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波，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虎，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昌华，男，195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国海，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风，浙江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汪菊芬，女，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岩，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青山，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洪波、洪昌华因与被上诉人熊国海、原审第三人汪菊芬、赵青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波、洪昌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三、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欺诈，被上诉人将宁波骏隆公司和五强酒业公司合作的200万元合作金、被上诉人与台州博野公司合作的55万元投资款作为其注册资本转让给上诉人，虚增采购、虚报代销。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熊国海已出资255万元错误。以五强供应链名义开展的经营项目有两个，一是五品库公司的线上营销项目，二是五强酒业公司名下的二家五粮液专卖店。宁波骏隆公司与五强酒业公司合作以五强供应链名义投入五品库公司的合作资金200万元的投资主体是宁波骏隆公司，不是被上诉人熊国海，55万元为被上诉人熊国海与台州博野公司合作投入五粮液专卖店投资款，也不是出资款。台州博野公司在五强供应链公司始终没有股份。因此，熊国海并未出资255万元。二、被上诉人熊国海在与上诉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存在欺诈。五强供应链公司工商资料显示，公司股东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但至今实缴注册资本仍为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能证明200万元是宁波骏隆公司和五强酒业公司以五强供应链名义与五品库签订的《五品库合作协议》所缴纳人合作金。被上诉人熊国海投资的55万元为其与台州博野公司合作投入五粮液专卖店的投资款。2018年1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强供应链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严重失实，《资产负债表》上实收资本500万元根本不存在，2018年2月2日对库存盘点、应收账款核实，发现存货少1011385.51元，应收账款少481963.4元。三、被上诉人制作的五强供应链公司《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是虚假的。被上诉人熊国海与李灵军合谋，采取虚假采购方式侵占公司财产。四、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质上是出资款转让，被上诉人熊国海将已出资的255万元注册资本作价235万元转让给上诉人洪波，股权转让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熊国海是否有255万元出资，如果255万元注册资本没有出资，那是性质十分严重、十分恶劣的欺诈。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转让款23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亦是不当的。一审误解了台州博野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熊国海支付200万元的性质，该款系被上诉人履行2017年5月10日签订《合同》中约定的200万元投入义务，并非是被上诉人履行支付五强供应链公司200万元的股东出资义务。台州博野公司在五强供应链公司没有股份，也不是股东，因此无权要求熊国海履行对五强供应链公司的出资义务。如果认定被上诉人熊国海已经履行了出资200万元的义务，那么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的起算也应从熊国海履行出资义务后开始。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于生效后支付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熊国海没有出资255万元，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欺诈上诉人，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熊国海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熊国海是否已经履行出资255万元的事实，以台州博野公司诉熊国海股东出资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能作为本案上诉人的理由。根据目前一审的情况，关于被上诉人熊国海已出资255万元的事实已为一审判决所肯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存在欺诈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时候有各方当事人，并非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方，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四方当事人，协商过程也不是一时冲动形成的，之前对股权也进行过确定。三、上诉人指控五强供应链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是虚假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四、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违约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对利息作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都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汪菊芬辩称，一、五强供应链公司各股东并没有出资。二、根据五强供应链公司章程的记载，各股东是认缴的，认缴的期限是2046年2月28号前缴纳，现在也没有证据表明各股东有实际认缴的事实存在。三、被上诉人熊国海到底有没有出资255万元，根据被上诉人自己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表格里明确记载，该款项不是被上诉人熊国海出资或者投资的，而是宁波骏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浙江五强酒业公司出资的，是他们共同经营五品库的投资款。 原审第三人赵青山辩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实，但对《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不认可，因为没有进行实实在在的盘点。五品库项目当时没有结束，该项目是独立的，利润包括退货有八九十万，不应该拿到这里来说的。 熊国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洪波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即时支付股权转让款23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6日起至实际偿付日止以235万元为基数按2%月息计算的约定利息；二、判令被告洪昌华对原告洪波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洪波、洪昌华提起反诉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原告熊国海一人设立五强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7年5月10日，博野公司与原告熊国海签订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运营五强公司。合同记载，五强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告熊国海持51%股份，博野公司持49%股份。2018年1月5日，原告熊国海分别与被告洪波、第三人汪菊芬、赵青山签订五强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熊国海占有的五强公司的46.5%股权、20%股权、8%股权分别转让给被告洪波、第三人汪菊芬、赵青山。