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南湖区城东嘉豪五金筛网经营部，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广益路1319号中创电气商贸园A21幢S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02MA2B8QE71K。经营者：陆卫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丹青，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5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146335321C。法定代表人：周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校生，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嘉兴市南湖区城东嘉豪五金筛网经营部（以下简称嘉豪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吴校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豪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嘉豪经营部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汇公司、吴校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汇公司系案涉建筑材料的实际买受人，应当由其支付尚欠的货款47131元。首先，嘉豪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并无与购买方签订书面合同的交易习惯，但其在案涉交易中已经尽到了谨慎义务，嘉豪经营部在与吴校生洽谈本案业务时，吴校生明确其系华汇公司的采购员，建筑材料系用于华汇公司承建的浅水湾工地（与吴校生出具的对账清单及欠条中载明的均一致）。后嘉豪经营部根据吴校生的安排陆续将建筑材料送至浅水湾工地，交易过程中吴校生也支付货款5000元，因此，结合整个交易过程及交易习惯，嘉豪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吴校生可以代表华汇公司对外采购。其次，从嘉豪经营部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在嘉豪经营部持吴校生代表华汇公司出具的欠条向其催讨时，华汇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由此也是对吴校生出具欠条行为的追认。虽华汇公司辩称其支付的10000元系替案外人孔建祥支付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在此情形下，华汇公司的付款行为只能说明其是建筑材料的购买方，且也认可拖欠嘉豪经营部货款的事实。2.华汇公司与孔建祥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系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作为华汇公司拒付货款的依据。嘉豪经营部对该承包合同并不知情，且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其中第八条也明确约定乙方（孔建祥）工程款中材料款支付按乙方（孔建祥）提供的本案材料支付计划及材料商提供的发票支付该款项，由华汇公司财务转账支付。另，依据华汇公司提供的领款凭证和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清所有材料款，其中几份领付款凭证反而证明吴校生确实代表华汇公司向供应商采购过建筑材料这一事实。华汇公司如认为应与孔建祥或吴校生内部结算，可另行主张，与嘉豪经营部无关。3.嘉豪经营部向浅水湾工地供应建筑材料是客观事实，吴校生作为向嘉豪经营部采购建筑材料、出具欠条的直接人员，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汇公司辩称：1.华汇公司与嘉豪经营部不存在买卖关系。首先，华汇公司与孔建祥已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浅水湾工地交由孔建祥实际施工，且华汇公司已将所有工程款（包括案涉的零星材料款）支付给孔建祥；其次，案涉对账单及欠条均是吴校生单方向嘉豪经营部出具的，对华汇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吴校生系孔建祥聘请的人员，而非华汇公司的员工，华汇公司也从未授权吴校生对外进行结算；最后，在一审庭审中，嘉豪经营部经营者陆卫锋明确陈述，其是和吴校生联系的案涉业务，向吴校生供货，并由吴校生出具对账单及欠条，因此，从整个业务的往来来看，均与华汇公司无关。2.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嘉豪经营部在与吴校生联系案涉业务、让吴校生出具对账单及欠条时，并未确认和核实吴校生是否可以代表华汇公司，且其也没有理由相信吴校生可以代表华汇公司，故嘉豪经营部主观存在过错，而非善意过失。综上，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嘉豪经营部全部上诉请求。吴校生辩称：其是打工的，帮孔建祥对账。嘉豪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汇公司、吴校生立即支付货款4713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768元（自2017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之后仍按此标准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共计518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汇公司、吴校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0日，华汇公司与案外人孔建祥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嘉兴浅水湾小区工程一标段（1#楼、2#楼、3#楼）、二标段（4#楼、5#楼）建安工程由孔建祥承包经营，盈亏由孔建祥自负。2014年间，嘉豪经营部向案涉工地提供钢丝网、网格布、万能胶等建筑材料。2014年12月22日，吴校生向嘉豪经营部出具对账清单一份，确认货款共计62131元，己支付5000元，尚有57131元货款未支付。2017年2月22日，吴校生以材料员的身份向嘉豪经营部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余款47131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应当由华汇公司、吴校生承担。本案中，华汇公司与案外人孔建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承包给孔建祥建设。而通过内部承包所形成的实际施工人与建筑施工企业没有直接的人身隶属关系，其实质都是建筑施工企业通过与其签订承包合同或挂靠合同的方式，将建设工程交由其实际施工，工程所涉的事务由其处理，对外采购材料等均由其自行负责，因该工程对外所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实质上均系其个人行为。因此，在嘉豪经营部未提供经华汇公司确认的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华汇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吴校生仅系工地材料员，显然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购买方，其也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对于嘉豪经营部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吴校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答辩和提供证据，视为放弃一审抗辩的权利，并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应法律后果，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嘉豪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嘉豪经营部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460元，由嘉豪经营部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嘉豪经营部提供了领（付）款凭证的照片一份，证明其曾去华汇公司催讨货款，并按华汇公司要求填写了该份凭证。经质证，华汇公司认为：对真实性、证明力均有异议。经核实，华汇公司工作人员对该单据内容均无印象，且照片的背景等与华汇公司办公室完全不符。此外，参考华汇公司一审提供的相关凭证，浅水湾工程中领付款凭证的领款人处实际应由施工人孔建祥签字。吴校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上仅有嘉豪经营部经营者的签字，华汇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无法确定其来源，本院不予采信。华汇公司、吴校生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华汇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通过其工作人员李兵的账户向嘉豪经营部经营者陆卫锋转账支付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主要在于华汇公司、吴校生是否应当支付嘉豪经营部相应货款及逾期利息。首先，本案交易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从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嘉豪经营部提供了部分送货单，其上均载明收货单位系浅水湾工地，吴校生出具的对账清单、欠条中也注明了具欠人单位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浅水湾工地”，且华汇公司也认可浅水湾工地的项目对外是以其名义承建并施工的，综合以上事实，可见嘉豪经营部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交易的相对方系华汇公司。其次，华汇公司认为吴校生系孔建祥聘请的人员，其出具的对账单对华汇公司没有约束力，但根据在案证据，在该对账单出具后，经嘉豪经营部催讨，华汇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该行为也足以使嘉豪经营部进一步相信吴校生有权代表华汇公司。华汇公司抗辩称系其员工受孔建祥的指示代为付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校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华汇公司应据此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关于吴校生，其在欠条中注明身份为材料员，再结合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不论其系孔建祥还是华汇公司聘用，各方均认可吴校生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此外，对于逾期利息部分，嘉豪经营部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欠条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院确定自其起诉之日起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嘉豪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8416号民事判决；二、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南湖区城东嘉豪五金筛网经营部货款4713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71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嘉兴市南湖区城东嘉豪五金筛网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公告费460元，合计1558元，由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蕾审判员  褚翔审判员  王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