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晋东，男，1985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小平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龙潭村。法定代表人：薛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倍飞，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琦，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石鼓路107号华威大厦6楼。负责人：贺晨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在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晋东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小平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平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晋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9条规定，诉讼中的财产保全裁定的效力一般应维持到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时止。关于（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一案的判决书义务，傅晋东己于2017年11月24日履行完毕，该案的财产保全裁定至此依法不发生效力，只是法院未去房产登记部门办理解除查封手续。一审法院认为（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一案中被查封的涉案房屋于2018年5月14日解除，傅晋东应当知道涉案房屋在（2018）苏0404民初408号一案的查封属于轮候查封，这显然不符合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4项规定，债务己偿清的，人民法院应该做出解除查封的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而傅晋东作为该案被执行人，在将钱款交与法院执行局时就提出了解封的要求，执行法官告知马上会去办的。试问傅晋东怎么会知道2个月后傅晋东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该房屋还没有解封，又怎么会知道在傅晋东履行债务后半年之久的2018年5月14日，法院对该次查封做了解封，从始至终傅晋东都没有收到过解除查封的裁定书。傅晋东只知道小平公司诉讼的（2018）苏0404民初408号一案是在2018年5月14日申请撤诉的。在法院默认不送达裁定书的情况下，按法律规定，傅晋东有理由认为在和案外人交易房屋之时（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的保全查封裁定应该早就依法解除了。即使后面得知未解除，傅晋东和案外人董朝辉也能达成共识，并要求解除，董朝辉知道傅晋东借钱偿还判决书债务后再卖房的事，也知道债务清偿后房子应依法予以解除查封，双方都有这法律常识。但是后面小平公司诉傅晋东（2018）苏0404民初408号一案房子被再次查封，这并不在意料之中，傅晋东将此事告知后，董朝辉并不确定房屋是否还会解封，会何时解封，所以提出解除合同，并造成了傅晋东的违约。一审法院现在称（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一案的查封是在2018年5月14日解封，在开庭审理时从未提及，更没有向傅晋东出示相关证明材料，剥夺了傅晋东的辩论权和质证权。在傅晋东没收到任何裁定书的情况下，法院认定该案查封是于2018年5月14日解除的，既不符合法律程序也更不符合国家严格要求执行公开的精神。一审认为是（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一案中的财产保全查封裁定，导致了傅晋东房屋无法过户，才造成对案外人的违约责任。从现实意义上看，即使法院及时对第一次的查封作出解除，也没有实际意义。因为后一次申请人的申请保全行为，傅晋东也必然无法将房屋过户出售，法院可能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在傅晋东房屋因（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一案被保全查封中的几个月内都没有去解除前一次的查封。小平公司的主观故意行为应当承担法律后果，保险公司作为保全担保人也有赔偿义务。另外，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多处瑕疵，或影响审判结果。小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不构成诉讼保全错误，具体理由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1.本案傅晋东主张赔偿责任的基础事实是（2018）苏0404民初408号案件的查封行为，认为是该案的查封行为，导致其对案外人董朝晖的房屋买卖违约，该理由明显不成立。第一，2018年1月13日傅晋东与董朝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涉案的房屋本身被（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案件查封，（2018）苏0404民初408号案件的查封行为，仅仅是轮候查封，那么从查封效力的角度来说，直至2018年5月14日，也就是（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案件解封之前，（2018）苏0404民初408号案件的查封行为都不可能对涉案房屋产生实质的影响，也不会产生傅晋东所声称的损失与查封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二，2018年1月13日，傅晋东与董朝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时，涉案房屋实际上并不是由傅晋东实际占有，并且一直在处于有争议并且是涉诉当中。根据2018年5月14日（2017）苏0404民初6605号案件调解书，薛晓林于2018年7月14日前将涉案房屋归还给傅晋东。2018年1月13日，傅晋东怎么知道一审案件的结果？怎么知道就没有二审？怎么知道涉案房屋什么时候能够拿到？傅晋东将自己并不实际占有并且是正处于涉诉的房屋，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得到的房屋，与案外人签订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那么正如保险公司在一审当中所反复质疑的，傅晋东与案外人本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其动机都是存有巨大疑问的。第三，（2018）苏0404民初408号案件在5月中旬调解，6月中旬解封，司法实务中本身也存在着合理的期间，该案的起诉、保全，主观上没有任何的故意或者是重大过失，不构成诉讼保全错误。傅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平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傅晋东损失1583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小平公司、保险公司承担。诉讼中，傅晋东增加诉讼请求：1、（2018）浙0212民初18072号民事判决进入执行程序产生的强制执行费2960元；2、（2018）浙0212民初18072号民事判决因迟延履行产生的利息（以154000元为基数，自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一案概况。2015年7月13日，该院立案受理薛晓林诉傅晋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诉讼中，该院根据薛晓林申请，查封了预告登记在傅晋东名下的坐落本市泰盈八千里花园x号楼x号（施工编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查封期限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因傅晋东履行了债务，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解除了预查封。二、关于（2017）苏0404民初6605号一案概况。2017年11月1日，傅晋东在该院起诉薛晓林，要求薛晓林腾空并归还傅晋东所有的坐落本市泰盈八千里花园x号楼x号（施工编号）房屋。该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审理，案号为（2017）苏0404民初6605号。该案诉讼中，薛晓林于2017年11月27日提起反诉，要求傅晋东返还不当得利。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组织调解，傅晋东与薛晓林达成以下调解协议：1、傅晋东将薛晓林垫付的贷款95000元以及房屋装修折价50000元，合计145000元，于2018年7月10日前给付薛晓林。2、薛晓林于2018年7月14日前本市泰盈八千里花园x号楼x号房屋清空，并返还傅晋东（其中可移动物品包括空调等由薛晓林自行拆除带走，但不得破坏房屋的固定装修）。3、双方就本起纠纷一次性解决，再无他涉。三、关于（2018）苏0404民初408号一案概况。