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县太子井乡东牛峪村。 法定代表人：林贤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贵，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盛照，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群辉，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孙志霞，女，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贵公司）、刘明贵因与被上诉人樊盛照、原审第三人刘群辉、孙志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艳丽、上诉人刘明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樊盛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张云、原审第三人孙志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群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贵公司、刘明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范围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妥。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请主张是其接受孙志霞转让而来的债权，具体指“2013年4月18日借款40万元及利息、2013年7月4日借款80万元及利息”，且被上诉人提交该两笔借款的借据及转账凭证作为证据，证实其受让债权凭证。一审认定“2016年10月26日三方协议签订后……按欠款数额55万元减去已还款部分，仍欠1299530元，孙志霞转让的债权为有效债权”，并据此作出判决偿还剩余款项1299530元中的120万元。按常理分析，刘明贵归还借款本息，应当是先归还借款时间靠前且利息较高的借款，所以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120万元本息实际早已偿清，即使有欠款，也是之后形成的。可见，一审认定事实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一审判决内容也并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及判决结果超出诉请范围。从全案事实、证据及当事人争议问题来看，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庭前会议及开庭也均显示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记载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妥。二、一审认定刘明贵应偿还120万元本金及利息，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从当事人之间长期多次借款、屡次还款过程可知，最终要确定刘明贵是否要承担偿还责任以及偿还的数额，至少应当先行查证实际出借金额、还本金金额、分阶段偿还利息金额，以此确定是否有拖欠事实及相应金额，但一审判决未查明全案事实，仅依据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记载的债权数额就草率作出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的债权120万元及利息，刘明贵主张2016年10月27以后通过现金、石料抵款等方式还款5162295元，一审判决认定刘明贵还款付息共计4200470元，该两个数字均能证明还款数额远远超出120万元及利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仍应当对本案12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对本案债权转让期间债权确实存在举证证实。本案中刘明贵实际收到孙志霞出借款项共计285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按照合法利率（约定月息4%、2.5%均按2%计）及出借本金的金额、时间分段计息，截止到孙志霞转让债权之日2019年5月16日，刘明贵实际偿还本息金额为700余万元，远远超出应付本息数额，不应再继续偿还。三、明贵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上看，借款人是刘明贵，刘明贵在开庭时也反复强调借款没有用于明贵公司。明贵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三方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刘明贵本人私刻的，该事实已经过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三方合作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明贵公司承担责任的定案依据，因此考察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否向明贵公司送达没有实际意义。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是2013年4月、2013年7月，明贵公司成立时间是2016年1月，中间间隔三年之久，足以证实借款与明贵公司无关。《三方合作协议》相关内容只是对之前借款本息金额的确认过程，不能变更借款主体。另外，关于《三方合作协议》中的数额550万元包括本金及高额利息的事实，证人杨某出庭证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但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按欠款数额550万元（不包含利息）减去已还款部分，仍欠1299530元”，该“（不包含利息）”的认定结果违背事实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错误。 樊盛照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樊盛照对一审第三人孙志霞享有债权，孙志霞对上诉人享有债权，孙志霞将其在上诉人债权中的一部分（12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樊盛照，符合法律规定。二、在一审中各方均认可550万元债权是经三方对账得出的。特别是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作为《三方协议》的乙方，即是明贵公司新的投资方又是实际经营者，也对此表示认可。假设550万元的数额不真实，则会直接影响到杨某个人的投资收益。但杨某在协议签订以及一审审理时，始终认可该数额。故经三方对账得出的550万元债权真实、有效。三、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在2018年1月1日以后，上诉人借款未清偿部分开始计息，故此后上诉人向孙志霞的还款应当先冲抵利息之后才能折抵本金。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利息的情况下，认定孙志霞对上诉人的债权数额已大于樊盛照受让的债权数额。若再加上上诉人未还部分所产生的利息，则更会大于樊盛照受让的数额。故樊盛照受让的债权是有效债权。四、在签订《三方协议》时，刘明贵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代表着明贵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明贵公司认可《三方协议》上载明的550万元借款及借款是用于筹建明贵公司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第41条载明：“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从孙志霞处受让的债权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孙志霞述称，原审判决正确。 刘群辉没有陈述。 樊盛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贵公司、刘明贵、刘群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4%计算，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明贵公司、刘明贵、刘群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自2013年7月4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刘明贵向孙志霞借款400000元，2013年7月4日刘明贵向孙志霞借款800000元，期限2个月，月利率4%。2016年10月26日明贵公司、孙志霞、杨某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在公司筹建期间数次从孙志霞处借款，经三方核实共借款5500000元，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8月18日停产至今，为重新启动公司，甲方、孙志霞同意吸收杨某资金50-200万元为重新启动周转金并全权委托杨某经营”。