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弘能地质勘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9号地王国际商会中心2715、2716号房。 法定代表人：农有功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升勇，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坤，男，198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明，男，196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琳，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弘能地质勘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玉坤、胡金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胡玉坤、胡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未将庭后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一审庭审后，双方当事人分别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进行质证而直接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弘能公司与胡玉坤、胡金明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口头达成承揽203、301、303号钻孔任务的口头约定，并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行业标准》，由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组织有关专家验收合格，并组织编撰报告，由评审委员会评审通过后出具评审通过报告，由国土资源厅进行备案后由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再向胡玉坤、胡金明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胡玉坤、胡金明向法院提交的“钻探工程施工验收表”上虽有记录，但对钻孔是否符合验收标准并无验收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胡玉坤、胡金明已经完成工作成果，亦不能依此认定该二人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胡玉坤、胡金明代付材料费349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为：二人未向法院提交代付材料费相关票据。另外，虽然在2018年8月29日的结算清单上列举了该项内容，但在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时已经注明以“最终结算按安泰煤矿验收单为准”，该事实胡玉坤、胡金明亦认可。以上，钻孔未正式验收，胡玉坤、胡金明的施工成果是否符合国家煤炭行业钻探相关标准并不确定，一审法院认可该数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漏算20000元。2018年1月28日，胡玉坤从弘能公司处领取了2万元，并出具《收款条》，该款应计算在已付款中。五、一审法院在总款中漏算3600元。胡玉坤、胡金明在2018年付款明细表上罗列总金额为476438元，但一审法院认定为472838元，漏算3600元。该3600元应计算在总预支款中。 胡玉坤、胡金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仅在工程款上存在部分出入。一、胡玉坤、胡金明向弘能公司承揽安龙县安泰煤矿203、301、303号钻孔工程施工。胡玉坤、胡金明施工完毕后，与弘能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4日、6月12日、6月26日进行验收，弘能公司在验收单上签字足以证明验收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弘能公司应将相关报酬支付给胡玉坤、胡金明。胡玉坤、胡金明与安泰煤矿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弘能公司与安泰煤矿之间的合同效力不能及于胡玉坤、胡金明。弘能公司辩称要以安泰煤矿的验收单作为与胡玉坤、胡金明之间的结算依据不能成立。二、胡玉坤于2018年1月28日领取的2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折抵。2017年胡玉坤承揽凹子冲煤矿的工程，弘能公司一直差欠胡玉坤工程款，该20000元系支付胡玉坤在凹子冲煤矿的工资，与本案没有关系。另外，当时案涉钻孔未打好，不存在支付工资的情况。三、关于34900元材料费的支付问题，因过多票据不利保管多以结算单形式固定事实，且经结算后相关票据也不会再予保留。对该款项，在2018年8月29日结算单上有弘能公司签章认可，即该款已经得到确认，不需胡玉坤、胡金明再对此进行举证。四、一审法院对工程款金额计算错误。关于胡金明款项部分：2018年9月1日转账金额与2018年8月29日结算单载明金额4000元系同一笔款项，不应重复计算。从2018年8月29日结算至今，弘能公司共分六次支付胡金明款项合计57000元，应扣减4000元，实际收到款项仅为53000元。弘能公司尚欠款项140700元减去53000元，弘能公司还需支付87700元。关于胡玉坤款项部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301、303号钻孔工程共计产生工程款30744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26628元后，截止至2018年8月29日弘能公司尚欠胡玉坤工程款180812元。2018年8月29日结算后，弘能公司又支付47000元，现弘能公司尚欠胡玉坤工程款为133812元。 胡玉坤、胡金明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弘能公司支付胡玉坤、胡金明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295498元；2.本案诉讼费由弘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弘能公司承接贵州省福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安龙县安泰煤矿预划矿区范围勘查项目，并与胡玉坤、胡金明达成口头协议，将属矿区范围勘查项目孔号为203号、301号、303号钻孔工程由胡玉坤、胡金明施工。二人将所有工程全部完工后，于2018年4月14日、6月12日、6月26日，经甲方即安泰煤矿及弘能公司项目负责人等相关人员进行了验收。2018年8月29日经结算，弘能公司应支付孔号为203号的工程款为203070元，胡玉坤、胡金明为弘能公司代付材料款为34900元，应支付孔号为301、303号的工程款为307440元。弘能公司已支付胡玉坤的各种费用及材料款为212562元，支付胡金明各种费用及材料款173900元(其中通过农有功微信转款为39600元)。同时查明，弘能公司提供支付胡金明2018年付款明细中第28项付款日期应为2019年2月3日。胡玉坤曾在兴义凹子冲煤矿为弘能公司实施钻孔工程，弘能公司提供支付胡玉坤2018年付款明细中第18项22150元、19-20项28950元、第21项20000元及第26项中18300元，胡玉坤主张属凹子冲煤矿施工对应款项。胡玉坤提供结算单上属凹子冲煤矿的余款34650元，其明确不在本案中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胡玉坤、胡金明已为弘能公司实施完成钻孔工程，并交付给弘能公司，且通过弘能公司的验收和结算，弘能公司应将尚欠的工程款给付胡玉坤、胡金明。