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志高，男，汉族，1983年10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678号。 法定代表人王嘉兴，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郊县、丁振良，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黎志高因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下称思明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1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7月19日9时许，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思明大队（下称思明交警大队）民警李某带领辅警张某、陈某等人在厦门市湖滨北路七星路路口设卡按计划开展电动车整治工作。当日9时44分许，黎志高骑电动车在湖滨北路滨北加油站往体育中心方向的辅道行驶，驶至七星路口（靠筼筜湖侧）时见执法人员在前方设卡检查，即掉头逆向往滨北加油站行驶，辅警陈某站立在辅道中间并举手示意黎志高停车接受检查，但黎志高未及时停车接受检查，而是继续快速驾驶电动车前行，后因刹车不及时与陈某发生轻微擦撞，并致所驾电动车和自身倒地，随后黎志高在现场大声叫嚷，要求执法人员带其去医院检查治疗。因双方对发生的事件看法不一等原因，黎志高当场报警，随后滨北派出所民警出警将相关人员带至派出所调查处理。在案的执法记录仪视频显示，案发时天气晴朗，视线良好，当日在案发地点执勤的交警执法人员均身着警用执勤制式服装、反光背心、头戴大檐帽。在等待110出警的过程中，交警执法人员对黎志高进行现场释法劝解，辅警陈某在被擦撞后的初始阶段行走尚可，但至派出所民警到场时，可见陈某在队友的搀扶下在案发地段行走时呈现步履蹒跚之状，腿脚伤情的反应已较为明显。 2019年7月19日，滨北派出所分别对黎志高、陈某、张某、李某制作询问笔录，并于同日17时许向陈某提取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影像科诊断报告、劳动合同复印件各一份，向李某提取警官证复印件、证明、思明交警大队筼筜中队电动车整治情况说明、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情况说明、厦门轨道交通建设期间交通协警派遣单复印件、花名册复印件一份。 经调查询问等程序，思明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19日22时左右对黎志高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黎志高提出陈述申辩，认为其没有注意到有交警、辅警在执勤，并没有撞到辅警。随后，思明公安分局于当日作出厦公思（滨北）行罚决字［2019］00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黎志高处以行政拘留10日。在送达给黎志高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打印版本的执行期限为2019年7月19日至7月29日，该执行期限后经手写变更为2019年7月20日至7月30日。2019年7月19日，思明公安分局作出厦公思（滨北）行拘通字［2019］第74号《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载明：“黎志高的家属：黎志高因阻碍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于2019年7月20日被行政拘留一十日（自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执行场所：厦门市第一拘留所，地址：厦门市集美区磁窑社。”该通知书于2019年7月20日送达黎志高的妻子付员琴。黎志高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审判决另查明，思明公安分局提供的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载明，执行期限为2019年7月20日至7月30日。黎志高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其被实际送至拘留所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凌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思明公安分局对于发生于本行政区域的治安违法行为，具有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 根据在案的现场执法视频光盘、询问笔录等证据，2019年7月19日9时许，黎志高骑电动车在湖滨北路滨北加油站往体育中心方向的辅道行驶，驶至七星路口时见交警带领执勤警务人员设卡检查时，即掉头逆向往滨北加油站行驶，辅警陈某在辅道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时，黎志高不听从指示，强行驾驶电动车闯关，后因未及时刹车导致与陈某发生轻微擦撞，并致所驾电动车和自身倒地，公安机关认定黎志高的行为已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并无不当。理由如下：其一，案发当天，思明交警大队按计划开展电动车整治工作，指派民警李某带领辅警张某、陈某等人在厦门市湖滨北路七星路路口设卡进行执法检查，系交通警察依法正常执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其二，黎志高驾驶电动车行驶过程中，遇交警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先是掉头逆向行驶逃避前方检查，后在返回过程中遇执勤辅警陈某举手示意其停车接受检查时，拒不服从指示，而是快速驾驶电动车强行闯关，后因刹车未及时导致与陈某发生轻微擦撞并致陈某腿脚受伤等后果，其行为明显具有逃避检查的故意，客观上亦阻碍了人民警察依法正常执行职务，不具有正当性。关于黎志高在本案中提出的其驾驶电动车行驶时没有看到交警执法人员在执法，其没有驾驶电动车强行闯关，其靠近陈某时已刹车没有撞到陈某之主张。经查，案发当日光线充足，交警李某和辅警张某、陈某及等执法人员均身着制式服装和反光背心，黎志高作为经常驾车上道路行驶的送货人员，不可能不认得交通警察和辅警的制式服装和反光背心，亦不可能不知晓执法人员要求其停车接受检查的示意，却继续强行驾驶电动车闯关，故黎志高主张其在驾驶时没有看到交警执法人员在执法，没有驾驶电动车强行闯关，不符合常理，亦与在案证据所体现的客观事实不符，该理由不予采信。至于黎志高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提出以为辅警是拦路抢劫之辩解，明显是不负责任和缺乏诚信的无稽之谈，不予采信。关于黎志高提出其未撞伤陈某的主张，根据执法记录仪视频和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黎志高强行驾驶电动车闯关时因未及时刹车，确有与辅警陈某发生轻微擦撞，在案发后等待110出警过程中，可见陈某在其队友的搀扶下确有步履蹒跚的状况，且被撞伤一段时间后的伤痛感比刚被撞伤时的伤痛感明显更大更强亦符合一般人的正常表现，故黎志高提出的前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三，退一步而言，黎志高在本案中遇见交警执法人员设卡检查时拒不停车接受检查，而是继续快速驾驶电动车强行闯关意图逃避检查，其行为已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至于黎志高是否撞到陈某以及陈某的伤情是否严重，均不影响对黎志高行为的定性。