2016年10月27日，刘明贵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刘明贵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以转账和现金方式借用孙志霞5500000元，承诺2018年1月1日前还清，如果没有按时还清借款，从2018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2.5%的利息；本人自愿以明贵公司股份、股权和刘明贵名下全部资产作为抵押”。2019年5月16日，孙志霞、樊盛照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同日，孙志霞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2013年4月18日、2013年7月4日刘明贵向我借款共计1200000元整，约定利息每月4分；后于2016年10月26日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刘明贵与我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现我愿将1200000元及利息债权自2019年5月16日转让给樊盛照，请将该款项及利息直接支付给樊盛照”。该通知书2019年5月20日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刘明贵。本案中刘明贵还款本息共计4200470元。 一审法院认为，1、2016年10月26日三方协议对刘明贵、孙志霞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确认，即截至2016年10月26日刘明贵欠孙志霞借款本金5500000元，2018年1月1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按月利率2.5%计收利息。2019年5月16日孙志霞、樊盛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依据是2013年4月18日、2013年7月4日借款和2016年10月26日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签订后，刘明贵通过现金、石料抵顶等方式偿还4200470元。按欠款数额5500000元（不包含利息）减去已还款部分，仍欠1299530元，孙志霞转让的债权为有效债权，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刘明贵辩称5500000元中包含非法高息，因其与孙志霞之间借款次数多、时间长且未提交证据证明5500000元中是否包含高息及利息数额，此主张不能成立。2、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9年5月16日孙明霞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刘明贵，对刘明贵进行了通知，刘明贵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方协议载明借款用于筹建公司，还款时又有石料抵顶方式，足以证实刘明贵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事务。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地址为明贵公司，诉讼中原告又向明贵矿山公司主张权利，以诉讼方式通知明贵矿山公司，明贵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方协议对刘明贵、孙志霞之间借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日期进行了确认，樊盛照债权来源于孙志霞，原告主张的利息以三方协议确定利息起算日期（2018年1月1日）为准，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请求判令刘群辉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明贵矿山公司、刘明贵、刘群辉承担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刘明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樊盛照人民币1200000元。二、被告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刘明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给付原告樊盛照2018年1月1日至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樊盛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刘明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明贵和孙志霞各自提交债务计算明细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自2013年3月4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刘明贵向孙志霞借款7笔，分别为2013年4月18日40万元、2013年5月25日20万元、2013年7月4日80万元、2013年7月25日60万元、2013年8月5日20万元、2013年8月23日20万元、2014年1月29日45万元。一审法院对本案自2016年10月25日之后的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本案的案由如何认定；二是债权转让数额如何认定；三是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案由是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确定案由属于法院的审判权，即由法院依职权确定，而不是由当事人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表明诉争的债权由第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原审根据各方在庭审中陈述、举证情况及相关事实，认定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案由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债权转让数额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已偿还了孙志霞全部借款且孙志霞收取高额利息，双方之间确定550万元是高息导致的非法所得。经查，2013年3月4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刘明贵向孙志霞借款7笔，合计本金285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孙志霞主张实际收取利息为月息二分多，刘明贵主张按月息4分实际给付利息。本院认为，自2013年3月4日至2016年10月27日，若按月息三分计算本息合计为613.95万元，若按月息四分计算本息合计为723.6万元。孙志霞认可刘明贵在此期间共给付50万元左右利息。刘明贵主张此期间支付157万元利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一、二审各方提交证据和陈述内容，孙志霞主张与实际较为相符。因此刘明贵主张孙志霞收取高额利息，双方之间确定550万元是高息导致的非法所得，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债权转让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签订后，刘明贵通过现金、石料抵顶等方式偿还4200470元。按欠款数额550万元（不包含利息）减去已还款部分，仍欠129953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问题。2013年4月18日刘明贵从孙志霞处借款400000元，2013年7月4日刘明贵从孙志霞处借款800000元。2016年10月26日明贵公司、孙志霞、杨某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在公司筹建期间数次从孙志霞处借款，经三方核实共借款5500000元”，2016年10月26日中5500000元包含2013年4月18日、2013年7月4日刘明贵从孙志霞处借款共计120万元。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两笔借款的借据和转账凭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6年10月26日三方协议载明诉争的借款用于筹建公司，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以公司石料抵顶欠款，足以证实刘明贵个人名义借款用于明贵公司事务。2016年10月27日刘明贵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承诺还清欠款。2019年5月16日孙明霞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刘明贵和明贵公司，刘明贵和明贵公司收到该通知，故原审判决由刘明贵和明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刘明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邢台明贵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刘明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戈 审 判 员 何秀艳 审 判 员 秦一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 帅 书 记 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