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皖行赔终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宿州市埇桥区老吴废品回收站，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三八办事处宿蒙路路西A-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302MA2Q9K761B。经营者吴彬，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代理人高云利，女，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系吴彬妻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路636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赵勇，该区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雪，该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老吴废品回收站（以下简称老吴废品回收站）因诉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埇桥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行赔初4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老吴废品回收站的经营者吴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高云利，被上诉人埇桥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勇、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31日，埇桥区政府作出埇政征（2016）2号《关于对宋刘安置区项目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决定对宋刘安置区项目内房屋进行征收。老吴废品回收站的负责人吴彬所建房屋及仓棚位于征收范围内，该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亦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其仓棚无批准手续。该房屋及仓棚于2017年6月27日被强制拆除。宿州市埇桥区北杨寨行政管理区工作委员会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的《关于吴彬房屋拆除情况说明》载明，为确保安置房建设工程尽快施工、被征收户早日回迁，北杨寨行管区管委会决定并组织了对吴彬房屋的拆除。《宋刘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不予补偿安置”，“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第一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300元助拆费，第二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100元助拆费，第三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50元助拆费”。《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规定，2008年5月1日后建设的钢构厂房无有效批准手续的，按每平方280元补偿。《宋刘安置区项目摸底调查统计表》显示，A26房屋面积为304.76平方米，均为不予补偿面积。老吴废品回收站的经营者吴彬称其房屋及仓棚建设于2009年，房屋编号为A26，面积为304.76平方米，另有仓棚为钢结构铁皮顶，面积为1280平方米，并提交了其制作的回收废品明细账，均为“购进”，称其因强拆导致其库存书本纸、报纸、纸边损失为1085051.17元。2010年时，吴彬曾因建房向当地村委会交纳河堤款3000元，向埇桥区北杨寨乡农税征收管理分局交给耕地占用税共11000元，向埇桥区城乡建设监察大队交纳罚款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老吴废品回收站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埇桥区政府强拆老吴废品回收站房屋一案，本院已作出（2018）行初150号行政判决，判决埇桥区政府强拆老吴废品回收站房屋的行为违法。故老吴废品回收站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埇桥区政府作出的《宋刘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已作为该征收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适用，为体现公平原则，对老吴废品回收站的赔偿标准亦应参照该补偿方案予以确认。一、关于房屋赔偿的请求。1、房屋面积的认定。《宋刘安置区项目摸底调查统计表》显示，老吴废品回收站主张A26房屋面积为304.76平方米，老吴废品回收站对该面积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老吴废品回收站主张的房屋面积予以确认，为304.76平方米。2、可获补偿房屋面积的确认。《宋刘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不予补偿安置”。本案中，老吴废品回收站的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其自认房屋系2009年建设，且埇桥区政府提交的2000年、2008年航拍图中均未显示该房屋，故该涉案房屋304.76平方米均属于不予补偿情形。3、房屋赔偿数额的认定。《宋刘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第一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300元助拆费，第二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100元助拆费，第三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50元助拆费”。本案中，老吴废品回收站房屋面积为304.76平方米，均系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老吴废品回收站虽未在补偿方案规定的签约时段内签订协议，但因埇桥区政府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对老吴废品回收站的房屋按照第一时段签订协议给予每平方米300元助拆费的标准对该房屋予以赔偿。该房屋面积为304.76平方米，应获得赔偿91428元（304.76平方米×300元/平方米）。二、关于老吴废品回收站仓棚的赔偿。1、仓棚面积的认定。老吴废品回收站起诉时主张其仓棚面积为1280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埇桥区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仓棚的面积，且仓棚已被埇桥区政府强制拆除，无法进行现场勘查核对，埇桥区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老吴废品回收站主张的仓棚面积予以确认，认定为1280平方米。2、仓棚赔偿数额的认定《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规定，2008年5月1日后建设的钢构厂房无有效批准手续的，按每平方280元补偿。本案中，老吴废品回收站自认其仓棚系2009年建设、面积为1280平方米，且未提交建设仓棚的批准手续，故对其仓棚按照每平方米28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应予赔偿358400元（1280平方米×280元/平方米）。三、关于回收废品损失的赔偿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老吴废品回收站提供了其制作的明细账，称其因强拆导致其回收的书本纸、报纸、纸边损失为1085051.17元。因埇桥区政府强拆老吴废品回收站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导致老吴废品回收站无法证明其物品损失情况，埇桥区政府在强制拆除前也未以妥善方式对物品进行登记、交接等进行证据留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老吴废品回收站提供了其制作的库存书本纸、报纸、纸边的明细账，显示均为“购进”，未反映其所库存废品的售出情况，不符合经营常理，且老吴废品回收站对所存储的废品在强拆后未及时进行处理，其对损失扩大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当地物价水平、被拆房屋面积并考虑其所回收废品的处理等情况，本院酌定埇桥区政府应赔偿老吴废品回收站库存废品损失10万元。四、关于屋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的赔偿老吴废品回收站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屋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但在庭审中其提出了相关赔偿请求，并列出了屋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具体项目及数额，本着实质化解纠纷的原则，本院决定对该项赔偿请求一并予以判决。