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福年，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彬涛，金福年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杰，男，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诚、沈佳丽，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福年因与被上诉人沈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福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请求驳回沈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沈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原告应当为杭州沈杰卫浴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杰卫浴公司），被告应为杭州萧山进化镇金福伞厂（以下简称金福伞厂），后变更为杭州昇安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昇安伞业公司）。本案承揽关系实际是发生于昇安伞业公司与沈杰卫浴公司之间，金福年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送货单上明确了收货单位为沈杰卫浴公司，送货单位为金福伞厂。沈杰系沈杰卫浴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永夫的儿子，其本人没有承揽电镀生产线等资格可以承揽电镀加工业务，而沈杰卫浴的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内明确了：制造、加工：卫浴洁具、五金配件；铝合金喷塑喷漆加工。电镀就是利用电解原理在某些金属表面上镀上一薄层其他金属或合金的过程。昇安伞业公司更名前为金福伞厂，与送货单一致。因此案涉欠条，系金福年代表金福伞厂出具给沈杰卫浴公司的，而非沈杰个人。因此沈杰与金福年的主体均不适格，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就做出判决显属错误。 二、本案沈杰提交的欠条系针对截至2016年8月4日电镀加工费的结算，并不是对往来所有款项的结算。金福年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之间所有的送货单往来，明确显示金福年交付给沈杰的货物与最终沈杰交付加工完的货物不相符合。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忽略该细节事实，未对所有往来款项进行审核，仅认为欠条出具的时间迟于送货单就认为是所有的结算，明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审查欠条中表明的实质性内容，从欠条内容来看，根本没有提及双方货物交付后的结算事实项，因此，理应该按照双方之间的往来送货单进行结算。 三、沈杰卫浴公司尚有部分伞架未加工完成并交付，对昇安伞业造成了损失，金福年依法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应当受理而未受理，属程序错误。2014年7月起双方存在电镀加工业务往来，昇安伞业公司依约给沈杰卫浴公司送货，截至2014年12月22日，昇安伞业公司共计送货伞架数量为394190把（其中65#规格为274440把，58#规格为97500把，70#规格为22259把）；但截至2016年2月2日，沈杰卫浴公司送还伞架数量为353390把（其中65#规格为246550把，58#规格为84840把，70#规格为22000把），详见清单。因此沈杰卫浴公司尚欠昇安伞业公司伞架数量40800把（其中65#规格为27890把，58#规格为12660把，70#规格为250把），由此造成昇安伞业公司损失原材料款66079元。一审中，金福年在规定时间内依法提请反诉，被一审法院当庭驳回不受理，但未出具相应的裁定。金福年从未表示放弃反诉权利，一审判决载明金福年主动放弃反诉，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 沈杰辩称，一、原审被告主体适格。事实上是金福年委托沈杰为其提供伞架加工服务，沈杰卫浴公司与金福伞厂（昇安伞业公司）、金福年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加工关系。欠条是2016年8月4日沈杰至金福年家中与其进行对账后，金福年个人出具给沈杰个人的，明确金福年尚欠沈杰加工款人民币68000元。二、欠条系对金福年、沈杰就其之间承揽合同关系进行的总结算。金福年、沈杰皆认可双方之间的承揽加工业务发生于2014年至2016年2月期间，至欠条出具之日，双方已无业务往来长达6个月，在此期间金福年从未向沈杰提出伞架缺失一事，反而是与沈杰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从逻辑与常理来说，金福年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具有清醒的认识，如截至2016年8月4日，沈杰未向其交还所有的伞架，则其不可能向沈杰出具欠条明确拖欠沈杰68000元。三、金福年在出具欠条后，也未就伞架缺失一事向沈杰提出，反而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金福年在出具欠条后，通过其子金彬涛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8年9月21日向沈杰的个人账户打款共计20000元，这一行为也反映了金福年认可与沈杰个人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亦认可案涉欠款的事实。四、金福年声称沈杰缺失伞架40800把，造成损失66079元，这一说法与其行为自相矛盾，不足以采信。若确如金福年所称沈杰缺失伞架并造成上述损失，则该损失基本与原审欠款金额相当，在此情况下，金福年既无出具欠条之必要，亦无支付欠款之可能，故金福年所述的伞架缺失情形不符合常理，毫无逻辑可言，不排除其借故逃避付款义务之可能。五、金福年一面声称原审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另一面又要求沈杰承担伞架缺失的损失，自相矛盾。金福年认为加工承揽关系发生在沈杰卫浴公司与金福伞厂（昇安伞业公司）之间，同时却又提起沈杰缺失伞架的损失赔偿，诉请自相矛盾。若金福年不认可与沈杰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则其应当向沈杰卫浴公司主张赔偿；若金福年向沈杰主张损失，则应当认可与沈杰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综上，沈杰认为根据欠条出具及部分款项支付的事实已足以证明沈杰已经完成加工义务并送还所有伞架。