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888号。法定代表人：陈学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中源机械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汇文东路财政巷9号。法定代表人：刘汉彪，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华，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毅芝，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研究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中源机械厂（以下简称中源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5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用研究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不能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的债权均发生在2008年期间，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合计152273.15元的发票，但是该发票金额应当包含在上诉人确认的账面金额153678.44元之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支付被上诉人该增值税发票项下的152273.15元货款的结论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2008年5月19日、2018年5月24日期间的315项发货内容的入库单复印件和发货清单原件，并认定该两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主张的数字未超过证据载明的数额，且双方认可该部分发货与前二笔货款没有关联，即对上述两组证据予以认可，与事实不符，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315项发货内容的入库单复印件，不具备证据应具有的基本形式要件要求，复印件因其可复制性不能证实事实的真实性，并无法对复印件进行鉴定及识别，且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故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均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315项发货内容的入库单复印件和发货清单原件，因两者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两者之间相互印证不足为奇，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该依据，违背常理。综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请求无有效证据证明，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59256.31元及利息的结论，完全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根据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显示，被上诉人诉称本案的债权均发生在2008年期间，其主张的全部请求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其请求应当依法驳回。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录音文字资料，但形成时间是2016年3月28日，该录音资料系被上诉人采取不正当的手段非法取得，且录音资料自始至终从未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45万多元的债权。况且，该资料形成时间时也早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该录音资料显然不具有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但是，一审法院就此事实避重就轻，以所谓的“双方的通话记录足以证实此事”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本案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明显错误。中源机械厂辩称：一、关于首批货款205951.59元。1、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确认，原帐面余额153678.44元。连同上列增值税发票152273.15元，计305951.59元，其已支付10万元，下欠第一批货款205951.59元。此有被上诉人的举证(增值税发票)和上诉人的自认(书面确认)为证；有上诉人负责人的谈话录音(李院长：“帐面上的20万元没错……；这个钱怎么都要给你们的”)等为证。二、关于第二批货款253304.32元。1、入库单是上诉人制作并非被上诉人制作，上诉人说是被上诉人制作完全是黑白颠倒。2、发货单原件虽是被上诉人制作，但有上诉人检验员韦永保在该发货清单上签注“收到货物”和“检验货物”的文字及符号，是对315项货物的检验、接收、入库的确认，且已发往8个省、市的客户。3、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于2019年6月27日到上诉人处已与韦永保核实，其承认无论是入库单还是发货单上的相关文字及符号均为其所写，并有录音记录等为证。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不存在任何问题：1、关于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早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对此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被上诉人有从(2018)苏0925民初861号案到本案的光盘3份，录音记录多份等证据为证。其中2016年3月28、29日；4月6日、7日、8日、11日；4月16日与上诉人业务科长丁强民、企业负责人李鲲院长等对话通话录音更加证明了被上诉人从2008年交货之日起到录音之日止连年追讨货款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持有的入库单原件已经交给李鲲院长；丁强民和李鲲院长确认被上诉人每年来(追偿货款)，通过承办人丁强民书写的证明材料，并已由李、丁二人签字证明；“2012年以前追款和2012年以后追款情况无须分开证明合起来写”；该文字材料已递交财计等相关部门等等。2、现节录上诉人的负责人李鲲院长的一段语音录音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的陈述和抗辩理由、上诉理由均是虚假的、捏造的、极不诚实的：“你家以前的帐分两块，一块是已经开票入帐的，好像付了一部分钱。后来我们俩接手后为什么老帐的钱特别难付呢?是因为我们老帐回来的钱不上用，老帐要付的话要从我们新增的钱里面付这个钱。我接手后有300多万元的应付帐款，我大概付了一百多万，包括你们家的十万，后来实在就是从新帐里面去挤这个钱，利润就见不着了，你说利润减了10多万，利润还有多少?帐面上的20多万可以付，我们把这上钱慢慢地转到普菲克。现在要帐面上的二十万，也要走流程，也要按流程才能办得成……”中源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通用研究院公司支付中源机械厂加工费人民币459256.31元，并从2013年10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通用研究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用研究院公司原名为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2018年1月2日进行字号名称变更。2008年，中源机械厂与通用研究院公司存在柱塞、缸体、缸盖、阀座、蜗轮座等产品加工关系，通用研究院公司账面显示差欠中源机械厂货款153678.44元。2008年5月19日、2008年5月21日，中源机械厂向通用研究院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张，金额共计152273.15元。中源机械厂留存的发票后附自行制作的记账副联，详细载明152273.15元货款的货物明细及价格。2008年3月8日至2008年5月24日期间，中源机械厂另行向通用研究院公司提供滑轴、对焊接头、阀座、螺母、阀芯、蜗轮座、阀套等产品。