段元富在2004年前就已经死亡。2004年，段某安与姐姐段花萍、段花连、段花兰，以邀请村民小组小组长等人参加的形式将其所有的房屋卖给代某，并将段元富户承包经营的田、地、山林出租给代某，总价款3800元，该款代某已经支付给段某安，段某安将承包合同交给代某保管。2007年，镇沅县人民政府对段元富户承包经营的土地核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姓名变更为段某安，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一栏也只有段某安一人。段某安现已将户口转至振太镇太和村民委员会下文甸村民小组。 现段某安以该田、地、山林只是交给代管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代某返还田、地、山林并赔偿占用田地的补助费14000元。代某认为段某安已将房屋卖给了代某，田、地已经永久性的出租给了代某，代某持有山林的林权证，因此不同意返还，双方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田、地是代管还是出租，期限为多久，田、地、山林是否应当返还？二、代某是否应当支付占用田地补助费14000元。本案中，段某安欲外出另成家，便与代某协商后自愿达成口头协议，将房屋永久性的卖给代某，田、地、山林出租给代某，代某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同时，段某安还将农业承包合同书交给了代某，证人代某1、代某2的证言也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房屋、出租田、地、山林的行为，且多年以来，段某安也未对争议田、地、山林进行主张。综上，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就是出租。《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根据上述规定，段某安作为土地承包方，有权采取出租的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段某安土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0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出租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因此出租期限至2028年12月30日止。段某安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已包含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对其中涉及田、地返还的诉讼请求，因出租期限未届满，段某安要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段某安主张的小山林35亩（其中新路坡6.2亩，晒麻场头6.9亩，大横路2.7亩，坡头洼子3.3亩，松树林5.9亩，老豹子地10亩），代某提交了林权证，证实林地使用权人为代某，并非段某安，故段某安要求代某予以返还应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占用田地补助费14000元的问题，段某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段某安亦不能证明田、地系交由代某代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因当前物价上涨，双方争议的土地价值已远远超过当时的出租价值，而土地对于任何一方当事人来说，都是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和重要生活保障来源，双方也因此才会产生纠纷。段某安应讲求诚信，履行约定；代某则应持有一份同情、感激之情，体谅段某安的困难。希望双方日后能相互理解，相互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也考虑对方的利益得失，多加强沟通协调，妥善处理双方的土地纠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某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段某安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段某安提交证据5组。第1组，2015年度振太镇新一轮退耕还林补助金发放花名册。证明代某和其妻杨秀琼于2019年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助金5200元；第2组，农业补贴农户花名册。证明代某领取了579.24元农业补贴；第3组，林地照片14张。证明段某安将承包土地交付给代某代管前，该承包土地上生长着很多茶树、白毛树和松树，有很高的经济价值；第4组，段某安的结婚证。证明段某安于2005年5月18日结婚。按照常理，段某安不可能在结婚之前卖房子；第5组，代某1的录音录像。证明证人代某1证言不实，应不予采信。 代某质证认为，该5组证据均不是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并且超过二审举证期限提交证据，应不予采信。代某质证意见，认可第1、2、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代某认为，代某领取自己承包山林、土地的退耕还林补助金和农业补贴，与段某安无关。另外，段某安与妻子同居时，其妻子尚未达到法定婚龄，因此是先同居后领取结婚证书；不认可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如果是争议地块拍摄的，更应该在一审期间提交；不认可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为是在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的，取得证据的手段违反法律规定，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上，视频没有被录音者的影像，声音不清晰，表达含混不清。 本院认为，段某安提交的第1、2、4组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土地具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第3组证据的拍摄地点不明，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土地具有关联性，应不予采信。第5组证据，视频中始终没有出现证人代某1的完整、正面影像，声音来源反映有不少于三人的男、女等人在场，不能区分声音来源，不能分辨哪一部份声音属代某1的陈述，所叙述内容不完整、声音含混不清晰、表意不明。并且，视频所录为局部画面，不能完整地反映出代某1当时是否自愿陈述、是否遭受胁迫、身体状况是否正常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承包方代表为段某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51913326号，系由代某保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段某安和代某均认可，代某对该经营权证内容进行了涂改，即在“承包方代表姓名”栏进行备注、在“承包地块情况”栏进行填充。因此，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内容与1999年农业承包合同汇总表登记内容不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1999年农业承包合同汇总表”、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5191332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自认陈述，确认段某安户于1999年承包田3.07亩、地1.93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段某安户作为本案部分争议田、地的承包方，可以依法流转所承包经营的土地和山林，但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段某安户享有土地和山林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本案中，段某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段某安户自2004年至今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仍然行使使用、收益的权利。自2004年至今，代某耕种、经营、管理段某安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田地，实际行使对田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其经营方式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法定要件。虽然段某安与代某没有签订书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段某安将承包合同书交付代某的事实，以及代某对土地的经营方式等客观实际，一审法院认定段某安与代某口头协议在承包期限内转租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客观实际和当地的交易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段某安主张代某系为其代管土地、山林的证据不足，其要求代某返还土地、山林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应不予支持。同时，段某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代某领取的退耕还林补贴、农业补贴等收益为其所有，不能证明占用田地补助费14000元的赔偿和计算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某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段某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陶仕群 审判员 曾 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章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