根据查明的事实，现弘能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58948元（203070+307440+34900-212562-173900）。对双方争议的是否应按2018年8月29日结算单上的弘能公司认可的已支付给胡玉坤、胡金明款项结算的问题，因弘能公司已提供了胡玉坤2018付款明细、胡金明2018付款明细、农有功用微信的具体付款凭证，因此，应以弘能公司实际的付款为结算的依据，故不能单以弘能公司认可的结算付款作为依据。对双方争议的弘能公司支付的胡金明2018付款明细28项10000元，实为2019年2月3日支付，弘能公司已提供转款凭证，因此，应予认定该款已支付给胡玉坤、胡金明。对弘能公司庭审后提供胡玉坤2018付款明细中18、19、20、21、22、23、24、25、26、27、28项的付款凭证，胡玉坤、胡金明对付款明细中18、19、20、21项及26项中18300元不予认可，认为属凹子冲煤矿的付款，并提供了与凹子冲煤矿的结算记录，结算记录中余款为34650元，同时在2018年8月29日结算中弘能公司认可了凹子冲煤矿的余款为34650元，因此，应认定付款明细中18、19、20、21项及26项中18300元属凹子冲煤矿对应付款。本案胡玉坤、胡金明诉讼主张是安泰煤矿三个钻孔的工程款，故涉及凹子冲煤矿工程不在本案中解决，双方当事人均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判决：由被告广西弘能地质勘查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胡玉坤、胡金明工程款158948元。上述给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由原告胡玉坤、胡金明承担1534元，被告广西弘能地质勘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86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弘能公司提供证据收款人为胡玉坤，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的《收款条》复印件，以及对应支付宝、微信转账截图，拟证实弘能公司向胡玉坤支付的20000元款项在一审中漏算。经组织对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意见为对收到该笔款项情况表示认可，但该款项的收取是对应胡玉坤与弘能公司在凹子冲煤矿的款项，而非案涉合同款。弘能公司在二审中认可胡玉坤、胡金明承包的钻孔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弘能公司承接安龙县安泰煤矿预划矿区勘探项目室外工作已经暂停室内工作还在继续。另外，弘能公司认可安龙县安泰煤矿不予其进行单项钻孔验收。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合同款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弘能公司关于款项金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揽人胡玉坤、胡金明已经完成承包的三个钻井的钻探作业，对此弘能公司亦予以认可。同时，承揽人胡玉坤、胡金明与定作人弘能公司进行了初步结算，并就案涉合同款项对应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另外，弘能公司认可勘探合同业主方安龙县安泰煤矿与其对接验收工作不包括单项钻孔验收，即弘能公司是否与安龙县安泰煤矿进行验收结算不影响本案承揽合同的成果验收，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定作人与承揽人双方已经就合同对应承揽业务完成验收结算工作，故不能因弘能公司在结算材料上注明的“最终结算按安泰煤矿验收单为准”而认定案涉合同款项未经结算。因案涉合同双方未达成书面承揽合同并对款项支付条件进行明确约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按照在未附支付条件情况下通常结算后即支付款项的交易习惯，本案所涉合同款支付条件成就。退一步分析，即使无该结算即支付的交易习惯，本案中承揽人胡玉坤、胡金明亦施工完毕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予弘能公司，弘能公司亦应按上述法律规定支付案涉合同款项。以上，弘能公司关于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案涉应付合同款项计算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施工工程款项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第一，关于胡玉坤、胡金明代付材料费34900元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经查，关于203号钻孔工资结算单体现的结算情况中，载明“其中本人代农老板付材料费叁万肆仟玖佰元（34900元）”，即已经载明代付事实。另外，该结算情况中载明的欠付款项金额140700元系用总施工工程款金额203070元扣减借支金额93280元及4000元所得，亦印证了前述结算情况载明的代付材料费事实。一审认定该代付材料费349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二，关于弘能公司上诉主张漏算2018年1月28日胡玉坤出具《收款条》对应的20000元的问题，虽弘能公司在二审举证胡玉坤收到该笔款项，胡玉坤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非案涉合同款，而是另一合同（凹子冲煤矿施工）对应款项。经查，胡玉坤与弘能公司确存在另一合同款项（凹子冲煤矿施工），且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结算单上亦体现有弘能公司欠付凹子冲煤矿款项的情况，故仅依据现有付款凭证，不能明确区分该20000元是否为对应本案争议合同支付款项。现弘能公司主张支付案涉合同款项，但未提供明确证据证实款项支付所指向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弘能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本案不能认定该20000元系支付案涉合同款。第三，关于弘能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计算借支款总金额漏算3600元的上诉主张，弘能公司认为一审认定金额与弘能公司提交证据2018年付款明细表上罗列金额具有出入，构成漏算。经查，该付款明细表系弘能公司单方作出，经质证未能得到对方当事人的认可。弘能公司对争议部分提交的款项支付凭证亦未能充分证实款项支付指向（案涉煤矿还是凹子冲煤矿款项），一审法院依照胡玉坤、胡金明的自认认定案涉借支款项金额，并无不当。另外，胡玉坤、胡金明虽在答辩状中提出一审部分款项支付错误，但该二人未就此提出上诉，二审告知其不予审理，二人亦表示认可。 关于弘能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庭后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后，弘能公司却就款项支付明细表中争议付款项目提供补充证据，一审法院仅组织胡玉坤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未组织胡金明对证据进行质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已经组织胡金明一方对该组证据进行质证。 综上，弘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由上诉人广西弘能地质勘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