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7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石明玉，男，199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政东霞，河北启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俊丽，女，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河北冀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石艳林，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阳原县。原审原告：张海云，女，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阳原县。上诉人石明玉因与被上诉人刘俊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7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明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政东霞，被上诉人刘俊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原审原告张海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石艳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明玉上诉请求：1、请求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7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中止阳原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7执93号裁定书的执行。2、请求依法确认阳原县西城镇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2号楼1单元501室归上诉人石明玉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系原审原告张海云与被上诉人石艳林的儿子，父母离婚时，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石明玉，而且已经实际履行了交付，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故上诉人石明玉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婚姻法》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夫妻之间关于财产的约定，无须另外经过物权变动手续，一旦约定生效，在婚姻关系内部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张海云与石艳林于2017年9月12日达成了离婚协议，约定涉诉房屋归儿子石明玉所有，该约定对张海云和石艳林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该约定生效之日即双方离婚之日，涉案房屋的归属发生了物权变动的效力，石明玉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全部所有权。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物权归属的约定属于以上法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无须另行经过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手续，即在婚姻关系内部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在未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形下，其显然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本案，刘俊丽申请执行涉案房的住所是对石艳林享有的债权，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法律原则，石明玉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实体权益优于刘俊丽享有的债权。2、刘俊丽对石艳林享有的债权属于石艳林的个人债务。张海云与石艳林离婚的主要原因是石艳林染上了赌博恶习，不再顾及家庭和孩子，而且因为赌博造成了大量债务，刘俊丽与石艳林是朋友关系，刘俊丽不是规劝，而是在无抵押无担保无保证的情况下借款给石艳林10万元，其提供借款的行为事实上在怂恿石艳林无顾忌的云赌博，故对刘俊丽借给石艳林100000元债务是石艳林的个人债务，离婚协议中也约定了这些债务由石艳林个人承担。综上，上诉人石明玉是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人，查封并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就等于是让无辜的上诉人代替石艳林偿还赌债，这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极大的损害。为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俊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该诉争房产现在一直在银行抵押，房屋从购买以来就一直在银行按揭贷款。且张海云与石艳林离婚，按揭贷款也一直由石艳林偿还。所以，我方认为上诉人对该房屋不享有物权，即使是有赠与协议，该赠与协议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石艳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张海云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石明玉、张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位于阳原县西城镇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归原告所有。2、请求判决停止对位于阳原县西城镇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的执行措施。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海云与被告石艳林于1999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石明玉，双方于2006年购买位于阳原县西城镇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住宅楼一处。共同生活期间，因被告石艳林没有家庭观念双方感情破裂，双方于2017年9月12日离婚，离婚时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涉案房产赠给儿子石明玉，同时石艳林归还完毕银行贷款后过户儿子名下。而在2019年5月阳原县人民法院下达了（2019）冀0727执93号裁定书，查封了原告与石艳林赠与给儿子的房产后,张海云才知道被告石艳林因债务纠纷被法院强制执行。为此原告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以涉案房产登记在石艳林名下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现在原告石明玉认为父母将涉案房产在离婚时赠与给自己，系父母真实意思表示，石明玉表示接受，父母没有撤销对该房产的赠与，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海云夫妻当时离婚时，双方是在同意将房产赠与原告石明玉的情况下才解除的婚姻关系。该房产的所有权应归原告石明玉所有。原告张海云认为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就财产分割已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同意将财产赠与给儿子石明玉，儿子接受，该房产因没有归还完毕贷款，系客观原因无法过户，才在双方离婚两年后仍然登记在石艳林名下，该房产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将共同财产赠与儿子由民政部门予以确认，原告张海云认为该房产应属于儿子所有。退一步讲，该房产在不发生赠与情况下，也属于张海云与石艳林的共同财产，且该房产系原告母子唯一住所，在此情况下，法院应本着结合本案客观实际，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对涉案财产停止执行措施，以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石艳林非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房产的权利人应为两原告，法院不能继续拍卖执行该房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在庭审中，原告将请求法院确认案涉房产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石艳林协助原告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刘俊丽在一审中辩称，原告没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原告所诉的赠与不发生效力，该诉争财产现登记在石艳林名下，并且由石艳林一直在交房贷，赠与不动产办理过户后，赠与才生效。