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亮，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彬，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西侧（长安造纸总厂）2号楼10301室。法定代表人：李霄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宏伟，陕西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锦彪，陕西凯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高潮，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职工，住陕西省华阴市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福利区。上诉人陈亮、上诉人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岐公司）与被上诉人罗高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7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1、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75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撤销第三项，变更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陈亮支付劳务费237220.4元和返还陈亮质保金2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2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亮给被上诉人西岐公司造成损失112250元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西岐公司主张框柱、梁开裂产生的修复费用23500元、26000元、10000元是陈亮施工给其造成的损失有误。西岐公司主张该框柱、梁开裂是陈亮施工原因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框柱、梁开裂的原因复杂，正是因双方对质量成因发生争议，故陈亮对西岐公司要求其修复框柱、梁的主张一直未能认可。一审法院在西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框柱开裂、梁是陈亮施工原因造成的情况下，认定上述修复费用系陈亮施工给西岐公司造成的损失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不除锈、不按合同焊接修复费用9800元、7400元、95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成为陈亮给西岐公司造成的损失有误。陈亮与西岐公司办理的结算单是双方对工程量的据实结算，不存在未完工工程量、修复费用问题。张某某、田某某、刘某某出具的领条及证人证言内容不能证明其工作的内容是陈亮的施工范围，更不能证明陈亮与西岐公司的结算单包含该部分工作内容，特别是结算单排除了张某某领条上所记载的坡道、楼梯工作内容。一审法院将河北建工集团对西岐公司的罚款22050元、4000元认定为陈亮给其造成的损失有误。双方的最终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双方对陈亮施工工程劳务费的最终结算。无论是罚款单或结算单中，陈亮均未对罚款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罚款作为损失有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劳务费、质保金的利息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的规定，西岐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务费和质保金，给陈亮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利息有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内容有误，请求依法改判。西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损失是正确的，由于陈亮施工期间未按图纸施工，西岐公司向其发了整改意见，但是陈亮并未出现在施工现场，在陈亮不到场的情况下，西岐公司重新找工人对工程进行修复，故产生了损失。罗高潮辩称：同西岐公司的意见。西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 7578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尽其释明职责，影响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充分行使。法院在诉讼关键问题上进行释明，是保障法院查清事实，保障当事人正确充分行使诉讼权利的必要之举，各地高级法院出台了相应的释明规定。本案中，对框柱被检测出了存在局部混凝土强度不达设计强度的质量问题，是因该混凝土班组不按要求施工，为达到偷工省时的目的而将原本用于润滑输送管道的沙浆未按要求清理去除而直接浇筑进框柱后而导致的质量问题，此问题由监理单位、业主单位解放军政治学院、施工总承包河北建工集团发现，然后经过专门检测机构检测得出严重质量问题，最后经过专家论证，出具专业的加固方案而定的，当然出现了该笔费用85000元。上诉人当庭提交了该部分的混凝土检测报告、专家论证意见、加固方案等证据，上诉人以为该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该部分费用因陈亮施工造成的，因为陈亮是直接负责浇筑混凝土的负责人。庭审中，一审法院认为自身的专业知识不足以判断出该框柱质量问题的原因，应该释明需要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进行判定，就应该释明当事人进行质量鉴定，进一步明确质量事故的原因，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尽其释明职责，只是在判决书中草率叙述“该质量问题成因复杂，并非依据工程外观即可判断”。同时，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陈亮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何以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的鉴定报告该质量问题与陈亮的施工具有因果关系”？参照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释明指南第十五条：在案件审理中，对案件的审理结果明显会起决定作用的事项需要鉴定、审计，但当事人未提出申请的，法官应当予以特别提示。