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银菊，女，196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卓新，男，193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冰孚，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冰濂，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志辉，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旅（深圳）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新安大厦9楼AB、16楼。法定代表人：邹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波，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裕林，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添辉，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钦维，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银菊、关卓新、关冰孚、关冰濂（以下简称赔偿权利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旅（深圳）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黄裕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赔偿权利人上诉请求：改判中旅公司、黄裕林共同向赔偿权利人赔偿110541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因为连续下雨，果园地面湿滑，极易摔倒的事实。事发当天及前几天皆为雨天，中旅公司、黄裕林皆十分清楚雨天果园路滑，不适宜开展釆摘柚子的活动。中旅公司没有听取黄裕林的合理建议，没有与游客协商变更旅游项目，仍然冒险安排旅行团的老年旅游者进入果园釆摘柚子，黄裕林明知雨天路滑入园釆摘柚子会有摔伤的风险，对中旅公司的不合理安排不仅没有反对，还给予积极配合，均对旅游项目的安排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关某在柚园内摔倒死亡，依法应当承担责任。1.中旅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出团通知书载明“小雨，建议大家带好雨伞和外套”。2.黄裕林提交的证据一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雁洋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询问笔录第3页载明“因为当时下着小雨……考虑到最近下雨，当天晚上20时30分，我还让我老婆在微信上和温伟业联系，内容是明天雨天路滑，要买的话有摘好的，可以直接来拿，温伟业在微信上也表示同意了”、“因为最近雨天路滑……考虑到昨天晚上刚下完雨，游客自行釆摘不安全”。3.中旅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导游及游客均陈述旅游期间有下雨的情形。(二）中旅公司、黄裕林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1.中旅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现场柚园照片及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柚园内高低不平，杂草丛生，路况复杂，再加上连续下雨，地面更是湿滑，极易使人摔倒。中旅公司、黄裕林在安排旅游者釆摘柚子前并未对柚园内的路况进行风险提示，未釆取任何措施改善路况，未设立任何警示牌提醒游客釆取防滑措施，未向游客提供任何防滑工具。2.黄裕林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乘客入园之前，其仅在门口向游客分发了购物袋，指明柚园的方向。旅行团成员大部分为50岁以上老年人，中旅公司、黄裕林安排老年旅游者在雨天进入果园釆摘柚子，未配备任何的釆摘工具，仅仅是“分发塑料袋”。关某就是因为没有釆摘柚子的工具，在关银菊去寻找棍子用于釆摘柚子时滑倒在地导致死亡的。3.中旅公司、黄裕林在游客釆摘柚子之前没有告诉游客釆摘柚子的方法，简单放任游客入园自行釆摘，导致关某在釆摘过程中发生意外。4.中旅公司、黄裕林没有在柚园中安排任何工作人员对游客的釆摘柚子行为进行指导和监督，阻止游客使用不科学、容易导致危险的方法釆摘柚子，也没有安排相关的急救人员，导致关某摔倒后未被及时发现和救治。(三）中旅公司、黄裕林没有釆取有效措施对关某进行救治。1.赔偿权利人提交的证据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上午9点14分，派出所接110指令”，证据二梅州市梅县区雁洋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出具的病程记录载明“上午9:30接警出车抢救”，由此可知，中旅公司、黄裕林并未第一时间为关某拨打120寻求医疗救助，存在着救助不及时的重大过错。2.中旅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关某摔倒后，一直是由女导游对关某进行救治，该女导游没有急救资质，不具备急救能力。中旅公司、黄裕林在游客发生意外需要急救时，没有安排任何人员进行急救，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有损害结果的发生。1.卫生院出具的急救记录中明确了关某的死因是意外摔倒导致心肌梗塞死亡。2.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关某是因摔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3.无论是赔偿权利人，还是中旅公司、黄裕林，对于本案的结果即关某因在柚园内釆摘柚子时摔倒导致心肌梗塞死亡均不存在异议。(二）赔偿权利人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1.