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荧，女，汉族，1963年10月27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男，汉族，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姚剑，男，汉族，1962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尹荧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诉争房屋在买卖六年之久上诉人都不知道房屋存在的事实不符合社会常理错误，诉争房屋为姚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姚剑从未告知上诉人房屋的存在，以致在双方离婚时就该财产没有进行分割。被上诉人在购买房屋长达15年之久不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该房屋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且知晓上诉人与姚剑离婚之后对该房屋没有处理，其存在与姚剑恶意串通的意图，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该房屋因上诉人不知道存在且没有同意处分，不符合双方取得一致意见的情形。2.被上诉人与姚剑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好朋友，日常交流机会多，随时可提出过户或征求上诉人意见的请求，但是在长达15年的时间未过户房屋，也未告知过上诉人，完全不符合社会常理，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被上诉人与姚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仅对他们二人产生效力，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姚剑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姚剑于2004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对位于昆明市价值50万元的房屋享有所有权；2.二被告协助办理过户交易手续；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姚剑与被告尹荧于1988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4月13日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盘法民联初字第254号民事调解书中记载：“一、原告姚剑与被告尹荧自愿离婚；二、共同财产：坐落于昆明市民权街康寿巷15号1幢1单元504号住房一套及昆明市房屋一套归被告尹荧所有……”。2004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姚剑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共同协商（姚剑与妻子尹荧商定）自愿将昆明市白马小区东碧组团十二幢二单元401室、402室两房屋以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卖给***，并一次性付清全款。因上述房屋现在无房屋产权证明等相关证件材料，为避免今后纠纷，特立下此《协议书》为凭据。”同日，被告姚剑出具《收条》，称今收到原告购白马小区东碧组团12幢二单元401、402室房款200000元。2003年2月的《云南省昆明供电局（公司）电费专用通知单》，记载户号809-5724，户名尹荧，地址白马小区东碧12-2-401，起止日期12月4日至2月8日，合计电量141，合计金额￥54.12元。2008年10月、2010年2月《云南省电费收费专用发票》，2012年8月16日的《利安全社区电超市业务受理凭证》，均记载名称尹荧，地址白马小区东碧组团12-2-402号。2010年10月22日、2013年2月24日的《云南电网公司昆明供电局电费催交通知单》，均记载户号1718095725、户名尹荧，地址白马小区东边组团12-2-402。2011年8月13日、2014年2月17日的《中国邮政电子商务类业务专用票据》，均记载户号1718095725，付款单位（个人）尹荧，代收电费。签发日期为2001年12月8日的中国工商银行的活期储蓄存折本，记载户名尹荧，开户网点名称白马分，交易内容为扣缴电费等。原告与李志兰于1988年12月1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2010年8月、2011年4月、2011年12月、2012年8月、2013年10月的《昆明通用水务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费通知单》，均记载户号412708646，户名李志兰，地址白马小区东碧组团12栋2单元401号。2012年4月的《昆明通用水务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费缴费凭证》，记载户号412708646，户名李志兰，地址白马小区东碧组团12栋2单元401号。2019年6月20日的《中国邮政电子商务类业务专用收据》，记载户号412708464，付款单位（个人）李志兰，代收水费。原告与被告尹荧于2018年3月23日短信聊天截图中，原告陈述由于交易中心需要被告尹荧的签字，需要被告尹荧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原告代为办理白马小区东碧组团十二幢二单元401、402室房屋事宜。被告尹荧陈述其至始至终不知道也没有参与，也不会为这个房屋追究什么，当年就没有到法院追究被告姚剑藏匿房子等，现在就这个房屋不参与，也不追究。另，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姚剑房屋坐落昆明市……”。昆西个国用（2011）第80135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姚剑座落白马小区东碧组团12幢2单元402号……使用权类型划拨……”。原告与被告姚剑一致陈述，现在涉案房屋由原告在占有。二被告一致陈述，涉案房屋被告姚剑是于1997年购买。原告陈述，涉案房屋被告姚剑是什么时候购买的其不清楚，但认可是夫妻共同财产。自2005年以后，原告家与二被告家经常在一起。被告姚剑陈述，被告姚剑购买涉案房屋时没有告诉被告尹荧，是买了之后告诉被告尹荧的。被告姚剑将涉案房屋卖给原告之前就告诉过被告尹荧，被告尹荧当时没有提处异议。被告尹荧陈述，被告姚剑购买涉案房屋从始至终没有告诉过被告尹荧，被告尹荧也没有参与过支付购房款。被告姚剑没有告诉过被告尹荧涉案房屋卖给原告，被告尹荧就不知道存在涉案房屋，直到2018年原告找到被告尹荧要求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时才知道涉案房屋的存在。在二被告离婚前，原告与二被告的关系还可以，两家人有往来，会经常在一起。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于1988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4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涉案房屋二被告一致陈述被告姚剑是于1997年购买，原告则陈述其不清楚，但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从二被告陈述涉案房屋被告姚剑的购买时间来看，可以确认涉案房屋系被告姚剑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涉案房屋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原告与被告姚剑于2004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尹荧作为共有人没有签字，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尹荧作为共有人是否签字或者同意，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确认原告与被告姚剑系恶意串通，故原告与被告姚剑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现被告尹荧抗辩其不知道存在涉案房屋，也不知道《协议书》及其内容，更无从同意《协议书》的内容。