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杏芳，女，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汶强，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信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社区建工新村48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9962389XE。 法定代表人：杜忠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张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6503X1。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云，女，199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卢学杰，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程杏芳、浙江宏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公司）、原审第三人卢学杰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7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杭州联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品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余政储出【2013】64号、6号地块的建设工程，中建八局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包了该工程后，将余政储出【2013】64号地块1#-10#住宅楼、地下室机电安装，余政储出6号地块1#商务楼、4#-9#住宅楼（含商务）及地下室工程机电安装部分分包给宏信公司施工。 2015年9月6日，宏信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卢学杰（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卢学杰承包：余杭储出【2013】64号地块1#-10#住宅楼、地下室机电安装，余杭储出6号地块1#商务楼、4#-9#住宅楼（含商务）及地下室工程机电安装。乙方应就该工程承包经营向甲方支付缴纳相关款项，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1.25%交纳综合管理费，工程项目税金及相关规范由乙方交纳，承包款项的计算依据为工程决算总造价，即以宏信公司与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签章认可的工程决算书为准。 2016年6月8日，第三人卢学杰（甲方）与程杏芳（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杭州市余政储出（2013）6#、64#地块的水电安装工程约定如下：一、甲方卢学杰自愿退出，放弃此工程的管理权、监管权和原属于其50%收益分成；二、甲方于2016年6月1日前凡投入此工程的所有资金（含中建八局工程拨款），不再抽回，此工程自开工起所有工程款均归乙方所有，由乙方独立结算；三、原甲方欠宏信公司的110万元，现由乙方承担担保，其他乙方与宏信公司无任何负债；四、本工程于2015年8月1日前发生的所有债务除此补充协议上列明的欠款外都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程杏芳无关，即汪庆班组人工工资12万元、舒建红班组20万元左右，总计32万元左右，2015年8月1日后此工程的有关债务，双方以清单确认为准（清单另附）；五、2016年2月1日前由中建八局汇入宏信公司财务的542万元工程款（扣除已扣管理费等17.7万元），其他甲方有权核对及处理此款，另不得影响乙方的债权债务；六、原由甲方负责财务的所有凭证，于2016年6月15日前全部移交给乙方；……。 2016年6月17日，宏信公司（甲方）与程杏芳（乙方）与案外人徐新华（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约定由程杏芳对余杭储出【2013】64号地块1#-10#住宅楼、地下室机电安装，余杭储出6号地块1#商务楼、4#-9#住宅楼（含商务）及地下室工程机电安装进行承包，约定竣工日期余杭储出【2013】64号地块1#-10#住宅楼、地下室机电安专业分包工程于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余杭储出6号地块1#商务楼、4#-9#住宅楼（含商务）及地下室工程于2016年11月30日前完成。乙方应就该工程承包经营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交纳综合管理费，工程项目税金及相关规费由乙方交纳，承包款项的计算依据为工程决算总造价，即以甲方与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签章认可的工程决算书为准；本工程项目在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工程结算完毕及工程款及保证金结退到位，乙方税费、相关规费交清，没有拖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等，且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的前提下，甲乙双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乙方没有后续工程项目的，甲方根据承包合同履行情况等预留工程解散价款的2%，用于偿还乙方未申报的该工程项目债务，六个月后在双方确认无债务情况后返还；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前，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竣工资料（包括竣工图纸、竣工结算资料、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资料、审计资料等）保证金1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待竣工资料全部交齐，由职能部门审核无误并签具意见后，保证金无息返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程杏芳与宏信公司、中建八局公司均认可中建八局公司与宏信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3305245元，中建八局公司已支付宏信公司9534017元，程杏芳认可宏信公司已向其支付8107635.5元，对中建八局公司为宏信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2759985元中的1426381.5元不予认可。工程已于2017年9月13日竣工验收。 程杏芳的诉讼请求为：1.宏信公司向程杏芳支付机电安装工程款1000万元；2.中建八局公司在欠宏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宏信公司、中建八局公司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宏信公司向程杏芳支付机电安装工程款5197609.5元；（计算方式：总结算款为13305245元，减去已付2940000元、减去6594017元，加上1426381.5元）。 