现有证据能证明关某是在釆摘柚子的过程中摔倒后导致心肌梗塞死亡。2.赔偿权利人、中旅公司、黄裕林均确认事发时已连续下了几天雨，柚园内湿滑，不适合釆摘柚子。3.视频资料、现场图片等证据能证明关某摔倒处杂草丛生，地形复杂。4.公安机关认定关某摔倒是意外，而不是自杀或者他杀。(三）本案应由中旅公司、黄裕林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1.中旅公司、黄裕林主张其已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2.中旅公司、黄裕林主张关某的心肌梗塞是由于关某自身的原因导致，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中旅公司、黄裕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支持赔偿权利人的上诉请求。三、补充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旅公司、黄裕林对关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我国民法中，侵权行为的基本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要使侵权责任成立，需具备四个要素，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一）中旅公司、黄裕林的违法行为是不履行安保义务，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没有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采取相关的安保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二）损害事实是关某在旅游过程中摔倒引发心肌梗塞死亡，此事实有卫生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及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三）中旅公司、黄裕林的违法行为与关某死亡有因果关系。中旅公司、黄裕林不作为，既未能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及尽到应有的安保义务，也未能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对关某进行救治，导致关某在旅游活动过程中摔倒死亡。在此需明确：1.心肌梗塞不是一种疾病，只是一种即刻的现象，而不是一种长期的现象。关某因心肌梗塞死亡，系因摔倒后引起身体内部发生病变，导致心肌缺损坏死，从而导致死亡。2.一审中，中旅公司、黄裕林反复主张关某是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与卫生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认定关某是因意外坠落致心肌梗塞死亡的结论不符。中旅公司、黄裕林的主张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科学依据、法律依据，不应当被采纳。3.关某在采摘柚子的过程中没有采取危险的方式，其摔倒的原因是下雨后地滑及果园内杂草丛生、地形复杂。（四）中旅公司、黄裕林对关某的死亡有重大过错。1.中旅公司没有尽到谨慎选择旅游辅助服务者的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条及《旅游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黄裕林经营景点，但未取得营业执照，且不能提供旅游配套服务及任何辅助设施，景点也未依法经过安全风险评估及取得旅游主管部门批示意见，不具备开放条件，属于违法开放。中旅公司选择黄裕林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存在重大过错。2.中旅公司、黄裕林对行程安排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中旅公司没有根据具体情况调整行程或更换项目，坚持安排具有极大风险的游玩项目，导致发生了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故，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3.中旅公司、黄裕林没有尽到安全提醒义务。（1）中旅公司在接受报名及整个旅游行程中均未询问关某、关银菊的个人健康情况，没有履行相关义务，违反《旅游安全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存在重大过错。（2）中旅公司、黄裕林未向关某履行告警示义务。事发当天下雨地滑，景点内地形复杂，中旅公司仅提醒游客带好雨伞和外套，而该提醒与旅游项目的风险并没有直接关系。4.中旅公司、黄裕林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第三款、《旅游安全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关某所在的旅游团共有14名游客，平均年龄为54.8岁，安排关某等老年人在雨天前往柚园采摘柚子，本身就为不安全的活动，中旅公司、黄裕林明知不安全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措施改善地况，未安排人员在采摘过程中巡查和指导，未设立任何警示牌提醒游客防滑，未向游客提供任何防滑的工具，甚至连最基本的采摘柚子的工具都没有提供，也就是说，中旅公司、黄裕林不仅没有针对老年人采取有针对性的安全保护措施，甚至连最基本的安全保护措施都没有，具有重大过错。5.中旅公司未按《旅游安全管理办法》第九条之规定配备符合资质的导游。卫生院出具的病程记录显示上午9时30分卫生院才接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上午9时14分派出所就接到了110的报警指令，中间有长达16分钟的时间，中旅公司、黄裕林未及时向医疗机构求助。如果能在第一时间寻求医疗救助，医生可能提前十几分钟到达现场进行救治，关某可能不会死亡。中旅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赔偿权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1.