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苏03行赔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允亮，男，197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代理人戴任全，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毕振刚，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 法定代表人鹿麟，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张登福，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刁晓梅。 委托代理人郑宪金，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允亮诉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刘集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1行赔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7日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上诉人徐允亮及委托代理人戴任全，被上诉人刘集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张登福及委托代理人刁晓梅、郑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允亮系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杨庄新皇村村民，在其所在村集体建有房屋一处，用于经营超市。因故黄河沿河道路贯通工程，2015年7月9日，刘集镇政府拆除了徐允亮建造的上述砖混结构房屋、厕所、化粪池、地坪、水泵井等(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及部分附属设施）。徐允亮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2日分三次从刘集镇政府领取了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补偿款共计18万元。2017年6月13日，徐允亮以刘集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苏8601行初651号行政判决，确认刘集镇政府于2015年7月9日拆除徐允亮位于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杨庄新皇村的房屋及部分附属设施（砖混结构房屋、厕所、化粪池、地坪、水泵井等）的行为违法。刘集镇政府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苏03行终49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27日，徐允亮通过EMS邮件的方式向刘集镇政府申请赔偿。刘集镇政府未予赔偿亦未答复，徐允亮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刘集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其造成的损失2052760元；2、诉讼费由刘集镇承担。 诉讼中，徐允亮明确其诉请赔偿2052760元损失的具体构成如下：西屋北楼房330750元；西屋南楼房798000元；仓库103360元；门面房前厨房159270元；厕所16000元；化粪池1000元；西屋前地坪、西屋后地坪18480元；深水井两眼1200元；柳树一棵200元；杨树一棵200元；路东平房87750元；瓦房30800元；空调两台600元；太阳能、水塔、水箱3800元；洗澡间装修费20000元；线路电扇5000元；大床砸坏的损失1500元；大门两合4000元；人员安置补助费140000元；货架全坏104000元；地理位置带来的损失500000元。徐允亮在庭审中认可其主张的水塔、水箱系太阳能的组成部分，在其自行移机过程中损毁，空调拆除后另行利用。 庭审中，双方对《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载明的房屋面积及附属物数量等内容均予以认可，该统计表中载明：1、路西：（西屋北砖混面积为94.5㎡+西屋南砖混面积为228㎡）*400=129000元，（仓库砌块面积64.6㎡+门面前厨房砖混72.6㎡）*200=27440元，（厕所1座面积16㎡+化粪池1个）=500元，（西屋前地坪48㎡+西屋后地坪260㎡）*40=12320元，水泵井2眼*500=1000元，柳树25cm以上1棵*100=100元，杨树5-10cm2棵*25=50元；2、路东：（平房砖混33.75㎡+瓦房砖混14㎡）*200=9550元；3、其他：空调3个*200=600元，太阳能1个*200=200元，床1*500=500元，铁门3个*500=1500元；合计182760元。诉讼中，针对涉案拆除的赔偿标准问题征求双方意见，询问是否同意适用徐政发（2011）60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徐允亮坚持要求评估，刘集镇政府则认为应区分合法建筑和违法建筑予以适用。 另，徐允亮在诉讼中提交照片三张显示刘集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时造成其货架、床的损坏。徐允亮认可《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载明的路东的房屋（平房砖混33.75㎡，瓦房砖混14㎡）无土地使用证，该房屋系其占用集体土地建造，《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载明的路西的房屋系自他人处转让后加盖形成，系其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房屋，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面积部分有涂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要件是违法行为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直接的合法权利及合法利益。因刘集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确认违法，徐允亮有权就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要求刘集镇政府予以赔偿。徐允亮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座落于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杨庄新皇村土地上的砖混房、仓库等建筑物的建造经有关部门审批，但鉴于涉案房屋系徐允亮实际建筑，并使用多年，刘集镇政府因故黄河沿河道路贯通工程对徐允亮建造的房屋拆除违法，故刘集镇政府应赔偿徐允亮建造涉案建筑的成本和拆除过程中损坏的物品。因双方对《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上的建筑物、附属物的面积、数量等无异议，对该表上建筑物、附属物、物品的数量、面积予以确认，并以此为赔偿依据。 首先，关于《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中第1项的建筑物及附属物的损失赔偿问题。关于该部分损失的赔偿标准问题，虽然原告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涂改，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建造该处房屋经过审批、具有合法性，但考虑到原告的建造成本、被告的拆除目的及违法情况，结合原告所建房屋所在土地为集体土地，对于该部分损失的赔偿标准参照徐政发（2011）60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更有利于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双方确认的《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中所载的西屋北砖混94.5㎡、西屋南砖混228㎡、仓库砌块64.6㎡、门面前厨房砖混72.6㎡、厕所16㎡、化粪池1个、西屋前地坪48㎡、西屋后地坪260㎡、水泵井2眼、柳树1棵（25CM以上）、杨树2棵（10CM以下），对上述损失，考虑到购置成本、物价增长、重置成本等因素，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参照徐政发（2011）60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等有关文件规定中关于上述建筑物、构筑物的最高补偿标准，具体计算如下：西屋北砖混94.5㎡×500元/㎡=47250元，西屋南砖混228㎡×500元/㎡=114000元，仓库砌块64.6㎡×300元/㎡（简易房）=19380元，门面前厨房砖混72.6㎡×500元/㎡=36300元，厕所16㎡×150元/㎡=2400元，化粪池1个300元，西屋前地坪48㎡×40元/㎡=1920元，西屋后地坪260㎡×40元/㎡=10400元，水泵井2眼×700元=1400元，柳树1棵（25CM以上）×200元/棵=200元、杨树2棵（10CM以下）×50元/棵=100元，共计233650元。 