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斌，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住杭州市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里市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北京东路46号。法定代表人：姜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再学，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熊彦屹，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涛，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原审被告：刘敏，女，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原审被告：黔东南州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电厂商业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程涛，总经理。上诉人胡斌及原审被告程涛、刘敏、黔东南州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里市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4月21日，上诉人胡斌、被上诉人利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学、原审被告程涛到庭接受本院询问、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2601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2010年3月12日上诉人经程涛引荐认识姜兵，经协商决定收购姜兵全资控股的华兴公司，上诉人、程涛与姜兵签订了收购《协议》，被上诉人利保公司为姜兵提供了担保。姜兵将其100%控股的华兴公司的股权和资产作价340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和程涛各50%。3400万元对价扣除注册资金100万元，剩余3300万元以胡斌、程涛接受姜兵电厂职工借款债务1364万元和贵阳金华鑫装饰有限公司银行贷款1300万元债务合计2664万元债务来抵付，另736万元由胡斌和程涛以现金支付。截止2010年3月12日《协议》生效时，上诉人已完成投资1700万元，形成对公司债权1650万元。上诉人作为华兴公司的股东，除投入注册资金515.5万元外，非注册资金投入2589万元，该投入应当属于2011年7月11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0万元之前的债务，投入的资金购置了开发用地并且登记在华兴公司名下，形成公司的固定资产。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公司适时部分或全部偿还债务。2011年7月12日华兴公司把1000万元划入上诉人控股的浙江雀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本质上是对上诉人在华兴公司2589余万元债权的部分归还，并没有损害公司利益。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上诉人抽逃注册资金1000万元，与本案事实不符，是完全错误的。利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程涛、刘敏及华兴公司均未作出陈述。利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程涛、刘敏向原告偿还1810934.98元，并从2019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9846元（暂算至2019年7月28日），华兴房开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判令被告华兴房开公司向原告支付181093.4元的违约金；三、胡斌对华兴房开公司不能清偿上述款项的补充责任;四、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原告与胡斌、程涛、刘敏签订《担保合同》，约定原告为程涛、刘敏应付给胡斌的1000万元股权款、逾期付款产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当程涛、刘敏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时，胡斌有权直接要求原告清偿该项债务。后胡斌将前述债权中的600万元转让给了张美娟，后因程涛、刘敏不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张美娟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6）浙0103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程涛偿还张美娟440万元及使其利息等，并由原告承担连带责任。经二审审理，维持原判。2018年9月6日，华兴房开公司自愿向原告提供反担保。2019年6月13日，因程涛不履行前述生效判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银行存款1810934.98元。2011年7月12日，华兴房开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1000万变为3000万，胡斌、程涛各持股50%。同年7月11日，胡斌、程涛各自将1000万元增资转入华兴房开公司银行账户完成验资后，于次日，将1000万元注册资金转入了胡斌控股的浙江雀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另查明，浙江雀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雀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庭审前，原告利保公司申请撤回对雀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利保公司为胡斌与程涛、刘敏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作担保，之后胡斌将前述的600万转让给案外人张美娟，因程涛、刘敏未能履行张美娟的到期债务，利保公司作为程涛、刘敏的保证人，被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原告的银行存款1810934.98元，即利保公司承担了相应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程涛、刘敏追偿，故利保公司诉请程涛、刘敏偿还1810934.9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代被告履行担保义务，其被强制扣款行为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华兴房开公司为利保公司提供连带反责任，故利保公司诉请华兴房开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根据反担保协议约定，如利保公司代程涛、刘敏履行付款义务后华兴房开公司应当在10日内履行反担保义务，否则应当向甲方支付协议债务标的额10%的违约金，故原告诉请被告华兴房开公司承担181093.4元的违约金，予支持。2011年7月11日，程涛、胡斌各自向华兴房开公司增资1000万，次日，华兴房开公司向胡斌控股的浙江雀友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现名为雀圣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被告胡斌当日增资，次日全额转账，明显系抽逃出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胡斌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华兴房开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该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涛、刘敏向原告偿还1810934.98元，并从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黔东南州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黔东南州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凯里市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81093.4元的违约金；三、胡斌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黔东南州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责任；四、案件受理费114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程涛、刘敏、黔东南州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利保公司、华兴公司、程涛、刘敏均未提供新证据。