老吴废品回收站要求埇桥区政府赔偿其屋内物品损失91100元，赔偿其附属物损失395845元，但并未提供证据，对于附属物以及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以及老吴废品回收站列举的损失清单，结合当地生活水平、被拆房屋面积和相关物品的市场价值并考虑成新、折旧等因素综合考量，本院酌定埇桥区政府赔偿老吴废品回收站附属物5万元，屋内物品损失5万元。五、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过渡费、搬迁费的赔偿《宋刘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对住宅房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采取自行过渡的方式，征收部门按规定支付临时安置费即过渡费；非住宅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费按《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执行。《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规定了对住宅房支付临时安置费，对非住宅房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费，对于实行货币补偿或产权调换的实行不同的支付标准。而本案中，老吴废品回收站房屋304.76平方米均属于不予补偿情形，故其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过渡费、搬迁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宿州市埇桥区老吴废品回收站房屋损失91428元、仓棚损失358400元、库存废品损失10万元、屋内物品损失5万元、附属物损失5万元，共计649828元（91428元＋358400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二、驳回原告宿州市埇桥区老吴废品回收站其他赔偿请求。老吴废品回收站上诉称，1、一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埇桥区政府有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2、以“补偿”代“赔偿”，一审判决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不吻合。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埇桥区政府赔偿经营用房304.76平方米、仓棚1280平方米，所回收废品损失1085015.17元，2017年6月27日至今的过渡费、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埇桥区政府庭审答辩称，上诉人2009年建设涉案房屋没有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提交缴纳罚款等单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有违法行为，并不能证明其房屋是合法建筑。同意按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的补偿标准对老吴废品回收站的房屋损失进行赔偿。答辩人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埇桥区政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埇政征（2016）2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及补偿方案，证明涉案房屋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属于不予补偿的房屋；2、宋刘安置区项目2000年、2008年航拍图，证明吴彬的房屋在2000年、2008年航拍图上均不存在。老吴废品回收站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品损失清单，证明被强拆损毁的物品损失情况；2、宿国土资复决字（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老吴废品回收站的房屋并非违法建筑；3、收条一张，证明曾交纳3000元河堤款；4、票据三张，证明老吴废品回收站建房时曾交纳耕地占用税11000元，建房时曾被城建部门罚款4000元；5、屋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清单，证明物品及附属物损失情况；6、照片4张，证明物品及附属物损失情况；7、宿住建（2017）4号关于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证明老吴废品回收站的房屋并非违法建筑。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其他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基于生效判决已确认埇桥区政府强拆老吴废品回收站房屋的行为违法，故老吴废品回收站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埇桥区政府作出的《宋刘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已作为该征收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适用，为体现公平原则，对老吴废品回收站的赔偿标准亦应参照该方案予以确认。关于老吴废品回收站304.76平方米房屋。《宋刘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第一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300元助拆费，第二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100元助拆费，第三时段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50元助拆费。因老吴废品回收站该304.76平方米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属于不予补偿情形。老吴废品回收站虽未在补偿方案规定的签约时段内签订协议，但因埇桥区政府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应参照该方案每平方米300元助拆费标准对该房屋予以赔偿，埇桥区政府应赔偿老吴废品回收站该房屋损失91428元（304.76平方米×300元/平方米）。关于老吴废品回收站1280平方米仓棚。《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规定，2008年5月1日后建设的钢构厂房无有效批准手续的，按每平方280元补偿。老吴废品回收站自认该仓棚系2009年建设且不能提供建设仓棚的批准手续，其在房屋建成后虽有缴纳河堤款、耕地占用税、罚款等情况但也不能据此认定该房屋为合法建筑，故对该仓棚按上述标准予以赔偿，埇桥区政府应赔偿老吴废品回收站该仓棚损失358400元（1280平方米×280元/平方米）。关于库存废品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埇桥区政府强拆老吴废品回收站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导致老吴废品回收站无法证明其物品损失情况，埇桥区政府在强制拆除前也未以妥善方式对物品进行登记、交接等进行证据留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老吴废品回收站提供了其制作的库存书本纸、报纸、纸边的明细账，显示均为“购进”，未反映其所库存废品的售出情况，不符合经营常理，且老吴废品回收站对所存储的废品在强拆后未及时进行处理，其对损失扩大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酌定埇桥区政府赔偿老吴废品回收站库存废品损失10万元合理适当。关于屋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老吴废品回收站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屋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的赔偿请求，并列出了屋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具体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本着实质化解纠纷的原则对该项赔偿请求一并予以判决，符合行政诉讼法的宗旨和原则。一审判决综合考量各种因素，酌定埇桥区政府赔偿老吴废品回收站附属物损失5万元、屋内物品损失5万元亦属适当。另外，因老吴废品回收站涉案被拆房屋不属于合法建筑，故其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过渡费、搬迁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属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判各项均无不当。上诉人老吴废品回收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结平审判员  朱达远审判员  姜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昂永华书记员刘菊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