2018年1月31日，原告熊国海作为乙方、被告洪波作为甲方、第三人赵青山、汪菊芬作为丙方、被告洪昌华作为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甲、乙、丙三方均系五强公司股东，甲、乙、丙三方均确认乙方在五强公司出资255万元占公司25.5%股权以235万元作价转让给甲方，在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甲方接收乙方相应股权，乙方退出公司所有经营管理事宜，在协议生效之日起的公司所有盈余亏损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生效之日起的公司所有事宜、收益、红利、亏损等，甲方承诺在2018年4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235万元，丁方对甲方的付款义务承担期限为二年的连带清偿责任，若届期未付股权转让款，自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按2%月息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日，原、被告等还在五强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上签名。至2018年4月5日，被告洪波、洪昌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35万元。2018年3月30日，博野公司以原告熊国海为被告提起3138号案件诉讼，要求原告熊国海履行出资200万元的义务。该院经审理后作出3138号判决，博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3138号判决并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新立案后，经审理，认为原告熊国海已履行了200万元出资的义务，作出（2019）浙100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博野公司的诉讼请求。博野公司不服该判决，又提起上诉。2018年7月24日，五强公司以原告熊国海为被告提起（2018）浙1002民初6337号案件诉讼，经原告熊国海抽逃资金为由要求赔偿损失203.1985万元。该院经审理后，判令原告熊国海返还五强公司0.940316万元。判决后，五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原、被告的签名均为本人所签，第三人汪菊芬、赵青山也未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被告洪波、洪昌华以原告熊国海未出资或者抽逃出资为而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该院认为，对于原告熊国海出资是否到位问题，该院已作出判决予以否认，即使（2019）浙100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经二审审理，认定原告熊国海需履行200万元的出资义务，通过该判决的履行原告熊国海也履行了足额出资的义务，被告洪波、洪昌华以此为由主张原告熊国海存在欺诈，不能成立。同样，对于原告熊国海抽逃出资问题，生效判决已要求原告熊国海返还0.940316万元，说明原告熊国海并没有抽逃出资200余万元，不足以构成让被告洪波、洪昌华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被告洪波、洪昌华以此为由主张原告熊国海存在欺诈，亦不能成立。因此，被告洪波、洪昌华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洪波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原告熊国海要求被告洪波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洪昌华作为连带清偿责任人，应对被告洪波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熊国海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洪波、洪昌华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熊国海股权转让款235万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4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反诉原告）洪昌华对被告洪波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洪波、洪昌华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波、洪昌华提交了《浙江五强供应链有限公司购销库存情况统计表》并申请证人王某、陈某、丁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库存不实、应收账款减少、《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是虚假的，由此证明被上诉人熊国海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 被上诉人熊国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三位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持有异议。原审第三人赵青山、汪菊芬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发表的证言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洪波系浙江五强供应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提交的《浙江五强供应链有限公司购销库存情况统计表》系自证，库存盘点、报表核算等均未经被上诉人确认，其真实性存疑，出庭作证的证人发表的证言亦无法证明库存与报表不符，被上诉人熊国海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欺诈了上诉人，故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31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意思表示自由，各方对己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均无异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均确认乙方在五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资255万元人民币占公司25.5%股权以人民币贰佰叁拾伍万元作价转让给甲方……”，且本院（2019）浙10民终2469号生效民事判决亦认定被上诉人熊国海已经履行了出资255万元的义务，故上诉人洪波、洪昌华以被上诉人熊国海出资不到位为由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洪波、洪昌华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订立时所依据的五强供应链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是虚假的，但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股权转让协议书第5条约定“上述多方均不得以公司未经清算而提出乙方价格过高或过低要求调整变更的理由，本协议乙方股权价格为不变价格，自本协议签字后不得变更调整”，故上诉人洪波、洪昌华以此为由主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受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基于上述事实的确认及证据的论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及时履行。现上诉人洪波未依约如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该股权转让款依约应于2018年4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且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条约定“甲、丁二方承诺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款，若届期未付，自逾期之日起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按2%月息计算，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确定违约起始日为2018年4月6日并无不当。上诉人洪波、洪昌华主张被上诉人熊国海出资未到位，存在欺诈，只有被上诉人熊国海出资到位后，其才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洪波、洪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洪波、洪昌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