派出所查明，涉案事件发生在中旅公司选任的旅游辅助服务者的金柚公园内，关某系因自行去摘柚子，不小心从土坎上跌倒造成意外事件，中旅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2.柚园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地势平坦，柚子树不高，赔偿权利人在一审当庭确认“关某没有爬到树上，在平地上摔倒的，跌落的高度没有落差”。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关某的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医学认为心肌梗死是由于冠状动脉病变基础上血栓形成而引起。关银菊在事故现场陈述“关某平时都有血压高”，现场救治医生也以其医学专业解释“原来有高血压病，然后突然、很急死亡的，最常见于心肌梗死，意外摔倒再引起死亡的可能性很小”，足以证明关某的死亡与意外摔倒及相关救援行为没有关联性。4.根据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救治照片、询问笔录第3页内容可知：上午9时许游客到达柚园，9时10分意外案发，9时14分派出所接110指令出警，意外现场的在场人员均未撑雨伞或佩戴雨具，果园地板没有任何雨水，黄裕林陈述是昨天晚上刚下完雨。足以充分证明案发当天上午柚园并未下雨，地面并不湿滑，案发后有立即报警处置。5.整个旅游行程属参观、游览项目，行程安排合理，旅游者参观柚园可免费试吃柚子，但若采摘柚子，则需向果园另行付费并带走，该采摘费用并不包含在旅游费内，中旅公司已向包括关银菊、关某在内的旅游者作出提示、告知。6.关某作为成年人，属完全行为能力人，完全具备自我保护意识及能力，其在明知有血压高、采摘不着柚果情况下仍自行采摘，本身存在过错。二、本案举证责任依法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赔偿权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旅公司对关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了八种侵权诉讼的举责责任规则，本案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或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等侵权诉讼类型，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赔偿权利人在一审当庭确认没有对关某的死因进行鉴定，现有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关某心肌梗死与意外摔倒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中旅公司的行为与关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赔偿权利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完全正确。2.派出所查明柚园管理方为黄裕林，事发时柚园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中旅公司已尽谨慎选择旅游辅助服务者的义务，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三、假如中旅公司、黄裕林需承担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中旅公司依法承担的是“相应补充责任”，该责任的赔偿范围须结合违反谨慎选择义务的过错程度确定，而非连带责任，也非全部责任，且关某自身存在过错，赔偿权利人主张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为保障中旅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正义，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赔偿权利人的上诉请求。四、补充陈述。营业执照是对工商部门对企业的行政管理，不能作为对旅游经营者选任旅游服务辅助者是否尽到谨慎义务的依据。本案为侵权纠纷，不属于旅游合同纠纷，赔偿权利人的相关抗辩理由主要为旅游合同纠纷的相关抗辩理由，不适用于本案，且根据合同约定，中旅公司有权根据具体安排调整行程，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九款也规定，旅游者应该如实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对其真实性负责，参加符合自身条件的活动；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旅游者应该在自己能够控制风险的范围内参与活动，并对自己的安全负责。卫生院的出诊记录记载为接警出车，并非描述为接警，涉案事件发生后，相关医务人员及警务人员均及时到达了现场，派出所已对事件经过进行调查，确认案件事实。赔偿权利人主张的救治及报警的时间问题，没有依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已明确诊断关某为心肌梗死，赔偿权利人主张关某的死亡与中旅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赔偿权利人在一审当庭表示未对心肌梗塞与意外摔倒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死因鉴定，其在与黄裕林协商并取得赔款后，再另行起诉要求中旅公司承担责任，没有证据支持，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黄裕林辩称：一、黄裕林未在本次旅游过程中收取任何费用，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且不存在任何过错，关某的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并非是摔伤，而是由摔倒导致心肌梗塞死亡，摔倒并不直接导致死亡，只是因关某自身患有高血压疾病，进而导致心肌梗塞死亡。