原审法院认为：程杏芳无施工资质，程杏芳后与宏信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中建八局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款项2759985元中程杏芳认可1333605.5元，不予认可的款项为1426381.5元。该民工工资系宏信公司核对盖章，由中建八局公司代为垫付，在劳动监察大队备案，并在中建八局公司未付款中予以扣除，宏信公司提供了支付的依据，程杏芳对不认可的款项部分及不认可的原因未进行说明，提供的录音证据也未提供原始载体，故对程杏芳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的理由不予采信。 二、宏信公司提出需在未付款中予以扣除的款项。 管理费。根据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一点约定，乙方应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交纳综合管理费，宏信公司认可已付款中592万元管理费已经扣掉，故程杏芳剩余应支付的管理费应为147704.9元。 发票税款。根据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二点约定，工程项目税金及相关规费由乙方交纳，宏信公司认可已支付的592万元以及部分垫付工资款项的发票税款已由程杏芳与卢学杰自行支付，依据宏信公司提供的发票，代付工资2760725元以及工程款3636888元共计开具的发票税款金额为217096.07元。 诉讼扣款。程杏芳与卢学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卢学杰自愿退出，放弃工程的管理权、监管权和原属于其50%收益分成，且约定卢学杰于2016年6月1日前凡投入此工程的所有资金（含中建八局工程拨款），不再抽回，此工程自开工起所有工程款均归程杏芳所有，由程杏芳独立结算，原审法院认为程杏芳与卢学杰就案涉工程原系内部合作关系，后卢学杰退出工程施工，程杏芳与宏信公司就该工程重新签订合同，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宏信公司未与卢学杰进行结算，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于2015年8月1日前发生的所有债务除此补充协议上列明的欠款外都由卢学杰自行承担，与程杏芳无关，2015年8月1日后此工程的有关债务，双方以清单确认为准，即程杏芳与卢学杰约定了内部结算方式，原由甲方负责财务的所有凭证，于2016年6月15日前全部移交给乙方。该约定仅为内部结算依据，对外不发生效力，对于宏信公司而言，程杏芳继受了卢学杰的工程管理及债权债务。（2018）浙0105民初6929号案件中确认卢学杰对外的行为代表了宏信公司，宏信公司依据（2018）浙01民终8809号民事调解书支出的款项合计273949.31元可作为垫付款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7）沪0116民初12490号案件确认宏信公司委托代理人是卢学杰及程杏芳，（2018）沪01民终4636号民事判决书也对此予以确认，故对宏信公司因此支出的案款及诉讼费用共计175321元，应当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社保费用。程杏芳确认应缴社保30171.78元，并认可应由程杏芳承担。但社保费用非因该项目产生，合同中也未约定社保费用需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在本案未付工程款中对社保费用不予扣除。 差旅费用。根据合同第四条第十项第二点约定，工程项目因债务纠纷引发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全部由程杏芳承担。因宏信公司未提供所产生的费用票据，提供的仅为内部对账单，故对差旅费用不予扣除。 债务保证金。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第三点约定，程杏芳没有后续工程项目的，宏信公司根据承包合同履行情况等预留工程结算价款的2%，用于偿还未申报的该工程项目债务，六个月后在双方确认无债务情况后返还。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13日竣工验收，2019年5月10日在庭审中宏信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对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工程款结算也已达到了条件，故无需再扣除债务保证金。 资料保证金。合同约定，程杏芳应向宏信公司交纳竣工资料（包括竣工图纸、竣工结算资料、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资料、审计资料等）保证金10万元，程杏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纳竣工资料及保证金，也未要求宏信公司退还保证金，但案涉工程已实际竣工验收，故应视为程杏芳已经交纳竣工验收资料，保证金既未交纳也无须返还。 暂扣税费。因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第四条第二项第四点并非结算条款，暂扣税费也不属于宏信公司实际垫付的款项，故无需暂扣该笔税费。 综上，宏信公司未支付程杏芳工程款3771228元，宏信公司在剩余工程款中可扣除款项814071.28元，宏信公司还应支付程杏芳工程款2957156.7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建八局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包方，不是发包方，不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程杏芳要求中建八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判决：一、宏信公司支付程杏芳工程款2957156.72元；二、驳回程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183元，由程杏芳负担17726元，由宏信公司负担30457元。 宣判后，程杏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中建八局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款项2759985元，一审判决认为应由程杏芳全部承担是错误的。1、垫付民工工资的事情发生在2016年7月18日至21日期间，此时程杏芳已与宏信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也已与卢学杰签订《补充协议》，因此，属于承包期间，宏信公司及卢学杰也十分清楚。此时，卢学杰与宏信公司之间以及同程杏芳之间帐目已清楚。2、民工工资劳动监察大队备案，中建八局公司代为垫付，是因为宏信公司盖章。3、支付2759985元民工工资，只有卢学杰签字，程杏芳没有签字，宏信公司就盖章确认支付掉了。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卢学杰已经没有签字确认权了，宏信公司既然承认卢学杰签字有效，那么只能与卢学杰之间进行结算。一审判决由程杏芳来承担没有依据。4、程杏芳承包期间，只欠民工工资1333605.50元。宏信公司直接承认付掉，后果当然应由宏信公司来承担。