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7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西昌市。 负责人：唐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琼，女，1971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男，1992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宗琼、被上诉人周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被上诉人李宗琼、被上诉人周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李宗琼的医疗费、营养费予以改判。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李宗琼的医疗费52110.82元，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类案审理指导意见，应当扣减15%的非社保用药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了10000元后，又将营养费5310元纳入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营养费应纳入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宗琼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我无关，无其他意见。 李宗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1147.23元，误工费29520元，护理费24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营养费5040元，残疾赔偿金48908元，鉴定费1000元，续医费10600元，交通费500元，电动车损失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90115.23元，不足部分在扣除被告周林已垫付的51046.65元后，由被告周林承担；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周林负担。二次庭审时，原告增加诉请：医疗费2040.27元，误工费1080元，护理费1305元，营养费27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70元，门诊费297.41元，交通费320元，电动车损失费4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以及德昌县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对事故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以及原告诉请中的各项主张存在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结合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并参照省高院民一庭印发的《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川高法民一［2019］2号）文件要求，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对第一次住院（2018.1.8-2018.6.12）所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天数，因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住院医疗费47711.79元，住院155天。依据县医院出具的入院诊断和出院证载明的注意事项，原告虽好转出院，但后需继续治疗及康复性治疗治疗的医嘱，原告第二次住院治疗（2019.2.7-2.20）和第三次住院的康复治疗（2019.5.26-6.4），其治疗病情与第一次诊断伤情相一致，故应视为原告已实际产生的后续医疗费用，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第二次住院治疗医疗费2358.76元，住院13天，第三次住院医疗费2040.27元（住院1518.27＋门诊522），住院9天。对原告提供的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2月的其他门诊票据，因原告未提供医院处方证明，不能确定其门诊治疗的病情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有关联，故不予确认。对原告提出的后续医疗费中取出内固定物需10600元主张，因原告未提供的相关医疗票据予与佐证，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诉讼。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医疗费共计52110.82元，住院天数共计155＋13＋9＝177天.其中，原告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中原告自行支付5500元，被告周林实际垫付医疗费42211.79元；2、护理费。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住院天数177天，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1人，护理费150元×177天＝26550元；3、误工费。原告之伤情被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故其误工时间可持续计算至首次定残日前一天（2018年8月31日定残），故确认原告从事故发生日2018年1月8日至8月30日，共计232天，所需误工费232天×130元＝30160元，原告要求将定残日持续至第二次鉴定日前一天之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77天＝5310元；5、营养费。30元×177天＝5310元；6、交通费。结合原告实际居住地，及德州，就原告两次住院及第一次伤残鉴定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所需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的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的复函》［2006］民他字第25号的指导意见，农村户口的居民原则上应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的户籍地为德州村民户口，虽原告提交了其《就业失业登记证》，德州镇镇、村、社、政府的证明以及德昌县社保局的相关证明，原告系2018年12月26日才向公安机关提交其转为城镇居民户口的申请，原告就业失业登记时间也为2019年2月21日，因此可以确定原告的转户在事故发生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不符合不符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规定，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对该项的抗辩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之伤残赔偿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确认为：13331元／年×（10%＋2%）×20年＝31994.4元；8、车辆损失。因原告提供的是电瓶车购买发票而非车辆修理发票，故对原告提供的该项证据不予确认，但依据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在此次事故中车辆确有受损，参照被告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庭审中发表的理赔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电瓶车的维修费为1200元；9、精神抚慰金。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一审法院确认两次鉴定费合计1000＋1740＝2740元，第二次因鉴定产生的其他费用，经核实，被告无异议且系相关票据的费用总额为219（住宿）＋854（交通）＋331（门诊）＋260（餐饮）＝1664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57539.3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依据县交警队对事故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交通事故中原被告均存在过错，因此，被告周林应承担70%的责任，原告李宗琼承担30%的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外，商业保险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划分。另，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周林已垫付第一次住院医疗费42211.79元＋6000元（生活费）＝48211.79元。第二次鉴定过程中，被告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先行垫付7000元。上述费用应在赔付款项内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宗琼医疗费10000元，营养补助5310元，误工费30160元，护理费26550元，伤残赔偿金31994.4元，交通费500元，电瓶车损失1200元，合计105714.4元，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57539.32-105714.4）×70%=36277.44元，共计141991.8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的鉴定费7000元，应在上述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二、由被告周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宗琼各项损失（157539.32-141991.84）×70%=10883.24，扣除被告周林垫付的48211.79元，原告李宗琼应退还被告周林37328.55元；三、驳回原告李宗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2元，减半收取1541元，由被告周林负担1100元，由原告李宗琼负担4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月8日7时40分许，被上诉人周林驾驶川Ｗ×××××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德昌县金凤凰ＫＴＶ路段倒车时，与沿该路段由永兴街向香城大道方向行驶，由被上诉人李宗琼驾驶的川Ｗ×××××号二轮电动车（搭乘方雨灏）发生碰撞，造成李宗琼及搭乘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后，李宗琼当日被送入德昌县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原告伤情为在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伤，原告住院155天后于2018年6月12日好转出院，产生医疗费47711.79元。医院鉴定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壹名，出院休息78天，二次手术费10600元，后期检查费用2000元。出院后，李宗琼于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到县医院门诊作检查治疗，并于2019年2月7日至2月20日在县医院再次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358.76元；2019年5月26日至6月4日再次住院进行康复治疗，产生医疗费040.27元。2018年8月31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鉴定原告所受之伤为九级伤残。上诉人不服该鉴定意见，在一审中，书面申请对李宗琼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李宗琼致残程度重新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四川求实（2019）临鉴246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宗琼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十级。此次事故经德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由被上诉人周林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宗琼负次要责任。另查明，被上诉人周林驾驶的川Ｗ×××××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上诉人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再查明，李宗琼治疗期间，被上诉人周林已垫付第一次住院医疗费42211.79元，生活费6000元，合计48211.79元。第二次鉴定过程中，被告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先行垫付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上诉人李宗琼的医疗费中是否应扣除自费药品的费用。首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通常情况下不会无故服药，更不会服用与本身病情无关的药物。其治疗需用何种药物是由医生根据病人的病情决定，受害人对此是不能控制；况且，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受害人所服用的药物是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也未举证证明在本案中存在使用非医保用药的基本事实。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故上诉人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疾病范围内的医药费都应履行赔付义务，其要求扣减15%费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第二，营养费是否应纳入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赔付。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了10000元后，又将营养费5310元纳入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中，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已全部赔付完毕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营养费应纳入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按责任比例予以赔付。故上诉人平安保险凉山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53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宗琼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0160元，护理费26550元，伤残赔偿金31994.4元，交通费500元，电瓶车损失1200元，合计100104.4元，超出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57539.32-100104.4）×70%＝40204.4元，共计140308.8元，扣减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的鉴定费7000元，实际应赔偿被上诉人李宗琼13×××××.8元； 三、由被上诉人周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宗琼各项损失（157539.32-140308.8元）×70%=12061.3元，扣除被上诉人周林垫付的48211.79元，被上诉人李宗琼应退还被上诉人周林36150.4元；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2元，减半收取1541元，由被上诉人周林负担1100元，由被上诉人李宗琼负担4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541元，由被上诉人李宗琼负担700.5元，被上诉人周林负担770.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向金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