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173号4号楼6119室。法定代表人：于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航，男，1989年6月3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晗晗，女，1995年1月3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华力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康庄镇康庄大道。法定代表人：宋占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女，1964年4月3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玉杰，男，1963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华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原审被告刘玉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顾天航、郭晗晗，被上诉人华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君、刘锋，原审被告刘玉杰，通过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力公司偿还欠款1688903.44元（其中本金80万元，截止至2015年12月20日的利息888903.44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复利，博瑞公司对抵押的房产、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2010年7月20日华力公司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错误。1.提取印章鉴定的检材不合理，导致鉴定意见无任何证明效力。华力公司现今存续，如确定催收通知书的印章是否真实，应与同时期的印章相比对。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印章既有可能是华力公司原公章丢失，后又私刻的，也有可能是华力公司存在两枚公章，总之，该前后二枚公章，都是华力公司加盖的无疑。债权人在催收时并无审查债务人所用印章是否真实的义务，仅债务人私自变更印章就能逃废债务，不符合诚实信用、公平等法律原则的要求，不合理地加重了债权人的义务和风险，极易造成鼓励造假逃债的不良后果。华力公司应承担盖章不实的责任。2.关于笔迹鉴定意见。检材取得不合理，华力公司应提供相同时期的笔迹检材，经过近十年的书写习惯，现在的笔迹与十年前的书写习惯相比会发生变化，且检材仅是几个数字，并不能完整地反映书写人的书写习惯。催收日期谁填写并不重要，即使是债权人填写也无妨。即便催收通知书上签收时间不是刘玉国本人书写，催收通知书上有刘玉国本人的个人印章，且刘玉国并没有对个人印章提出异议，视为认同，即可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的鉴定并不能否认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3.根据华力公司于2003年9月30日与中国农业银行临清市支行（以下简称临清农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第十项的约定，借款人名称变更，应当书面通知债权人，华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更名行为已告知临清农行，临清农行按合同约定向华力公司进行正常催收并无不妥。临清农行根本不知道华力公司已经更名，及变更后的名称，临清农行只能按照原名称对华力公司进行催收。4.华力公司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还是盖章，只是签收方式的选择，并不影响最终的效力，一审仅以“2004年的催收通知书加盖了公司公章，其他三份都是由刘明华、刘玉国签字进行确认，未加盖公章和手章”为由，推测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加盖公章和手章不正常，缺乏事实根据。一审始终未对2010年7月催收通知书上的刘玉国个人名章是否真实作出认定。二、一审认为“仅凭手章并不能推翻对（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关于真实性的认定，并且在企业名称变更后，仍沿用变更前的公章，需要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才能对变更后的企业产生法律效力，仅有法定代表人的手章不能确认其效力……”，从而驳回了博瑞公司对手章的鉴定申请，法律依据不足。1.使用旧印章需要签字确认无法律依据，公司法为私法，而如何使用印章、使用哪种印章，应该由该公司章程规定，并对该公司内部产生效力，债权人不知也不可能知晓该公司内部关于管理、使用印章如何进行的规定，就不可能在催收时进行新旧印章的鉴别和要求签字确认旧印章的效力。法定代表人签字和手章的效力是一致的。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在合同等文件上签字或盖章，除非当事人对此另有约定，否则应认定为有效，法定代表人是由法人的设立机关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确定的。也就是说，法定代表人行为是法人单位实际控制人意志的体现。法定代表人的盖章与法人单位的盖章无实质区别，即法定代表人盖手章或签字，和加盖法人单位印章是一样的。2.法律规定中断诉讼时效的条件是：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但究竟应采取何种形式主张，法律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口头或盖章均可。在审查其具体形式时，应朝着有利于债权人的方向理解，而不能对债权人过于苛刻，因为债权人毕竟是守约方，债务人是违约方。本案中，华力公司在向临清农行申请借款时，在借款凭证上也只是加盖了刘玉国（法定代表人）的手章，并未签字，合同照样生效，可知加盖手章是被合同双方认可的签订合同的形式之一，后续催收时加盖手章亦应起到和签字、盖公章同样的效果。临清农行于2010年7月向华力公司主张权利，华力公司在临清农行提供的催收通知书上加盖了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刘玉国的手章予以确认，纵然公章与华力公司当初借款时不一致（后面的公章很有可能是其单独私刻），但从刘玉国加盖的私章来看，这完全能证明原债权人临清农行已向华力公司主张了权利，刘玉国（法定代表人）的手章完全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对于刘玉国手章的鉴定是很有必要的，若刘玉国的手章经鉴定为真实，则不能否认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其也能够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三、一审认为“原债权人临清农行对该笔借款自2008年4月17日至2010年7月20日期间，未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已超两年诉讼时效”错误。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有华力公司加盖的公章，又有当时法定代表人刘玉国的手章，可证明临清农行向华力公司主张过权利，能够中断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权人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刘玉国的手章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后报纸公告催收的方式，也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博瑞公司对抵押房屋、地产均享有优先受偿权。1.原债权人临清农行分别于2004年9月20日、2006年9月10日、2007年6月20日、2008年4月17日、2010年7月20日对华力公司进行了催收。2012年6月28日、2013年12月19日、2015年6月25日、2016年10月13日，原债权人临清农行通过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的方式中断了诉讼时效。博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临清农行在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中断诉讼时效的行为，合法有效。涉案债权为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的不良资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临清农行以报纸公告催收的形式中断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3.涉案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2003年9月28日，临清农行与华力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华力公司以房产、土地为其在临清农行自2003年9月28日至2004年9月28日期间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后在临清市房产交易监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以及房地产交易中“房随地走，地随房走”，房地产主体一致的原则，本案抵押已在政府指定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并生效，博瑞公司就抵押的房产及土地均享有优先受偿权。华力公司辩称，一、博瑞公司提交的标称签收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不具有真实性。1.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的“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有限公司”印章为虚假印章，“2010年7月20日”字样非华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玉国所写。该事实有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证。