5、宏信公司一审期间确认，这2759985元民工工资是6#地块拖欠的民工工资，而实际6#地块工程款只有450万元，不需要支付275余万元的民工工资，也与《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项财务管理第9点及第五条第（三）项的约定不符。6、程杏芳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只是用于辅助说明卢学杰存在以民工工资为名冒领工程款的情况，并不是主要证据，主要证据仍是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及与卢学杰签订的《补充协议》。而一审颠倒了主次关系。二、一审判决既然已认定程杏芳与宏信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那么按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是双方互相返还。程杏芳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6#、64#地块机电安装工程，且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项。但宏信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提出的扣除款项，就不能按合同约定来进行扣除，否则，有效与无效就没有区别了。只有宏信公司实际为工程项目实际支出的款项作为实际损失，可要求程杏芳予以赔偿。因此，合同约定的管理费、诉讼扣款、暂扣税费等均不应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扣除了程杏芳2%的工程管理费，诉讼扣款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为中建八局公司系案涉工程总承包方，不是发包方，不需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值得商议。所谓的发包方应是一个相对概念，在与开发商签订合同时，中建八局是承包方，而与宏信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时，中建八局就处于发包方地位，司法判例也有。且中建八局公司对于宏信公司来讲，有到期债务，中建八局公司也愿意支付该笔工程款，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也没有加重中建八局公司的负担。综上，程杏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支持程杏芳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宏信公司、中建八局公司承担。 针对程杏芳的上诉，宏信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首先中建八局公司垫付民工工资的行为，系在杭州市余杭区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下发放。无论是中建八局公司还是宏信公司，均是按照劳动监察部门核查的结果进行工资的发放。2016年7月至8月，恰逢杭州G20召开前夕，相关工地需要停工，以迎接该盛会。因此，程杏芳以及卢学杰由于未能有效地管理班组和工地秩序，导致发生了民工上访投诉事件，在区政府和劳动监察大队介入的情形之下，程杏芳和卢学杰均是采取逃避态度，中建八局公司以及宏信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人以及分包单位，只能按照区政府和劳动监察部门的要求，妥善处理相关的民工事宜。其次，杭州市余杭区监察部门向法庭出具的证明当中可以明确所有的工资发放均有工资表人员名字、身份证号等相关的对应证件，且也是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下，实发到每个民工的个人，且程杏芳虽然在一审当中，对部分的民工工资提出异议，但是也未能向法院提交代发工资人员名单。因此，中建八局公司垫付的工资款作为已付工程款并不任何的异议。二、即使《工程项目经经济承包合同》无效，程杏芳仍然应当承担包括管理费诉讼扣款等费用在内的所有费用，因为上述费用系宏信公司已经实际产生的损失和相关费用。宏信公司作为分包单位，为项目的管理付出了相应的劳动和实际的管理行为，当然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相关的费用。至于已经产生的税款和诉讼扣款等，属于宏信公司已经实际产生的损失。当然应当也由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程杏芳承担。同时，程杏芳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一审的判决，也是根据合同的约定获取了工程款金额，可见各级人民法院对于施工合同的处理本身秉承的就是合同虽然无效，但是仍然按照无效合同的结算条款进行有效处理的原则，否则，按照一审的判决，程杏芳也是无权依据合同的结算约定取得相关的工程款。程杏芳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合同的无效也是负有责任，因此不能因为合同无效，反而取得比合同有效更大的利益。《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无效情形下，不管是最高院的审判案例，以及2018年人民司法上的典型案例处理，均是进行有效判决，支持施工单位可以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因此，我们认为就程杏芳提出的工程项目相关的费用而言，一审的判决并不存在过错。三、在一审判决以后，中建八局公司向宏信公司支付了剩余的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程杏芳的全部上诉请求。 针对程杏芳的上诉，中建八局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杏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中建八局公司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已经依据与宏信公司的约定，将工程欠款3771228元全部支付给宏信公司。中建八局公司目前已经对宏信公司不存在欠付款，所以程杏芳要求中建八局公司在欠付款项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理由已经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程杏芳对中建八局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程杏芳的上诉，原审第三人卢学杰未发表意见。 宣判后，宏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发票税款25731.05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中由中建八局公司代付工资的2760725元的税款计算中，一审法院遗漏了城建税、地方教育费附加、教育费附加、印花税、个人所得税等合计25713.05元，上述税款按照相关规定是必须缴纳的。因为上述税款缴纳单位系按照月份数个项目一起缴纳，所以没有单独的对应票据，但缴纳的数额都是相对应的，不能因此否认宏信公司已经缴纳的事实。宏信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计算说明和缴纳的相关凭证。