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清林，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木秋，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枝，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顺涛，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清亮，男，199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期云，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大山加油站，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法定代表人：官比学，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期云，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清林因与被上诉人侯顺涛、赖清亮、威远县大山加油站（以下简称大山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清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木秋，被上诉人侯顺涛，被上诉人赖清亮和被上诉人大山加油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期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清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赖清林无需向侯顺涛支付货款186610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赖清林是大山加油站的员工，有时也负责大山加油站的货物签收，并用赖清林的个人账户对外支付大山加油站的货款。赖清林因案涉款项所实施的行为是代表大山加油站而实施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由赖清林承担。赖清林与侯顺涛一致确认案涉货物已进入大山加油站，相应的货物单据、票据由大山加油站掌握，大山加油站或赖清亮应提供证据给予推翻赖清林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案涉款项186610元不应由赖清林承担。侯顺涛辩称，2018年3月向大山加油站提供案涉一车油后没有再向大山加油站供油。大山加油站、赖清林应向侯顺涛支付货款。赖清亮、大山加油站辩称，赖清亮与赖清林系兄弟关系。2017年4月，赖清亮、赖清林、赖某某、汤某某四人合伙租赁经营大山加油站，赖清亮负总责，赖某某经赖清亮书面委托，负责进货（购油、收油）和发放员工工资等加油站日常管理工作，赖清林从事加油工作。赖清亮、大山加油站没有收到案涉柴油，赖清林也无证据证明赖清亮或大山加油站收到案涉柴油，赖清林不是履行职务行为。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当事人为侯顺涛与赖清林，与赖清亮和大山加油站无关。赖清林于2018年6月15日退出了合伙，其后未在大山加油站工作，赖清林以个人名义从事油品买卖经营活动的购油欠款，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赖清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侯顺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赖清林、赖清亮、大山加油站立即支付侯顺涛油款1866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1月22日即约定付款期届满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赖清林、赖清亮、大山加油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大山加油站（出租方、甲方）与赖清亮（承租方、乙方）就甲方将其大山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经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合法合格的加油站给乙方经营，甲方须提供加油站的一切有关证件及加油站合法经营所需的一切有关证件手续，乙方在租赁期间有权自主安排（委托）其他人员在加油站负责全部事务和管理经营该加油站，租赁经营期间为十年（2017年5月1日至2027年5月1日）。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不持异议。赖清亮于2017年5月1日接管并以大山加油站名义实际租赁经营大山加油站，赖清林于2017年5月受赖清亮安排在大山加油站从事加油工工作。赖清亮举示的证据显示，2017年12月19日，赖清亮向赖某某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赖清亮于2017年4月承包大山加油站经营，因其无时间对大山加油站进行管理，特委托赖某某（姑父）进行全面经营管理、进货、验收、转款等事宜，工资发放由赖某某具体负责执行，委托期限2017年12月20日至2022年12月20日五年。侯顺涛、赖清林对该《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持异议。2018年6月15日，赖清林出具《申明》一份，载明“本人赖清林威远县大山加油站股份以全部退出。申明人：赖清林2018年6月15日。”2018年10月5日，赖清林向侯顺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侯顺涛柴油款（壹拾捌万六千六佰壹拾元正）186610.00，在10月21日还清，如没还款一天壹仟元利息算欠款人赖清林2018年10月5日”。侯顺涛举示的其账号尾号为“5005”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赖清林向侯顺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6笔款共计445950元，其中大部分金额在20000元至50000元之间，最高金额为50000元，最低金额4000元。侯顺涛于2019年7月5日与赖清林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赖清林微信称，其已与大山加油站联系，大山加油站姚总认为赖清林欠条所欠款项系赖清林个人欠款，大山加油站不怕；另赖清林微信再称，欠条里面反正写的是油款，如果侯顺涛起诉，反正就一点，就说欠条所载柴油是拉到大山加油站的，他们（指赖清亮等）连其股份都要吃，在其死亡前拉个垫背的，反正侯顺涛的油是拉到大山加油站的。