对于该85000元框柱质量问题修复费用，稍有建筑常识的人员都明白，框柱里是不能有砂浆的，因为砂浆的标号硬度不足以支撑框柱，而混凝土的质量，标号，在每次浇筑前都有质检部门做出检测，并形成示块进行封存。因此，出现框柱含有砂浆的事实，只能是施工人员的原因造成。当然，法官个人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可以理解，但其可以征询相关专家，也可以释明专业人员进行鉴定。二、原审法院以杜某甲被胁迫的结算单认定陈亮的劳务费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杜某甲出庭证明其在签订结算单时被陈亮大冬天在室外不穿衣服冻了好几个小时，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给结算单上签字。2、杜某甲在当晚多次向当地派出所予以报警，警察到场只是年关民工工资问题，训诫双方不能有打架行为，且派出所也出具了出警事实。因此，杜某甲的结算单因胁迫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退一步讲，原审法院认定签字的结算单是以白居礼的结算单基础上签订的，从而认定工程劳务费的数额，也不能自圆其说，数额认定有误。（1）白居礼签字的两份结算单中，对于混凝土班组中的500元并没有在杜某甲的结算单中扣除，且该两份结算单并没有“外加6万元的前期误工费”，陈亮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此误工费予以证明。（2）按照白居礼签字的两份结算单和杜某甲结算单中劳务费的计算，也只能得出工程劳务费总价为：XX组XX组538804.5元=677220.4元，扣减上诉人支付的480000元，实际劳务费也只是197220.4元，但一审法院草率以陈亮诉讼请求237220.4元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以工程投入使用以证明质量合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案件的司法解释，只有在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是公认的才有权利主张工程款，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在上诉人通知情况下拒不到现场处理，上诉人在百般无奈下自行组织工人施工，对其该工程质量进行修复，因此一审法院以投入使用支持陈亮的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陈亮辩称：结算单真实有效，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案涉的框柱出现的质量问题，并不是陈亮施工所造成的，和陈亮的施工无因果关系，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损失的大小，一审扣减的损失没有依据；西岐公司作为劳务公司，与总包方应当对涉案工程质量承担责任，不能因案涉工程出现部分质量问题而回避承担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陈亮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劳务款237220.4元和保证金2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2月5日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本案被告承担。西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费215350元。2、反诉的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西岐公司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安政治学院地下车库钢筋劳务和砼工劳务签订了《协议书》两份，分别约定工程范围为：“地下车库蓝图主体内所有钢筋，加工、制作、绑扎、机械套丝、压力焊、对焊、止水钢板预埋、钢筋翻样、二次结构生根、进场卸车、废料处理、归类、除锈等工作，同时配合好各方验收、放线、取样及各工种衔接。”和“地下车库工程内所有砼浇筑，同时计划报量各种标号方量，工前清洗、工后清理，修补缺陷工作，做好计划实施砼泵，布料机就位、安装、拆除、清洗、养护、覆盖等工作，同时配合齐工种衔接、验收放线等工作。”此两份《协议书》，有原告的签字，及被告罗高潮代表被告西岐公司的签字。此两份协议签订后，2015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西岐公司支付质保金20000元，被告西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上述两份《协议书》所涉劳务，原告于2015年6月份入场施工，于2015年底离场。在施工过程中，因原告施工不规范及质量不合格等因素，造成被告西岐公司采取修补措施花费86200元，造成西岐公司被罚款4000元，造成被告西岐公司工程总价款被扣除22050元，共计损失112250元。原告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30日与被告西岐公司涉案项目的技术负责人白居礼、放线员康三波对本案所涉劳务进行初步核算。2016年2月4日原告与被告西岐公司涉案项目工地负责人杜某甲对本案所涉劳务进行结算，确认劳务余款为237220.4元。以上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书两份、结算单三份、收款收据一份、项目估算单两份、工伤事故处理协议一份、谈话笔录一份、被告西岐公司提交的借条两份、人工费领条六份、交易明细一份、框柱开裂照片、通知短信、罗某某所立23500元领条、薛某某所立26000元领条、坡道钢筋外露照片、通知短信、杜某乙所立10000元领条、监理通知单、张某某所立9800元领条、田某某所立7400元领条、刘某某所立9500元领条、现场签证、现场罚单、河北建工集团与西岐公司工程量总结算单、报警记录以及证人罗某某、薛某某、杜某乙、张某某、田某某、刘某某出庭证言，并综合原、被告陈述、答辩予以确认。西岐公司主张因框柱开裂产生的修复费用23500元、26000元，有框柱开裂照片、通知短信、领条及证人罗某某、薛某某证言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西岐公司主张因坡道钢筋外露产生修复费用10000元，有坡道钢筋外露照片、通知短信、领条及证人杜某乙证言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西岐公司主张钢筋班组不除锈、不按合同进行焊接、出现漏绑，产生修复费用9800元、7400元、9500元，有监理通知单、领条及证人张某某、田某某、刘某某证言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西岐公司主张钢筋班组不按图规范施工，造成钢筋用量过大，甲方扣除钢筋款22050元，有现场签证、河北建工集团与西岐公司总结算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西岐公司主张陈亮应承担的罚款，共提交的4份现场罚单合计金额6600元，总结算单上相应的款项为5000元，本院对其中2600元罚单予以剔除，认定罚款金额为4000元。