金福年的上诉请求既无依据亦不符合常理。 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福年立即归还沈杰加工款48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经沈杰与金福年对账，金福年确认欠付2014年至2016年的伞架电镀加工款68000元，并在欠据落款处注明：“欠款人金福年”。双方当庭确认，出具上述欠据后双方再无电镀业务往来。后金福年由儿子金彬涛分别于2017年1月26日、2018年9月21日向沈杰付款各10000元，合计20000元，余款48000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一、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首先，就案涉欠据内容看，除有沈杰与金福年的姓名标注外，并无其他主体显示，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欠据落款处注明“欠款人金福年”，据此可确定金福年的欠款债务人法律地位。再次，根据金福年提供的沈杰方送货单及金福年方送货单，抬头显示有“杭州沈杰卫浴电镀厂”、“金福伞厂”等，主体名称并不规范、完整，且沈杰坚持认为沈杰公司并无开展有电镀业务，而系沈杰的个人业务，故金福年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承揽人系沈杰卫浴公司的事实。故该院认为，沈杰持有案涉欠据要求金福年付款诉讼主体适格。二、沈杰是否故意扣留了金福年送交电镀的各型号伞架40800把。从金福年提供的双方的送货单据看，时间均在案涉欠据出具之前，故案涉欠据系对双方间承揽关系往来进行了最终处理与结算的说法更符合客观现实。即使确实存在扣留的事实，因双方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金福年作为定作方未付清款项，沈杰作为承揽方依法有权行使留置权。故金福年此项抗辩亦不足采信。综上，沈杰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金福年的相应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足采信。另在庭审后，金福年向该院投诉认为，未予处理金福年的反诉请求，该院就是否受理反诉问题已向金福年充分释明，金福年当庭自愿放弃在本案中主张反诉请求。若金福年有充分证据证明沈杰扣留金福年方伞架，从而侵害其合法权益，金福年可持据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金福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杰价款48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元，减半收取608元，由金福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福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证明，证据2营业执照变更通知单，证据3营业执照，欲证明金福年并非适格的被告，实际被告应为昇安伞业公司。证据4，沈杰卫浴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欲证明沈杰并非适格原告，实际原告应为沈杰卫浴公司，且其经营范围中铝合金喷塑喷漆加工的范围，而沈杰没有承揽该业务资质的事实。证据5送货及退还明细，证据6送货单（送货）和证据7送货单（退还），欲证明昇安伞业公司依约供货394190把，沈杰卫浴公司仅交付货物353390把，沈杰卫浴公司尚欠40800把，对昇安伞业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证据8，反诉状，欲证明金福年于一审时提起反诉主张损失的事实。 经质证，沈杰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金福年并非适格的被告，本案加工承揽关系事实上发生在金福年和沈杰个人之间。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理由同上一组一致。对证据5-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当时沈杰携带其保存的相关单据到金福年家中核对，金福年出具了欠条，鉴于对欠条的信任，沈杰没有保存相关单据，至于对账后是否将相关单据交给了金福年，沈杰也无法记清，无法同原件核对，同时沈杰认为，双方出具欠条的前提是双方已经完全核对清相关的单据和账目，沈杰没有拖欠相关伞架，即便金福年提供的单据真实也不一定是完整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金福年的反诉请求同本诉之间自相矛盾，反诉请求同本案无关。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4，不影响金福年的付款义务；证据5-8，昇安伞业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该待证事实和本案争议无关；证据8，不能证明一审未受理反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的伞架电镀加工款，金福年向沈杰出具了欠条并明确载明：“欠款人金福年”，该欠条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对金福年具有法律约束力，金福年负有付款义务。金福年提交的送货单送货人、收货人名称并不规范，且即使承揽关系发生在昇安伞业公司（金福伞厂）与沈杰卫浴公司之间，沈杰亦有权依据金福年出具的欠条请求其付款。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且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金福年一方面否认双方主体资格，主张承揽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沈杰卫浴公司和昇安伞业公司，按其主张，若沈杰卫浴公司尚有部分伞架未加工交付给昇安伞业公司造成了损失，应由昇安伞业公司主张权利，金福年无权主张。金福年以上述理由对沈杰提起反诉，明显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故即使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反诉，亦无不当。就上述纠纷，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金福年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金福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