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意凡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视高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5607094724。 法定代表人：李君德，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四川铁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兰，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波，四川凤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意凡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兰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意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被上诉人李兰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召波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意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其不是用工主体。成都中林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与意凡公司是完全独立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两个民事主体，对外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林公司目前依旧存续，其完全应当对其员工承担责任，劳动争议应当由实际用工主体承担责任。2.无证据证明四川金宝丽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丽公司）与中林公司、意凡公司有关系密切的关联关系。3.金宝丽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手续审批表》与意凡公司没有关系。4.意凡公司于2018年3月开始停产停业，遣散工人，工人的走向上诉人不清楚也不是上诉人安排。5.一审法院对李兰兰提供的网上查询两份复印件和2004年至2005年《工作证》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 李兰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意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李兰兰经济补偿金44,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林公司（存续）于2004年10月15日经批准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君德，系公司执行董事，持股比例为100%，登记注册地址为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劲松村。意凡公司（存续）于2010年8月20日经批准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君德，系公司执行董事，持股比例为99%，登记注册地址为仁寿县视高工业集中区。金宝丽公司（存续）于2017年12月18日经批准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游，李君德系该公司经理，登记注册地址为仁寿县兴盛工业园区。 意凡公司当庭自认：2010年左右，中林公司搬到仁寿县；意凡公司成立后就租用了中林公司在视高镇的厂房，该厂房地址即为其公司注册地址；因该厂房遇政府拆迁，有关的拆迁协议上载明的被拆迁人为中林公司，而非意凡公司；因拆迁行为导致意凡公司停产停业，遂遣散工人；金宝丽公司是新成立的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存在意凡公司从视高镇搬迁至兴盛镇的说辞，至于原意凡公司员工遣散到哪里去了其不知情。 李兰兰称，其于2003年3月4日入职当时尚未经批准成立的中林公司，工种为生产部工人。2008年左右，随中林公司整体搬迁至仁寿县上班，也就是在于2010年才成立的意凡公司上班，工种仍然为生产部车工。2017年5月20日，意凡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公司员工邓发国（李兰兰之夫）于2002年3月来公司上班就业至今；李兰兰于2003年来公司就业至今。后因意凡公司所在的视高镇遇政府拆迁，2018年年初，李兰兰从仁寿县的意凡公司搬到仁寿县兴盛镇的金宝丽公司继续上班。2019年5月30日，李兰兰在金宝丽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上填写离职申请，该表载明：李兰兰入职时间为2003年3月4日，申请离职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离职原因为：“没活干、挣不到钱、没买社保”。2019年6月27日，金宝丽公司人事部经理郑立雪批准其同意离职。同时，在该份《员工离职申请表》的背面即为《员工离职手续审批表》，该表尾部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一条载明：“自2019年6月27日起，本人（李兰兰）与意凡家居有限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本人工资已结算至离职之日。” 2019年7月18日，李兰兰向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意凡公司提起仲裁，请求依据相关规定依法裁决：1．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28,000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2019年8月27日，该委作出仁劳人仲案［2019］5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2019年9月20日，李兰兰再次向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意凡公司提起仲裁，请求依据相关规定依法裁决：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72,000元。2019年11月7日，该委作出仁劳人仲案［2019］6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单位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44,0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李兰兰离职前月平均工资4,000元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焦点为：意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兰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支付多少？ 首先，从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和意凡公司的当庭陈述可知：中林公司与意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李君德，且中林公司于2010年左右由成都搬至仁寿县生产，与2010年左右经批准成立的意凡公司登记和实际生产的所在地址为同一地址，意凡公司当庭也表示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员工混同等不清楚。