2017年11月27日，小平公司在该院起诉傅良方、傅晋东，要求傅良方、傅晋东支付房屋租赁费共计12万元及逾期利息。2017年11月30日，小平公司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傅良方、傅晋东银行存款13万元或查封价值13万元的财产，并提交了《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一份。该保函载明：财产保全申请人（被保险人）为小平公司，被申请人为傅良方、傅晋东，保险金额13万元，保函有效期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终止。该保函还声明，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限额内进行赔偿。2018年1月15日，该院对该案立案受理，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号为（2018）苏0404民初408号。2018年2月1日，该院作出（2018）苏0404民初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傅良方、傅晋东名下的银行存款13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2月5日，该院对登记在傅晋东名下的坐落本市泰盈八千里花园x号楼x号房屋予以预查封（轮候）。2018年2月7日该院向傅晋东送达了民事裁定书（保全），并于2018年2月28日对该案进行了听证。听证过程中，小平公司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称原件已经丢失。傅晋东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没有签过字，根本没有见过该合同。2018年5月14日，小平公司申请撤诉，该院予以准许。2018年6月20日，该院根据小平公司申请，对坐落本市泰盈八千里花园x幢x号房屋上的预查封予以解除。四、关于（2018）浙0212民初18072号一案概况。2018年1月13日，傅晋东与董朝辉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傅晋东将其位于本市泰盈八千里花园x幢x单元x室（公安编号）房屋转让董朝辉，成交价102万元。合同签订后，董朝辉向傅晋东支付了购房定金102000元。后因傅晋东涉诉，案涉房屋被司法查封，无法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傅晋东将此情况告知了董朝辉，并退还了部分定金80000元，但就后续处理双方未协商一致。董朝辉于2018年8月6日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18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1、解除董朝辉与傅晋东于2018年1月13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2、傅晋东退还董朝辉定金22000元；3、傅晋东支付董朝辉违约金204000元。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傅晋东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傅晋东未能完全履行，董朝辉申请鄞州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执行，并责令傅晋东向董朝辉支付执行标的金额204000元及利息、负担申请执行费2960元。五、关于案涉房产的转移登记情况。案涉房产现登记在案外人周超红名下。案涉房产于2018年8月8日由傅晋东委托常州东腾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代为销售，由周超红购得，并于2018年11月12日办结过户手续。傅晋东称，转让该房产得款107万元。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傅晋东在本案中主张赔偿权利的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一，傅晋东据以主张赔偿权利的保全系轮候查封。轮候查封在性质上不属于正式查封，并不产生正式查封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轮候查封产生的仅是一种预期效力。第二，傅晋东应当知道其不能协助董朝辉履行涉案房产过户义务之时，（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裁定书（保全）采取的预查封仍系正式查封。2018年2月7日，该院在向傅晋东其送达保全民事裁定书时，其应当知道案涉房产被轮候查封的情况，而此时依据（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裁定书（保全）采取的预查封尚未解除，该预查封仍系正式查封。综上，傅晋东向董朝辉转让涉案房产未能正常过户，是依据该院作出（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民事裁定书（保全）采取的预查封行为导致的，而不是依据本院（2018）苏0404民初408号民事裁定书（保全）采取的轮候预查封行为导致的，故傅晋东据此主张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傅晋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傅晋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傅晋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合同通知函一份（原件），证明若一审认定正确的话，证明董朝晖向傅晋东解除合同时，（2015）终民初字第1586号一案中的财产保全查封行为，应以解除。2.董朝晖另购房屋合同编号一份（复印件），证明在董朝晖解除合同，另行购买房屋，起诉傅晋东，及傅晋东另行出售房屋，在时间上的逻辑关系。小平公司对傅晋东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案件裁定是在2018年5月14日解封的，但是（2018）苏0404民初408号在起诉时并没有解封，该案的预查封的时间是在2018年2月1日作出的，属于轮候查封，从时间上来说，不具有保全的效力。2.对于商品房买卖编号，傅晋东与案外人董朝晖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该房屋仍被薛晓林实际占有，并且该不动产仍处于涉诉中，小平公司严重怀疑该笔交易的真实性。保险公司对傅晋东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从程序上来说，该两组证据不构成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1.对解除合同通知函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解除合同通知函仅仅是一个函件，没有相应的送达凭证，傅晋东提交该份证据所主张的相应事实，在之前的案件中都没有提出有相应的买卖行为，在诉讼保全错误的因素判断中，其中有一项非常重要的财产保全的被申请人在财产保全之后有无对涉案的房屋保全提出异议，显然傅晋东在两案中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小平公司基于法律权利提出保全，傅晋东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小平公司从保全到解除保全这一期间主观上存在的故意或者任何过失，而主观要件是诉讼保全错误的必然要件。2.关于合同编号，达不到傅晋东的证明目的，对其三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财产保全的错误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被申请人应当举证证明申请保全人的申请保全行为、被申请人存在财产损害后果、申请保全人的行为与被申请人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申请保全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首先，本案中，（2018）苏0404民初408号案件中，经小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5日对傅晋东名下的房屋采取的预查封措施系轮候查封，该查封仅有预期效力，尚未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傅晋东与案外人董朝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该房屋被（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案件查封，且傅晋东认可其向董朝晖退还部分房屋定金在2018年5月14日之前，傅晋东与案外人董朝辉未能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是因（2015）钟民初字第1586号案件中对该房屋的预查封行为导致，傅晋东主张的损失与（2018）苏0404民初408号案件采取的保全措施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傅晋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傅晋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