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昕，男，197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徐生，江苏开炫（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军，男，1966年9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超，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微，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景昕因与被上诉人唐志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6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志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工商登记查询，南通派森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森公司）为外国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唐志军为玻利维亚国籍，经了解，唐志军实为中国国籍。唐志军虚构自己为玻利维亚国籍，骗取工商登记，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本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无权要求本人支付股权转让款。 唐志军辩称：派森公司注册时本人为中国国籍，工商部门依据本人中国护照登记信息，本人不存在隐瞒和欺骗。而且国籍问题与本案无关，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无需审批，仅需备案，故本案中不存在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昕立即向本人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2.判令景昕立即向本人支付迟延支付滞纳金（1700万元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00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景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派森公司系2004年11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唐志军现为该公司的独资股东，注册资本为400万美元，景昕现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南通派斯第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斯第公司）系2003年12月17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唐志军及派森公司现为该公司的股东，注册资本为6228.187万人民币，景昕现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9年2月15日，唐志军作为乙方、景昕作为甲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江苏省如皋市注册拥有的派森公司和派斯第公司，是两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都为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粤江路19号,登记注册资本分别为:400万(美元)、6228.187万元(人民币);南通派森化工有限公司停止经营多年,目前为停业状态。南通派斯第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正常经营,两年前甲方已投资并参与了两公司的经营。乙方已视甲方为公司股东,持有投资该公司享有的股份。目前两公司实际由甲方操控经营、生产等相关业务。……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同意将其所持有两公司的股权全额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支付人民币2000万元。……4、甲方积极筹备资金,支付乙方转让两公司股权的款项,款项的支付方式为首期支付1700万元人民币，在2月30日前完成，剩余300万元整到6月30日。……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双方签字后生效。” 上述协议签订后，景昕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唐志军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唐志军曾委托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向景昕发出律师函，催要上述款项。 另查明，2014年7月，唐志军与案外人王某签订了关于派斯第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唐志军将其持有的派斯第公司5105.667万股份中的3176.375万股份转让给王某，上述股份转让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由公司记载于股东名册，王某开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对该协议，景昕当庭确认其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上述股份转让事宜并未办理变更及登记手续。 2015年4月，派森公司向如皋市商务局申请提前解散，终止公司章程并进行清算。对该解散事宜，景昕当庭确认尚未办理派森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 庭审中，景昕当庭确认其自2017年起即担任派森公司、派斯第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并陈述现今派森公司以及派斯第公司目前不能够完成相关的股权转让的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经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订立的，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足以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合同第6条约定，该协议在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生效，故该合同的约定生效条件已经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资企业的审批事项，适用备案管理，现案涉发生股权变更的企业并不属于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资企业，也就是说对案涉合同涉及的两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无需再经过审批程序，故案涉合同不存在法定生效条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已生效，双方理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就景昕一方而言，其合同义务就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向唐志军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在其逾期之后，唐志军有权要求景昕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唐志军主张自转让价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景昕应承担自转让价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景昕抗辩的因案外人违约导致其逾期、不构成违约的主张，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景昕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对唐志军并不具有约束力，即使存在上述情况，在景昕未及时与唐志军协商变更或解除案涉合同的情况下，景昕仍应当继续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对景昕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景昕抗辩唐志军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并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仅仅约定了支付期限，可见景昕向唐志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并非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前提，且两者之间并未有履行的先后顺序，景昕无权据此拒绝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故对景昕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景昕抗辩案涉股权存在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案外人王某向唐志军购买的股份系派斯第公司的股份，而派斯第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其股份的转让在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未规定公司的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且王某受让的股份并未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王某并未实际成为派斯第公司的股东，故对景昕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景昕抗辩唐志军转让派斯第公司股份不符合章程规定的转让条件的主张，本案中唐志军向景昕转让的系其作为派斯第公司发起人持有的股份，并不适用对于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规定。而在派斯第公司的章程中对于发起人的股份并未作出限制转让的规定，且即使唐志军转让的股份尚不符合转让条件，由于案涉协议中并未约定股份变更的期限，相应的变更及登记手续可待期限届满后再行办理，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生效及履行，故对景昕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景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志军支付转让价款20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等。 二审中，景昕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公司登记撤销申请书、交寄单及派森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唐志军虚构自己为玻利维亚国籍，骗取工商登记，导致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其已申请撤销派森公司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唐志军质证认为，1.公司登记撤销申请书中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未提交过虚假材料，景昕申请注销公司与本案无关。2.派森公司企业信息中有唐志军的中国护照和玻利维亚身份证证明书，可以证明唐志军未提交虚假材料。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派森公司企业信息，唐志军为中国国籍，持有玻利维亚身份证明。《国务院关于鼓励华侨和香港澳门同胞投资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华侨、港澳投资者在境内可以下列形式进行投资：（一）举办华侨、港澳投资者拥有全部资本的企业……；第五条规定，华侨、港澳投资者在境内投资举办拥有全部资本的企业、合资经营企业和合作经营企业，除适用于本规定外，参照执行国家有关涉外经济法律、法规的规定，享受相应的外商投资企业待遇。派森公司系依法依规设立，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唐志军虚构玻利维亚国籍骗取设立外商投资企业，故景昕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提交的公司登记撤销申请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景昕依约应当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 综上所述，景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10元，由上诉人景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