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民申28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法定代表人：陈壮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肖，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帆，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俊，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川，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万顺华，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再审申请人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通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俊及一审被告万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3民终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重庆通耀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重庆通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1.重庆通耀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陈俊偿还欠款，二审法院以借款合同关系进行审理错误；2.二审法院根据陈俊从重庆通耀公司离职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重庆通耀公司与陈俊通过签订《还款协议》办理结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重庆通耀公司与陈俊之间财务往来账目显示陈俊向重庆通耀公司支付3840000元实际为陈俊支付给陈壮林的借款；4.应由陈俊举证证明其向重庆通耀公司偿还或代重庆通耀公司对外支付款项，二审法院仅依据陈俊负责重庆通耀公司的融资业务，推定陈俊以其个人账户对外付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司法鉴定意见应作为法院认定陈俊欠重庆通耀公司款项的依据。重庆通耀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二审法院以借款合同关系进行审理有无不当的问题。本案中，重庆金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翰公司）作出重金翰会鉴[2018]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庆通耀公司与陈俊的账务往来情况，截止2015年9月30日，陈俊欠重庆通耀公司的借款金额为8245175.98元。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判决陈俊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重庆通耀公司借款本金8173175.98元及利息。陈俊提起上诉，重庆通耀公司抗辩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第一次庭审中，二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陈俊与重庆通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双方是借贷关系还是其他关系，重庆通耀公司表示“无异议”。因此，二审法院以借款合同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另外，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重庆通耀公司认为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陈俊偿还欠款，但其也未说明欠款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重庆通耀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以借款合同关系进行审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陈俊与重庆通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经审查，陈俊任重庆通耀公司副总经理，从事融资工作，任职时间从2013年3月份到2015年2月份。2013年3月29日，宋雪与陈壮林（重庆通耀公司执行董事）及重庆通耀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壮林向宋雪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由重庆通耀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陈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陈壮林交付了借款5000000元。2013年11月5日，宋雪与陈壮林及重庆通耀公司又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陈壮林向宋雪借款35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由重庆通耀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陈俊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2013年11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四川省鸿光矿业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鸿光公司）交付了借款3840000元。2014年6月29日，陈俊与陈壮林及重庆通耀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陈壮林向陈俊借款800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本次借款为原借款的续借，由重庆通耀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宋雪知晓并同意该笔借款合同的内容，且同意将2013年3月29日、2013年11月5日两笔借款的债权人转为陈俊。2014年11月13日，陈俊与陈壮林及重庆通耀公司、四川鸿光公司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约定陈俊、陈壮林双方于2013年3月29日、2013年11月5日借款8840000元（5000000元+3840000元），截至2014年10月28日，陈壮林尚欠陈俊借款7390000元未偿还，由重庆通耀公司和四川鸿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4月21日，陈俊与陈壮林及重庆通耀公司、四川鸿光公司针对上述欠款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由重庆通耀公司偿还陈俊借款6930000元，由陈壮林和四川鸿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签订后，重庆通耀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偿还陈俊借款400000元。2015年9月10日，陈俊与万顺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对四份上述《借款合同》等内容及演变过程进行了梳理，载明截至2015年9月10日，上述欠款本金为6530000元及利息973386.67元，利率为月息2%；约定陈俊将上述债权、担保权利及该债权相关的其他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万顺华。协议签订后，陈俊分别向陈壮林、重庆通耀公司、四川鸿光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已将其在涉案《借款合同》等项下所享有的债权及担保权利、其他从权利一并转让给万顺华，请陈壮林、重庆通耀公司、四川鸿光公司自2015年9月10日起向万顺华清偿上述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因陈壮林、重庆通耀公司、四川鸿光公司未向万顺华偿还借款，万顺华诉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12284号民事判决书，陈壮林、邓雪玲、四川鸿光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终25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陈壮林、四川鸿光公司偿还万顺华欠款本金6530000元及利息。2018年5月9日，一审法院根据重庆通耀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委托金翰公司对重庆通耀公司与陈俊之间账务往来、陈俊与陈壮林之间账务往来、陈俊代重庆通耀公司及陈壮林偿还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司法审计。2018年11月22日，金翰公司作出重金翰会鉴[2018]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重庆通耀公司与陈俊的账务往来情况，截止2015年9月30日，陈俊欠重庆通耀公司的借款金额为8245175.98元；（二）陈俊与陈壮林的账务往来情况，截止2015年5月12日，陈壮林欠陈俊6530000元；（三）陈俊代重庆通耀公司及陈壮林偿还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情况。本院认为，首先，陈俊在重庆通耀公司任职的时间从2013年3月份到2015年2月份，而重庆通耀公司提供的其与陈俊之间的往来明细账中载明重庆通耀公司与陈俊之间往来款项的时间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5年3月31日，重庆通耀公司支付给陈俊款项的笔数达39笔，金额达33791299.98元。在款项金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重庆通耀公司未与陈俊签订任何一份借款合同，也未要求陈俊出具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显然有悖常理；其次，重庆通耀公司主张的这些往来款项大多发生在陈俊任职期间，结合陈俊负责公司融资业务的职责特点，这些款项往来更符合陈俊因履行融资工作职责而与重庆通耀公司发生的对内融资、对外付款，相互之间转款的职务行为特征；然后，重庆通耀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陈俊存在擅自离职的情况。通常情况下，在陈俊离职时，重庆通耀公司应已按照管理程序与陈俊办理了工作移交、债权债务清算手续，对公司及陈壮林欠陈俊的款项等进行结算并出具相关的手续；最后，2015年4月21日陈俊与陈壮林、重庆通耀公司、四川鸿光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陈壮林的借款由重庆通耀公司负责偿还，由陈壮林和四川鸿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此时，陈俊已从重庆通耀公司离职，若陈俊尚欠重庆通耀公司借款，重庆通耀公司理应与陈俊同时进行对账结算，而重庆通耀公司主张一直未与陈俊进行结算，与日常生活经验常情常理不符。因此，虽然重庆通耀公司与陈俊之间的往来明细账显示，陈俊付给重庆通耀公司的款项与重庆通耀公司付给陈俊的款项之间存在较大差额，但根据前述理由，重庆通耀公司仅凭双方往来帐目存在差额及司法鉴定意见，未举示相关借款合同、借据等债权凭证证明其与陈俊存在借贷合意，不足以认定差额部分即为陈俊向重庆通耀公司的借款或陈俊应当偿还的款项。二审法院对重庆通耀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重庆通耀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重庆通耀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通耀铸锻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傅 燕审 判 员  王春晓审 判 员  彭国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先青书 记 员  刘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