该鉴定意见系在一审中由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出具，鉴定程序符合检验鉴定规程和技术方法要求。博瑞公司主张印章检材取得不合理、现在的笔迹与十年前书写习惯相比会发生变化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博瑞公司称“催收日期谁填写并不重要，即使临清农行填写也无妨”，华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就是博瑞公司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期间，催收日期是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关键因素。博瑞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签收过程。3.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多处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一是，该通知书签发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显示签收时间为2010年7月20日，间隔时间长达21个月，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是，博瑞公司提交标称为2007年6月20日、2008年4月17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签名均为虚假，博瑞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因标称签收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晚于上述两份通知书，故一审中，华力公司未对标称为2007年6月20日、2008年4月17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的签名申请鉴定。如二审中博瑞公司申请对手章进行鉴定，则华力公司申请对对标称为2007年6月20日、2008年4月17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的签名进行鉴定，用以证明博瑞公司提交的大量关键证据材料虚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博瑞公司提交的标称签收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不具有合法性。1.经国务院同意并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银监复[2009]13号）批准，原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建为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变更登记，换领营业执照。2.《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国发[1999]25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印章，如因单位撤销、名称改变或换用新印章而停止使用时，应及时送交印章制发机关封存或销毁，或者按公安部会同有关部门另行制定的规定处理。至2010年7月20日前，农业银行已经启用了带有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原有印章已作废。博瑞公司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印章为“中国农业银行临清市支行资产管理部”，该印章同样应于2010年7月20日前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博瑞公司提交的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不能引起法律关系的变动，不具有合法性。特别是，考虑到原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建为股份有限公司属于新闻广泛报道的事件，且农业银行已在2010年7月20日前的业务中使用带有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故华力公司有理由相信“中国农业银行临清市支行资产管理部”的印章应于2010年7月20日前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驳回博瑞公司关于手章的鉴定申请具有正当性、合法性。“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公司印章与借款凭证印章并非同一枚，且博瑞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公司印章为华力公司所有并由华力公司加盖，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签收过程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本案已无对“刘玉国”的手章进行鉴定的必要。四、博瑞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证明责任。1.博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华力公司存在两枚以上标识为“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有限公司”的公章。博瑞公司称“既有可能是华力公司原公章丢失，后来又私刻了这枚，也有可能是华力公司存在两枚公章，总之，这前后两枚公章，都是华力公司加盖的无疑”，属于主观臆测，博瑞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华力公司并未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标识为“刘玉国”的个人印章进行自认。博瑞公司称“刘玉国并没有对个人印章提出异议，视为认同”，该主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中，华力公司并未认可该证据，不存在未提出异议即视为认同的问题。3.博瑞公司未提交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的原件。适用报纸公告催收的前提是，涉案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要求，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博瑞公司并未提交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的原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五、华力公司是否就公司名称变更事宜告知临清农行，不影响临清农行主张权利。华力公司虽变更过公司名称，但公司经营地址未发生变化，且持续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公司名称是否发生变化不会对临清农行主张权利构成障碍。且从博瑞公司提交标识为2007年6月20日、2008年4月17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华力公司对该两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行为来看，博瑞公司认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华力公司是否就公司名称变更事宜告知临清农行，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具有关联性。无论华力公司是否就公司名称变更事宜告知临清农行，博瑞公司仍应举证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时效的证明责任不因此发生变化。博瑞公司提交标称签收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为“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有限公司”的文印，恰恰说明临清农行长期怠于主张权利并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虚假印章。六、博瑞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博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华力公司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驳回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在博瑞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博瑞公司关于对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主张，亦应驳回。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玉杰陈述意见同华力公司答辩意见。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华力公司偿还欠款1688903.44元（其中本金80万元，截止至2015年12月20日的利息888903.44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复利，刘玉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瑞公司对抵押的房产、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力公司名称及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华力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4日，名称原为“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6月22日，变更名称为“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有限公司”。2005年7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华力公司。股东出资变更情况，变更前刘玉国出资额30％，刘明华出资额20％；变更后刘玉国出资额50％，刘玉杰出资额50％。2014年5月30日，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由“刘玉国”变更为“刘玉杰”。