二、社保费用30171.78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社保费用的金额以及应当由程杏芳缴纳的事实，程杏芳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以“社保费用非该项目产生”为由未予以抵扣，该节事实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社保费用系基于程杏芳承包该项目产生，庭审中程杏芳也明确并非宏信公司的员工。程杏芳在宏信公司处缴纳社保就是因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双方签署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因此社保费用是基于该合同而产生，并由宏信公司代缴。且程杏芳也已经明确认可社保费用应当由其承担的情形下，社保费用30171.78元当然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差旅费用4251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述差旅费用为本项目事务出差支出，宏信公司均有相关凭证和清单向法院提供，并非如一审判决所称“提供的仅为内部对账单”，应当依法得到支持。四、债务保证金266104.9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13日竣工验收，2019年5月10日在庭审中宏信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对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工程款结算也已达到了条件，故无需再扣除债务保证金。”但是本案审理的是宏信公司与程杏芳之间的纠纷，至本案一审双方才进行结算。即使按照合同约定也应当在6个月后且需要在双方确认无债务情况后才能返还。因此上述债务保证金应当扣除。五、暂扣税款968688.8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留。一审法院以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4点并非结算条款为由不予暂扣税款明显是错误的。双方在一审中已经明确确认该暂扣税款指的是程杏芳应当向宏信公司提交工程款70%的材料费发票以及30%的人工费发票，这约定与财政税务部门的规定相对应，以利工程项目进行成本核算。而上述要求的票据除中建八局公司代付工资款3618357元可视为已提供票据外，其他至今尚未提交，因此当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予以暂扣。同时虽然确定合同无效，但是暂扣税款条款同样属于结算条款，程杏芳只要依约定提交材料票据，暂扣税款即可退还，符合双方的利益。综上，请求改判宏信公司向程杏芳支付工程款1662209.19元。 针对宏信公司的上诉，程杏芳发表答辩意见称：宏信公司提起上诉认为，虽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是仍然可以根据有效合同结算相关的费用。程杏芳认为宏信公司上诉理由的基础是错误的，合同已经确定为无效，合同的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特别是宏信公司基于合同收取的相应的管理费，这一类费用通常被视为违法所得，得不到法律的保护。至于其他的相应的款项，约定只有在宏信公司已经支付相关费用前提下，通过赔偿的方法，才能根据相应责任的大小来确定赔偿的金额。因此，宏信公司上诉状当中的相关款项均没有实际产生，宏信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故一审判决对程杏芳的请求予以驳回，完全正确。 针对宏信公司的上诉，中建八局公司、卢学杰均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程杏芳、中建八局公司、卢学杰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宏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1、城建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费附加税及印花税明细、税收电子缴款书、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宏信公司代为缴纳城建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教育费附加税、印花税10453.24元的事实；2、水利建设基金明细、税收电子缴款单、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宏信公司代为缴纳水利建设基金1876.23元；3、个人所得税明细、税收完税证明和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宏信公司代为缴纳的个人所得税13401.58元的事实。证据二：差旅费发票，拟证明宏信公司代为缴纳个人所得税13401.58元。 上述证据经出示，中建八局公司、卢学杰未发表意见，程杏芳发表意见称：所有证据复印件和原件一致。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程杏芳上诉的其中一个主要的理由就是对270多万民工工资有异议，270多万的工资是不是实际上在案涉工地上发生，程杏芳有异议。民工的工资发放金额是多少，一审的时候核对的很清楚，是2759985元。教育费附加税发票对不起来，所以程杏芳认为是另外一个款项。销售金额发票的金额是2762760元，水利基金道理也一样的。水利基金加起来后再减掉这个数字，也算不出销售发票的金额，跟实际支付民工工资的金额对不上。第二组证据，出差旅费报销单是宏信公司自行填写，无法证明跟本案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程杏芳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达到宏信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程杏芳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杏芳与宏信公司对程杏芳与卢学杰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作关系均无异议。宏信公司先与卢学杰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在卢学杰与程杏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卢学杰退出案涉工程后，宏信公司又与程杏芳就同一案涉项目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程杏芳和卢学杰双方未就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的分割与宏信公司做出约定，应当视为程杏芳继受了卢学杰在案涉工程中的权利义务。 一、关于程杏芳是否需要承担中建八局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2759985元的问题。2759985元民工工资已由宏信公司核对盖章，并由中建八局公司代为垫付，且在劳动监察大队备案，中建八局公司也已经将2759985元民工工资在与宏信公司的未付款项中扣除。程杏芳自认从案涉工程开工时就已与卢学杰进行合作施工，其主张只认可1333605.5元，对其中的1426381.5元不予认可，但未对不认可的款项部分及不认可的原因进行说明，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程杏芳主张要求宏信公司支付其不予认可的人工工资部分的工程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二、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应按工程决算总造价的2%交纳综合管理费。