其次，关于《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载明的第2项路东的房屋，即平房砖混33.75㎡，瓦房砖混14㎡，该部分建筑系原告占用集体土地建造，未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造亦未经过审批，但考虑到被告在《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中注明该部分房屋的数额为9550元，即被告已认可该部分的建筑价值为9550元，因此，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该部分损失9550元。 再次，《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载明的第3项其他部分损失，包括空调3个、太阳能1个、大床1张、铁门3个。庭审中，原告认可除铁门损坏外，其他物品是由其拆除后另行利用，且太阳能系其自行拆除过程中损坏，因此对上述损失，结合案情、考虑拆除安装成本等因素，根据损失填补原则，确定3个空调的移机费用为900元，太阳能的移机费用为300元，床的损失800元，3个铁门损失1500元。 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水塔、水箱损失，庭审中原告认可水塔、水箱系天阳能的组成部分，对于太阳能的移机损失费用已经予以计算，且水塔、水箱系原告在拆除过程中自行损坏，而非被告在拆除房屋过程中造成的损坏，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线路、电扇损失，(2017)苏8601行初651号行政判决中未予确认，《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亦无记载，被告亦否认拆除了上述内容，原告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损失的存在且由违法拆除行为所产生。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因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人员安置补助费、地理位置损失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实际存在且由违法拆除所造成，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6米货架损失，因原告在涉案房屋经营超市，其提交的照片亦可证明在拆除房屋时货架被损坏，且货架为5层，考虑到购置成本、物价增长、重置成本等因素，根据损失填补原则，通过网询等方式，综合酌定原告该部分损失为5200元。 综上，被告因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建筑物、构筑物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51900元。因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80000元，该部分应自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故在本案中，被告应向原告实际支付赔偿金71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徐允亮赔偿金71900元。二、驳回原告徐允亮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徐允亮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的赔偿标准错误。上诉人持有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宅基地使用证，上诉人取得宅基地并建房时，《城乡规划法》尚未出台，当时建房不需要相关部门审批，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双方对拆除的建筑物的面积、构造基本无异议，因此具有评估鉴定的条件，但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已拆除且没有建房审批手续或所有权证为由，不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涉案房屋于2015年被强拆，而一审法院却依据2011年的补偿标准进行判决，明显不合理。一审审理期间，位于同类地区的农村房屋被征收,补偿标准为1500元／平方米，且上诉人的房屋是经营超市，持有营业执照，其被拆除所获得的赔偿不应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综上，一审判决依据2011年的补偿标准明显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苏8601行赔初3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集镇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建筑物没有规划、建设等审批手续，且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存在涂改，亦无法查询到登记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涉案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二、行政赔偿仅限于对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上诉人未提供建房的合法手续且涉案建筑物已拆除，无法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购置成本、物价增长、重置成本等因素，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参照徐政发（2011）60号中的最高补偿标准对涉案建筑物进行赔偿，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徐沛快速通道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同地段的房屋在征收时是按照15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协议中的房屋与涉案房屋不是同一地区，与涉案房屋的拆除情形不同，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观点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审理前即已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且该份证据反映的内容与涉案房屋的情形不同，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依法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可见，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违反该法相关规定，并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等为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任何证明材料，证明其建设涉案建筑物时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一审判决鉴于涉案建筑物系上诉人实际建设并使用多年，被上诉人因故黄河沿河道路贯通工程对上诉人建设的建筑物拆除违法，遂以双方均认可的《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表上记载的建筑物、附属物、物品的数量、面积为依据，结合上诉人的诉请，针对《杨庄村徐允亮地面附着物统计》中第一项的建筑物及附属物、第二项路东的房屋、第三项其他部分损失及上诉人主张的水塔、水箱、人员安置补助费、地理位置损失费、26米货架损失，区别不同情况一一作出回应，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建筑物于2015年被拆除，一审判决适用2011年的补偿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不合理的问题。因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建筑物的建设手续，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上诉人的建造成本及涉案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性质即集体土地，参照当时适用的徐政发（2011)60号《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以规定中砖混附房500元／㎡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更有利于保护上诉人的权益。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允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刁国民 审判员  徐 冉 审判员  陈玉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