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船重工西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徐合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阳，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尚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尚龙，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樱音，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馨，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船重工西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尚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强机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9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阳，被上诉人尚强机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樱音与李婉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尚强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尚强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需承揽人按照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才给付报酬的合同。尚强机械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完成货物的交付，合同未达到到付款条件，一审判决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11月25日《协议书》的内容即认定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应向尚强机械公司支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协议书的内容既不能证明尚强机械公司已经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亦不能代替尚强机械公司应履行的交货义务，在尚强机械公司未交货的情况下，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完全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货款。3、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应当向尚强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违约金计算方式有误，对该项判决应予撤销，改判驳回尚强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货发回重审。补充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尚强机械公司完成货物交付义务的送货单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仅依据该送货单不能证明尚强将货物交付至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更不能证明完成货物交付。2、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已另案起诉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尚强机械公司是否确实将货物交付至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将在另案中予以查明，而本案关于尚强机械公司是否交货事实的认定，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向法院提起中止审理申请。尚强机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尚强机械公司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加工合同》、《协议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进行抵扣等证据均充分证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以前一直都认可尚强机械公司已完成交货义务。2、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恶意拖欠货款长达6年，尚强机械公司要求其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补充答辩意见：1、关于电话指示交货没有证据的问题，尚强机械公司和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上一次合作也是中船重工能源公司的李天和电话通知方式，货送到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进行下一步舱体的喷涂，货送到门口时由郝勇平出来接货。另外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忽略了尚强机械公司是一个做加工的小企业，在合同中弱势到连预付款都不敢约定，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作为大国企，盖章手续繁琐，当中船重工能源公司的合同签字人发出电话指示让尚强机械公司送到指定地点的时候，尚强机械公司从尽快拿回货款，争取下次再合作的机会的考虑来说，不敢向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接货人要求书面手续也属人之常情。更何况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已根据合同付至70%。2、关于送货单连号问题，救生舱壳体8m多长一个，共五套，而尚强机械公司也只是做加工的小公司，公司的钱全部用来给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垫资且垫付大半年。尚强机械公司没有其他流动资金和仓库空间接别的活，即便舱体不是一天送的，订单号也是连续的。3、关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要求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提请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相对方只有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和尚强机械公司。尚强机械公司根据电话指示履行完交付义务，所有进库验收事实已被中船重工能源公司通过多次付款方式认可，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不得将其公司与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风险转嫁到尚强机械公司上。尚强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向尚强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0000元；2、判令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向尚强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47848.33元（自2013年9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止）；3、诉讼费由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9日，尚强机械公司（乙方）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原名中船重工（西安）东仪矿用安全装备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编号：DYKYW-2012049），约定加工救生舱壳体5套（规格型号：长8460×宽1783×高1737），备注为通知交货时间；总价500000元；第六条第2款约定，无预付款，产品加工完毕，交货时间根据甲方市场需求时间通知交货，在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付30%，交货后60天内付60%，留质保金10%一年内付清。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2016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载明截止2016年11月25日，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欠付尚强机械公司货款500000元……双方共同遵守：1、甲方将车牌号冀EXXXXX东风雪铁龙车抵账100000元；2、车辆自2016年11月30日起交付给乙方，双方进行相应的账务调整。协议签订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将该车辆向尚强机械公司交付并完成过户。2017年1月5日，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向尚强机械公司支付200000元承兑汇票；2017年2月24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8月21日，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分别向尚强机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30000元、10000元，附言备注为“加工费”、“货款”。2016年12月27日，尚强机械公司向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开具5张总金额为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收到5张发票后进行了税收抵扣。2019年7月12日，尚强机械公司向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发《律师函》向其催要本案加工款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违约责任。2019年7月23日，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向尚强机械公司回函，在函件中称，款项并非因供货而产生，其未收到尚强机械公司的任何供货，上述款项是因为尚强机械公司法人李尚龙及其配偶长期至其公司闹事，其公司领导受到了批评，还声称“不给钱我死在你公司”，更严重的是当着经办人及公司员工，砸玻璃划伤手掌，跳楼自杀等，迫于无奈的情况下而支付的“货款”，其保留350000元及利息的追回权利。尚强机械公司陈述，2016年11月25日的《协议书》能够证明欠付货款的事实，且付款持续，不能证明每次都是因为闹事而付款。另，若真如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所述，属于国有资产流失，则尚强机械公司愿意配合处理。经询，双方均称，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加工合同，均已付清货款。庭审中，尚强机械公司主张其将货物送至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并提交《送货单》9张，该送货单中未加盖印章，有“郝勇平”的签字。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对《送货单》不予认可，称签字人员非其员工。尚强机械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尚强机械公司、中船重工能源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根据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无预付款，产品加工完毕，交货时间根据甲方市场需求时间通知交货，在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付30%，交货后60天内付60%，留质保金10%一年内付清。