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希琴，女，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丰满区鸿缘浴池店，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经营者：陆云芳，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娥，吉林市船营区黄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希琴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丰满区鸿缘浴池店（以下简称鸿缘浴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希琴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1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希琴误工费39,600元；二、诉讼费用由鸿缘浴池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5日，李希琴在鸿缘浴池洗澡时受伤，受伤前李希琴在家做看护孙女和卫生等杂务。受伤后的第三天，李希琴在吉林市涉案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雇佣付兴华做家政服务，鸿缘浴池的侵权行为直接给李希琴全家造成雇佣保姆费用的损失。李希琴在住院和出院休息期间不能从事家庭劳动，雇佣家政服务人员的费用相当于其误工损失。从司法实践来看，法院对无职业者以及农民的误工费请求均予以支持，同为因伤无法完成自己家庭劳动，李希琴的误工损失也可参照吉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从2018年12月16日开始至2019年9月8日止。鸿缘浴池辩称，一、李希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希琴在上诉状中称受伤前在家看护孙女和做卫生等杂务，说明其退休后无固定职业，生活完全靠退休工资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没有工作的退休人员不能要求误工费损失。李希琴请求支持家政人员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损失不属于李希琴的损失。二、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一）医疗费。李希琴右手食指受伤后产生医疗费9,439.50元，但陆云芳在其治疗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4497元，应从医疗费中扣除。李希琴的受伤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而本次住院提供的住院病历时间是2019年1月25日，即受伤后40天，且治疗的大部分项目包括内科疾病推拿治疗、泥疗，与食指治疗无关，因此产生的医疗费不能作为本案实际损失。（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由于李希琴右手食指肌腱术后康复住院70天，所治疗的项目几乎与食指受伤无关，特别是其70天均是挂床，没有在医院实际居住，一审判决支持其7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三）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李希琴73天护理费错误。李希琴住院不是73天而是70天，所治疗的项目几乎是内科疾病，治疗手段是推拿按摩无需护理，即便有护理也与本案无关。（四）伤残赔偿金。李希琴的出院诊断书表明其右手可行抓握动作，依据《人体伤残评定标准》，手部十级伤残应为一手拇指以外，任何一指功能丧失的。李希琴可自行抓握，没有丧失功能，不能认定十级伤残。（五）精神损失费。李希琴不构成伤残，又是六十周岁以上退休老人，支持5000元精神损失费明显过高。李希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缘浴池赔偿李希琴医疗费9,439.50元、误工费39,600元、护理费11,820.89元、伙食费7300元、后续治疗康复费39,600元、残疾赔偿金57,326.8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700元，以上合计170,787.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5日，李希琴在陆云芳经营的鸿缘浴池洗浴时，因浴池突然停水，李希琴遂到汗蒸室内取暖。在李希琴关闭汗蒸室玻璃门时，玻璃门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导致李希琴头部、手部及足部受伤。李希琴受伤后，鸿缘浴池的经营者陆云芳将其送往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急诊治疗，经门诊处置，对李希琴伤处进行了缝合并以石膏固定4周。此次门诊医疗费及后续消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由陆云芳支付。2019年1月25日，李希琴因右手拇指、食指不能自主活动、流血，到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3天。花费住院费9,439.50元。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李希琴出院后因与鸿缘浴池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经李希琴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对李希琴伤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希琴右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李希琴因此支付鉴定费700元。另查明，李希琴为城镇户口，现已退休，每月有社保工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陆云芳经营的鸿缘浴池对前来进行洗浴消费的顾客，应当保证其提供的设施设备完好，对有安全隐患的设施物品及时修理更换，鸿缘浴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至于其汗蒸房的玻璃门破碎将李希琴划伤。鸿缘浴池应对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李希琴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鸿缘浴池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李希琴的合理损失范围为：（一）医疗费9,439.50元。李希琴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虽然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加盖有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的收款专用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就该医疗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李希琴本人表示其投保了商业保险，且商业保险已赔偿其部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侵权案件受害人同时投保了商业保险时，受害人从商业保险中获得的赔偿部分不应在侵权损失中予以扣除。故对李希琴主张的医疗费，予以支持。（二）护理费11,820.89元（161.93元／天×73天×1人）。根据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李希琴此次受伤住院期间需二级护理73天。故对李希琴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三）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100元／天×73天）。李希琴共住院73天，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其主张的7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规定，应予支持。（四）残疾赔偿金57,326.80元（30,172元／年×19年×10％）。依据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希琴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鉴定费700元。（六）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李希琴伤残等级、受伤部位及鸿缘浴池的过错大小等实际情况，对李希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对于李希琴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已年满60周岁，退休在家，无固定工作，且有社保工资收入，未因此次事件导致误工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就李希琴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现无相应鉴定结论确定李希琴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故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鸿缘浴池经营者陆云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希琴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91,587.19元；二、驳回李希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希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家政服务合同一份，证明其因受伤后不能操持家务而雇佣家政人员，发生实际损失；2.58同城招聘信息网招聘信息一份，证明保洁人员的月工资收入；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度赔偿标准一份，证明参照服务类行业月工资，损失额为32,062.96元。鸿缘浴池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家政服务合同并不是李希琴所签，58招聘信息网亦不足以证实保洁人员的月工资收入，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度赔偿标准系国家机关公布，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陆云芳在经营鸿缘浴池的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李希琴受伤，陆云芳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系被侵权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本应获得却因侵权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李希琴虽然已经六十岁，领取退休工资，但其所承担的家务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正常务工收入而言，亦具有支持和保障作用，在无证据证明其于案涉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鸿缘浴池应当对李希琴的合理误工损失给予赔偿。李希琴自认其从事家务，故应按照居民服务业的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时间，李希琴于2018年12月15日受伤，诊断为肌腱断裂，经清创缝合后以石膏固定后，因手指关节肿胀，屈曲不能，不能抓握住院治疗，在出院诊断中并无继续休息治疗的医嘱，故李希琴的误工期应计算至2019年4月8日出院之日止，故李希琴的误工费为14,452.56元（3,522.08元/月×3个月+161.93元/天×24天）。另，本案中李希琴以鸿缘浴池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判决鸿缘浴池的经营者承担责任，与李希琴的诉讼请求不符，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希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二、吉林市丰满区鸿缘浴池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希琴106,039.75元(其中：医疗费9,439.50元、护理费11,820.89元（161.93元／天×73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100元／天×73天）、误工费14,452.56元（3,522.08元/月×3个月+161.93元/天×24天）、残疾赔偿金57,326.80元（30,172元／年×19年×10％）、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李希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吉林市丰满区鸿缘浴池店负担1152元，李希琴负担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吉林市丰满区鸿缘浴池店负担285元；李希琴负担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