被告姚剑则陈述其购买涉案房屋时没有告诉被告尹荧，是买了之后告诉被告尹荧的。其将涉案房屋卖给原告之前就告诉过被告尹荧，被告尹荧当时没有提出异议。对此,二被告的主张不一致。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首先，从原告提交的有关电费的通知单、缴费凭证来看，白马小区东碧12-2-401、402登记的户名均是“尹荧”，签发日期为2001年12月8日用于缴纳电费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上登记的户名也为“尹荧”，被告尹荧对此未作合理解释。其次，从原告持有水电费通知单、缴费凭证等原件，可以佐证白马小区东碧12-2-401、402号房屋是由原告在控制。原告与被告姚剑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04年11月14日，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二被告是于2011年4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从原告与被告姚剑签订《协议书》，到二被告离婚，中间隔了将近六年左右。庭审中，被告尹荧陈述在二被告离婚前，原告与二被告的关系还可以，两家人有往来，会经常在一起。按照被告尹荧的自认，且涉案房屋由原告控制的情况下，其在长达六年的时间不知道涉案房屋的存在且被告姚剑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不符合常理。最后，在原告与被告尹荧于2018年3月23日的微信聊天截图中，被告尹荧虽然刚开始表示房屋买卖的事宜其不知道也没有参与，但是之后又表示其当年就没有到法院追究被告姚剑藏匿房屋，现在对于房屋其不参与，也不追究。从其陈述来看，至少在二被告离婚之后其是知道涉案房屋的存在的。综上所述,被告尹荧对于被告姚剑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其是知道的，且未提出异议。虽然不作为的默认，只有在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才会产生一定的法律效果，故不能以被告尹萤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但是本案在被告姚剑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告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所涉房屋系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关系对于作为第三人的原告来说其具有隐秘性，并且，原告与被告姚剑签订《协议书》至今已经长达十几年，涉案房屋也是由原告在控制。涉案房屋所涉及电费登记的户名也为被告尹荧。原告与被告尹荧也表示原告家与二被告家会经常在一起。在较长的时间里被告尹荧均未提出过异议，故原告作为二被告夫妻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其有理由相信其为二被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被告尹荧不得以其不知道对抗原告，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被告姚剑的名下，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与被告姚剑于2004年1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被告姚剑、尹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位于昆明市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姚剑、尹荧连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关于白马东碧组团12幢2单元8户房屋产权办证协调会会议纪要，欲证明《商品房订购协议》中的601、602号房就是2009年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涉案401、402号房。经质证，***对证据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姚剑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1.“2003年2月的《云南省昆明供电局（公司）电费专用通知单》……交易内容为扣缴电费等”提出异议，主张上诉人没有交过涉案房屋的电费，对此事并不知晓，上诉人的身份证是放在家里，扣缴电费的银行活期存折是姚剑拿上诉人的身份证去开的户。2.“原告与被告姚剑一致陈述，现在涉案房屋由原告在占有”提出异议，主张涉案房屋现在是一个空置状态，并不是***在占有。3.“在二被告离婚前，原告与二被告的关系还可以，两家人有往来，会经营在一起”提出异议，主张上诉人并未说过，是***说的。对此，***、姚剑均不认可，认为一审认定正确。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1、2，因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姚剑又不认可，故不予采信；针对事实异议3，从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所作质证笔录记载内容看，一审所作认定无误，故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尹荧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姚剑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属于姚剑、尹荧的夫妻共同财产。2004年11月14日***与姚剑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自愿出售给***，同日姚剑向***出具收到房款的收条。结合***提交的水电费通知单、缴费凭证等有效证据及尹荧在一审中所作陈述、涉案房屋现状看，尹荧在《协议书》签订后至其与姚剑调解离婚长达六年多的时间不知道涉案房屋存在及姚剑将房屋出售给***不符合常理。一审中***、尹荧亦表示***家与尹荧家有往来，会经常在一起，而长时间内尹荧未向***明确提出过异议，故***有理由相信姚剑向其出售房屋系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在案有效证据亦不能证明***与姚剑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尹荧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其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亦不得以其不知道为由对抗***。因此，***与姚剑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鉴于涉案房屋现仍登记在姚剑名下，姚剑、尹荧应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尹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