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焦王庄村西。法定代表人:王守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华，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通运化工设备厂，曾用名北京市通县北方化工设备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城关镇马厂村。法定代表人：王秀福，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焦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焦王庄村。法定代表人：张瑞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华，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运化工设备厂（以下简称通运化工厂）、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焦王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焦王庄村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华，被上诉人通运化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焦王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拓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12民初128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通运化工厂的诉讼请求。2.通运化工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径行更改案由错误。通运化工厂起诉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更改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变更案件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没有针对该新案由组织举证质证及答辩,但却依据该新案由做出了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完全剥夺了新拓公司的答辩陈述等诉讼权利。与通运化工厂的诉讼请求不符,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审判原则。通运化工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从未主张或提出过本案属于债务转移纠纷,从未主张过蔺某为实际债务人，蔺某将债务转移给新拓公司以及其提交的借款合同为债务转移合同。蔺某无论作为证人,还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实际借款人并没有出庭,未对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最基本的事实基础审查核实。通运化工厂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其他证据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述,各方并没有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更没有提及存在原债务人,也没有任何关于在借款合同签订后,蔺某的个人借条即作废、其个人债务全部由新拓公司承继的债务转移所必需的意思表示。故无论从法律形式还是实质要件来看,本案都不属于债务转移法律关系。3.新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否认与通运化工厂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按通运化工厂提交的证据显示,借款发生在新拓公司设立之前,从时间上即已不真实。为证明新拓公司并未收到通运化工厂的借款,新拓公司与焦王庄村委员会均提交了财务账簿,经通运化工厂当庭查阅,确认没有本案所涉借款入账。通运化工厂也并没有提供其主张的向新拓公司出借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4.通运化工厂的诉讼请求已经远远超出诉讼时效,甚至超出了最长二十年的民事案件时效，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通运化工厂从未向新拓公司主张过借款的偿还,显然不符合正常情理,更加说明了本案的借款关系并不真实存在。综上,新拓公司认为一审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新拓公司的村集体财产权益,应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通运化工厂的诉求。通运化工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关于案由问题，起初系焦王庄村委会与通运化工厂形成的借款，蔺某是代表焦王庄村委会的职务行为。后新拓公司与通运化工厂签订了借款协议，确定由新拓公司偿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并不存在与通运化工厂诉讼请求不符的情况，没有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2.关于时效问题，一审当中新拓公司未抗辩时效问题。通运化工厂从未提出过主张新拓公司或焦王庄村委会还款，双方对借款问题也没有发生矛盾，在本案起诉之前因与之协商未果，通运化工厂方提起本案诉讼。另外，借款合同书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新拓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焦王庄村委会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新拓公司的意见，但是没有提起上诉。通运化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拓公司返还通运化工厂借款307110元,并给付自1993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3.5‰计算;焦王庄村委会作为新拓公司的开办单位与新拓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新拓公司、焦王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运化工厂,成立于1992年12月28日,曾用名北京市通县北方化工设备厂,1997年9月15日更名为“北京市通运化工设备厂”。1993年7月28日,案外人蔺某出具借条,载明“暂借北方化工设备厂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万)(支票号4340XXX)”、“另外3月份从此厂拉角钢10.7吨.”新拓公司、焦王庄村委会不认可蔺某签字的真实性,但经法庭释明后明确表示对蔺某签字真实性不申请鉴定。1994年12月30日,通运化工厂与新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记载新拓公司向通运化工厂借款307110元,其中由信用社拨款27万元(支票4340XXX),货款37110元。借款期限自1993年7月28日开始,利息不低于月利率13.5‰。通运化工厂称借款合同系对1993年7月28日蔺某书写内容的确认。