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明学，男，汉族，1957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国，男，汉族，1962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库美庆，男，汉族，1968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社轻，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竟荣，女，汉族，1975年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振凯，男，汉族，1999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洋洋，女，汉族，1996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连云，男，汉族，1945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素真，女，汉族，1944年7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鹿邑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华，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江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白沙镇吴岭村。法定代表人：范大江，系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亚皇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福民路38号3栋28-2号。法定代表人：李秋英，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伟，河南省伊川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毛明学、库美庆、刘思国因与被上诉人樊竟荣、尹振凯、尹洋洋、尹连云、顾素珍、洛阳江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浩公司）、重庆亚皇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皇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豫0329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亚皇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03民终339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8）豫0329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毛明学、库美庆、刘思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明学、库美庆、刘思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尹子胜并非受雇于毛明学，其与毛明学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尹子胜的死亡与毛明学、库美庆、刘思国并无任何因果关系。2017年3月31日，江浩公司与亚皇辉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亚皇辉公司代表倪良夫、俞卫良于2017年4月5日，与刘思国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刘思国与毛明学、库美庆于2017年5月8日又签订了《施工合作协议》，由于刘思国、毛明学和库美庆不具有施工资质，该两份《施工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虽然毛明学、库美庆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由于协议约定以3万方为一个节点进行结算，而发包方江浩公司根本不具有履约能力，导致毛明学、库美庆在完成3万方土石方工程后，江浩公司和亚皇辉公司不按照协议结算付款，毛明学和库美庆也没有能力继续垫资，工程已于2017年6月13日前停工。毛明学和库美庆让工人撤走，二人也各自回了老家。之后亚皇辉公司驻工地负责人俞卫良、倪良夫又自己找人开工，并未通知毛明学和库美庆。尹子胜既非毛明学和库美庆施工时的工人，后尹子胜去工地干活，俞卫良、倪良夫也没有告知毛明学、库美庆。因此，尹子胜的死亡应由亚皇辉公司和尹子胜本人承担责任，与刘思国、毛明学、库美庆无关。二、原审法院认定尹子胜与毛明学、库美庆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证据不足。一审认定王迎力介绍尹子胜到工地干活，并认定与毛明学和库美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完全错误的。王迎力根本没有给毛明学和库美庆干过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开庭后知道他受俞卫良和倪良夫雇佣，为二人做过上水石之类的活。毛明学和库美庆与王迎力并不认识，没有让他介绍尹子胜去工地干活；王迎力没有出庭作证，证明他介绍尹子胜去为毛明学干活，而且其连个书面证言也没有。法院不能仅凭尹子胜家属单方言词，就认定尹子胜与毛明学、库美庆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亚皇辉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给付受害方2万元的事实，由亚皇辉的转账记录为证，受害方都不承认，其说跟随毛明学和库美庆干活更不能采信。综上，尹子胜与毛明学、库美庆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江浩公司和亚皇辉公司是尹子胜的赔偿主体。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不当。樊竟荣、尹振凯、尹洋洋、尹连云、顾素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护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辉煌公司辩称，亚皇辉公司不应当对尹子胜因自身导致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尹子胜2017年6月17日来伊川干活，当晚十时许出事故身亡，亚皇辉公司不知情。俞卫良、倪良夫与刘思国之间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和刘思国与库美庆、毛明学之间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其也不知情。毛明学叫尹子胜来伊川工地干活，承诺拉一车土35元，每十天一结算，对此，亚皇辉公司不知道，也与该公司无关。对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应放在尹子胜来伊川干活这样的基础。既然毛明确承诺，尹子胜的人和车及结算方式，是一种运输合同特征法律关系。晚上拉土是在疲劳、不具备完成施工照明条件的情况下，对地势、道路虚实、卸土车跟沟坎距离不明确的情况下造成的，毛明学对尹子胜的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尹子胜只有行车证，没有驾驶证。江浩公司是受益人身份。尹子胜的死亡，与亚皇辉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江浩公司未到庭答辩。樊竟荣、尹振凯、尹洋洋、尹连云、顾素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86.76元、死亡赔偿金233934.8元、丧葬费22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32.95元、住宿费12800元、停尸、运尸费及租用水晶棺11900元、交通费3500元、误工费15000元、劳务费9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江浩公司与亚皇辉公司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亚皇辉公司承建江浩公司位于伊川县白沙镇孙岭村的挖压填运项目土石方工程。该工程包括土石方开挖、外排、场地平整，为总承包单位下一道工序提供完备整洁的工作面。双方约定工程量暂定为150万立方米，工程由承包人即亚皇辉公司包施工（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及文明施工等。工程暂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合同综合单价暂定为33910428元，实际结算依据本合同附件所列综合单价明细核实结算。亚皇辉公司委托俞卫良全权代表公司与江浩公司进行协商，签订合同等相关事宜，合同由江浩公司及亚皇辉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4月5日，俞卫良、倪良夫作为甲方与刘思国（乙方）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洛阳江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程地址：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白沙镇；工程数量：160万立方；工程名称：装、运、平、压（不含爆破，爆破及装运另议）。1、甲方以总数量每立方14.7元价格分包结算给乙方，对结算价格不含税，税金归甲方，乙方提供实际用油的全额发票。2、工程运距1000米内，超出1000米由甲方与业主协商另定。3、工程进度结算方式：以3万方为一个节点，每一次3万方结算时业主方收到发票应在2天内必须付完本次款项打到乙方单独账户上。