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丽珍，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佳，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山东岛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旭明，女，195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陆军，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再审申请人杜丽珍因与被申请人宋旭明、二审被上诉人李陆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9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鲁02民申44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佳、王慧，被申请人宋旭明，二审被上诉人李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丽珍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宋旭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旭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旭明的3万元款项已经在2011年4月23日经其同意与杜丽珍的款项一起借给隋伟民，而该笔款项隋伟民至今未还；2.宋旭明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丧失胜诉权。 宋旭明答辩称，1.不认可杜丽珍所述3万元已在其同意的情况下于2011年4月23日借给隋伟民；2.2万元款项到期，杜丽珍未主动提醒，2012年杜丽珍告知其投资的钱都没回来，2014年12月其曾向杜丽珍催要借款，杜丽珍仍说款项没回来，2017年10月其去杜丽珍公司对账，杜丽珍仍说钱款未返还，直至2018年另案开庭，其才得知款项在2011年4月29日已返还，故其主张未过诉讼时效。 李陆军同意杜丽珍的再审请求及事实理由，并认为杜丽珍二审后找到的记录本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 宋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丽珍、李陆军返还宋旭明共同投资款2万元及收益1万元；2.杜丽珍、李陆军向宋旭明按照本金3万元、年利率6%支付自2011年4月29日至今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杜丽珍、李陆军负担。 一审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宋旭明提交农业银行存款回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宋旭明与杜丽珍共同投资18万元，由杜丽珍去银行办理业务，杜丽珍在回单上写明宋旭明2万、杜丽珍16万，复印后交给宋旭明。杜丽珍、李陆军认为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其向宋旭明借款2万元，不能想当然的将这个数额相加，推定为该证据是杜丽珍书写的收条，宋旭明应当出示借条或者收条。杜丽珍另提交该农业银行存款回单原件一份，欲证明原件上没有书写的字迹。宋旭明认为，杜丽珍提交的业务回单下面已被裁掉，该原件在另案提交过，当时法官说过下面写字裁掉了，该原件不完整，凭证下面还有书写文字。一审法院认为，杜丽珍提交的农业银行存款回单明显不完整，缺失了与宋旭明所提交复印件有手写字迹相对应的部分，该部分纸张比较狭窄，通常不会被随手裁掉或撕掉，应系持有人故意为之。杜丽珍无正当理由不提交完整的证据原件，应认定宋旭明所提交的农业银行存款回单复印件内容真实。结合杜丽珍在庭审中陈述该存款回单上的手写字迹确系其本人所写，但记不清写在哪里、为何所写，一审法院对杜丽珍在该存款回单上手写“宋旭明2万、杜丽珍16万”的事实予以确认，按照字面理解，该手写字迹的含义应为杜丽珍于2010年10月29日支付给单萍的18万元中，有2万元为宋旭明的款项。虽杜丽珍在庭审中陈述该18万元均系其个人款项，但杜丽珍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对杜丽珍的陈述不予采信。 2.宋旭明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欲证明宋旭明在2018年1月22日开庭才知道投资款中，宋旭明的2万元已经回款。李陆军认可该录音是其本人所述，但在录音中宋旭明不让其说话解释；大前提是宋旭明夫妇在拉存款对外投资，所以宋旭明所述2万元、18万元都投在宋旭明的丈夫那里，有法院判决可以证明；宋旭明诱导其认可该事，宋旭明知道李陆军不清楚这个事，最早告诉李陆军存款出事的是宋旭明；宋旭明替杜丽珍还了几十万，宋旭明颠倒黑白，不是杜丽珍拉宋旭明去存款；李陆军为了安抚宋旭明答应做杜丽珍的工作，李陆军不知道宋旭明在录音，就随意说说，实际到最后李陆军问杜丽珍，才知道她俩已清账；录音的后半部分就很清楚了，因为李陆军不是当事人，李陆军的录音证明不了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李陆军在该录音中陈述“关于钱的事，她是这样解释的，说那18**确实有她2万，那是第一笔，回来以后时间不长又存回去了，一块儿存回去了”、“她是这样解释的，四月底出来的，后来五六月份又存回去了，这个钱再存回去，再没出来”等内容，与上述农业银行存款回单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杜丽珍于2010年10月29日支付给单萍的18万元中，有2万元为宋旭明款项的事实。 3.杜丽珍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明细，以证明双方已对账结清。宋旭明认为，杜丽珍从2012年到2014年向宋旭明借款，宋旭明将本息都借给杜丽珍了，但杜丽珍只记了利息，记录不完整。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明细中并未计算本案争议款项，不能证明双方已结清涉案款项。 4.杜丽珍提交（2017）鲁020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双方18万元转账凭证已经法院确认，该18万元是借款而不是投资。宋旭明认为，隋伟民的债务与其无关，2010年天津投资是一起去投资的，三个月15%的利息，借款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利息，因此是投资。一审法院认为，该民事判决书查明，2010年10月29日，杜丽珍向单萍转账18万元，单萍当日将该18万元转出；2011年4月28日，单萍名下银行账户收到26万元，并于次日分别向李陆军转账26万元、1万元，共计27万元；宋旭明与隋伟民曾系夫妻关系，后于2009年3月17日离婚。上述事实与宋旭明提交的银行单据一致，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宋旭明与杜丽珍提交的农业银行存款回单结合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杜丽珍于2010年10月29日支付给单萍的18万元中，有2万元为宋旭明款项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该2万元系宋旭明交给杜丽珍，杜丽珍再转给单萍，应视为宋旭明委托杜丽珍向单萍转款2万元，故宋旭明与杜丽珍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杜丽珍作为受托人，其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宋旭明。