新拓公司、焦王庄村委会不认可借款合同内容,但对新拓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认可。通运化工厂提交了1994年其作为付款单位的工商企业资金往来专用发票一张,显示新拓公司借款27万元,给付方式为尾号为0957的支票。经法院核实,信用社账簿保存期限为20年,故现已无法查询当时的支票转账记录。新拓公司认为《借款合同书》与蔺某书写的借条,系同一笔债务,但主体分别是蔺某和新拓公司,存在矛盾。庭审中新拓公司提交了1994年7月份至12月份的记账凭证、焦王庄村委会提交了1993年全年的会计账册证明其未收到上述款项。另查,新拓公司是由焦王庄村委会全部控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自1994年5月4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问新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蔺某。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已承担的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新拓公司明确对蔺某书写的借条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故法院认可借条的真实性。案外人蔺某于1993年7月28日出具借条,确认尚欠通运化工厂借款27万元及货款。后1994年12月30日,蔺某担任新拓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通运化工厂与新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确认将上述债务转移给新拓公司。双方认可公章的真实性,《借款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本案中,通运化工厂与新拓公司之间存在债务转移合同关系,新拓公司实际取代了原债务人的地位承担了原合同的全部债务,原债务人对债务不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债务人的债务为307110元,应由新拓公司负担。新拓公司作为债务转移关系中的新债务人,其认为未实际收到款项的意见不能抗辩通运化工厂的诉讼主张。蔺某在借条出具期间任焦王庄村委会党总支部书记职务,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债务人系蔺某个人或焦王庄村委会,但不影响新拓公司作为新债务人的认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合同书》未约定还款的期限,故通运化工厂随时可以主张新拓公司还款,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的诉求,《借款合同书》约定了借款日期自1993年7月28日起算,利息不低于月利率13.5‰。故对于通运化工厂要求新拓公司给付以307110元为基数,自1993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3.5‰计算,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王庄村委会是否就是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之规定,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焦王庄村委会虽为新拓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新拓公司作为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与焦王庄村委会财务完全独立,且新拓公司对外自负盈亏。故通运化工厂要求焦王庄村委会就新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偿还北京市通运化工设备厂款项307110元及利息(以307110元为基数,自1993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5‰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驳回北京市通运化工设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通运化工厂提供如下证据：1.蔺某出庭作证，蔺某出庭陈述涉案借条系其本人所签，借款合同亦是真实的，借款合同所载款项系用于新拓公司建设厂房使用，该笔款项没有偿还。2.（2018）京0112民初7530号民事判决书及蔺某证明，用于证明焦王庄村委会曾向通运化工厂实际控制人刘某提供租赁土地，用租金抵借款，后焦王庄村委会将通运化工厂起诉至法院索要租金，该民事判决书判决通运化工厂缴纳租金，故通运化工厂提起本案之诉。3.王某的证言及照片，用于证明通运化工厂实际控制人是刘某。新拓公司和焦王庄村委会对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蔺某系涉案借条的签署人并出庭作证，其对涉案借款关系陈述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各方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某相关证据，因王某无客观原因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不应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拓公司应否给付通运化工厂涉案款项及利息。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查明的事实，1993年7月28日蔺某出具借条，上载借通运化工厂27万，支票号4340XXX，以及拉角钢10.7吨。在1994年新拓公司成立后，新拓公司于1994年12月30日与通运化工厂签订借款合同书，明确确认了新拓公司借通运化工厂307110元，并承诺给付相应利息。此后新拓公司亦出具发票确认。蔺某亦出庭表示该笔借款及角钢系用于新拓公司建设厂房。因此，通运化工厂提供的收条、借款合同、发票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其向新拓公司出借了涉案款项。新拓公司虽否认债权的存在，但对上述借款合同上的印章为新拓公司的印章不持异议，且未提出充分有效反证，故新拓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债权不存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事实，本案通运化工厂与新拓公司应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各方之间形成债务转移法律关系不妥。现无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已经偿还，故新拓公司应当依约偿还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判令新拓公司偿还涉案本金及利息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本案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新拓公司亦认可通运化工厂未向其主张还款，故新拓公司上诉主张通运化工厂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新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7元，由北京市新拓工贸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刘 欣书 记 员 李月明书 记 员 陈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