该诉争财产在银行设定了抵押权，根据法律规定设定了抵押的不动产，是不得进行财产转让的。该转让包括有偿转让和无偿转让。因本案的债务人石艳林拖欠被告刘俊丽借款在其未偿还刘俊丽借款前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相应利益，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所提出异议的诉请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石艳林在一审中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艳林与张海云于1999年2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石明玉（本案原告）。2006年3月14日石艳林以所购房屋向中国建设银行作抵押贷款方式购买阳原县西城镇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一处。2017年9月12日石艳林与张海云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在石艳林名下的位于阳原县西城镇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一处在男方还完房贷后过户给儿子石明玉，归儿子所有，现由女方居住管理，男女双方都没有买卖权。2018年10月12日因刘俊丽与石艳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作出（2018）冀0727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石艳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刘俊丽借款本金100000元，并应给付刘俊丽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法院在执行刘俊丽申请执行石艳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即（2019）冀0727执93号案件中，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冀0727执93号执行裁定书对登记在石艳林名下的位于阳原县西城镇西宁路西侧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证号：00××45）房产一套予以查封。张海云、石明玉于2019年6月4日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位于阳原县西城镇西宁路西侧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的查封。2019年6月12日法院作出（2019）冀0727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海云、石明玉的异议请求。2019年6月20日张海云和石明玉向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后刘俊丽向法院提交张海云和石艳林的结婚证原件一份，证明结婚证是石艳林借款时抵押在刘俊丽处的；短信截图四张、微信截图四张，拟证明刘俊丽与石艳林的债务发生在石艳林与张海云婚姻存续期间。以上证据经质证张海云和石明玉均有异议，认为刘俊丽提供证据来源不合法，结婚证系补发，按照常规离婚时应收回，是否抵押刘俊丽，张海云和石明玉不知情，结婚证不能证实债务的存在；短信、微信截图无法证明双方的身份也无法进行核实，短信截图全部是一方陈述，张海云与石艳林协商离婚时不存在债务，该笔债务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张海云对此并不知情。短信截图无法证明债务产生的时间，石艳林名下房产已赠与给石明玉，刘俊丽起诉也未要求张海云和石明玉承担归还责任，故其不应申请执行该房产；对于微信截图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来源如由石艳林截图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石艳林认可四张短信截图的内容，并陈述借款时间大概是在2015、2016年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对其他两份证据均有异议，对结婚证石艳林表示并没有给过刘俊丽，不知道刘俊丽从哪里取得的结婚证；对四张微信截图认可内容是其与儿子石明玉的聊天内容，但并没有给刘俊丽转发过聊天内容，不知道刘俊丽怎么获取的聊天内容。法院经审查综合认定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刘俊丽的证明目的，刘俊丽和石艳林的债务发生在石艳林与张海云婚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根据案外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认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张家口集资建房合同》显示阳原县西城镇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一处的购买方为石艳林，该房产系石艳林和张海云婚后共同财产。石艳林和张海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房产归石明玉所有，该约定视为石艳林和张海云将房产赠与石明玉的意思表示，是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石艳林和张海云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赠与房产作出了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石明玉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石艳林是否现实履行赠与房产的产权过户义务。离婚协议作出后，石艳林并未将房产办理至石明玉名下。对于本案中的房产赠与而言，石明玉和张海云虽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但石艳林在将房产过户至石明玉之前，赠与关系未成立。即使石艳林已还完贷款取得房产证书并将房屋的产权证书交给石明玉，但因离婚协议书是石艳林和张海云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并非是石艳林与石明玉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也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认定赠与有效。故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石明玉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原告代理人认为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买受人对于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如何处理的规定，而本案中石明玉是受赠人，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重大区别，不存在参照适用的条件。综上，案涉房产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石明玉虽可以请求石艳林过户该房屋，但该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不能对抗第三人。石艳林在该房屋过户前所欠刘俊丽的债务，刘俊丽仍然有权要求以该财产进行清偿，石明玉、张海云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石艳林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海云、石明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争议的标的物，登记在石艳林名下的阳原县西城镇丽景生活城审计局家属楼S2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及石艳林和张海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等事实，进行了充分的阐述，并认定石明玉、张海云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石明玉上诉要求依法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主张赠与成立一节，本院认为，房地产赠与必须经房地产管理机关登记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本案涉案房产仍登记在石艳林名下，故该赠与尚未完成。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明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石明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龙审判员  牟 键审判员  姜 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常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