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渠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渠县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邓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猛，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军，渠县三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兵，男，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天海泵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院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衡，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渠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称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叶兵、被上诉人山西天海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天海泵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依法另行公正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叶兵受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电话邀约遂推定其与口头约定价格成立即双方合同关系即告成立错误。本案涉案工程系妇幼保健院发包给天海泵业公司，天海泵业公司将妇幼保健院“增压设备、管线技术安装部分”以5000元分包给叶兵，叶兵实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雇主为天海泵业公司，叶兵实际为天海泵业公司提供劳务，本案工程在试运行期间，因新安装的增压设备调试的压力过大，导致闸阀爆裂漏水，叶兵是恢复维修其负责安装的闸阀时受伤，其本案责任主体应当是天海泵业公司和叶兵，而不是上诉人单位妇幼保健院，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叶兵违反电切割机安全操作规程，一审法院分担的过错比例划分与本案叶兵过错程度不符，有失客观公正。叶兵答辩称：我是按照正规技术方法操作的，一审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我方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天海泵业公司答辩称：没有谁通知我方天海泵业公司和现场负责人，我方对后面的维修根本不知情，所以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处理是正确的。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妇幼保健院赔偿叶兵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等共计275998元；2.本案诉讼费由妇幼保健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初，天海泵业公司承接了妇幼保健院的水管及增压设备安装工程。叶兵系天海泵业公司聘请的水电工人，主要负责水管及增压设备的安装，安装前后进行了20多天。安装结束后，水管及增压设备就交付给了妇幼保健院使用，但一直未验收。2018年9月29日凌晨，妇幼保健院在使用上述设备期间，新旧水管之间的闸阀爆裂，门卫符文道受党办主任黄昌春的指示电话联系叶兵前来修复。修复过程中，因需更换切止阀，符文道外出购买，叶兵一人操作电动切割机。因操作不慎，叶兵左手食指、拇指被电锯锯伤。同日，叶兵被送往达州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手食指完全离断伤；2.左手第1掌骨骨折；3.左手拇指血管神经断裂；4.左手拇指屈伸肌腱断裂。经治疗，叶兵病情好转，于2018年10月16日出院，住院共计17天。住院期间，妇幼保健院支付了叶兵医疗费27108.02元和生活费1380元。院后，妇幼保健院以借支方式向叶兵支付了现金10000元。2019年1月21日，叶兵再次入住达州骨科医院，行内固定术，住院2天，花去医疗费2842.45元和生活费228元。院后在渠县和睦家门诊、妇幼保健院产生医疗费392.9元。2018年12月30日，叶兵委托了达州衡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2019年1月24日，叶兵之伤经达州衡泰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七级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柒仟元整，花去鉴定费1800元。诉讼中，妇幼保健院对叶兵的伤残等级不服，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于2019年4月2日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经重新评定，叶兵之伤构成九级伤残等级，无后续医疗费，花去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叶兵受伤时，其父亲叶登礼76周岁，母亲刘礼珍70周岁。其父母系失地农转城居民，按月领取社保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叶兵受伤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2.各侵权责任人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叶兵受伤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之规定，叶兵受伤应当获得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的赔偿。叶兵的户籍系城镇居民，相关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医疗费以实际产生为准。因叶兵是水电工，没有固定的收入，叶兵也未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108877元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叶兵受伤住院的医疗机构出院医嘱并未明确叶兵的误工时长，叶兵在首次出院后2个月左右便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伤情稳定性不足加之内固定术未完成，导致首次鉴定意见被全盘否定，叶兵在内固定术后经重新鉴定为玖级伤残，第二次伤残评定更为科学，同时，叶兵的误工时间也应计算至第二次伤残等级评定前一日更为公平合理。当然，叶兵因自身原因导致进行二次伤残等级评定，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叶兵两次住院产生的护理费、营养费分别按司法实践标准80元/天、4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费因叶兵提供了相应票据，则以实际支出为准，叶兵父母系失地农转城居民，按月享有社保资金，不符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各责任人责任承担问题。