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初56号原告：德江县枫香溪江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枫香溪镇。法定代表人：卢廷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军伟，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德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青龙镇黎家堡。法定代表人：龚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超，贵州省铜仁市德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润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滨江中段28栋。法定代表人：叶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德江县枫香溪江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峰公司）与被告贵州德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公司）、重庆润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黔06民初79号民事判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黔民终42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黔06民初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廷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军伟，被告云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超、被告润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海公司支付原告货款800万元；2.判令云海公司按24%的年利息标准向原告支付货款转本金的利息直至本息结清(截至2018年7月1日累计利息912万元）；3.判令润和公司对云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云海公司、润和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江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云海公司、润和公司连带向原告支付货款1480万元，并从2016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止。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原告开始向被告润和公司供应水泥，2012年2月18日，双方签订供货协议。同日，被告云海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润和公司德江分公司负责人龚志坚全权办理与原告的供货事宜，并自愿与被告润和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10月1日，被告云海公司与原告对2001年11月至2013年9月30日的货款进行结算，扣除被告已付货款后，尚欠货款800万元。同日，被告云海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将货款转为借款，作为尚欠原告货款800万元的凭据，并按月息4%计算资金占用费。此后，原告继续向被告供应水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2日，原告与被告云海公司对货款、原货款转为借款进行结算，双方签订《货款、借款及利息费用抵偿支付协议书》明确，被告尚欠原告款项共计1480万元，同时约定以被告云海公司开发的楼盘予以抵债，但没有实际履行。本案中，供货协议虽系原告与被告润和公司签订，但被告云海公司既与原告办理了货款结算，又自愿与被告润和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为此，被告应当对所欠原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海公司辩称，本案为货款纠纷，同意双方对货款往来进行结算后之支付尚欠余款，并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息6%向江峰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经过对账，双方合同签订后，共产生总货款1398.2782万元（保留到元，四舍五入，下同），已分69次向洪峰公司支付货款2469.8614万元，其中800万元转为借款，但该800万元借款江峰公司并未实际给付，故实际上已支付货款1600多万元，现云海公司已不欠货款。在对账确认的金额中，云海公司遗漏了票据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志勇个人账户转给江峰公司的200万元。润和公司辩称，与云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但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润和公司并不知情，在买卖合同中，云海公司只是代扣支付货款，货款已经支付完毕，请求驳回江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江峰公司提出2012年9月29日、2013年7月12日的收款5万元及96万元是其公司代收云海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的收款人均为江峰公司，而江峰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云海公司提出在双方2018年10月23日的对账中，漏将2012年12月19日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支付200万元没有计入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7月12日的《收据》已明确载明了该款项，在对账中一并进行了确认，对云海公司主张漏计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云海公司提出的其已实际付款14,696,620元的意见，双方在2018年10月23日已就总货款及实际付款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在再次核对账目中就争议款项是否重复计算争议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在2018年10月23日云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志勇亦已参与的对账结算中，双方就实际付款数额已进行了结算，云海公司提出的漏计款项证据不足以推翻上次结算数额，应以2018年10月23日的结算的金额为准，对云海公司主张的已实际付款14,696,620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其他证据当事人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18日，云海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该公司委托润和公司德江分公司负责人龚志坚全权办理江峰公司的相关事项，该公司与润和公司共同承担相应责任。同日，以江峰公司为甲方，润和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供货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供给乙方425#散装水泥，水泥价格随行就市，各期单价以甲乙双方议定凭据为准，在本合同签订之前，乙方必须先支付甲方至2012年1月13日止试营期间所欠货款，除其中100万元转为投股参加分红外的余款。以后货款月结月清，次月5日前结清上月货款；如不结清，乙方将按当月产生货款的10%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在2012年内，以2月底结算，扣除60万元作垫底资金，其余货款在次月5日内付清。2013年10月1日，以江峰公司为甲方，云海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本次出借乙方公司资金为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元），加上此前出借的款项共计人民币捌佰万元整（￥：8000000.00元），以乙方账务开具的收款收据为准。二、甲方将资金出借给乙方公司后，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管理，也不承担乙方的一切经营风险及债务，从2013年10月1日起，乙方将按每月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元）的固定利息支付给甲方，在次月5号以前，乙方必须付清甲方上月利息。三、甲方出借乙方的资金以一年为限，即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乙方资金充裕时，可随时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同时结清相应利息。如到期后没有新的协议说明，甲、乙双方将继续履行此协议，直到双方再次共识为止。”2015年4月30日，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签订《货款支付抵押协议》，协议约定，到2015年4月30日止，云海公司共欠江峰公司货款共计1134万元，其中1000万元给云海公司周转，另外134万元支付给江峰公司。云海公司自愿用该公司在建工程玉龙湖B6幢的部分商业和住宅抵押给江峰公司。云海公司从2015年5月1日起，占用江峰公司资金1000万元，每月支付资金占用费40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货款支付抵押补充协议》约定，云海公司抵押给江峰公司的B6幢在建工程具体范围为：一楼门面（酒店大堂）350平方米，二楼350平方米（酒店大堂对上），第四到七层为宾馆共计4952平方米，面积以最终房产部门的测绘报告为准。若到2016年9月30日止，云海公司仍未付清欠江峰公司的款项，云海公司同意以上述价格计算，抵偿尚欠江峰公司的所有款项，从一楼往上逐层计算，抵够为止。