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02民初5995号 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住所地湖州市人民路299号。 代表人：徐耀，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媛，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紫荆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琴，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吴建琴，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现在浙江省女子监狱服刑。 被告：潘东君，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栓，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瑞丽，女，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长兴县。 被告：钦伟锋，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长兴县。 被告：蔡掌明，男，194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 被告：蔡添，男，199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 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与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潘东君、王瑞丽、钦伟锋、蔡掌明、蔡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媛、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琴、被告吴建琴、被告潘东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瑞丽、钦伟锋、蔡掌明、蔡添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起诉称：2012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一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600万元，50%保证金，出票日期2012年7月11日，到期日2013年1月11日。汇票到期后，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时还款，原告为其垫付款项2993250元。2012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再次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一份，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800万元，50%保证金，出票日期2012年7月16日，到期日2013年1月16日。汇票到期后，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时还款，原告为其垫付款项390万元。原告为保证对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得以清偿，由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吴建琴、蔡烁提供担保。另查实，蔡烁已于2017年5月11日死亡，2017年6月23日注销户口，被告蔡掌明系其父亲，被告蔡添系其儿子，二人均系其法定继承人。2015年8月12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蔡烁向原告骗取本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该判决已生效。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893250元、利息6321259.46元，合计13214509.46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22日止，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2、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实现债权费用2万元；3、被告吴建琴对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原告对被告王瑞丽、钦伟锋、潘东君共有的位于长兴县雉城镇解放西路355号401室之抵押房产的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被告蔡掌明、蔡添在继承蔡烁遗产范围内对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175383.33元、利息8530728.67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要求按年息18%计算至借款清偿日止）。 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汇票清单各二份，汇票、垫付款凭证各七十份，证明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承兑汇票敞口为700万元，原告为此垫付6893250元的事实。 二、《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房屋产权证三份、土地使用证三份、他项权证一份，用于证明存在最高额担保及房屋抵押登记的事实。 三、《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吴建琴及蔡烁为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融资提供最高额为1955万元的保证事实。 四、人口信息三份，证明被告蔡掌明、蔡添系蔡烁的法定继承人的事实。 五、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所涉承兑汇票款项被法院认定为犯罪的事实。 六、《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支付代理费2万元的事实。 七、授信审查资料一组，证明原告尽到了审查义务。 八、还款凭证一组，证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收到追赃款共计717866.67元的事实。 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辩称：对原告主张的两份承兑汇票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有异议。 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潘东君答辩称：一、原告在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中同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吴建琴有恶意串通的情况，案涉的《开立银行承兑汇标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即使案涉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系有效合同且原告已经尽到足够的审慎审查义务，那么相应事宜应该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解决，不应要求被告潘东君承担担保责任，且在原告曾于同一事宜作出驳回起诉裁定的情况下，应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三、由于主合同已过诉讼时效，被告潘东君依法不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四、即使被告潘东君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其担保责任的范围也并非原告诉讼请求第四项的内容。被告潘东君最高承担的责任范围应当仅限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房产长兴县雉城镇解放西路355号401室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不超过805万元为限，并非原告起诉的金额。五、原告及其工作人员实际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应当将该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原告关于被告潘东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原告存在同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潘东君利益的行为，并且已超过保证期间，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原告针对被告潘东君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潘东君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被告潘东君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14日向吴敏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检察机关于2014年12月31日向吴建琴所作的讯问笔录。 经庭审质证：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潘东君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开立承兑汇票的情况，不能证明垫付款项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主合同无效，那么从合同也应认定无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认为与被告潘东君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没有异议；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6，应本案主从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7，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8无异议。对于本院依据潘东君的申请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14日向吴敏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检察机关于2014年12月31日向吴建琴所作的讯问笔录，原告对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录并不能证明原告在放贷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及恶意串通的事实。 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8及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14日向吴敏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检察机关于2014年12月31日向吴建琴所作的讯问笔录均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予以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23日，原告与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以其共有的坐落于长兴县雉城镇解放西路355号401室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为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在2011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805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1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吴建琴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吴建琴为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在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为1955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时，蔡烁作为被告吴建琴的配偶在合同上签名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 2012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同意为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承兑的汇票金额600万元，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应在2012年7月11日前存入保证金帐户3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月11日。同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同意为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承兑的汇票金额800万元，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应在2012年7月11日前存入保证金帐户4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月16日。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原告按约进行了兑付，但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一直未能归还原告为其垫付的款项，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吴建琴及蔡烁也未履行担保义务。 2015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上述开立的承兑汇票被认定是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蔡烁、吴建琴骗取票据承兑罪的行为之一，该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7月11日、7月16日，被告人吴建琴、蔡烁在担任被告单位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期间，以该公司的名义，伪造江门市金钠照明材料有限公司与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提供虚假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骗取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承兑汇票1400万元（其中保证金50%计700万元，敞口700万元，期限6个月）。到期后，敞口部分689万元至案发尚未归还。”并作出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的处理。 另查明，蔡烁于2017年5月11日去世，2017年6月23日注销户口，被告蔡掌明系蔡烁的父亲，被告蔡添系蔡烁的儿子。 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刑事追赃，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受偿717701元、2019年12月25日受偿165.67元，共计717866.67元用于归还本金。截止2019年12月31日，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结欠原告借款本金6175383.33元。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蔡烁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承兑，且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票据承兑罪，认定本案所涉承兑汇票垫付款6893250元是骗取贷款行为，因此，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有限公司向银行申请承兑汇票为假，真实目的是骗取贷款供其使用，故本院认定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本案原告与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无效，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损失的应当由过错方予以赔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原告在贷款发放过程中，对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授信相关材料仅进行书面审查，未能对材料的真实性、购货合同（发票）、用途等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所以本案原告对被告吴建琴、蔡烁骗取贷款的行为得以实现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作为担保人对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应当了解，对其法定代表人吴建琴、股东蔡烁熟悉，如果没有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提供物的担保，原告也不会同意开立承兑汇票，故三被告在本案中也存在较大过错，根据最高院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本院确定由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因合同无效而造成了原告利息损失，该损失本院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具体计算如下： ①以本金2993250元为基数，按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月12日计算至2018年3月27日为890105.25元； ②以本金2275549为基数，按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3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57651.30元； ③以本金390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426923.33元； ④以本金6175549元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5日计算；以本金6175383.33元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蔡烁因骗取票据承兑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刑事判决中已责令继续追缴赃款，所以对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蔡烁不应在民事诉讼中予以处理，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蔡掌明、蔡添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2万元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潘东君称本案不具有诉讼时效之辩解，在本案诉讼时效内，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具有诉讼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对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结欠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借款本金6175383.33元在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蔡烁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二、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对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结欠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474679.88元，2019年8月20日起以6175549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2019年12月26日起以6175383.33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被告湖州上跃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吴建琴、蔡烁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一的赔付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驳回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1207元，由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负担77090元，被告王瑞丽、潘东君、钦伟锋负担241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蔡蓉 审 判 员  施伟 人民陪审员  汪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刘智慧 书记员杨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