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洲，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婧，女，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琅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林恒，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怀康，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张洲因与被上诉人孙婧、原审被告张怀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被上诉人孙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琅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洲还款全部抵扣本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孙婧负担。事实和理由：1.孙婧陆续向张洲出借了1290000元，但均未约定利息，张洲向孙婧偿还的246500元为借款本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推定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并判决张洲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2018年3月13日的借款25万元系孙婧从银行贷款所得，案涉借款构成高利转贷，应属无效。 孙婧答辩称：1.张洲连续向孙婧支付7500元和30300元的支付时间和金额具有固定性、持续性、规律性特点，并且孙婧在一审中举示的2019年2月4日的《借条》系利息结算所得，由此说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张洲偿还的246500元应当抵扣利息；2.张洲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高利转贷，案涉借款合法有效。 张怀康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或证据。 孙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洲立即偿还孙婧借款本金1290000元及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181673.3元，2019年8月2日后的利息以1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依法确认张洲在不履行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孙婧对张怀康所有的位于邛崃市房屋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660000元范围内对该房屋拍卖、变卖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孙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洲出借250000元。2018年6月27日和28日，孙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洲出借300000元和250000元。2018年6月28日，张洲向孙婧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孙婧现金550000元大写（伍拾伍元整）借款人：张洲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4日，孙婧以转账方式向张洲出借460000元。2019年6月16日，孙婧通过支付宝向张洲转账出借30000元，该3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孙婧共计向张洲出借1290000元。2018年7月3日，张怀康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与出借人孙婧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张怀康向孙婧借款6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张怀康以其所有的位于邛崃市442号-3幢2层（邛崃市452号1栋1单元2号）不动产作为抵押物为本次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就该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7月4日，邛崃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不动产登记证明，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为660000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8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2019年2月4日，张洲向孙婧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孙婧现金人民币425000元（肆拾贰万伍仟元整）借款人：张洲2019年2月4日”。 张洲向孙婧偿还的款项情况如下：2018年5月14日偿还7500元，2018年6月14日偿还7500元，2018年7月31日偿还7500元，2018年9月2日偿还30300元，2018年9月15日偿还7500元，2018年9月29日偿还30300元，2018年10月15日偿还7500元，2018年10月31日偿还30300元，2018年11月14日偿还7500元，2018年12月1日偿还30300元，2018年12月15日偿还7500元，2019年6月10日偿还50000元。 以上事实有借条、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聊天记录、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借条、不动产登记证明、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洲偿还的借款性质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张洲从2018年5月14日开始，陆续向孙婧还款共十二笔，其中六笔7500元，五笔30300元。按照孙婧主张的月利率3%计算，2018年3月13日借款250000元借款月利息为7500元，2018年6月27日借款300000元，6月28借款250000元及7月4日借款460000元共计1010000元借款月利息为30300元。张洲还款时间、金额呈一定的规律性，孙婧主张的利息和张洲还款的金额、时间吻合，且张洲于2019年2月4日出具了借条，但没有实际收到款项。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双方对1260000元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约定的月利率为3%，双方就尚欠利息进行了结算。张洲偿还的十一笔款项，均系借款利息。张洲最后一笔偿还的50000元，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该先抵扣应付利息。 张洲偿还了六笔250000元借款的利息，每笔7500元，偿还了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的利息。250000元借款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为53166.73元。张洲偿还了五笔550000元借款和460000元借款的利息，每笔30300元，偿还了550000元借款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的利息和460000元借款2018年7月4日至2018年12月3日的利息。550000元借款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为89466.68元。460000元借款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为72986.66元。综上，三笔借款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合计为215620.07元，张洲在2019年6月10日偿还的50000元，应该在利息中抵扣，经抵扣后，张洲应支付的利息为165620.07元。 1290000元借款，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其中30000元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孙婧主张的2019年8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应该以借款本金12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算。30000元借款的利息应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 孙婧和张怀康签订的名义上为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但张怀康和孙婧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实际应为张怀康作为抵押人，就张洲的660000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坐落于邛崃市的不动产，双方就该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成立。孙婧有权在660000元范围内，就该抵押物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婧借款本金1290000元，截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165620.07元及2019年8月2日以后的利息，该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若张洲未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孙婧有权在660000元的债权范围内，就张怀康所有的位于邛崃市的房屋（权证号：监证××号）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孙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45.06元，由孙婧负担144.48元，张洲、张怀康负担17900.58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张洲、张怀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张洲还款的性质。张洲上诉认为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还款均系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依据还款具备规律性主观推算双方约定有利息有失公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可知合同的订立既有书面也可以口头，因此借条上未载明利息并不表示双方未约定利息，是否约定利息应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判断；其次，根据查明事实，借款期内张洲连续每月有规律的转款多次，转款金额、时间相对固定，能够反映支付规律，与孙婧主张的口头约定利率相吻合，且张洲对为何每月支付上述金额尤其是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支付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双方约定有利息，张洲的还款应依法优先抵扣利息并无不当。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高利转贷的问题。张洲上诉认为案涉借款系高利转贷，其中2018年3月13日借款25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明确载明了孙婧转出该款为“贷”，系孙婧向银行贷款了25万元转手出借给张洲，故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中，2018年3月13日借款250000元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贷”“借”仅为记账符号，表示该账户有转入转出资金的行为，并不能推定该款系向银行贷款所来，故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孙婧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而出借，张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998元（已预交19080），由张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傅  敏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娅 飞 书 记 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