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1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伯元，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长沙市和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长沙市芙蓉区，现住长沙市开福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3月25日被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27日经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次日被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2月5日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2月4日因期限届满，解除取保候审措施；2020年3月26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彭小琼，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长望检公诉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伯元犯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长中立一复字第0018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决定将本案指定本院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龚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伯元及其辩护人彭小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湖南天下凤凰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叶某向时任湖南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在线”）董事长的薛伯清（已判决）提出借款2800万元人民币以偿还其个人债务，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8%。薛伯清同意并安排为其管理财产的被告人薛伯元具体经办。薛伯元发现自己所经管的薛伯清的现金不足，离叶某要求的2800万元人民币差500万元左右，遂将此情况告知薛伯清，薛伯清便决定以薛伯元的名义向华声在线借款，并安排华声在线财务总监曾某（另案处理）和薛伯元具体联系借款事宜。因薛伯元个人不能直接向华声在线借款，薛伯元便提议将其名下价值约45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理财产品转让给华声在线以获取相应现金，曾某同意，并与薛伯元一同前往银行咨询办理。当得知薛伯元名下的个人理财产品也不能转让给华声在线后，两人根据薛伯清的安排，商定以北京华声财讯投资有限公司华声公司（华声在线下属的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财讯公司）和长沙市智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智健公司）签订虚假的《投资协议》方式获取资金。此后，薛伯清安排人员从华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湖南华声传媒有限公司（均为华声在线的子公司）以及华声在线分别转款10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人民币至华声财讯公司。2014年4月3日，华声财讯公司总经理刘某1（另案处理）将上述450万元人民币转账给了长沙智健公司。同日，薛伯元按照叶某的请求将上述450万元人民币转账支付到长沙县星沙丰林汽配商行的银行账户，用于叶某偿还债务。 2014年7月10日，薛伯元通过长沙智健公司将借款本金450万元人民币偿还给华声财讯公司，并按照月息1.3%的标准支付了17.5万元人民币利息。叶某则除偿还本金外，还按月息1.8%的标准支付了相应利息给薛伯元。 被告人薛伯元因涉嫌行贿罪被立案侦查后，在侦查阶段主动向侦查部门如实供述了自己伙同薛伯清等挪用公款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伯元伙同他人挪用45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薛伯元听从薛伯清的安排实施挪用公款的事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薛伯元因涉嫌行贿罪被立案侦查后，在侦查阶段主动向侦查部门如实供述了自己伙同薛伯清等挪用公款的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前，被告人薛伯元挪用的公款已及时归还，未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薛伯元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薛伯元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薛伯元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解称自己首先不知道是违法，案发前资金已全部归还，自己没有足额收到叶某按1.8%支付的利息。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薛伯元具有自首、从犯、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无犯罪记录、资金已及时归还并支付了利息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薛伯元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湖南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在线）系由湖南日报报业集团有限公司等12家国有公司投资入股的国有公司，薛伯清（已判决）于2008年7月起担任华声在线董事长、编委会主任等职。2012年4月起任湖南日报报业集团党组成员、社务委员、副总编辑兼华声在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 2014年1月，湖南天下凤凰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叶某向时任华声在线董事长的薛伯清提出借款人民币28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以偿还其个人债务。薛伯清同意借款并安排为其管理财产的被告人薛伯元具体经办。薛伯元与叶某协商约定叶某委托薛伯元将2800万元归还叶某指定的人员，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因资金不足，薛伯元向薛伯清提出还差500万元左右的资金缺口，能否向华声在线借款。薛伯清答应并要薛伯元找华声在线财务总监曾某（另案处理）具体联系借款事宜。薛伯清又找到曾某提出将公司账上闲置的钱放贷给薛伯元以赚取利息。曾某提出可通过华声在线控股的北京华声财讯投资有限公司（华声在线下属的子公司、以下简称华声财讯公司）以投资的名义放贷。之后，曾某和薛伯元于2014年3月28日分别以华声财讯公司和长沙市智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健公司）的名义签订一份虚假的《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在长沙高新区办机械加工厂，智健公司投资550万元，华声财讯公司投资450万元，并约定了35万元的违约金。经薛伯清在报告上签字同意，华声财讯公司分别向华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华声在线子公司）借支100万元、向湖南华声传媒有限公司（华声在线子公司）借支200万元、向华声在线借支150万元，共计450万元。2014年4月2日，华声财讯公司转出450万元到智健公司账上，次日智健公司将该款转到薛伯元控制的长沙市和美印刷器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账户上，之后，薛伯元按照叶某的指定将该款转账到长沙县星沙镇丰林汽配商行的银行账户中，用于叶某偿还债务。 2014年7月9日，湖南天下凤凰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账上转出432万元到和美公司账户上偿还借款，次日，薛伯元从其个人账户转账18万元到和美公司账户，后将上述共计450万元转到智健公司账户，并通过智健公司将450万元归还给华声财讯公司。薛伯元和曾某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一份虚假的《补偿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提前解除合同，智健公司退还华声财讯公司合作款4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7.5万元。2014年8月7日，薛伯元通过上述转账途径将17.5万元转账给华声财讯公司作为违约金。叶某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5月29日、6月27日按月利率1.8%的标准共计支付了155万元利息给薛伯元。 2015年3月25日，被告人薛伯元因涉嫌行贿罪被立案侦查，后在侦查阶段主动向侦查部门如实供述了自己伙同薛伯清等挪用公款的事实。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薛伯元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6.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薛伯清《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三湘华声管委会成员分工的通知》、《2015年第一次总裁办公会会议纪要》、华声在线第一届董事会、第二届第一次会议决议及表决情况、湖南日报报业集团纪律检查组出具的《说明》、《2013年7月18日会议纪要》、华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湖南华声传媒有限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湖南日报报业集团纪律检查组出具的《说明》、北京华声财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华声财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及《章程》等工商登记注册资料、华声财讯公司提供的董事会会议决议、华声在线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2010年）、华声发［2014］3号《高级管理人员职务任命的决定》、《劳动合同书》、华声在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湖南省财政厅［2015］第21号文件关于确认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结构的批复、湘报集团发［2012］50.51.52号湖南日报报业集团文件《资金管理制度》、《财物预算管理制度》、《成本费用管理制度》、和美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智健公司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智健公司和华声财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请求报告、记账凭证、收据、银行流水、客户贷记通知单、薛伯元记账账本；2.证人刘某1、曾某、李某、刘某2、刘某3、刘某4、石某、熊某、毛某、叶某、范某、朱某1、周某、易某、邹某、王某、朱某2的证言；3．被告人薛伯元及另案被告人薛伯清的供述与辩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伯元伙同国家工作人员挪用公款450万元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薛伯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薛伯元因涉嫌行贿到案后，在侦查阶段主动向办案机关交代了自己尚未被掌握的挪用公款的犯罪行为，以自首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和从宽处理；在案发前所挪用公款已全部归还，被告人薛伯元还主动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没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薛伯元在挪用450万元公款期间，已足额收取叶某按照月利率1.8%支付的利息，而薛伯元仅按照月利率1.3%的标准支付华声财讯公司利息17.5万元，薛伯元实际获得利息6.8万元，该6.8万元系薛伯元实施挪用公款犯罪行为所实际获得的收益，应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收缴，被告人薛伯元的相关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薛伯元提出的涉案公款已全部归还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与本院上述认定一致部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对被告人薛伯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伯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薛伯元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八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被告人薛伯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持刑事判决书到居所地司法局社区矫正科报到，接受社区矫正。 审 判 长  袁利平 人民审判员  谭伟民 人民陪审员  徐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高瞻 代理书记员  易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