西岐公司主张的坡道楼梯间混凝土浇筑产生花费8000元，原告称该项工程量未包含在结算单内，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采信。西岐公司主张打堑费用8500元，对于打堑是否属原告的施工范围双方各持一词，对此西岐公司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采信。西岐公司主张因两框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产生修复费用85000元，该质量问题成因复杂，并非依据工程施工外观即可判断，西岐公司未提交相关的鉴定报告证明该质量问题与原告的施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西岐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建筑劳务公司，将其从总承包方河北建工集团取得的XX学院XX组、钢筋班组分包给没有建筑劳务资质的原告，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西岐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因涉案的整体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用，依法应予支持。但对原告要求西岐公司支付劳务费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杜某甲签订的结算单，是以原告与西岐公司涉案项目技术负责人白居礼签订的两份结算单为基础签订的。杜某甲向警方报案时称其为工地负责人，且该结算单签订后西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劳务费，综合以上事实情节，在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劳务数量的情况下，对该结算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西岐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违反施工规范的行为，因其施工不当产生了一定的质量问题，对于西岐公司反诉要求陈亮承担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以本院核定金额为准。被告西岐公司、罗高潮在重审期间均否认罗高潮与西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均称罗高潮签订合同等行为系职务行为。但罗高潮在2016年10月11日的笔录中表示“合同是我（与）陈亮签订的，是我个人行为，西岐劳务对此不知情，也没有在合同上盖章。”罗高潮在该笔录中陈述的意见与其在本案重审期间陈述的意见明显相互冲突。但仅根据罗高潮在上述笔录中陈述的意见，仍难以认定罗高潮与西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而从另一层面看，可以认定罗高潮在该笔录中作出了其愿意承担本案所涉纠纷相关民事责任的意思表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禁反言）原则，被告罗高潮应承担劳务费给付的民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罗高潮对劳务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岐公司应向陈亮支付劳务费237220.4元，陈亮应承担西岐公司各项损失112250元，西岐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与陈亮应承担的各项损失进行扣减后，西岐公司实际应向陈亮支付劳务费124970.4元。而西岐公司收取的质保金，应向陈亮予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陈亮支付劳务费124970.4元，并返还陈亮质保金20000元。二、被告罗高潮对上述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陈亮要求被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原告陈亮负担1032元，被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1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原告西安市西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32元，反诉被告陈亮负担113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西岐公司下欠陈亮的劳务费数额是多少。2、西岐公司反诉主张的质量损失有无依据，应否支持。本院认为：西岐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建筑劳务公司，将其从总承包方河北建工集团取得的XX学院XX组、钢筋班组分包给没有建筑劳务资质的陈亮，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因涉案的整体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陈亮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用，依法应予支持。陈亮与杜某甲签订的结算单，是以陈亮与西岐公司涉案项目技术负责人白居礼签订的两份结算单为基础签订的。杜某甲向警方报案时称其为工地负责人，且该结算单签订后西岐公司向陈亮支付了10万元劳务费，综合以上事实情节，对该结算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西岐公司提交的证据，陈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违反施工规范的行为，因其施工不当产生了一定的质量问题，对于西岐公司反诉要求陈亮承担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具体赔偿数额，按原审法院核定的数额，陈亮应承担西岐公司各项损失为112250元，西岐公司应向陈亮支付的劳务费为237220.4元，西岐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与陈亮应承担的各项损失进行扣减后，西岐公司实际应向陈亮支付的劳务费为124970.4元。而西岐公司收取的质保金，应向陈亮予以退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4元（陈亮预交2545元，西岐公司预交2799元），由上诉人陈亮负担2545元，由西岐公司负担2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任华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魏  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