除去宏信公司已经扣除的592万元工程款的管理费，仍应扣除7385245元工程款的2%的管理费147704.9元。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税金问题。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税金及相关规费由乙方交纳。依据宏信公司提供的发票，代付工资2760725元以及工程款3636888元共计开具的发票税款金额为217096.07元，此款项为宏信公司实际垫付，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宏信公司主张中建八局公司代付工资的2760725元的税款计算中，一审法院遗漏了城建税、地方教育费附加税、教育费附加税、印花税、个人所得税等合计25713.05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诉讼扣款、社保费用、差旅费用及债务保证金的问题。宏信公司与程杏芳、第三人卢学杰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均约定，如甲方对外承担的债务系属乙方承包经营所产生的债务，甲方享有对乙方的追索权；甲方行使追索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程杏芳和卢学杰双方未就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的分割与宏信公司做出约定，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应当视为程杏芳对卢学杰在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的继受。现宏信公司已偿还因卢学杰承包经营案涉工程产生的债务并支付诉讼费用，宏信公司主张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程杏芳认为该款项与其无关，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社保费用非因案涉工程产生，双方在案涉合同中也未作出约定，与本案纠纷应属不同法律关系，但程杏芳对宏信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事实及其金额为30171.78元均无异议，并同意在其与宏信公司的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从解决纠纷及减轻双方当事人诉累考虑，本院对由宏信公司缴纳的社保费用在其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差旅费用，宏信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扣除亦无不当。债务保证金系用于程杏芳未申报的案涉工程项目债务，非宏信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依据宏信公司的上诉意见，宏信公司亦认可还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程杏芳，故已无扣留债务保证金之必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 五、关于暂扣税费。程杏芳与宏信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汇入宏信公司后，宏信公司提取汇入款的10%作为税金及相关费用，程杏芳提供材料发票后退回多余部分；程杏芳应向宏信公司提供70%材料发票及30%的人工工资表。该条款约定了宏信公司的附条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是双方关于支付工程价款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以参照适用。依据上述约定，提供材料发票和人工工资表属程杏芳的义务，应由程杏芳就已经向宏信公司履行该义务提供举证责任。程杏芳在原审中对已经提供了多少发票表示不清楚，且未就已经提供发票的事实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信公司自认除中建八局公司代付工资款3618357元可视为程杏芳已提供票据外，其余至今尚未提交。本院据此认定程杏芳尚未向宏信公司提供70%的材料发票，依据案涉《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的约定，宏信公司有权提取汇入款的10%作为税金及相关费用。双方当事人原审中对中建八局公司已支付宏信公司9534017元没有异议，故宏信公司可暂扣税费的金额为953401.7元，对宏信公司超过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程杏芳主张592万元工程款已由案外人卢学杰和宏信公司进行结算，计算暂扣税费时应扣除592万元，但未提供卢学杰已经与宏信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宏信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且与案涉《补充协议》有关“此工程自开工起所有工程款均归乙方所有，由乙方独立结算”不符。同时，依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程杏芳与卢学杰系合作关系，卢学杰退出案涉工程后，双方与宏信公司之间并未就权利义务作出分割，程杏芳应就案涉工程整体承担相应的义务，故程杏芳主张要求在计算暂扣税费时扣除592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中建八局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建八局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包方，而非发包方，故不需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程杏芳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对程杏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程杏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宏信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7820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宏信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杏芳工程款1973583.24元。 三、驳回程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183元，由程杏芳负担30167元，由浙江宏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83元，由程杏芳负担31993，由浙江宏信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徐森燕 书记员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