中源机械厂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入库单复印件，其中载明315项发货内容，价款总计253304.72元；另提交中源机械厂发货清单原件36页，发货清单检验结果部分，有书写“入”、“韦”等字样，并注明了货物发往单位、地区；入库单复印件中载明315项发货内容，在发货清单中能够进行对应。2008年6月15日，中源机械厂收到通用研究院公司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2012年4月30日，案外人建湖县中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湛公司）、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及合肥通用环境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合同变更的三方协议》，载明中湛公司、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加工件一批合同，合同金额84942.50元，三方协议合肥通用环境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取代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成为合同一方，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由合肥通用环境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承接。此后，中源机械厂与通用研究院公司因2008年货物价款支付问题发生争议，中源机械厂与通用研究院公司原负责该合同履行的案外人李鲲沟通货款支付问题，通用研究院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案外人李鲲系该公司副经理，就货款总额及支付问题，双方未能形成有通用研究院公司单位盖章或有通用研究院公司人员签字的书面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源机械厂与通用研究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通用研究院公司未能支付货款，应负清偿责任。关于通用研究院公司主张差欠的货款数额总计459256.31元，其中152273.15元有4张增值税发票证实，且与增值税发票所附的记账明细相对应，法院对该部分货款予以支持；其中账面余额153678.44元，该余额部分的数字得到了中源机械厂的认可，法院予以支持；其中额外送货253304.72元，该部分货物有入库单复印件、发货清单原件证实，且入库单复印件、发货清单原件能够相互印证，中源机械厂主张的数字未超过证据载明的数额，另双方均认可该部分发货与上述两笔货款没有关联，法院对该部分货款予以支持。关于通用研究院公司辩称，中源机械厂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就货款支付发生争议后，中源机械厂负责人多次与通用研究院公司原负责人员李鲲进行协商，并前往通用研究院公司住所地处理此事，双方的通话记录足以证实此事，法院对通用研究院公司该项辩称不予支持。关于中源机械厂主张从2013年10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利息，该时间起点并不早于通用研究院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合理时限，法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通用研究院公司支付中源机械厂货款459256.31元，并承担本金459256.31元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189元，由通用研究院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认可目前账面上差欠货款金额是205951.59元，其中包含通用研究院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账面差欠余额153678.44元以及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一审中提交的四张增值税发票金额152273.15元，扣减2008年6月15日通用研究院公司向中源机械厂支付10万元，即为205951.5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26日，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以中湛公司的名义起诉通用研究院公司要求支付加工费459256.31元，一审法院以原告中湛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作出（2018）苏0925民初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本院再查明，中源机械厂提供的入库单存根联复印件上载明编号为08A-序号，其中检验一栏中签署“韦”，由于韦永保没有到庭核实相关情况，中源机械厂的代理人根据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向韦永保核实入库单及发货清单上的字迹是否为韦永保所写并做了录音，录音中韦永保称入库单上的字很像我的字。但是记不清了。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账面上显示差欠的货款153678.44元是否包含四张增值税发票的货款152273.15元；二、被上诉人主张货款253304.72元证据是否充分；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从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二审提供的供应商明细账来看，其与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账面往来余额为205951.59元，包含四张增值税发票金额152273.15元，且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账面欠款金额205951.59元。故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认为账面欠款金额153678.44元包含四张增值税发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主张253304.72元货款，提供了2008年3月28日至5月24日对账单共计315项，以及入库单复印件，发货清单及相关录音。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认为入库单系复印件，对账单为单方制作，发货清单上没有收货人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已经收到了案涉货物。经查，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提供入库单虽然为复印件，但是每张入库单上均有对应编号即08A-序号，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以账册遗失为由并未提供相应编号的入库单进行核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提供了与韦永保的谈话录音，韦永保陈述记不清了，这个字很像我的字。结合与李鲲沟通货款支付问题的通话录音，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收到了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供货253304.72元。三、《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未对账确认欠款数额，没有明确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应当从被上诉人主张还款时计算诉讼时效。从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提供的2013年10月12日说明，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主张了权利。在通话录音中反映出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多次向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主张权利，已经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被上诉人中源机械厂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通用研究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9元，由上诉人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