天海泵业公司为妇幼保健院进行水管及增压设备改造在先，合同签订在后，事发时水管及增压设备改造完工处于试运行期间，出现水管爆裂问题，妇幼保健院应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天海泵业公司取得联系。妇幼保健院认为叶兵在水管改造期间承担了主要工作任务，那么水管爆裂联系了叶兵就意味着联系了天海泵业公司。妇幼保健院这种推定性认识因欠缺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叶兵与天海泵业公司系雇佣关系，随着工程的交付，雇佣活动结束。叶兵到妇幼保健院修复水管并非受天海泵业公司的指派，而是受妇幼保健院的电话邀约，叶兵应约前往，双方合同关系即告成立生效。叶兵陈述在电话邀约中双方对报酬进行了详细约定，妇幼保健院持否定意见。对此一审认为，叶兵的职业是水电工，以从事水电工作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与天海泵业公司雇佣关系结束后，在未商定报酬的情形下再次到妇幼保健院从事水电修复工作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妇幼保健院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天海泵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其一，叶兵并非受天海泵业公司指派；其二，根据妇幼保健院、天海泵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七项的约定，水管改造工程虽未验收但已交付使用，天海泵业公司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产生的质量问题不承担相关责任。综上所述，叶兵与妇幼保健院雇佣关系成立，妇幼保健院应当对叶兵此次受伤负赔偿责任，天海泵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叶兵作为专业水电工，在操作电切割机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致使自己受伤，本身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考虑叶兵、妇幼保健院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叶兵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综上所述，叶兵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妇幼保健院的辩称意见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天海泵业公司的辩称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为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兵因本次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30343.37元、残疾赔偿金13286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误工费55184.23元、护理费152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1608元、营养费76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232479.6元；扣除叶兵应自行负担的20%即46495.92元和妇幼保健院已垫付的40488.02元后，叶兵实际应获得的赔偿金额为145495.66元；二、限渠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叶兵各项费用145495.66元；三、驳回叶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2720元，由叶兵承担720元，渠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承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兵在上诉人妇幼保健院更换水管切止阀时，因操作电动切割机时不慎，左手食指、拇指被锯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叶兵为谁提供劳务，其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就本案确定各方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上诉人妇幼保健院主张涉案工程系其发包给天海泵业公司，天海泵业公司将部分管道安装分包给叶兵，叶兵又系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和实际施工人，设备试运行期间，发生闸阀爆裂漏水，叶兵恢复维修的行为系其为天海泵业公司提供劳务。本院认为，妇幼保健院将其水管及增压设备改造工程发包给天海泵业公司，天海泵业公司雇请叶兵进行管道安装，随着水管及增压设备改造工作的完成及交付使用，天海泵业公司与叶兵之间的雇佣关系终止。改造设备试运行期间，出现水管爆裂，叶兵陈述系妇幼保健院电话邀约其维修水管并约定报酬，妇幼保健院认可其通过电话联系叶兵前往维修，叶兵应约前往维修的行为，双方构成雇佣合同关系，即叶兵向妇幼保健院提供劳务。妇幼保健院未举证证明系因设备改造项目叶兵受天海泵业公司指派修复水管，亦未举证证明修复水管的行为系天海泵业公司与其水管及增压设备改造项目的组成部分，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叶兵与上诉人妇幼保健院形成提供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妇幼保健院主张叶兵系为天海泵业公司提供劳务的观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叶兵在向妇幼保健院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上诉人妇幼保健院应当对叶兵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而叶兵作为专业水电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有对自身安全谨慎注意义务，特别是在操作电切割机时更应当予以重视，由于其未尽适当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受伤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妇幼保健院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妇幼保健院承担80%的责任，叶兵自行承担20%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妇幼保健院认为责任比例划分与叶兵过错程度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渠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冯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