赖清亮申请证人赖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系受赖清亮委托、雇请并于2017年12月到大山加油站从事管理工作，主要负责进油、卖油、支付油款和发放员工工资，赖清林仅负责加油，赖清林在承包经营中有10%的股份，但已于2018年6月退出并退还其股款24万余元（包括股本金23万元及资金利息）；赖清林在外以个人名义从事油类买卖经营活动，赖某某从事管理期间并没能收到侯顺涛称的2018年3月向大山加油站所供一车柴油；侯顺涛确实于2018年10月到大山加油站找赖清林，称赖清林欠其一车柴油款，赖清林出具欠条时其在场，但赖某某已明确说明，该车柴油款系赖清林个人欠款，与大山加油站和赖清亮、赖某某和汤某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赖清林对侯顺涛提交的《欠条》不持异议，该《欠条》确认，债权人为侯顺涛，债务人（即欠款人）为赖清林，结合侯顺涛提供的其与赖清林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侯顺涛与赖清林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侯顺涛向赖清林交付了货物，赖清林理应支付全部货款，故对侯顺涛要求赖清林支付柴油款1866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条》明确约定了案涉货款给付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赖清林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双方在《欠条》中约定“如没还款一天壹仟元利息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侯顺涛要求赖清林支付从2018年11月22日（即约定付款期届满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赖清亮、大山加油站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侯顺涛及赖清林主张案涉柴油已送入大山加油站，大山加油站及其承租经营者赖清亮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侯顺涛及赖清林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存在高度盖然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侯顺涛及赖清林主张的案涉柴油已送入大山加油站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侯顺涛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与大山加油站或承租经营者赖清亮因案涉柴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赖清林在2018年10月向侯顺涛出具《欠条》时，时任大山加油站经营管理人员赖某某作为在场人员亦未在该《欠条》上予以确认，侯顺涛及赖清林主张赖清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或系履行职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侯顺涛主张大山加油站及赖清亮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赖清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顺涛货款186610元，并承担从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侯顺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赖清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赖清林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和交易明细（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大山加油站存在用赖清林个人账户对外进行交易的交易习惯，赖清林因案涉款项所实施的行为是代表大山加油站而实施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由赖清林承担。第二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现金缴款单（复印件）和印鉴卡（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大山加油站受行政处罚是由赖清林办理的交纳罚款；内江兴隆村镇银行预留有赖清林的印鉴；赖清林系大山加油站的管理人员。被上诉人侯顺涛质证认为，对赖清林提交的两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赖清亮、大山加油站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均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证明赖清林系管理人员，交易发票显示是中石化公司，表明赖清林与中石化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与赖清亮、大山加油站无关。本院经审查，赖清林提交的两组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从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7月12日，赖清林与侯顺涛之间有转款汇款。2.侯顺涛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3月之后再未向大山加油站售油。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大山加油站、赖清亮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186610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8年10月5日，赖清林向侯顺涛出具欠条1份，《欠条》载明“今欠侯顺涛柴油款（壹拾捌万六千六佰壹拾元正）186610.00，在10月21日还清，如没还款一天壹仟元利息算欠款人赖清林2018年10月5日”。赖清林对购油及出具上述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赖清林上诉称其向侯顺涛购油系履行职务行为，实际购买方是大山加油站，案涉柴油于2018年3月交付给大山加油站，大山加油站和赖清亮应支付货款186610元及利息。大山加油站和赖清亮对购买和接收案涉柴油予以否认。本院经审查，欠条载明欠款人为赖清林，欠条载明的内容不能证实所欠油款与大山加油站或赖清亮有关系。赖清林向侯顺涛出具《欠条》时，赖清林和侯顺涛均未要求大山加油站、赖清亮或在场管理人员等在《欠条》中盖章或签字予以确认所欠油款主体是大山加油站，而由赖清林个人出具。侯顺涛和赖清林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侯顺涛购买的柴油已交付大山加油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侯顺涛的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证实赖清林曾多次向侯顺涛转账汇款，特别是侯顺涛称2018年3月后未再向大山加油站出售货物，但之后赖清林还多次向侯顺涛转账汇款，证实赖清林与侯顺涛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证人赖某某在原审出庭证实，赖清林在外面做油生意，赖清林出具欠条系赖清林个人债务具有高度可能性，应由赖清林承担清偿责任。赖清林主张其向侯顺涛购油系履行大山加油站职务行为，大山加油站和承租经营者赖清亮应承担案涉货款186610元及利息的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赖清林对购油及出具欠条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赖清林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赖清林未按欠条约定向侯顺涛支付货款，应当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欠条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清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上诉人赖清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