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支行，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柴桑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14914903147。负责人：邓雪莉，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进国，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女，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捷，系张国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捷，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支行与被上诉人张国平、余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支行负责人邓雪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进国、被上诉人余捷、被上诉人张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的行为，受害人从事这方面工作多年，经验丰富，事故系其自身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受害人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两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国平、余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承担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48915元中的60%即4493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并确认的事实认定如下：被告工行九江支行因办公业务网点装修改造，需搬迁网点设施，被告联系余超（已去世）进行相关拆除、搬迁工作，2019年5月10日，余超带领工人拆卸原网点设施并搬运到临时网点进行了安装。被告工行九江支行陈述，因被告原银行网点大厅吊顶上的10余台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已废弃，余超了解该情况后于2019年5月20日上午找被告负责人商谈，要求拆除并收购被告原网点大厅吊顶上已废弃的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在余超一再要求的情况下，经请求上级，被告同意由余超拆除并收购该已废弃的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被告并表示，被告同意余超拆除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但并未同意拆除中央空调风机过滤主机；2019年5月20日下午，余超即至被告原网点亲自操作拆除上述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16时许，余超在脚手架上进行氧焊切割拆除上述中央空调风机过滤主机时不慎摔下地面，余超后被送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八里湖)进行抢救，因伤势过重，余超于2019年5月21日17时许去世。在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余超期间，原告方共支付了医疗费26149元，并支付了九江市紧急救援中心的救护车辆费用1000元。经庭审询问，被告工行九江支行确认未向余超提供过脚手架，余超拆除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工作中所用的脚手架系为余超自行租借而来，且双方尚未约定具体的拆除时间及以废品形式收购的费用。另经询问原告余捷，其父亲余超平时在中国工商银行九江市分行做一些事情，熟悉拆装空调，手下有一批人，基本上从事跟本案拆废品等事情相关的业务，主要是做银行网点进行搬迁的工作；被告亦确认余超与中国工商银行九江市分行在上述工作业务方面合作多年，本次同意余超拆除上述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亦考虑上述因素。没有证据证明余超在脚手架上进行氧焊切割拆除上述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时系有安全绳及佩戴安全帽。另查，余超之子即原告余捷在九江市区有住房一套，余超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与原告居住在九江市区。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1、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案由虽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原、被告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雇佣或者其他提供临时性的劳务关系；理由为，①余超于2019年5月10日在被告处进行的网点设施设备的拆除、搬迁及安装工作，与被告系承揽关系，余超的承揽工作在当日完成了所有的网点设施设备的拆除、搬迁及安装工作之后即已结束，②余超于2019年5月20日进行的拆除被告原网点大厅的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的工作，与前期的网点设备搬迁及安装系不同的工作内容，没有证据证明系前期承揽工作(拆除、搬迁及安装网点设施设备)的一部分，且二者在时间上间隔十天，因而，结合庭审中原告确认余超从事的工作基本为经常从事与本案拆废品等相关业务及进行银行网点搬迁工作以及本案案情，余超于案涉事故当日进行的拆除被告原网点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工作与前期的承揽工作无关，应系为余超与被告就收购被告原网点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等相关物品达成一致，即余超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余超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被告出卖其原网点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等物品，被告作为出卖人，应向余超交付相应的出卖物品，本案的出卖物品系需先行拆除的物品，本院认为相应的拆除义务人应为出卖人，即应由被告将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等物品拆除后交付给买受人余超，本案中，实际是由余超进行的拆除工作，应视为余超为被告无偿提供的帮工行为，余超与被告之间在拆除中央空调风机出风口等物品的这项工作中，应为帮工人与被帮工人的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2、关于本案原、被告应承担责任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故本案被告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就帮工人余超在帮工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余超经常从事拆装空调以及从事与本案拆除工作类似的业务，其应当清楚案涉拆除工作系高处作业，必须采取系有安全绳并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但本案中，余超并未系安全绳并佩戴安全帽，以致余超在脚手架上进行拆除工作中在身体失控时因缺少保护措施而直接落到地面并造成损伤最终导致死亡的后果，故余超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被帮工人(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工行九江支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认为由被告工行九江支行就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3、损失的认定及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①医疗费26149元，在救治余超期间，原告方实际向医院支付；②救护车辆使用费1000元，原告在事故当日实际向九江市紧急救援中心支付的救护车辆费用；③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余超事故发生前居住在九江市区，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④丧葬费35386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要求按1000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748915元。就原告方的上述各项损失748915元，因前述已认定由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工行九江支行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748915元×50%＝374457.5元，原告自行承担其余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支行就案涉事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国平、余捷医疗费、救护车辆使用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74457.5元；二、驳回原告张国平、余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1元，减半收取4020.5元，由原告张国平、余捷负担670元，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支行负担3350.5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因本案中，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达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后，上诉人应如约交付标的物。而事实上，上诉人的标的物因需要拆卸才能交付；而在上诉人未安排人员进行拆除工作的情况下，在受害人自行进行拆除的整个过程中亦并未明确予以拒绝。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受害人因此造成的赔偿责任。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1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江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