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48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保税区茂正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北京路国际消费品中心大楼109S。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民，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山路延长段89#。 法定代表人：徐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东二环内侧（金港物流中心内）。 经营者：田万海，男，1975年7月14曰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茂正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正公司）、徐州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豪公司）与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2018)苏0391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汇豪公司支付货款1724887.5元及利息。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汇豪公司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未经核实真实性的唐木元的录音为依据，认定尾号为9155-9160、9332-9333的8张送货单货物未全部交付给汇豪公司是错误的。理由1.该所谓唐木元录音的真实性未经过唐木元本人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上述8张送货单在收货单位一栏载明了汇豪公司的名称、地址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姓名与电话，还载明了唐木元的电话。这表明只要张家港市场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将货物送交送货单上所记载的任何一个人即可视为货物送交给了汇豪公司。3.如果汇豪公司未收到上述8张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其不可能向茂正公司支付货款，也不可能接受茂正公司开具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反还会要求茂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事实上汇豪公司在几年内不但多次以不同方式向茂正公司支付货款，还接受了茂正公司开具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至今未见汇豪公司向茂正公司主张权利，这有悖常理。4.汇豪公司就货物是否收取之事多次向法庭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其绝无任何诉讼诚信可言。 二、原审判决以无充分证据证明扶梯支架的单价、1.6米扶墙的单价为由对茂正公司主张的扶梯支架和扶墙价款不予支持是错误的。理由1.汇豪公司已经收取了该扶梯支架和扶墙，其理应支付相应的款项。2.茂正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过扶梯支架和扶墙的市场单价依据。3.当事人双方对货物价款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第62条第2项的规定确定扶梯支架和扶墙的价格。 三、原审判决有证据证明汇豪公司委托茂正公司向张家港市博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腾公司）转交一张10万元汇票为由将该汇票金额计算到汇豪公司付款总额之内同样是错误的。理由1.博腾公司开具给汇豪公司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两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博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了上述10万元系汇豪公司支付的货款，且系通过茂正公司法定代表人**转交。3.无证据表明存在由茂正公司向博腾公司支付款项的合同关系。 因此，茂正公司与汇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业务总金额应为4121760元，而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3469425元。汇豪公司支付货款的总金额应为2396872.5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2496872.5元。汇豪公司结欠茂正公司的货款为1724887.5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972552.5元。 汇豪公司辩称，茂正公司只能证明将部分货物交给案外人唐木元。无法证明唐木元是否将货物交给汇豪公司，并且在一审中唐木元的录音也可以清晰地显示，茂正公司除了指示唐木元将部分货物交给汇豪公司外，将其中的很多货物又卖到其他地方去。所以汇豪公司在关键证据上，是形成不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并且在一审中，汇豪公司通过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出具了一个虚假的送货单。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也当庭承认是根据茂正公司的要求制作的，真实情况并不知情，同时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也向汇豪公司出具了说明一份，声明对具体送货的数量确实不清晰。送货单仅是按照茂正公司要求制作。第二点，虽然茂正公司向汇豪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增值税发票并不代表真实的交易，事实上该增值税发票是远远超过实际供货数量的。第三点，被一审法院认定的送货单上的签字也不是汇豪公司方签的，即茂正公司的所有货物从来没有直接交付给汇豪公司，都是通过茂正公司的加工商唐木元加工后，根据茂正公司的指示，向全国各地各个买家发货。 汇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茂正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并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茂正公司在一审中伪造、变造关键证据，妨碍民事诉讼，误导裁判。本案重要证据之一的交货单，几乎无汇豪公司方人员签字，多处接收人签名系伪造。本案另一重要证据即本案第三人出具的供货清单明细也是第三人根据汇豪公司要求制作，第三人在庭审中对此予以承认。同时第三人也给上诉人出具了书面说明，对此伪造行为也予以承认。茂正公司在交货单上伪造接收人签字，并授意第三人根据其提供的虚假数据出具说明，是严重妨碍诉讼的违法行为。茂正公司在第一次立案开庭、撤诉后调解、第二次立案、第二次开庭，共四次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也从侧面说明其诉请及依据的事实不清。2.本案一审未查明茂正公司交付给汇豪公司货物的数量、交货时间、货物的单价等关键事实。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立案工作指导》（2014年第1辑，总第40辑）中，也明确指出：仅有增值税发票不能取代合同而成为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依据。当事人主张的已经实际进行增值税发票抵扣的行为并不能必然反推出当事人真实交易关系的存在。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一审判决仅凭增值税发票数额进行认定，忽视汇豪公司伪造变造证据这一事实，存在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 本案汇豪公司虽然抵扣了一定数量的增值税发票，但超出260万元的部分确实没有真实的交易存在。在工程机械行业，先开票后陆续供货是普遍存在的，因徐州地区环保监察力度突然增大，汇豪公司的业务被迫中断，致使很多交易无法继续进行。在本案中，如果增值税发票能代表真实的交易，茂正公司就不需要费尽心思伪造交货凭证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 茂正公司辩称：首先第一点茂正公司不存在伪造送货单的事实，本案的原审第三人，在一审法院已经陈述清楚了送货的情况，以及相关证明，说明的出具情况。