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终1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喜祥，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兴隆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卫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崔军，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宗奎，山东泽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喜祥与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兴隆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兴隆办事处）因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行初193号行政赔偿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兴隆街道搬倒井村有集体土地上房屋，土地证为其父亲刘加德所有，原告父母已经死亡，户籍上有原告及其配偶。土地证证载面积为348.9平方，建筑面积为1525.24平方，共计四层。原告在2004年一次性加建。原告当庭表示，原告哥哥、姐姐如在原告获得赔偿后主张房屋权益，由其自行解决。2018年11月13日被告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行初3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上述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针对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被确认违法，应当对其房屋等财产损失予以赔偿。搬倒井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表决书确定的方案基本合理，法院在确定原告赔偿数额时予以参照，但部分予以调整。另外该方案未确定搬家费以及临时安置费用，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原告要求货币赔偿，未要求进行安置，且经庭审调查原告在本村还有一处房子，虽非宅基地房屋，对于该情况本院综合予以考量。原告以宅基地上房屋提起本次行政诉讼，其他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不可再按宅基地房屋主张权益。 原告房屋损失：按照搬倒井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表决书确定每人补偿47平方米，符合集体土地征收安置的基本规定，予以确认。综合房屋所涉区域，法院认定该补偿房屋每平方米价格为18000元每平方米。涉案土地证证载面积为348.9平方米，该面积按每平方米1050元计算。其他面积按照700每平方米计算。 即：47×2×18000+348.9×1050+（1525.24-348.9）×700=1692000+366345+823438=2881783元。 搬迁费酌情认定1000元，临时安置费为12000元，屋内物品及其他房屋辅助设施损失为30000元。 原告其他损失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兴隆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刘喜祥房屋损失2881783元；二、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兴隆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刘喜祥搬迁费1000元；三、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兴隆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刘喜祥临时安置费12000元；四、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兴隆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刘喜祥屋内物品及其他房屋辅助设施损失30000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被告赔偿款共计2924783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上诉人刘喜祥不服一审判决称：一、一审法院混淆了国家赔偿和征收补偿的法律性质。本案属于因兴隆办事处违法强拆给上诉人刘喜祥造成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的国家赔偿案件，兴隆办事处应赔偿上诉人各项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却将此项实际损失混淆为对上诉人刘喜祥的房屋征收后政府应该补偿上诉人刘喜祥的各项费用，这是严重错误的，上诉人的宅基地和房屋尚未进行征收，兴隆办事处也不是法定的征收主体，政府更没有履行征收的法定程序。二、兴隆办事处承担的国家赔偿标准应当依法确定，一审法院违法确定本案的国家赔偿标准应予纠正。上诉人刘喜祥的房屋面积达1500余平方米，周边类似房地产价格达27000元左右每平方米，经测算价值在4000万元以上，且房屋内物品数量众多，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刘喜祥提供的房屋照片证明，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也是公开的。而一审法院却判定兴隆办事处赔偿上诉人刘喜祥区区280多万元，明显偏离实际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由于兴隆办事处违法拆除造成的损害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应责令兴隆办事处申请鉴定，否则应判定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隆办事处赔偿上诉人刘喜祥因房屋被违法强拆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1971520元；2.诉讼费由兴隆办事处承担。 上诉人兴隆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刘喜祥要求行政赔偿是基于兴隆街道办事处搬倒井村旧村改造引发的。根据该村表决通过的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村拆迁补偿不存在货币补偿形式。一审法院不考虑这一基本事实按照每人47平方米的安置房商品房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否定了搬倒井村委会表决通过的该村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这实际上是干涉了搬倒井村村务，作出的判决是与我国法律原则是相悖的。退一步讲，即使是按照每人47平方米的安置房商品房市场价格确定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每平方米18000元的价格也缺乏事实依据。目前同一地段出让土地上的商品房价格每平方米在15000元左右，而村民安置住房项下的土地并非出让土地，其房屋价格还要低。一审法院按每平方米18000元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刘喜祥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及其他设施损失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对此酌情认定实属超出刘喜祥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并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因旧村改造而被强制拆除，并非被政府依法征收，因此，本案属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兴隆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上诉人刘喜祥作为受害人有权主张国家赔偿。当然，因土地使用权人刘喜祥之父刘加德已去世，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讼负担，准予刘喜祥作为本案原告行使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刘喜祥与其他法定继承人之间的事宜另行处理，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因上诉人兴隆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且未与权利人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故刘喜祥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主张货币赔偿。 关于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涉案房屋仅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刘喜祥要求所有房屋面积均按照周边房地产价格进行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及政策依据，不应获得支持。赔偿标准从被安置人口以及同区位房屋价格两方面考虑，可以确保权利人能够获得公平、公正的救济。因本案系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依法监督，有效维护权利人合法权益，对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涉案房屋虽建设于集体土地，但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当地房屋市场行情发生了巨大变化，如果仅以集体土地上房屋市场价格标准予以赔偿，对权利人显然不公，无法保障其基本居住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两被安置人应获得安置房屋面积参照附近国有土地上房屋价格标准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对于土地面积、超过安置部分房屋面积的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结合相关政策确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刘喜祥虽未明确主张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辅助设施损失，但该三项属于强拆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且一审酌定数额与其他赔偿款项之和并未超过刘喜祥的诉讼请求总额，并无明显违法，从行政审判监督行政机关、保护行政相对人、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本院对此不再调整。 综上，上诉人刘喜祥、上诉人兴隆办事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石璐璐 书 记 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