中船重工能源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货物。但在双方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经明确载明了，截止2016年11月25日，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欠付”尚强机械公司货款500000元，约定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将一辆东风雪铁龙汽车抵账10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将上述车辆交付并完成过户；又于2017年2月24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8月21日三次向尚强机械公司通过银行转款10000元、30000元、10000元，附言备注为“加工费”、“货款”；又于2016年12月27日接收了尚强机械公司开具的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税收抵扣。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就上述一系列的行为解释为由于尚强机械公司法人闹事，其公司领导受到批评而迫于无奈付款，缺乏事实依据，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该项辩称，依法不予采信。综合尚强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故对尚强机械公司诉请主张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尚强机械公司主张违约金，合同中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应承担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算至2019年7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船重工西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尚强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二、被告中船重工西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尚强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算至2019年7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尚强机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57元，由尚强机械公司承担50元，由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承担4207元。由于尚强机械公司已经预交，故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在履行上述金钱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部分一并给付尚强机械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民事起诉状》、立案凭证。证明：1、由于尚强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坚持称货物交付给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但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从未收到涉案合同项下货物。为了避免损失扩大，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即向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寄送律师函，希望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能够出具书面说明或派员至一审法院说明尚强机械公司向其交货的真实情况；2、因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收律师函后未予回复，中船重工能源公司致电沟通时亦表示不愿配合陈述相关事实。为维护自身权益，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中船重工能源公司货款损失500000元及其他损失19296.88元。3、本案一审并未就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收到货物的事实予以查明，而该事实的查明需以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与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另案结果为依据，因此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尚强机械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无法作出判断，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1、涉案合同相对方只有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和尚强机械公司。尚强机械公司根据电话指示履行完交付义务，所有进库验收事实已被中船重工能源公司通过多次付款方式认可，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不得将其公司与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诉讼风险转嫁到尚强机械公司上。2、尚强机械公司加工的救生舱舱体是专供给中船重工能源公司的，如果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不要了，就很难卖出去，在这种情形下，无法指望更高度依赖中船重工的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本案。尚强机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与尚强机械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由尚强机械公司为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加工制造5个救生舱壳体。尚强机械公司主张其公司已将加工制造完成的救生舱壳体按照中船重工能源公司的指示交货至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应向其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对此，尚强机械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尚强机械公司提交了送货单、2016年11月25日协议书、增值税发票、银行业务凭证/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增值税发票抵扣记录等证据佐证。2016年11月25日协议书中载明“截止2016年11月25日，中船重工（西安）东仪矿用安全装备有限公司欠付陕西尚强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0万元”，说明双方对于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同时协议书中约定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以东风雪铁龙车辆冲抵10万元款项。协议签订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该车辆交付尚强机械公司并办理过户手续，且中船重工能源公司通过交付承兑汇票、银行转账等方式陆续付款，银行转账附言亦备注“加工费”、“货款”。说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认可该协议的约定，并实际履行了该协议。2016年12月27日尚强机械公司向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开具5张金额为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收到发票后进行了税收抵扣。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主张系尚强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配偶多次去其公司闹事，被迫签订了协议，但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佐证，故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尚强机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应向尚强机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关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主张其公司未收到货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无预付款，产品加工完毕，交货时间根据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市场需求时间通知交货，在中船重工能源公司验收合格入库后付30%，交货后60日内付60%。根据上述约定，在中船重工能源公司通知交货且经验收合格入库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才需支付30%首期款。若尚强机械公司未交货，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根本无需付款。然而，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却签订《协议书》认可欠付尚强机械公司500000元货款，并已支付350000货款。显然，中船重工能源公司认可尚强机械公司已经交付货物的事实。至于尚强机械公司将货物交付至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而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向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交付，系陕西华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中船重工能源公司应向尚强机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认定。基于此，对于中船重工能源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违约金一节，《协议书》中双方已确认截止2016年11月25日中船重工能源公司欠付尚强机械公司500000元，一审法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算至2019年7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违约金，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综上，中船重工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6元，由中船重工西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吉  利审  判  员 任      蕾审  判  员 蒋      瑜                               二Ｏ二Ｏ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子  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