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光，男，196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进，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益，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女，女，194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丰传，福建诺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坤，男，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水，男，198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系被上诉人李立坤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夫，男，195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平市。 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山，福建宝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陈玉女因与被上诉人李立夫、李立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8）闽088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陈玉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立夫、李立坤共同归还上诉人承包地0.9亩（坐落于，土地名称：南北坵，四至：东至陈美蓉田，南至李保诗田、西至傅佰花田、北至陈美蓉田）；2.李立夫、李立坤共同清除在上诉人承包地障碍物（花圃）恢复（良田）原状。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李立坤对置换后的土地在承包证上进行确权登记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是错误。一、李立夫与李在西于1995年口头达成的土地置换协议是无效的。1.李立夫、李立坤不享有“除作尾”置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95年用于置换的“除作尾”土地，四至范围是:东临李阿强耕地、西临李长河耕地、南临李长河耕地、北临陈天来耕地，面积0.9亩，该块土地李立夫没有承包经营权，该地的承包经营权也没有登记在李立坤名下。李立夫用于置换的土地原来是分给李若德家庭户的土地，李若德家庭户因农转非被永福镇李庄村第三小组收回后租给李立夫耕种，李立夫和李立坤至今也没有取得该地的承包经营权。2.双方用于置换的土地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李在西用于置换的“南北坵”土地属于永福镇李庄村来吉一组，土地的发包方是来吉一组;被上诉人用于置换的“除作尾”土地属于永福镇李庄村来吉三组，土地的发包方是来吉三组；两块土地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团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之间为方便耕种和各自需要，可以对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交换，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不能置换，不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经营承包权也不能置换。所以，李在西与李立夫于1995年口头约定的农田置换，因没有取得置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置换方案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可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立坤、李立夫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李立坤虽然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提供了闽（2017）漳平市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第001649号，但该经营权证因为登记错误，颁证部门及村委员己通知其交回重新确权。特别是从李庄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李立坤户承包的土地3.2亩，李立夫户承包的土地4.02亩，1999年颁发承包经营权证，承包经营时间从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之后，来吉自然村没有重新分配过土地，也就是说，各承包户的土地不会增加。2016年对农村土地承包进行确权登记和办证，李庄村对各承包家庭户的土地进行过调查，重新文量，测得李立坤承包户的土地是2.88亩，李立夫的土地是2.83亩。然而，李立坤提供的土地承包地确权的总面积是4.26亩，凭空多出了1.22亩。显而易见，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登记是有误的，错误地将本案讼争的土地登记在李立坤的经营权证上，上诉人注意到，经营权证上的发包方是漳平市永福镇李庄村来吉三组，但讼争的土地走来吉一组的土地，来吉三组是没有权利将属于一组的土地发包给本组的村民。所以，李立坤不享有讼争土地的经营承包权。三、被上诉人擅自改变了与上诉人互换土地的农业用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互换的土地进行现场勘查，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将“南北坵”的土地与他人进行了部分互换，但却忽视了被上诉人将“南北坵”的土地互换给他人做路基、建房等非农业建设的事实，也忽视了被上诉人擅自在互换的耕地上栽树和建花圃，改变了与上诉人互换土地的农业用途，造成上诉人的耕地受到破坏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和《物权法》第128条“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承包土地互换跨越两个村民小组，是无效的。上诉人属于李庄村来吉第一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属于李庄村来吉第三村民小组，且两块置换的土地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则不得以互换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本案承包土地互换跨越两个村民小组，且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明确的互换期限，未报发包方备案，本案承包的土地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第40条的规定，本案互换耕地合同为无效合同。综上，恳请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李立夫、李立坤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状第二点，置换土地的二人都是属于永福镇李庄村的村民，李庄村就是同一级集体经济组织。双方诉争的土地已于2017年11月20日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这说明该地已经确权了。 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陈玉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立夫、李立坤共同归还承包地0.9亩（坐落于土地名称：南北坵），四至：东至陈美蓉、南至李保诗、西至傅佰花、北至陈美蓉；2.