根据宋旭明提交的银行凭证和（2017）鲁020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杜丽珍转给单萍18万元后，单萍返还了27万元，根据宋旭明和杜丽珍的资金比例，杜丽珍应将27万元中的3万元转交给宋旭明。杜丽珍未予转交，宋旭明要求其返还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杜丽珍与李陆军系夫妻关系，但涉案款项系由宋旭明委托杜丽珍个人，宋旭明亦无证据证明李陆军分享了涉案款项的收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宋旭明主张李陆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虽（2017）鲁020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认定杜丽珍转给单萍的款项系出借给隋伟民的借款，但涉案款项发生时宋旭明与隋伟民已经离婚，宋旭明与隋伟民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宋旭明委托给杜丽珍的款项与杜丽珍出借给隋伟民的款项不应相互抵扣。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杜丽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旭明返还3万元；二、杜丽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旭明偿付利息损失（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宋旭明对李陆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杜丽珍负担。 杜丽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旭明对杜丽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杜丽珍与宋旭明提交的同一份农业银行存款回单复印件及原件，结合录音证据，认定杜丽珍于2010年10月29日支付给单萍的18万元中有2万元为宋旭明款项；该2万元系宋旭明交给杜丽珍，杜丽珍再转给单萍，应视为宋旭明委托杜丽珍向单萍转款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宋旭明与杜丽珍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杜丽珍作为受托人，其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宋旭明。根据宋旭明提交的银行凭证和（2017）鲁0202民初483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杜丽珍转给单萍18万元后，单萍返还了27万元，根据宋旭明和杜丽珍的资金比例，杜丽珍应将27万元中的3万元转交给宋旭明。杜丽珍未予转交，一审法院判决杜丽珍返还宋旭明3万元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也是正确的。 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杜丽珍负担。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杜丽珍提交自己的记账本中的一页，证明18万元款项2011年4月29日到期，同年4月23日，宋旭明告诉其50%利润的项目于4月23日截止，故其与朋友一起将48万元投入该项目，该48万元中包含宋旭明的2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润共3万元，该投资也得到了宋旭明的同意。宋旭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万元投资4月29日到期，在款项尚未返还的情况下，杜丽珍不可能于4月23日垫款进行投资。李陆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庭审中，杜丽珍认可其对外投资的18万元中包含宋旭明的2万元，并称原审中之所以没有认可收到该2万元，是因为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期间双方均认可本案系委托合同关系，宋旭明将自己的2万元委托杜丽珍进行投资，在投资款及相应收益已经返回杜丽珍的情况下，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杜丽珍所称在宋旭明同意情况下将上述款项再投资的主张能否成立及宋旭明主张还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宋旭明是否同意再投资的问题。杜丽珍针对其主张提交了自己的记账本一页，该记账本中显示“2011.4.23存隋处48万，其中丽珍36万.利刚5万.宋3万.邴4万，期限半年50%10.23到”。首先，宋旭明对该记账本的内容不认可，称杜丽珍从未告知其投资已返回及再投资事宜；其次，此处书写的“宋3万”是否即为宋旭明投资的2万元及收益无证据证实；再次，按照双方的约定，宋旭明投资的2万元期限半年，到期日是2011年4月29日，在投资尚未到期，款项能否收回尚未可知的情况下，杜丽珍即将其自己及他人的本金及收益全部用于再投资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宋旭明委托杜丽珍投资的2万元系在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再投资。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而非怠于行使权利，本案中虽然宋旭明认可其2万元投资期限为半年，但投资不等同于借款，款项能否返还及是否有收益均系未知数，在杜丽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投资到期时已将回款情况告知宋旭明的情况下，投资到期日不能视为权益被损害时。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宋旭明得知投资款2万元及收益已于2011年4月29日返回的情况下，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其自认的得知相关款项已返回的时间，即2018年1月，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其次，本案一审判令杜丽珍承担责任，杜丽珍提出上诉，其在上诉状未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相关认定的认可，其再审提出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再次，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杜丽珍原审中称宋旭明主张的欠款无依据，并将其裁剪后的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交，称原件中没有其书写的字迹，18万元都是其自己的钱，又称其与宋旭明所有资金往来均已对账结清，对于宋旭明提交的相应回款证据，又称与其无关，是打给李陆军的，其不清楚。再审中，其又全部推翻了原来的陈述。由此可见，其在原一二审中均作出了不实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肯定和保护。 综上所述，杜丽珍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91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刘述明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