尚欠款项=2015年4月30日所欠1134万元+2015年4月30日后新增货款+每月资金占用费-2015年4月30日后云海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2016年3月2日，以云海公司为甲方，江峰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货款、借款及利息等费用抵偿支付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结算至2016年3月2日止，包括货款、原货款转为的借款及利息合计壹仟肆佰捌拾万元整。云海公司以自己开发的部分楼盘抵偿给江峰公司，抵偿物共计总金额15,355,400元，但江峰公司自愿另外补偿给云海公司154,600元，合计15,510,000元。云海公司原出具给江峰公司的全部相关借款，以及相关票据全部退回并全部作废。抵偿后，由云海公司出具购房收据给江峰公司，抵偿后，由江峰公司出具尚欠的货款发票给云海公司，双方往来账目全清。2018年10月23日，经江峰公司与云海公司对双方各自的收、支付款项进行确认，截至2015年12月19日，本案所涉总供货价款为13,982,782元，江峰公司已收取货款12,698,614元。同时查明，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止，共产生货款12,579,419元，此后至2016年3月2日止，又产生货款1,403,363元（13,982,782元-12,579,419元），其中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分别产生货款880,423元、522,940元。云海公司提交截止2013年10月1日前该时段支付凭证显示支付金额为15,512,416元，其中江峰公司出具时间为2012年1月12日、同年4月5日、5月23日、11月30日和2013年10月1日、金额为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250万元的《收款收据》共计800万元，云海公司没有实际支付，江峰公司实际得款7,812,416元。另查明，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2日期间，云海公司及润和公司分别以抵扣房款等不同形式向江峰公司支付款额3,697,400元、1,188,798元，共计4,886,198元。2012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重庆润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德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润和德江分公司）润和公司德江分公司多次在“与江峰公司货款及借款利息结算表”中对发生的欠款金额、货款、应付借款利息、应付合计款项、欠款余额进行签章确认。同时查明，润和公司德江分公司是润和公司下设的分公司，云海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云海公司是否尚欠江峰公司货款，润和公司是否应对欠付的货款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欠付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10月23日，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对案涉总供货价款及实际支付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案涉总供货价款为13,982,782元，云海公司实际支付货款12,698,614元，很明显，云海公司尚欠江峰公司货款，云海公司、润和公司关于案涉货款已履行完毕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供货协议》的合同双方虽为江峰公司与润和公司，但在签订协议同日，云海公司即向江峰公司出具《委托书》，承诺自愿与润和公司共同对江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云海公司在江峰公司与润和公司双方履行《供货协议》中构成了债的加入。在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进行的货款支付结算中，润和公司虽没有直接在所涉协议中签字盖章，但其设立的润和德江分公司自2012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多次在“与江峰公司货款及借款利息结算表”上签章确认，润和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协议约定的义务，为此，可以认定润和公司对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货款支付抵押协议》和《货款、借款及利息等费用抵偿支付协议书》系明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润和公司应当与云海公司对结算后尚欠江峰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买卖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云海公司虽与江峰公司先后签订了《借款协议》、《货款支付抵押协议》和《货款、借款及利息等费用抵偿支付协议书》，但双方之间并未发生民间借贷的事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应以买卖合同纠纷予以审理。经查，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中，后一份协议均是在前一份协议的基础上签订，即一方不能履行前一份协议时，双方将欠付的货款协议签订后发生的货款进行结算并按一定利息标准予以计算从而达成新的协议及欠付金额，对于协议中约定的超过欠付货款的金额应为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江峰公司与云海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本金系协议签订前的欠付货款及利息，利息为月利率4%，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4%计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月利率4%，明显高于造成的损失，云海公司请求予以调整。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权衡出卖人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案涉违约金为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付。因本案当事双方将货款转为借款后，又继续进行货物买卖，在此期间云海公司多次支付货款及利息，但双方均不能陈述所支付的是货款还是利息，致使难以对已支付的款项进行分阶段计算。综合本案事实，采取如下计算方式对双方的款项予以认定：截止2016年3月2日，本案所涉总供货价款为13,982,782元，江峰公司已收取货款12,698,614元。2013年10月1日前，双方发生货款金额12,579,419元，江峰公司实际收取货款7,812,416元，尚欠款4,767,003元。则双方2013年10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时，云海公司所欠付的款项金额为5,575,252.25元，即货款4,767,003元与违约金808,249.25元[（8,000,000元-4,767,003元）÷4]之和。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产生新货款880,423元，则至2015年4月30日双方《货款支付抵押协议》签订时，云海公司欠付的款项金额为，以《借款协议》签订时认定的货款4,767,003元为基数计算在此期间产生的违约金858,060.5元（4,767,003元×1%×18月）与之前欠款金额5,575,252.25元及新产生的货款88.0423万元之和，应为7,313,735.75元（5,575,252.25元+880,423元+858,060.5元）。在上述结算期间，云海公司、润和公司已以不同形式向江峰公司支付款额3,697,400元，则至2015年4月30日《货款支付抵押协议》签订时欠付的货款应为3,616,335.75元（7,313.735.75元-3,697,400元）。2016年3月2日，云海公司与江峰公司签订《货款、借款及利息等费用抵偿支付协议书》时，此时欠付货款3,616,335.75元的违约金为364,044.47元（3,616,335.75元×1%×10个月+3,616,335.75元×1%÷30天×2天），2015年5月1日之后的新增货款522,940元，该期间云海公司支付的款额1,188,798元，故至2016年3月2日，欠付货款金额为4,502,131.42元（3,616,335.75元＋364,044.47元＋522,940元－1,188,798元）。对江峰公司诉请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江峰公司请求从2016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止，云海公司及润和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江峰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德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润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德江县枫香溪江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4,502,131.42元，并以4,502,131.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自2016年3月2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德江县枫香溪江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770元，由原告德江县枫香溪江峰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080元，被告贵州德江云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润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8,6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