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卓丽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狮山天街生活广场8幢217室。 法定代表人：陈红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江苏旭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972号10幢6层626室。 法定代表人：包永盛。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春辉，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州卓丽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丽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丽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天涯公司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参与被告项目推广，为第三方李某推广了原告的品牌及合作相关内容，最终促成双方成交，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服务费用。”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与双方签订的《无界商圈入住年度会员合同》的约定不符。根据《会员合同》中执行说明约定，天涯公司的主要义务有两个，一是根据卓丽安公司需求，使用天涯公司技术与平台为卓丽安公司进行营销推广；二是制作海报宣传文案、设计页面并对卓丽安公司所需营销内容进行推广及维护，《会员合同》约定服务费为6.88万元／年。《会员合同》同时补充约定客户推荐至卓丽安公司，若成交转化，收取合同金额（除保证金）以外的30%。所以，《会员合同》约定了两种服务项目及对应的两种收费方式，即推广服务对应的收费为6.88万元／年，推荐客户至卓丽安公司并成交对应的收费为合同金额的30%。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时混淆了《会员合同》中的两种服务项目及对应的收费方式，错将天涯公司的推广服务认定为推荐客户，从而错误的适用30%的收费方式。根据《会员合同》的约定，适用30%收费方式的前提是由天涯公司推荐客户至卓丽安公司并签约成功，即客户需要首先与天涯公司联系，然后由天涯公司推荐至卓丽安公司并最终签约成功，该约定强调的是天涯公司开发客户的能力和义务，因此才约定了一个较高的收费方式。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卓丽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第三方李某介绍给了天涯公司，后天涯公司进行了一些沟通，因此很明显，客户李某是首先与卓丽安公司联系，与卓丽安公司就合作事宜协商后才由卓丽安公司介绍给天涯公司，天涯公司从事的是沟通协调工作，天涯公司的工作在性质上应该属于推广而非推荐客户。这一点，一审法院也认定了天涯公司完成的是推广的合同义务。而推广义务对应的收费为6.88万元／年，该款卓丽安公司已经向天涯公司支付。客户李某并非天涯公司推荐给卓丽安公司，所以本案并不适用30%的收费方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天涯公司辩称，在一审中，天涯公司就与案涉项目第三方李某的全程洽谈沟通等的证据，均向法庭已提交，足以证明李某与卓丽安公司最终成交签约是经过了天涯公司的。卓丽安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明李某是卓丽安公司客户的证据，该证据只能证明李某是卓丽安公司的一名普通消费者，并不能否定双方成交是在天涯公司努力洽谈沟通的一个成果。卓丽安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中的两种服务项目及对应的收费方式，以及天涯公司与李某沟通洽谈等行为是履行合同中对应的6.88万每年的一个推广义务，这一点也是与事实不符的。根据合同备注条款约定该6.88万元每年的费用，包括线上的2.88万元，即入住线下以及根据服务条款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的收费方式为一加一的模式及推广宣传，加上成交转化30%。事实上，卓丽安公司也并未支付线下的4万元费用。因此并不是卓丽安公司所称履行的是对应的6.88万元每年的一个推广义务。另外，成交转化必然包括了一个推广加所洽谈沟通等。天涯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这份合同的目的及支付费用的核心在于一个成交转化，且卓丽安公司也已向天涯公司明确成交都归属于天涯公司。天涯公司按约履行全部义务，卓丽安公司应按约支付。卓丽安公司断章取义，偷换概念，拒不付款的行为是有违诚信的一个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天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卓丽安公司支付天涯公司270000元及违约金164700元，暂计至2018年12月29日（请求以2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审理过程中，天涯公司变更要求卓丽安公司支付的服务费金额为2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天涯公司（乙方）与卓丽安公司（甲方）签订《无界商圈入驻年度会员合同》，约定根据甲方需求，使用乙方技术与平台为甲方进行营销推广。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服务费线上＋线下费用总计6.88万／年……同时约定“客户推荐至甲方，若成交转化，收取合同金额（除保证金）意外的30%。”“若甲方没有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则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部分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卓丽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红梅将第三方李某介绍给天涯公司。天涯公司于2018年8月初开始与第三方李某接触，向其推广了天涯公司欲与其合作的意向，同时沟通了合作方案，就店铺、加盟费等问题进行沟通。后天涯公司、卓丽安公司及李某三方就李某加盟卓丽安公司相关品牌签署协议，李某向卓丽安公司支付合同款项90万元，其中10万元为保证金。