4、本工程结算以车上方实际数量为准。每日签证核实方量。5、如乙方擅自停工2天以上，不按业主施工员统一安排，给业主方造成影响，由此带来的一切费用和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违约金一次10万，乙方同意理赔。6、在施工期间乙方不能正常开挖，或有资金拖延造成停工，经甲乙双方协商处理，现场由甲方出面解决，如超出2天以上由甲方合理赔偿乙方停工损失。2017年5月8日，刘思国（甲方）与库美庆、毛明学（乙方）订立《施工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一、地点和工程名称：伊川县白沙镇江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地开挖平整项目。二、施工范围：园区内土方的开挖，转运，平整及回填碾压。三、价格与付款：1、总价为每立方米9元（包括挖运平压，不含爆破，计量按车上装量方计算，爆破的装运价格另议）；2、结算付款每三万方为一个节点，计量完成经业主及项目部施工队三方确认无误两天内工程款拨付到乙方账户（不含税）。四、双方责任：甲方责任：1、到节点结算工程款不得无故拖延和拖付工程款；2、甲方保证柴油的正常供应，不得影响正常施工用油（油款在每次节点工程款到账后按实际用油结算，由甲方扣回）；3、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停工，连续两天以上第三天开始计算需补偿乙方的损失（挖机每辆1000元/天，装载机每辆800元/天，运输车每辆500元/天，人员每天200元/天）；4、工程款没有按时或按约定到账，乙方有权停工，并对停工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2017年5月12日开始施工，2017年6月17日，五原告亲属尹子胜经人介绍跟随毛明学干活，其工作主要为自带车辆拉土填沟。2017年6月17日晚上10时许，尹子胜在拉土填沟时，因土地松软、操作不当等原因发生事故，车辆翻入沟下致尹子胜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樊竟荣系尹子胜妻子，尹振凯系尹子胜儿子，尹洋洋系尹子胜女儿，尹连云系尹子胜父亲，顾素真系尹子胜母亲；事故发生时原告尹连云、顾素真年满72周岁，需被扶养8年，尹子胜有兄弟姐妹4人。庭审中亚皇辉公司自认俞卫良、倪良夫系公司工作人员，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五原告亲属尹子胜为被告毛明学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被告毛明学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提供劳务的尹子胜在工作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毛明学令施工人员在无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进行夜间施工，根据其过错程度，应对五原告亲属尹子胜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五原告亲属尹子胜夜间施工，自身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认为承担30%为宜。根据该院已经生效的（2017）豫0329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库美庆与毛明学二人系合伙关系，库美庆作为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亚皇辉公司承包江浩公司的工程后未组织施工，由工作人员俞卫良、倪良夫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刘思国，刘思国又将该工程分包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毛明学、库美庆，致五原告亲属尹子胜受伤死亡，亚皇辉公司、刘思国应当对五原告亲属尹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子胜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786.76元；2．死亡赔偿金按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五原告主张233934.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费2296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36848元（上年度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9211.52元/年×8年×2人÷4人）；5、五原告要求的住宿费12800元过高，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案件情况等因素，酌定为4000元；6．对五原告要求的交通费3500元，根据五原告的来往次数、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7．五原告要求的误工费15000元、劳务费945元的诉讼请求，酌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5000元，劳务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共计306529.56元，毛明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214570.69元。五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五原告的损害程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40000元。对五原告要求的停尸、运尸及租用水晶棺11900元等费用，因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江浩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承包资质的亚皇辉公司，没有过错，对五原告要求江浩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毛明学、刘思国、库美庆、亚皇辉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明学、库美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樊竟荣、尹振凯、尹洋洋、尹连云、顾素真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54570.69元；被告刘思国、重庆亚皇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樊竟荣、尹振凯、尹洋洋、尹连云、顾素真对被告洛阳江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樊竟荣、尹振凯、尹洋洋、尹连云、顾素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原告樊竟荣、尹振凯、尹洋洋、尹连云、顾素真负担710元，被告毛明学、库美庆、刘思国、重庆亚皇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尹子胜为毛明学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死亡，毛明学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提供劳务的尹子胜在工作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毛明学令施工人员在无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进行夜间施工，尹子胜夜间施工，自身也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情况，认定毛明学对尹子胜的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自担30%责任，是适当的。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库美庆与毛明学二人系合伙关系，且二人施工期间为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19日，库美庆作为合伙人应对该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亚皇辉公司承包江浩公司此工程后，由其工作人员俞卫良、倪良夫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刘思国，刘思国又将工程分包给也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毛明学、库美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亚皇辉公司、刘思国应当对尹子胜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浩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承包资质的亚皇辉公司，没有过错，对受害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毛明学、库美庆、刘思国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明学、库美庆、刘思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上诉人毛明学、库美庆、刘思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单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