其四，黎志高遇见交警执法人员设卡检查时即便认为自身无交通违法行为，亦应先行配合执法人员执法调查，其在调查过程中亦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即便执法人员未采纳其陈述申辩意见而继续作出对其不利的相关处理决定，其亦可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途径依法主张权利，但在案发时却采取拒不停车接受检查并快速驾驶电动车强行闯关之行为，明显不具有正当性。倘若涉嫌违法行为的当事人在行政执法程序中均被允许逃避检查并阻碍有权机关依法执行职务，势必导致执法机关无法及时、准确查明案件事实，亦会对执法机关及时作出处理决定等相关执行职务活动造成负面影响。需要指出的是，黎志高在本案中的行为确实已涉嫌实施交通违法行为。《厦门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应当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取得号牌，方可上道路行驶。电动自行车登记实行限量控制制度。”第四十五条第（一）项和第（八）项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电动自行车，并按下列规定处罚：（一）占用机动车道行驶的，处以一百元罚款；（八）无号牌上道路行驶的，处以三百元罚款；”《厦门市公安局关于电动自行车管理的通告》（厦公综〔2017〕18号）第四条规定，除在思明、湖里区注册登记的电动自行车以外，其他电动自行车不得在思明区、湖里区上道路行驶。根据现场执法视频光盘、询问笔录等，黎志高在本案中驾驶电动自行车的行为已涉嫌违反《厦门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等相关规定。其五，关于黎志高提出的陈某在执法时故意推搡致其倒地受伤违法的主张。经查，根据在案的现场执法视频光盘，陈某在黎志高掉头返回靠近前已站立在辅道中间并举手示意黎志高停车接受检查，但黎志高不服从指示，继续快速驾驶电动车强行闯关并因刹车不及时导致与陈某发生轻微擦撞等后果，陈某在黎志高快速驾车闯关靠近时本能的自我保护行为动作均在正常的合理反应幅度范围内，未见明显故意伤害、推搡黎志高的行为动作，故黎志高的前述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综上，思明公安分局作出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黎志高在本案中的行为已构成阻碍交通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对黎志高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思明公安分局在本案中经受案登记，并开展调查、询问、罚前告知后对黎志高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关于处罚决定所载明的执行期限手动更改问题。经查，黎志高被送至厦门市第一拘留所执行拘留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凌晨，思明公安分局民警在原处罚决定书上手动据实更改执行期限，后又在未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况下，以同一文号重新制作一份记载正确执行期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确有不当。鉴于对黎志高实际送拘时间确为2019年7月20日，且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载明的执行期限均为10日，故思明公安分局在此节之不当未实际延长对黎志高的拘留期限，未损害黎志高的合法权益。但思明公安分局的前述不当有违行政处罚决定的严肃性，予以指正，思明公安分局应在今后的执法工作中加以改进。黎志高在本案中诉请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黎志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黎志高负担。 上诉人黎志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思明公安分局2019-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理由：1.案件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经仔细观看事发视频，电动车自始至终都没有撞到陈某，且陈某在上诉人紧急刹车的情况下还故意拖拽、推倒电动车，导致上诉人和电动车侧翻，故意伤害上诉人的是陈某；2.执法程序严重违法。陈某并不具备执法人员资格，亦未出示执法证件。陈某系劳务公司派遣的员工，其工作岗位是维序员，不具备上路执法的资格，谈不上妨碍其执行公务的行为；3.行政处罚依据不足。上诉人并不存在强行闯关的迹象，其还紧急刹车，并未撞到陈某，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强行闯关和撞伤陈某的事实；4.原审法院有违中立、公平、公正原则，严重倾向被上诉人。 二审中，思明公安分局、黎志高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根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认定，2019年7月19日9时许，上诉人黎志高驾驶电动车在湖滨北路滨北加油站往体育中心方向的辅道行驶，至七星路口时见有交通警察设卡检查，掉头逆向往滨北加油站方向行驶。辅警陈某见状即行至辅道中并举手示意黎志高停车，黎志高并未停车，而是直接与陈某正面冲突，致陈某腿部轻微伤，黎志高倒地及电动车侧翻。思明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黎志高的行为构成妨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黎志高上诉主张其不存在强行闯关，系陈某对其施行拖拽伤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辅警人员在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的指挥和监督下，有协助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和交通管理秩序的职责。本案系执法民警带领辅警现场进行交通执法，执法现场有思明交警大队的民警，执法人员有人民警察、辅警两种身份的人员，均身着制式警服及反光背心，可以认定辅警的工作系在人民警察的指挥下进行的，不存在辅警不具备执法资格的问题，黎志高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黎志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黎志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