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强，男，汉族，生于1952年10月2日，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成璐，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男，汉族，生于1967年1月3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东，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加强因与被上诉人李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加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586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遗漏当事人，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古烈鸿作为本案借款关系的介绍人、证明人，在商业事务中与李丹存在密切关系，其儿子古茂阳的银行账户两度作为收款账户；且一审判决作出后，对于本案诉争的借款，古烈鸿认为其有独立请求权，也表明古烈鸿是本案重要当事人之一。一方面，本案处理结果同古烈鸿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若法院判决刘加强另行向李丹偿还借款本息，即意味着古烈鸿收取178.5万元可能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另一方面，古烈鸿究竟是哪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两次收取款项是受哪一方当事人的指示？李丹是否曾经从刘加强公司处取酒抵作借款利息？刘加强通过云南太阳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28.5万元是借款利息还是其他款项？古烈鸿收取借款本息后为什么不支付给李丹？古烈鸿与李丹及刘加强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以上种种问题均需要古烈鸿本人参与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古烈鸿系李丹的委托代理人，有权代李丹收取还款。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前，古烈鸿曾告知刘加强，其系李丹在云南地区业务的代理人，与李丹有诸多业务合作，可以介绍李丹出借款项，帮助刘加强度过燃眉之急，并借此助李丹在云南地区的业务开展。2016年6月20日，刘加强通过古烈鸿的介绍，向李丹借款人民币150万元，由于刘加强和李丹并不认识，也无其他业务往来，故由介绍人古烈鸿作为此笔借款的证明人，其儿子古茂阳收取借款本金后再支付给刘加强。2016年9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后，李丹从未向刘加强催要过该笔借款，直至2017年9月30日前，古烈鸿主动联系刘加强，要求刘加强向李丹偿还借款本息，并指示刘加强按照“原路返还”原则，将借款本息支付至古茂阳银行账户。出于对古烈鸿系李丹委托代理人、有权处理李丹在云南地区一切事务的信任，刘加强才按照古烈鸿的要求，于2017年9月30日将借款本金150万元转账支付至古茂阳账户，并且分三次共计汇入28.5万元利息，本息合计178.5万元。刘加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无论古烈鸿因何原因拒绝向李丹偿还款项，均与刘加强无关，李丹无权再次要求刘加强向其偿还借款本息。3.即使李丹与古烈鸿之间无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李丹也已经就古烈鸿代为收取还款一事作出追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代理人陈述，半年前，李丹曾要求刘加强偿还借款本息，当时刘加强就已经告知李丹，其已经按照古烈鸿的要求将借款本息转账支付至古茂阳的银行账户。虽然李丹当时责怪刘加强未在还款时将情况告知，但其未对此表达反对意见或者要求刘加强另行向其偿还本息。反而，正是由于李丹与古烈鸿存在委托代理等其他经济纠纷，双方一致无法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李丹才反悔由古烈鸿代其收取借款本息，进而否认刘加强已经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因此，即使在古烈鸿要求刘加强还款时，未持有李丹的书面授权文件，但李丹在明知此事后，既未表达反对意见也未要求刘加强另行向其偿还借款本息，应当视为其已经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此，古烈鸿收取借款本息的行为对李丹发生效力，刘加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至于李丹与古烈鸿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及其他纠纷，双方应当另案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李丹辩称，关于款项出借的原因、背景，上诉人是在捏造事实。李丹同意借钱，的确是因为李丹刚到云南不想得罪人，但并不是刘加强所说的为了拓展人脉，通过古烈鸿向刘加强出借款项。2.刘加强提出的漏列当事人，但刘加强一方面主张古烈鸿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又申请其作为证人出庭。古烈鸿到底是谁的代理人，一审的证据中非常清楚。2016年6月20日，刘加强出具借条，李丹向刘加强提供的账户上分两次打款被退回，也就是刘加强自己的账户收不到款，然后刘加强提供了古茂阳的收款账户，实际上李丹把钱打到刘加强指定的账户上后，古茂阳把这笔钱在2016年6月21日交给了刘加强。刘加强在向古烈鸿支付150万元款项的时候，用途中特别注明了归还李丹借款，表明刘加强是清楚款项出借人是李丹，他支付给古烈鸿是叫他支付给李丹，代他支付给李丹，因此古烈鸿是刘加强的代理人。在本案中，刘加强与古烈鸿的委托代理关系或者是不当得利，都不属于本案调整范畴，古烈鸿有所谓法律上利害关系上的说法不予认同。3.借款约定期限3个月期满后，李丹一直联系刘加强归还，刘加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直到2018年底，刘加强才告诉李丹，他已经把钱还给古烈鸿，李丹当时在电话上生气了。随后，李丹多次找刘加强还钱，无果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上诉。李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加强立即偿还李丹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2.