从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的庭审陈述，以及唐木元的亲笔签名的证明能够证实茂正公司已经将案涉货物交付给了汇豪公司。至于汇豪公司称茂正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的事情，我方认为这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当事人权利的规定，法律允许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因此不能以变更诉讼请求来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关于唐木元的录音，由于唐木元本人并没到庭，因此该所谓的唐木元录音真实性是存疑的。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宜，茂正公司不存在事先开票及向汇豪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从开具发票的时间点来看，茂正公司开具发票是在供货之后向汇豪公司开具的，并非是签合同之后还没有发货之前开具的。而汇豪公司也对已经开具的发票进行了抵扣。享受到了税收法律规定的权利。因此茂正公司是在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的情况下向汇豪开具了部分发票。 张家港市场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茂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豪公司赔偿茂正公司货款1724887.5元及利息（以实际拖欠的数额为基础，自2014年11月10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为438912.9元）；2、诉讼费用由汇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茂正公司将总价值4121760元的塔机机械结构件交由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送至汇豪公司处。2014年8月10日，茂正公司、汇豪公司就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事宜签订了采购合同。至2018年4月，汇豪公司通过银行承兑、个人转账、以房抵款等方式支付茂正公司货款2396872.5元，汇豪公司至今尚欠茂正公司货款1724887.5元。茂正公司向汇豪公司催要欠款时，汇豪公司以部分送货单所记载的收货经办人签名不真实为由拒绝付款。茂正公司将上述货物送交给汇豪公司，为保证送货单上签名之真实、有效，是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的运输合同义务，故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茂正公司、汇豪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货物采购关系，双方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汇豪公司向茂正公司购买规格为L68B1的片节、到厂含税价为13425元（不含爬梯、平台），规格为L68B1的片式标准节、到厂含税价为12525元（不含爬梯、平台、销轴等外构件），规格为L68B1的爬梯、到厂含税价为400元，规格为L68B1的平台、到厂含税价为500元，以上产品的送货时间按需方要求时间送货；标的物所有权自出卖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供货送货至购买方公司指定地点，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货到后，按供需双方确定的图纸及技术协议检验，如有质量异议，十五日内提出；本合同履行完毕，自动解除，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违约方承担责任；本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茂正公司出售给汇豪公司的产品均是通过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送至汇豪公司处。茂正公司于2014年2月15日提供了标准节单节20片（5套）、于2014年5月14日提供了L68B1标准节16节、于2014年5月15日提供了L68B1标准节16节、于2014年5月22日提供了L68B1标准节配件17套、2014年6月30日提供了L68B1标准节16节、2014年7月7日提供了片式标准节16套、2014年7月12日提供了片式标准节16套、2014年7月18日提供了片式标准节16套、2014年7月29日提供了片式标准节16套、2014年8月2日提供了片式标准节16套、2015年10月10日提供了片式标准节16套、休息平台（栏杆）3只、标准通道10只及扶梯支架10只、2016年4月17日提供了L68B1标准节16节、2016年6月14日提供了1.6米扶墙5套、2016年10月19日提供了片式标准节16套、2016年10月30日提供了片式标准节13套。2018年9月28日，钇昌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确认其公司将茂正公司委托其加工的5套1.6米扶墙交由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送至汇豪公司处。茂正公司提供的上述产品，因无法确定扶梯支架及1.6米扶墙的单价，故扣除该两类产品的价款后，其余货物的价值合计为2465950元。尾号为9155-9160、9332-9333的8张送货单，由唐木元进行加工后再交付给汇豪公司，现茂正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交付给汇豪公司，汇豪公司亦无法明确其收到了全部货物，唐木元在录音中确认该部分货物并非全部交付给汇豪公司。张家港市杨舍东城黄淮同创货运服务部于2018年8月4日出具了证明一份，即2018年5月31日提供给**送汇豪公司的运输清单证明数据，因年代久远，本公司不能核实，是按**根据他那里的清单所提供。 合同履行期间，汇豪公司合计支付茂正公司货款2496872.5元，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11月9日10万元、2015年5月2日11万元、2015年5月14日3万元、2015年6月2日1万元、2015年6月9日8.5万元、2015年6月16日10万元、2016年1月10日542272.5元、2016年2月6日36600元、2016年4月19日20万元、2016年4月29日5万元、2016年7月22日3.5万元、2016年9月14日2万元、2016年11月9日93万元、2017年1月26日2万元、2017年1月27日5万元、2017年4月17日5万元、2017年9月5日5000元、2017年9月6日2万元、2017年9月22日3000元、2017年9月30日3万元、2018年2月15日5万元、2018年2万元（具体时间未知）。**于2016年1月11日向汇豪公司出具了收据一份，写明了抵房款100万元（观澜御苑B地块G2-1-3004）。**于2016年1月17日出具了收条，即收到汇豪公司房产合同一份（观澜御苑G2-1-3004）、钥匙两把。2016年11月9日，永隆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汇豪公司及永隆公司以易货形式进行三方转账，永隆公司转让至汇豪公司的93万元房产无法交付，现永隆公司欠汇豪公司93万元，永隆公司承诺2016年11月30日前还款20万元、2017年1月24日前还款40万元、余款2017年5月1日前结清，所交款由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武汉办事处转交汇豪公司。汇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强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确认，此款由汇豪公司收款后交由**。2018年12月19日，永隆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即因其公司无法向汇豪公司交付约定的价值93万元的房产，其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向汇豪公司出具了还款协议，约定由其按约定期限向该公司支付93万元，此后本公司已履行完毕了前述还款协议约定的93万元的付款义务。 