后双方因服务费用提成发生争议，天涯公司催讨未果，故而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天涯公司、卓丽安公司签订的《无界商圈入驻年度会员合同》及相应服务条款，为双方自由协商的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合同签订后，天涯公司参与卓丽安公司项目推广，为第三方李某推广了天涯公司的品牌及合作相关内容，最终促成双方成交，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卓丽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服务费用。卓丽安公司主张第三方李某与卓丽安公司方陈红梅原为旧识，且双方均有合作意向，故双方合作并非因天涯公司推广而促成合作，但同时也陈述卓丽安公司及李某在与天涯公司接触前并未告知天涯公司双方此前沟通及双方有合作意向等情况。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卓丽安公司的陈述并无充足证据予以支持，第三方原为卓丽安公司的普通顾客，也不足以直接推论双方就合同相关事项已进行协商的事实。另，即使存在卓丽安公司与第三方此前相识并有合作意向的事实，但卓丽安公司及第三方均未告知天涯公司，天涯公司对此并不知情。而天涯公司依据其与卓丽安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的推广义务，卓丽安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费用。故对天涯公司要求卓丽安公司支付服务费24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30%服务费的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天涯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微信向卓丽安公司催讨，卓丽安公司在此后应及时支付，卓丽安公司未予以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催讨次日为起始日。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5‰，卓丽安公司认为过高要求调整，法院采信卓丽安公司主张，酌情调整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卓丽安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2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5元，由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苏州卓丽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1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卓丽安公司提交证据为，证据1.卓丽安公司天街店店长与证人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证人证言（证人李某出庭）,证明在天涯公司介入之前，客户李某已就本案涉案的合作项目推广的内容进行了了解，并且表示有兴趣见面详谈，并产生了合作意向。 天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和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李某确非为天涯公司推荐至卓丽安公司系双方确认的事实，在此前提下，天涯公司能否按照合同约定以李某转化为卓丽安公司客户为由，按相应价款的30%作为服务费系双方争议焦点，本院对此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阐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在李某并非由天涯公司推荐至卓丽安公司的前提下，天涯公司能否以李某转化为卓丽安公司客户为由，按相应价款的30%收取服务费。首先，卓丽安公司和天涯公司订立的《无界商圈入驻年度会员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合同约定，“客户推荐至甲方，若成交转化，收取合同金额（除保证金）以外的30%”。推荐的释义通常为，介绍好的人或事物希望被任用或接受。结合天涯公司系无界商圈入驻年度会员合同及所附《无界商圈营销推广服务条款》的提供方，介绍新客户并成交和促成已有意向客户成交的服务工作显有不同，故对上述条款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为，天涯公司介绍他人给卓丽安公司，并且最终成交转化为卓丽安公司客户，天涯公司按客户支付相应价款的30%收取服务费。可见，天涯公司按相应价款30%收取服务费的前提是有新客户介绍给卓丽安公司。现在李某并非是由天涯公司推荐给卓丽安公司的前提下，天涯公司主张按上述标准收取服务费与合同约定不符。加之合同还另行约定了其他服务费的交纳方式，表明双方对于服务费的收取根据不同情形约定有不同标准。因此，本院认为天涯公司要求按照李某所支付相应款项的30%收取服务费依据不足；其次，现有证据表明，天涯公司方的员工就李某最终转化为卓丽安公司的加盟客户进行了沟通，付出了劳动，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此过程中的具体支出。卓丽安公司审理中表示双方就非推荐客户的转化成交另口头约定远低于30%的服务费标准，本院根据李某转化成交为卓丽安公司客户的情形，酌情按照10%认定天涯公司应收取服务费的标准。同时，并无证据证明天涯公司系以自己名义为卓丽安公司从事贸易活动，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2135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卓丽安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驳回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5元，由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57元，由苏州卓丽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杭州天涯若比邻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67元，由苏州卓丽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 （对应当事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诉讼费用申请办理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