诉讼费由刘加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刘加强向李丹出具《借条》一张，其主要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丹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人：刘加强，2016年6月20日”。该《借条》下方载有“证明人：古烈鸿”。次日，李丹通过银行向刘加强指定的古茂阳账户转账支付150万元。另查明，刘加强于2017年9月30日向古茂阳转账支付150万元。云南太阳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转账支付古茂阳4万元，于2017年10月20日转账支付古茂阳4.5万元，于2017年12月1日转账支付古茂阳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李丹与刘加强对于案涉150万元借款无争议，且有《借条》原件和银行交易记录相互佐证，一审法院对该借款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前述借款是否已清偿。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刘加强应对其主张的借款已清偿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审理中，刘加强提供了向古茂阳转账支付款项的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其已清偿借款。李丹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刘加强的证明目的。前述证据能证明刘加强以及云南太阳魂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古茂阳转账支付款项的事实。但仅就该证据而言，并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且依据合同相对性规则，刘加强应向李丹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而刘加强提交的前述银行转账记录载明的收款人均是古茂阳，并非李丹。刘加强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系李丹委托古茂阳收款。且刘加强在审理中陈述其应古烈鸿的要求而向古茂阳转账支付178.5万元，即并非李丹向刘加强作出还款支付到古茂阳账户的意思表示。由以上分析，刘加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刘加强主张的借款已清偿，不予采信。结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对李丹的诉讼请求具体评判如下：首先，对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李丹诉请借款人刘加强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的借款“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对于借款利息问题。李丹主张借期内未约定利息，刘加强亦认可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但刘加强亦陈述借款后以其酒水折算利息，并将24.5万元利息支付到古茂阳账户。由刘加强的前述陈述可知，刘加强认为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借款后变更为有利息约定。而刘加强前述陈述中的以酒水折算利息，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陈述中的支付古茂阳账户中的24.5万元系案涉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亦未采信，且刘加强亦未明确借款后变更为有利息的具体利率标准。加之，李丹亦主张借期内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丹主张的未约定利息予以采信。进而，李丹诉请借款人刘加强支付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刘加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丹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李丹借款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15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0元，减半收取10275元，由刘加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对于刘加强与李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清楚，借款金额确定，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刘加强向古烈鸿之子古茂阳转款的150万元能否认定为刘加强归还给李丹的借款本金150万元。本院认为，在借款之初，李丹向刘加强转款的账户是刘加强所提供的其本人账户，由于该账户无法正常汇入借款，后经双方议定，才将借款接收账户临时变更为古茂阳账户，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将古茂阳账户作为双方资金出借或返还的指定账户的原始约定，故古茂阳账户并不能推定为本案的还款账户。刘加强要证明已经归还李丹借款，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将还款支付给李丹。截止二审举证期满，刘加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还款给李丹，也无证据证明受李丹指定将还款由古茂阳收取，故刘加强仍应归还借款。对刘加强关于有理由相信古烈鸿有权代理李丹催收借款的陈述，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有其严格的认定，尤其是在民间借贷领域，不同于委托订立机票、酒店等事项，150万元并非小额，刘加强系成年人，理应有理性的判断。若古烈鸿为催收人，也应当是将借款催收回李丹的账户，李丹的账户并未像刘加强在出借款时一样出现状况导致资金无法转入，刘加强收到催收后不将还款转给出借人，而是转入催收人之子的账户，明显违背常理认知。故刘加强的该上诉理由在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加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9元，由刘加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