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柘荣县双城镇文昌南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铝，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娇，女，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现住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建冰，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春，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上诉人福建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娇、林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柘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闽0926民初57号民事判决，隆源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闽09民终116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柘荣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9）闽0926民初747号民事判决。隆源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源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江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未经江娇变更诉讼请求而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进行审理，亦未按法定程序追加第三人林春参与诉讼。2、福建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娇之间不仅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亦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隆源房地产公司并不是本案所谓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被告，江娇、林春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隆源房地产公司的利益。 江娇辩称，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林春述称，其是隆源房地产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于2012年投资了隆源房地产公司开发项目，投资款1300000元，分为3笔其中500000元、600000元打入吴国勤账户，200000元由林春老婆打入公司账户。在隆源房地产公司经营期间，林春长期在外地，其委托其他股东管理。林春的股份在林龙庆名下，2015年3月4日，林春提出将其个人股份划到其个人名下，其他股东没有异议，当时签订了《股份比例协议书》，估计投资款约为9000000元，林春的股份投资比例为14%。2014年至2016年，股东之间该拿房拿房，该拿钱拿钱。林春应拿回投资款约900000元，隆源房地产公司没有钱，于是隆源房地产公司向江娇借了800000元还给林春并用四套房子抵押给江娇。江娇出借给隆源房地产公司的800000元也是转入《股份比例协议书》中约定的账户上。袁岸辉、林龙庆及财务林丽霞，每签一个字、每盖一个章都有给吴国勤打电话。林龙庆是隐名股东，林龙强是林龙庆的弟弟，实际林龙强的股份就是林龙庆的。涉案材料是于2016年4月15日打印，真正盖章是2016年4月16日。江娇当时还提出，开具涉案800000元收据的为隆源房地产公司，钱应该转入隆源房地产公司账户。但由于当时隆源房地产公司欠了200000元的税收，款项打入其账户肯定被冻结，所以涉案800000元才直接转入林春的账户。林丽霞是隆源房地产公司的出纳，法人吴国勤的个人印章是在林丽霞手里的，其经过吴国勤的同意才会加盖吴国勤的个人印章。 江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每月按2%支付利息，2016年4月16日至2019年1月16日共计33个月，33个月×1600元＝528000元，剩余的从2019年1月17日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5日，隆源房地产公司与江娇签订《特别约定》一份，约定由江娇（乙方）向隆源房地产公司（甲方）购买的房子按约定，每平方2000元，共四套合计面积为464平方米，总价800000元。甲方应在四个月内（2016年4月15日-2016年8月15日）为乙方办理好相关手续（房产证、土地证）并交纳相关费用（包括买方契税等），如甲方未能在四个月内（2016年8月15日）为乙方办理好相关手续（房产证、土地证）则甲方同意按购房款双倍即1600000元返还。如甲方2016年8月16日双倍返还金额未还乙方，同意按每月2%利息支付（即2016年8月16日开始计息）直至本息还清。甲方将房产抵押乙方期间如有客户购买，甲方有权将房产出售，所得购房款还给乙方。以上约定与购房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相关内容有抵触，以约定条款为主。本购房合同与以上特别约定担保人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该《特别约定》中，林春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捺印，隆源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吴国勤加盖个人印章。隆源房地产公司将该《特别约定》交给江娇，江娇未在该文本上签字。 2016年4月16日，隆源房地产公司与江娇签订了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隆源房地产公司将坐落于柘荣县双城镇洋中新村第三幢一单元的201、301、401、501四套商住房卖给江娇，该合同约定出卖的四套商品房总计面积为464平方米。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条款对计价方式与价款、付款方式及期限、交付条件与期限等未作约定。上述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隆源房地产公司均在出卖人一栏加盖公章，吴国勤均在法人一栏加盖印章，江娇在买受人项下签名。同日，隆源房地产公司向江娇出具一份《收款收据》：“今收到江娇人民币800000元，摘要：现金购房款。”在该《收款收据》中隆源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吴国勤加盖个人印章。2016年4月17日，江娇将涉案800000元转入林春43×××89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 另查明：2012年间，林春向隆源房地产公司支付“洋中新厝”开发项目投资款1300000元。2015年3月4号，隆源房地产公司吴国勤与林龙庆、林春签订《股份比例协议书》，该协议作出以下约定：“经股东友好协商，现将洋中新厝开发项目投资比例做如下分配。1．项目总投资为约玖百万整。2．林春个人总投资为壹佰叁拾万元整。3．林春的投资14%在林龙庆的股份中，现为了便于各股东投资分配把各自的股权明确，今特从林龙庆的股份中划分出来。今后在投资款及分红收回时请公司财务直接汇入林春本人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柘荣支行，户名：林春，卡号：43×××89），以汇入款为最后结算依据，请各股东严格按照约定执行，特此约定。”隆源房地产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吴国勤、林龙强、吴国坚、谢永旺、孔宪祥五人，法定代表人为吴国勤。 一审法院认为，林春非隆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但其与隆源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案涉房地产项目的投资合作关系，且投资的房地产建设已完工，项目商品房已出售，隆源房地产公司存在向林春付款的理由和义务，隆源房地产公司以向江娇出具《特别约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开具《收款收据》的方式，向江娇借款800000元并由江娇直接转账林春个人银行账户，江娇也履行了支付800000元借款的合同义务，隆源房地产公司与江娇的系列行为表明其双方借贷的真实意思。林春取得隆源房地产公司的借款可以与林春的投资款抵充，其收取江娇出借给隆源房地产公司的借款并未损害公司利益，其双方之间不具有虚假诉讼的动机和目的，且隆源房地产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隆源房地产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案涉借款隆源房地产公司借款后均未按约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隆源房地产公司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综合本案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江娇与隆源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利息应从江娇支付借款800000元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故江娇主张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其借款80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清楚、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江娇主张其有权申请拍卖案涉抵押商品房四套以清偿隆源房地产公司债务，依法有据，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江娇借款800000元及从2016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止，计利息60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472元，由江娇负担5938元，隆源房地产公司负担102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江娇于2019年4月3日向法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隆源房地产公司偿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本案发回柘荣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期间，该院重新指定了举证期限，相关程序合法，故一审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讼争款项性质问题。从隆源房地产公司与江娇签订《特别约定》中的条款约定：“如隆源房地产公司未能在四个月内（2016年8月15日）为江娇办理相关手续，则隆源房地产公司同意按购房款双倍即1600000元返还。如隆源房地产公司2016年8月16日双倍返还金额未还江娇，同意按每月2%利息支付（即2016年8月16日开始计息）直至本息还清。隆源房地产公司将房产抵押江娇期间如有客户购买，隆源房地产公司有权将房产出售，所得购房款还给江娇……。本购房合同与以上特别约定担保人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特别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隆源房地产公司与江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并无不当。隆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隆源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8元，由福建隆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万福 审判员  魏各永 审判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 宁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