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1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192969032XA，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迎宾路62号。 负责人：田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林，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热孜也汗•艾麦提，女，1972年8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肯•喀地尔，男，1975年9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卡某，男，2016年12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法定代理人：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卡某外公），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明，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900929682282F，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幸福中路14号。 负责人：李汝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热孜也汗•艾麦提、艾肯•喀地尔、卡某、李国明，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阿克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103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林，被上诉人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热孜也汗•艾麦提、艾肯•喀地尔、卡某、被上诉人李国明，原审被告中华联合阿克苏分公司，翻译奴尔古•买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认可保险合同中的签字均系保险公司业务员自行代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故本案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的保险期间应属于无效条款”与事实和法律明显不符；2、被上诉人李国明原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限为2018年1月22日0时至2019年1月21日24时；原审法院将原保险期间变更为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没有法律依据。 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热孜也汗•艾麦提、艾肯•喀地尔、卡某答辩称：保险公司是否赔偿与我无关，就算保险公司不赔偿，还有李国明赔偿，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我没有意见。 李国明答辩称，我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保险，保险单上载明生成保单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如果我不支付保费，保险公司不会给我出保单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华联合阿克苏分公司答辩称，李国明所有的新N××××5江淮轿车在我公司只承保交强险，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与我公司无关。 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热孜也汗•艾麦提、艾肯•喀地尔、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83,943.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9时46分许，李国明驾驶新N××××5号江淮牌小型汽车，沿S20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阿拉尔兵团道路S207线48公里+800米处与阿依布拉克•阿布地力驾驶的建设牌三轮电动车沿喀拉塔勒镇英阿克艾日克村小路由北向南行驶到此处时发生碰撞，造成阿依布拉克•阿布地力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阿拉尔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阿依布拉克•阿布地力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国明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即李国明、阿依布拉克•阿布地力各承担本起事故50%的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责任划分均无异议。阿依布拉克•阿布地力受伤后当日被送往第一师阿拉尔医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骨盆多发骨折等18项病情。2018年2月7日，阿依布拉克•阿布地力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住院治疗18天。本起交通事故导致阿依布拉克•阿布地力死亡后，四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02,998.21元；2.误工费2880元（160元/天×18天）；3.护理费2880元（160元/天×1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120元/天×18天）；5.营养费540元（30元/天×18天）；6.丧葬费29,227元（58,455元÷2）；7.死亡赔偿金476,777元[死亡赔偿金355,720元（17,786元×20年）+被抚养人卡某的生活费121,057元（14,242元×17年÷2人）]；8.交通费500元；9.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27,962.21元。其中第1-7项物质性损失共计617,962.21元。 另查明，李国明为新N××××5号车辆在中华联阿克苏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另，李国明于2017年11月28日委托温宿县迦南车业业主张某龙为新N××××5号车辆购买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32,170.8元）、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元）。张某龙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将李国明的身份证、新N××××5号车辆行驶证发送给人保公司业务员胡某梅，但张某龙与胡某梅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并无未谈及具体的保险期间。胡某梅通过保险公司内部系统查询新N××××5号车辆上一年度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22日0时0分至2018年1月21日23时59分59秒，遂将新N××××5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以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设定为2018年1月22日0时至2019年1月21日24时。张某龙通过其修理厂的财务人员向胡某梅微信转账3373.31元保险费后，胡某梅自行在保险合同上签署李国明的姓名，并按照上述保险期间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保单。而后，胡某梅于当日将保险单放置于张某龙处，由张某龙转交李国明。 再查明，阿依布拉克•阿布地力因本起事故受伤后，因医治无效死亡。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系死者父亲、热孜也汗•艾麦提系死者母亲、艾肯•喀地尔系死者丈夫、卡某系死者儿子。艾肯•喀地尔系卡某父亲，但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监护职责，经所在村委会指定暂由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作为卡某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由中华联阿克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李国明承担50%的责任。四原告的各项损失已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故中华联阿克苏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先行赔偿四原告120,000元。李国明于2017年11月28日在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购买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但保险公司保单记载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22日0时至2019年1月21日24时，本案的审理争议焦点在于：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责任险限额500,000元项下承担保险责任。 庭审查明，李国明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案外张某龙向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并交纳相应保险费，即保险合同自2017年11月28日成立，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国明本人或者张某龙明确要求保险合同从2018年1月22日0时起生效。李国明作为投保人在购买商业保险时，对保险期限利益的水平，与经营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相比，明显处于弱势。本案中，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认可保险合同中的签字均系保险公司业务员自行代签，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保险人就保险单记载的保险期间向投保人李国明或者投保人李国明的代理人张某龙作出了特别提示和说明或征得了投保人或者代理人的认可。因此，本案不足以认定李国明作为投保人已同意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期间的起止时间。再者，根据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副本），该保险期限起算时间的约定系保险公司事先用格式化的文书，设立附保险期限的条款，致使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时起至保险期限起算时间的时段内对发生的交通事故免除了商业保险责任，使得李国明作为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缴纳保险费并领取保险单后，其车辆仍被置于保险范围之外，不符合投保人投保目的，也与保险法的立法宗旨相悖，且该条款免除了保险人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故本案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的保险期间应属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之规定，李国明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应当自投保之日即2017年11月28日生效，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因此，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项下对李国明应当承担的本案债务向四原告予以赔偿。 四原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之外的物质性损失为497,962.21元（617,962.21元-120,000元），事故责任比例，由李国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48,981.11元（497,962.21元×50%）。因精神抚慰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在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时已充分考虑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侵权人全额予以赔偿，不存在按比例承担的问题。综上，李国明在本案中应当赔偿四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58,981.11元（248,981.11元+10,000元）。因李国明已先行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73,000元，故李国明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85,981.11元（258,981.11元-73,000元），上述数额未超过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故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85,981.11元。因李国明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债务，已经由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全部予以赔偿，故李国明不再向四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国明先行垫付的费用返还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李国明可以与相应保险公司协商解决或者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中华联阿克苏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赔偿四原告120,000元；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85,981.11元；李国明不再承担本案责任。四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国人保阿克苏分公司辩解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热孜也汗•艾麦提、艾肯•喀地尔、卡某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热孜也汗•艾麦提、艾肯•喀地尔、卡某各项损失共计185,981.11元；三、驳回原告阿比地力•麦提尼牙孜、热孜也汗•艾麦提、艾肯•喀地尔、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期间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案中，对商业险的保险期间约定应属保险合同项下的特别约定，由于涉案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并非被上诉人李国明本人书写，上诉人应就该特别约定对李国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工作人员未征得投保人的同意，自行确定保险期间直接打在保单上的行为应为单方行为，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该条款排除了投保人李国明选择保险合同“即时生效”的权利，实质上免除了保险人在保险空挡期内的责任而加重了投保人的风险，一审认定该条款属无效条款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立新 审判员  王 绯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陈鑫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