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心绮，女，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文明（系高心绮之夫），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军，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知雄，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飞，湖南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心绮、欧阳文明因与被上诉人周知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心绮、欧阳文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知雄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知雄负担。事实和理由:1.周知雄提供的三类过磅单（19份）不能证明高心绮收到周知雄的货，以及高心绮欠周知雄货款的事实。第一类高心绮签名的过磅单（5份）：该类过磅单虽然有高心绮的签名，但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如高心绮未给付货款，高心绮将会写欠条给周知雄，周知雄未提供下欠货款的欠条，不能认定高心绮欠周知雄货款。第二类欧阳文明签名的过磅单（2份）：该类过磅单形式上与高心绮签名的过磅单不一致，不是同一过磅单位出具的过磅单，而且在该类过磅单签名的林某某不是高心绮经营的砖厂的管理人员，过磅单上“欧阳文明”的签名也不能肉眼确定是欧阳文明所签。第三类无高心绮签名的过磅单（12份）：林某某、徐远刚不是高心绮雇请的员工，两人签名的过磅单应不予认定，柏桂芳签名的过磅单标明的送货时间与周知雄陈述的送货时间不一致，柏桂芳签名的过磅单是虚构的，亦应当不予认定。2.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一审在周知雄未提供高心绮出具的欠条的情况下，认定高心绮欠周知雄货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欧阳文明对高心绮开办砖厂不知情，一审认定欧阳文明在过磅单上签名、参与砖厂管理错误，并据此认定涉案货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周知雄辩称，周知雄将煤炭拖运至高心绮、欧阳文明经营的砖厂后过磅，只有高心绮、欧阳文明收货才能明确货物的重量，周知雄持有的过磅单即为债权凭证，不需要高心绮再书写欠条。欧阳文明签名的两张过磅单，其在一审时撤回笔迹鉴定申请，系放弃自身权利的行为，但不能否认欧阳文明签名的真实性。高心绮、欧阳文明不可能每天都在砖厂，砖厂的管理人员徐某某、林某某及会计柏桂芳、过磅员朱某某在过磅单上签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一审时高心绮、欧阳文明的代理人认可过磅单的格式以及上述人员岗位的真实性。周知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心绮、欧阳文明共同给付周知雄煤款83025元，逾期利息从2015年7月25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煤款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心绮、欧阳文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心绮与欧阳文明系夫妻关系。高心绮在宁远县经营两家砖厂，周知雄主动到砖厂联系后，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将夹子煤和细煤出售给砖厂。双方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不能当场给付货款的，则由高心绮出具欠条给周知雄。2015年6月4日至同年7月15日，周知雄分别采取送货上门的方式卖给两家砖厂夹子煤17车，合计1009.6吨，按45元/吨计算，计45432元。高心绮和砖厂管理人员徐某某、林某某及会计柏桂芳、过磅员朱某某分别在以上17份过磅单上签了字。同年7月22日和7月24日，周知雄分别出售给砖厂两车细煤，吨位分别为25.19吨和55.9吨，合计81.09吨，计22299元。林某某在上述两份过磅单上签了字。欧阳文明在上述两份过磅单上分别备注了“待水泥厂验卡，按275元/吨计，欧阳文明25/7”和“待化卡后确定价位及进货否，欧阳文明”的文字内容。2019年12月19日，欧阳文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上述两份过磅单中“欧阳文明”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同年12月30日，欧阳文明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上述申请。上述煤款经周知雄多次催收未果，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经庭审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即周知雄每次将煤运送至高心绮经营的砖厂经过磅员过磅，再由相关人员在过磅单上签字后，高心绮则通过银行转账给周知雄。不能当场给付货款的，则由高心绮出具欠条。现周知雄持有高心绮或砖厂过磅员及管理人员签字的过磅单，要求高心绮支付货款，并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部分的诉请，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欧阳文明在其中的两份过磅单上签字，足以证实欧阳文明参与了砖厂的管理，砖厂系夫妻共同经营的，案涉货款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故周知雄要求欧阳文明对高心绮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高心绮和欧阳文明提出其已支付拖欠周知雄的上述货款，且该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周知雄诉请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和《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高心绮、欧阳文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知雄货款677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知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8元、由原告周知雄负担170元，被告高心绮、欧阳文明负担768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周知雄一审时提供的过磅单有两种格式，一种为黑白填充式（9份），一种为粉彩打印式（10份），且该两种过磅单均系高心绮经营的砖厂出具；高心绮、欧阳文明认可朱某某系砖厂的过磅员。一审认定的“双方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不能当场给付货款的，则由高心绮出具欠条给周知雄”系高心绮、欧阳文明一方单方陈述，且高心绮、欧阳文明除涉案煤炭交易外，不存在其他煤炭交易行为，一审对上述事实认定无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心绮是否应支付周知雄煤炭货款67731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欧阳文明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买卖合同纠纷中，卖方应就交付货物承担举证责任，买方应就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周知雄一审提供的过磅单载明的内容，9份黑白填充式过磅单中，高心绮签名确认的有5份，无高心绮签名但有砖厂过磅员朱某某签名确认的有3份，对于该8份黑白填充式过磅单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剩余的1份仅有徐某某签名，但无高心绮或朱某某签名的过磅单，因该份过磅单与上述8份过磅单的格式、内容均相似，且无证据证明该份过磅单中徐某某的签名笔迹与其在上述8份过磅单中的签名笔迹不一致，对于该份过磅单本院亦予以认可。10份粉彩打印式过磅单中，欧阳文明、林某某签名确认的2份过磅单，本院予以认可；仅有林某某无欧阳文明签名确认的有8份，因该8份过磅单与欧阳文明签名确认的2份过磅的格式、内容均相似，且无证据证明该8份过磅单中林某某的签名笔迹与其在上述2份过磅单中的签名笔迹不一致，对于该8份过磅单本院亦予以认可。高心绮提出徐某某、林某某等人非高心绮砖厂的工作人员，徐某某、林某某等人签名确认的过磅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时高心绮申请对过磅单上“欧阳文明”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但随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心绮提出过磅单上欧阳文明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知雄提供的过磅单能够证明其已经将煤炭交付给了高心绮，完成了卖方的举证责任。周知雄交付货物后，高心绮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是高心绮未提供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周知雄货款，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高心绮支付周知雄煤炭货款67731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涉案货款系高心绮经营砖厂，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期间发生的债务，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欧阳文明应对高心绮所欠上述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高心绮、欧阳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上诉人高心绮、欧阳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