庭审期间，茂正公司申请法院调取汇豪公司将其开具的发票进行进项税抵扣申报情况，一审法院至国家税务总局徐州市税务局稽查局依法调取了茂正公司向汇豪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自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5月29日期间，茂正公司合计向汇豪公司开具了价值3469425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申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茂正公司、汇豪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根据茂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确认茂正公司向汇豪公司提供了价值2465950元的货物。因茂正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扶梯支架的单价、1.6米扶墙的单价及尾号为9155-9160、9332-9333的8张送货单所涉及的标准节是否全部交付给汇豪公司，故该三类产品的货款无法确定，进而无法确定应由汇豪公司承担的具体金额。因茂正公司已向汇豪公司开具了价值3469425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发票均已经申报抵扣。故法院确认茂正公司已向汇豪公司提供了3469425元的货物，汇豪公司仅支付茂正公司货款2496872.5元，尚欠972552.5元。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价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故茂正公司要求汇豪公司向其支付货款972552.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茂正公司举证不充分，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扶梯支架的单价、1.6米扶墙的单价及尾号为9155-9160、9332-9333的8张送货单所涉及的标准节是否交付给汇豪公司，故茂正公司应对该三类产品的货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若茂正公司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产品的货款金额且均已交付给汇豪公司，则茂正公司可就差价部分及该三类产品货款的逾期利息，另行主张其权利。 茂正公司向汇豪公司提供货物后，汇豪公司未及时支付茂正公司货款，茂正公司有权要求汇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茂正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茂正公司主张的利息应根据应付款金额、实际付款金额及时间等综合考量，予以分别计算。 汇豪公司主张以房抵扣的金额为100万元，但茂正公司实际抵扣的是93万元，对汇豪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茂正公司主张其收到汇豪公司支付的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系其代汇豪公司支付给博腾公司的，但汇豪公司予以否认，且茂正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博腾公司的该笔款项系汇豪公司委托其支付的，茂正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遂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汇豪公司一次性支付茂正公司货款972552.5元及利息（详见附件利息计算清单）。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汇豪公司收到并抵扣的增值税发票数额能否作为确定货款总额依据的问题。根据汇豪公司与茂正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十二条结算方式的约定：供方于当月25日之前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确认后挂账。支付形式：按照三个月账期进行循环兑付；付款方式：承兑汇票或电汇。据此，汇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交付完毕最后一批货物后及时开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并交由茂正公司确认后挂账。而茂正公司诉讼中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最晚的开具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相关发票亦均已被汇豪公司抵扣完毕，在茂正公司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向汇豪公司供货总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汇豪公司与茂正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送货单、收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承兑汇票、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行综合判断，确认茂正公司向汇豪公司提供了3469425元的货物并无不当。汇豪公司上诉称未收到3469425元货物的主张与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且依据汇豪公司将3469425元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的行为能够推定其公司已对上述应付货款确认并挂账。因此，汇豪公司及茂正公司关于一审货款总额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茂正公司如果能够提供新的证据证实汇豪公司收到了尾号为9155-9160、9332-9333等8张送货单上的货物以及扶梯支架、1.6米扶墙的货款应予支持的事实，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茂正公司收到汇豪公司支付的10万元汇票是否应抵扣货款的问题。茂正公司上诉主张该10万元汇票系其代汇豪公司支付给博腾公司的，不应抵扣货款。但博腾公司开具给汇豪公司的2张增值税发票仅能证明博腾公司和汇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腾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内容不够详尽，亦无法与茂正公司主张其代付的汇票相对应。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茂正公司主张，故本院对茂正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汇豪公司以房抵款的金额为100万元还是93万元的问题。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虽然**于2016年元月11日向汇豪公司出具了以房抵款100万元的收据，但根据2016年11月9日，永隆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因房产无法交付，永隆公司确认欠汇豪公司93万元并承诺分三次结清。徐强在该协议下方签字并注明：此款由汇豪收款后交由**。根据上述收据和还款协议的出具时间和内容能够认定徐强对原以房抵债协议没有履行是明知的，对茂正公司最终收到的货款为93万元的事实亦是确认并认可的。故汇豪公司关于以房抵款金额为100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茂正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徐州汇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4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茂正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茂正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各自承担26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峰 审 判 员  张建民 审 判 员  张演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许 丽 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