胡斌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胡斌于2010年3月12日受让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姜兵在华兴公司50%股权和资产（土地），支付对价款1700万元的事实，其中50万元为注册资金，1650万元用于支付购置公司名下电力小区开发用地，被上诉人在协议中为姜兵担保签署盖章，完全知晓全部事实，上诉人对公司投入的非注册资金1650万元形成对公司拥有债权事实；2、工商变更档案复印件，拟证明胡斌受让姜兵在华兴公司50%股份的事实、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3、《土地证》复印件，拟证明胡斌支付前股东姜兵1650万元用于承担公司名下电力小区开发用地款项，土地己登记在公司名下，资产己经确权，胡斌对公司拥有债权1650万元；4、土地评估报告复印件，该宗土地评估价值为4583.5万元，拟证明胡斌受让公司对价3400万元是符合事实价值的，公司获得的土地资产属于超值；5、华兴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胡斌投入华兴公司非注册资金形成债权的事实和2011年7月12日华兴公司归还胡斌1000万元债务的事实；6、程涛、陈海滨的证言，拟证明胡斌支付姜兵转让款736万元投资华兴公司的事实和为贵阳金华鑫装饰有限公司偿还1300万元债务的事实；7、贵阳金华鑫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胡斌投入非注册资金清偿前股东姜兵1300万元银行贷款债务的事实。经质证，利保公司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只能够证实签订了该协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出了钱；证据2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刚好证实在股权转让之前，公司已经形成了约3400万元的自有资产；证据5不认可，因华兴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这2份情况说明的内容是矛盾的，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证据6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认可3400万元是股权转让的对价，其他的不认可；证据7不能证明胡斌、程涛已经还款。程涛及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涛对胡斌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诉人胡斌提供的上述涉及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等相关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6日，上诉人胡斌、原审被告程涛、刘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胡斌在华兴公司拥有的50%股份，作价1211万元转让给程涛（占股95%）和刘敏（占股5%）。程涛与刘敏2015年6月20日前支付胡斌1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本合同生效日起，程涛接受胡斌向王皓借款200万元（本息合计211万元）的债务转移，承诺对该债务还本付息责任。华兴公司对胡斌、刘敏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当日，胡斌（甲方）与程涛、刘敏（乙方）和利保公司（丙方）签订《担保合同》约定，利保公司为程涛、刘敏欠胡斌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债务提供担保，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同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时间一致。利保公司为乙方应清偿债务1000万元及因乙方逾期给付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及甲方实现全部债权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乙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利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9月23日案外人张美娟、上诉人胡斌与原审被告程涛、华兴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胡斌将程涛欠他的60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美娟，程涛于2015年10月15日归还张美娟100万元，同年10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同年11月30日前归还400万元，华兴公司为程涛上述偿债责任提供担保。因程涛没有按约定时间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张美娟于2016年5月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程涛偿还借款44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该院作出（2016）浙0103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程涛归还张美娟借款44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利保公司、胡斌、华兴公司对上述程涛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保公司、胡斌、华兴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程涛追偿。”华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6）浙01民终78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程涛未履行该生效判决，张美娟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利保公司银行存款1810934.98元。本院认为，利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在程涛未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后，被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利保公司银行存款1810934.98元，应作为利保公司代程涛向案外人张美娟支付了借款1810934.9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利保公司在代程涛向张美娟支付借款后，有权向程涛追偿其所代付的借款。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并非股东出资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胡斌是否抽逃出资，是否应对华兴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将追偿权纠纷与股东出资纠纷作为一案判决，程序违法，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胡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诉讼费用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交纳的为进行诉讼所必需的法定的费用，属于国家规费性质，调整当事人于法院之间的公法上的关系，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能成为诉讼标的，故一审判决将诉讼费用的负担作为判决主文内容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胡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2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凯里市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共计20327元，由程涛、刘敏负担16407元，凯里市利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