其次，根据李兰兰提供的意凡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意凡公司曾自认李兰兰于2003年即到意凡公司上班，直至出具证明之日。意凡公司在明知其于2010年设立的前提下，仍出具该份证明可推知：当时中林公司虽未批准成立，但已于设立前开始运行生产，且意凡公司认可李兰兰在中林公司的工作年限，并同意将该工作年限计入意凡公司工作年限中。同时也表明：中林公司与意凡公司虽然在法律上系不同的法人主体，但实际上在本案中系“关系密切”的关联企业。第三，李兰兰自2003年起虽先后在中林公司、意凡公司、金宝丽公司上班，但从事的工作均为生产部车工或工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之规定，意凡公司主张其不应当对其成立之前的中林公司与李兰兰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事实和理由不充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同理，从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仁劳人仲案［2019］612号《仲裁裁决书》、金宝丽公司出具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和意凡公司的当庭陈述可知：意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君德系金宝丽公司的经理，在仁劳人仲案［2019］612号仲裁案件中，郑立雪以意凡公司的员工名义出庭应诉，同时郑立雪又以金宝丽公司人事部经理的名义批准李兰兰同意其离职。可见，意凡公司与金宝丽公司之间虽为不同的法人主体，但在本案中也属于“关系密切”的关联企业。故在意凡公司尚未注销的前提下，金宝丽公司在《员工离职手续审批表》尾部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一条确认：“自2019年6月27日起，本人（李兰兰）与意凡家居有限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本人工资已结算至离职之日”，可视为意凡公司认可在金宝丽公司上班的工作年限计入该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意凡公司主张其不应当对李兰兰与金宝丽公司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承担责任的意见，亦因事实和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李兰兰在意凡公司的上班工作年限应自2003年3月至2019年6月27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和第九十八条：“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之规定，本案中，李兰兰以“没活干、挣不到钱、没买社保”为由提出离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且经济补偿的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7日止，共计11.5个月。同时，因李兰兰对仲裁裁决的按11个月计算的经济补偿金44,000元（11个月×4,000元/月）无异议，故对该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确认。 至于意凡公司辩称的其于2017年出具的关于李兰兰工作起始时间的《证明》主要是为李兰兰购房所出具，内容并不真实，以及金宝丽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与《员工离职手续审批表》系因原意凡公司员工郑立雪跳槽到金宝丽公司上班后，由其从原意凡公司带过来的，在修改过程中未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出现的意凡公司名字及时予以纠正而导致的等意见，均因事实和理由不充分，有悖常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四川意凡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兰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四川意凡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意凡公司与李兰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意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兰兰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经济补偿金。 本案涉及三个公司，即：中林公司、意凡公司和金宝丽公司，中林公司和意凡公司在2010年左右的公司地址为同一地址。其中中林公司和意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君德，在两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100%、99%，李君德同时担任了金宝丽公司的的经理。郑立雪以金宝丽公司的人事部经理的名义批准同意李兰兰离职，又在意凡公司与李兰兰的劳动争议仲裁案件中以意凡公司员工的名义出庭应诉。从上述情况以及意凡公司对李兰兰在中林公司、金宝丽公司工作年限的认可，可以确定中林公司、意凡公司以及金宝丽公司之间有紧密关联的关系。 李兰兰从2003年3月4日开始在中林公司工作，后进入意凡公司工作。从意凡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的李兰兰自2003来公司就业至今，月收入5000元左右的内容，可以确定意凡公司认可李兰兰在中林公司工作的工作年限，并与李兰兰在意凡公司的工作年限作连续工龄计算。意凡公司称因中林公司拆迁至其停产并遣散了工人，但其未提供李兰兰被遣散离开了意凡公司的证据。李兰兰提供的金宝丽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以及《员工离职手续审批表》上李兰兰的入职时间均为2003年3月4日，可以确定李兰兰在申请离职时，其在中林公司、意凡公司、金宝丽公司上班期间的时间是连续的，无间断的情况，金宝丽公司同意李兰兰的离职申请，在意凡公司尚未注销的前提下，金宝丽公司在《员工离职手续审批表》尾部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一条确认：“自2019年6月27日起，本人（李兰兰）与意凡家居有限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本人工资已结算至离职之日”，可视为意凡公司认可李兰兰在金宝丽公司的工作年限，并与李兰兰在意凡公司工作年限作连续工龄计算。意凡公司称，《员工离职申请表》与《员工离职手续审批表》系在使用中未将意凡公司名称修改为金宝丽公司名称所致与常理不符，因此，意凡公司与李兰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意凡公司未为李兰兰购买社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应当支付李兰兰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经济补偿金。原审对经济补偿金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意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意凡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东 审判员  王敏 审判员  覃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