二、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确认关某是在平地上摔倒，并没有落差，所有游客中仅有关某在平地上摔倒，这与雨天湿滑、杂草丛生没有关联性。三、赔偿权利人与黄裕林已在派出所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赔偿权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旅公司、黄裕林共同向赔偿权利人赔偿11054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日上午8时10分许，中旅公司组织的80多名深圳游客根据旅游公司安排，乘坐两辆旅游大巴从维也纳酒店梅州火车站店出发，到梅县××××南福村金柚公园釆摘柚子。9时许，该批游客到达现场后，统一到金柚公园采摘柚子。在釆摘柚子的过程中，死者关某和妻子关银菊在釆摘柚子时，因为够不着柚果，关银菊返回经过的路边去找棍子摘柚子，关某在原地等妻子的过程中自行去摘柚子，不小心从土坎上跌倒，造成意外事件的发生。卫生院虽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关某因意外坠落致心肌梗塞死亡，但各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关某发生意外时系在平地上摔倒，没有落差。派出所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关某死亡日期为2017年11月19日，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关银菊系关某配偶，关卓新系关某父亲，关冰孚、关冰濂均系关某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赔偿权利人应就中旅公司、黄裕林存在过错及中旅公司、黄裕林的过错与关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卫生院虽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关某因意外坠落致心肌梗塞死亡，但各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关某发生意外时系在平地上摔倒，没有落差。即使导致关某死亡的心肌梗塞系因摔倒造成，但赔偿权利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旅公司、黄裕林对关某的摔倒存在过错。因此，赔偿权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关银菊、关卓新、关冰孚、关冰濂主张被告广东中旅（深圳）旅行社有限公司、黄裕林共同赔偿1105412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4元，由原告关银菊、关卓新、关冰孚、关冰濂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9时许，关某等游客到达柚园……9时14分接110指令”，黄裕林在派出所的讯问笔录称“9时10分许发生的事”，卫生院出具的病程记录显示“上午9时30分接警出车抢救，9时40分到达现场”。二、中旅公司提交的旅游团导游的导游证显示资质为“初级导游”，有效期为2016年12月29日至2019年12月28日。三、2017年11月21日，关冰孚与黄裕林在派出所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内容为“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包括协议内容、履行期限和方式等）：一、黄裕林作为柚园管理方一次性补偿关某家属慰问金11000元。二、双方以后不再因此事发生其他法律纠纷责任。”签订协议时，关冰孚、关银菊、关冰濂三人在场。同日，黄裕林向关冰孚支付11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一方面，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在组织旅游过程中应当提供符合约定的旅游服务，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财产安全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另一方面，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限于其能预见的合理范围，其提供的安全保障应当在其能力范围内。本案中，关某在旅游过程中突然离世，作为亲人的赔偿权利人必定非常悲痛，但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一方面，虽然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关某因意外坠落致心肌梗塞死亡，但关某发生意外时系在平地上摔倒，没有落差，且赔偿权利人未提交死因鉴定报告或其他证据证明导致关某死亡的心肌梗塞系因摔倒造成。另一方面，根据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黄裕林的讯问笔录、卫生院出具的病程记录，可以确认中旅公司、黄裕林已经及时向派出所、医疗机构报警，且中旅公司的具有资质的导游已经在现场实施紧急施救，故中旅公司、黄裕林已经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救助手段。综上，关某的死亡实属其自身身体原因导致的不幸事件，显然超过了中旅公司、黄裕林能够预见的合理范围，因此，赔偿权利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旅公司、黄裕林存在过错及中旅公司、黄裕林的过错与关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赔偿权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相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赔偿权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8元，由上诉人关银菊、关卓新、关冰孚、关冰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