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立伟，男，198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兰臭，男，1962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元元，女，1984年8月6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占，石家庄市藁城青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力攀，男，1990年9月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慧，女，199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经济开发区龙泉东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葛文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娜，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安瑞公司剩余车款22,361元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安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67,399.8元的违约金错误。1.2019年1月18日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车辆损坏。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自行选择修理厂进行维修。上诉人将车拖至藁城区刘飞钣金厂进行修理，产生修理费15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该修理费优先支付车辆价款。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及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车辆修理完毕后，被上诉人却不积极配合办理车辆理赔事宜，造成上诉人无法用理赔款支付剩余车款，本身又无力一次性支付车款，如被上诉人积极配合办理车辆理赔事宜，上诉人便能够支付车款224,666元中的15万元，对剩余74,666元车款的还款压力将大大减轻。而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因车辆无法运营偿还月供，又不积极配合上诉人办理车辆理赔以偿还剩余车款，其目的是让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而支付违约金。故被上诉人首先违反合同，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2.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可以看出，该合同系被上诉人预先拟定并重复使用的合同，应为格式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并不得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否则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的条款全部是规定上诉人一方的义务和责任，对被上诉人一方的义务及责任没有任何约定，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二、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支付的36,270元保证金进行审查处理，存在错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应视为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的一种违约责任方式，合同中再次约定30%的违约金应为重复约定。假设双方签订的格式合同中违约条款有效，在被上诉人选择适用30%违约金的情况下，就不应再让上诉人承担保证金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6,270元保证金应予退还或折抵车款。 安瑞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以安瑞公司不配合办理车辆理赔构成违约为由主张拒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上诉人是否有权获得保险理赔款，属于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上诉人认为安瑞公司原因导致其无法取得保险理赔款，应当另行起诉。其次，上诉人自第一期开始每期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和数额还款，2018年11月3日后更是分文未还，而上诉人梁立伟在一审答辩状中称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2019年3月8日车辆修理完毕。可见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前已经构成逾期违约行为，而非因无法按时获得理赔款才导致其逾期还款，二者之间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车辆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乙方同意标的车辆的保险理赔款优先支付车辆价款。该约定是安瑞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上诉人要求安瑞公司必须以其尚未获得的保险理赔款折抵车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属于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免责条款；三、车辆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上诉人逾期支付车辆价款以及违反本合同其他任何约定，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因此，上诉人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或者折抵车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支付车价款224,666元和违约金67,399.8元，合计292,065.8元；二、判令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赔偿财产保全保险费900元；三、本案诉讼费、诉前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及其他费用由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立伟、马元元系夫妻关系，梁力攀、王思慧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10日，梁立伟与安瑞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梁立伟以分期付款方式向安瑞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ZGJLGW44HX053858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车辆总价款402,386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10,730元．剩余车款391,656元分24期偿还，自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每月10日前还17,888元，自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每月10日前还14,750元。同日，马元元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与被告梁立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由梁力攀和王思慧出具《担保承诺书》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安瑞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但梁立伟却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自2017年9月20日梁立伟开始还款，至2018年11月3日，梁立伟还款166,990元，共计177,720元（包括首付款10,730元），尚欠224,666元。按照合同约定，梁立伟逾期付款按照剩余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梁立伟应付违约金67,399.8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立伟欠安瑞公司车款224,666元有车辆买卖合同、还款承诺书等为证，应予认定。按照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梁立伟逾期支付车辆价款，安瑞公司有权要求梁立伟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价款，并按照剩余价款30%支付违约金。现安瑞公司要求梁立伟支付车价款224,666元和违约金67,399.8元，应予支持。财产保全保险费900元，按照约定系安瑞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梁立伟应予支付。安瑞公司主张的公告费并未实际产生，不予认定。马元元承诺对该欠款共同偿还，予以准许。梁力攀、王思慧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安瑞公司车款224,666元及违约金67,399.8元，共计292,065.8元。二、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安瑞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7元，保全费2,020元，均由粱立伟、马元元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第五条第5.3款约定：梁立伟同意，标的车辆的保险理赔款优先用于支付车辆价款，标的车辆修复所需的款项及对第三者的赔偿款由梁立伟自行支付，安瑞公司收到保险理赔款视为梁立伟支付了相应车辆价款，梁立伟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安瑞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第五条第6款约定：车辆正式交付时起，车辆毁损、灭失的风险以及对第三人的侵权责任由梁立伟承担，标的车辆发生毁损，梁立伟应当自负费用将标的车辆恢复至正常使用状态，毁损情况的发生不影响梁立伟在本合同项下向安瑞公司支付车辆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标的车辆发生毁损或灭失不能修复或没有修复必要的，梁立伟应当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梁立伟同意安瑞公司直接接收保险理赔款，保险理赔款不足以抵顶车辆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梁立伟继续支付。该合同签订后，梁立伟按照合同约定向安瑞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6,270元。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新乐市天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第二年交强险和商业险由梁立伟自行投保并持有相关保险单，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新乐市天亚运输有限公司，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8日00时起至2019年8月7日24时止。2019年1月18日该车辆在渝昆高速行驶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经藁城区张家庄镇刘飞钣金厂维修，产生维修费166,035元。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的保险理赔问题。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新乐市天亚运输有限公司，梁立伟是该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和受益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梁立伟应当积极主动地修复受损车辆并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因安瑞公司既不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也不是车辆登记的所有人，故安瑞公司无权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且梁立伟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安瑞公司协助办理保险理赔事宜而安瑞公司予以拒绝导致其至今无法获得保险理赔款。综上，梁立伟等人主张以车辆维修费用抵顶车辆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履约保证金和违约金能否同时适用问题。履约保证金与违约金均具有对违约方进行惩罚和对守约方损失进行补偿的性质，一般情况下不能同时适用，否则将导致当事人之间利益的失衡，除非守约方有证据证明履约保证金或者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安瑞公司已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收取了梁立伟履约保证金36,270元，且安瑞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梁立伟违约所受损失超过了履约保证金的数额，因此，安瑞公司主张梁立伟等人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900元。”； 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一、被告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款224,666元。”； 驳回被上诉人河北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保全费2,020元，由上诉人粱立伟、马元元负担4,21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4元，由上诉人梁立伟、马元元、梁力攀、王思慧负担4,38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安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高亚楠 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