2019年7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刘玉杰”变更为“宋占华”。借款合同签订及临清农行催收情况：2003年9月30日，华力公司与临清农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到期日为2004年8月21日，借款金额为80万元，并对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复利及担保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03年9月30日，临清农行依据借款合同将借款本金80万元发放给华力公司，华力公司在借款凭证上加盖公司公章（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有限公司）和刘玉国的手章。2004年9月18日，临清农行签发（临）农银催通字（2004）第84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华力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和刘玉国的手章。2006年9月15日，临清农行签发（临）农银催通字（2006）第323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华力公司未加盖公章，由刘明华在通知书上签名，临清农行对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内容及送达过程进行了公证，山东省临清市公证处出具（2006）临清证民字第844号公证书。2007年1月18日，临清农行市签发（临）农银催通字（2007）第10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华力公司未加盖公章，由刘明华、刘玉国在通知书上签名，签名时间为2007年6月20日。2008年4月17日，临清农行签发（临）农银催通字（2008）第010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华力公司未加盖公章，由刘明华、刘玉国在通知书上签名，签名时间为2008年4月17日。2008年10月20日，临清农行签发（临）农银催通字（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华力公司加盖公章和刘玉国手章，签收时间为2010年7月20日。2012年6月28日、2013年12月19日、2015年6月25日、2016年10月13日，临清农行以报纸公告的方式向华力公司催收。华力公司在庭审中对借款凭证上的公章予以认可，对2007年1月18日和2008年4月17日签发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虽未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或申请鉴定。华力公司对2008年10月20日临清农行签发的（临）农银催通字（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公章及日期书写人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其公司一直使用的公章，也不是刘玉国书写的日期，并申请鉴定。经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作出潍鑫司鉴所（2019）文痕检字第B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有限公司”文印与2003年9月30日借款凭证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的日期与样本（YB2）中刘玉国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博瑞公司主张的借款，华力公司对借款凭证予以认可，应视为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博瑞公司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华力公司对2004年9月18日、2006年9月15日、2007年6月20日、2008年4月17日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或申请鉴定，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华力公司对2008年10月20日签发，2010年7月20日签收的（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了鉴定。现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如下：一、鉴定意见显示，该通知书上的公章与借款凭证上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通知书上的日期与样本（YB2）中刘玉国书写的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博瑞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的效力予以确认。二、华力公司于2005年7月20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山东省聊城华力电机有限公司），在2010年7月20日华力公司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仍然加盖的是“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有限公司”的公章。三、在临清农行签发前四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除2004年的加盖了公司公章，其他三份都是由刘明华、刘玉国签字进行确认，未加盖公章和手章，2010年7月20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却又加盖了公司变更名称之前的公章。综上三个理由，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博瑞公司申请对（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刘玉国”的手章与借款凭证上的“刘玉国”的手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仅凭手章并不能推翻上述对（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关于真实性的认定，并且在企业名称变更后，仍沿用变更前的公章，需要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才能对变更后的企业产生法律效力，仅有法定代表人的手章不能确认其效力，因此对博瑞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债权人临清农行对该笔借款自2008年4月17日至2010年7月20日期间，未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后通过报纸公告催收的方式，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华力公司抗辩的理由适用于新的债权人博瑞公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鉴定费13900元，由博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力公司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改建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时间介绍网页截图一份（天眼查），拟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于2019年1月15日之日起改建为股份有限公司。博瑞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够证明（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签收时期2010年7月20日）上的农业银行印章是无效的。博瑞公司提交财政部审核证明原件的扫描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债权属于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范围。华力公司质证认为，不是原件，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涉案（临）农银催通字（2008）第106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的“临清市华力机械电机有限公司”印章，和签收日期“2010720”字样，经鉴定非华力公司印章和华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玉国书写。博瑞公司虽主张该通知书上的“刘玉国”印章，系刘玉国本人的印章，并申请对该印章与借款凭证上的“刘玉国”印章进行鉴定，以证明临清农行曾于2010年7月20日向华力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中断，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该通知书的签发日期是2008年10月20日，而签收日期是2010年7月20日，时隔近两年，不符合银行业关于催收的通常做法和常理，并且该日期经鉴定非华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玉国本人书写，即使该通知书上的“刘玉国”印章与借款凭证上的“刘玉国”印章一致，在无法确定临清农行具体催收时间的情况下，对该通知书上的“刘玉国”印章进行鉴定无实际意义，故一审对其该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亦不准许。鉴于该通知书上的签收日期非刘玉国本人书写，和博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通知书签收过程的情况下，博瑞公司关于该通知书上记载的“2010年7月20日”为催收日期，即临清农行曾于2010年7月20日向华力公司主张过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于博瑞公司关于涉案债权于2010年7月20日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博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