判令李立夫、李立坤共同清除在承包地上障碍物（花圃）恢复（良田）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陈玉女与李立夫、李立坤均系漳平市永福镇村民。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的父亲李在西（陈玉女的丈夫）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取得了位于俗称为“南北坵”的土地。1994年，李立夫向李庄村第三村民小组承包位于俗称“厝作尾”的土地，该地块在1999年为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时确权登记在李立坤名下，登记地名为“除做尾”，登记面积为1.44亩，未载明土地四至。1995年，为了便于耕种，李立夫与李在西达成口头达成换地协议。土地互换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土地置换后，李立夫换得的李在西的土地由李立坤耕种至今，李在西换的土地先后由李在西、陈玉女、李祖进、李祖光耕种。2016年，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要求李立坤返还互换地，双方发生冲突。2017年1月24日，漳平市永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调解，作出永福镇人调书（2017）5号《土地权属确认及置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双方一致同意各自按照1995年农田置换方案各自进行同等面积土地权确权登记。即当事人李立坤承包地块位于南北坵，面积：0.9亩；李祖光兄弟承包地块位于厝作尾，面积0.9亩，如出现面积不足，双方均需补差价。二、在成功办理土地确权登记之前，双方均需保持现有田地原状。不得继续在纠纷田地上进行耕作或者建筑等任何使用。李立坤在南北坵农田上放置的现有作物，李祖光兄弟考虑到其实际困难，允许其不进行迁移。三、双方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土地确权登记，本协议解除。本协议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签字手模，并经村干部等人见证后生效，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法律效力。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壹份，永福镇调委会存档壹份。”另查明，地名“除做尾”、“徐墌尾”、“厝作尾”系同一地理位置的地名俗称。2017年11月20日，漳平市人民政府向李立坤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闽（2017）漳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1649号】，确认李立坤为本案讼争地块的承包方代表，承包期限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李立夫、李在西互换的土地进行现场勘查，双方都将互换后的土地与他人进行了部分互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农村承包土地互换是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其他需要，对承包地块进行互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主体发生变更，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即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对换得的土地取得了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李在西与李立夫互换土地耕种，系双方在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进行的行为，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互换耕种时起，双方对原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丧失，重新获得了换得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在互换耕种期间，原、被告双方各自在换得的土地上行使其承包经营权，并进行了部分土地的再次互换，且在第二轮土地延包过程中，李立坤对置换后的土地在承包证上进行确权登记，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其换出的土地于法无据，其基于该诉请提起的第2项诉请，更无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陈玉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陈玉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上诉人没有将土地再次与他人进行部分互换，同时一审判决还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将“南北坵”的土地互换给他人做路基、建房等非农业建设；2.被上诉人擅自在互换的耕地上栽树和建花圃，改变了与上诉人互换土地的农业用途，造成上诉人的耕地受到破坏；3.上诉人和“南北坵”的土地属于永福镇李庄村第一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和“除作尾”的土地属于永福镇李庄村第三村民小组，本案互换的两块土地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一审判决的异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涉案的承包地进行互换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农村承包土地互换是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其他需要，对承包地块进行互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土地互换是经营权主体发生变更，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即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对换得的土地取得了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李在西与李立夫互换土地耕种，系双方在达成合意的情况下进行的行为，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互换耕种时起，双方对原承包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丧失，重新获得了换得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在互换耕种期间，双方各自在换得的土地上行使其承包经营权，并进行了部分土地的再次互换，且在第二轮土地延包过程中，李立坤对置换后的土地在承包证上进行了确权登记，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其换出的土地于法无据。因本案互换的两块土地均属于漳平市永福镇李庄村的土地，且互换的双方均为漳平市永福镇李庄村的村民，均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和土地，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案互换的两块土地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陈玉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祖光、李祖进、李维益、陈玉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许培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许文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