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4民初7524号 原告：朱海江，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绍兴市人，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沈伟良，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凯冠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069208213M。 法定代表人：吕文茂，系执行董事。 被告：吕文茂，男，196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绍兴市人，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告：吕烨，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绍兴市人，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键，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海江与被告绍兴凯冠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凯冠公司”）、吕文茂、吕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徐剑英独任审理，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海江及其诉讼代理人沈伟良、被告凯冠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王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吕文茂、吕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审查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剑英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杨仁杰、袁丽鸣组成合议庭。因疫情原因，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3月2日恢复审理。本院对本案于2020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海江的诉讼代理人沈伟良、被告凯冠公司、吕文茂、吕烨的诉讼代理人王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海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凯冠公司支付原告货款955898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吕文茂、吕烨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凯冠公司之间存有长期的伞件业务关系，凯冠公司向原告购买伞件配件产品。至2019年9月6日，双方经核对，凯冠公司尚欠原告货款955898元。之后，经原告催讨，凯冠公司至今未付。凯冠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 被告凯冠公司辩称，凯冠公司与原告发生伞件买卖业务是事实。2014年至2019年间，凯冠公司共向原告购买价值11552392元的伞件，已付11003461元，其中2019年9月22日用微信转给原告妻子10000元，实际尚欠548931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销货日记账记载，账是从2010年2月开始记的，单位是上虞市微笑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微笑伞业”），每次都是吕某对账，欠款金额是从微笑伞业一直延续下来，原告诉称的90多万元货款中包含了40万元左右微笑伞业结欠原告的货款，凯冠公司没有明确表示过承继微笑伞业债务或为微笑伞业支付债务，已付货款是支付凯冠公司自己所欠货款。凯冠公司并未授权吕某对账，吕某也从未向凯冠公司进行汇报，其对账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凯冠公司对与原告发生的业务予以认可，但对微笑伞业所结欠的货款不予认可。 被告吕文茂、吕烨辩称，原告要求吕文茂、吕烨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销货日记账记载业务发生时间是2010年2月，凯冠公司成立于2014年，销货日记账封面是微笑伞业，并非凯冠公司，该金额与凯冠公司无关。原告诉讼请求是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凯冠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吕文茂是该公司股东，根据凯冠公司财务账目反映，凯冠公司进行独立的账目结算，而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吕文茂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被告吕烨并非凯冠公司股东，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吕文茂、吕烨的诉讼请求。 原告朱海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对账单（销货日记账）一本，以证明吕某二次对账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其中2018年11月15日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1235995元，2019年9月6日对账确认欠款余额为955898元。 2、2018年送货单八十一张（共六本），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凯冠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对账的事实； 3、付款凭证（部分）三十四张（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以证明被告凯冠公司已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被告凯冠公司原股东吕烨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不独立等事实； 4、被告凯冠公司企业信息一份，以证明被告凯冠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在公司经营期间，吕烨本身是公司股东，从付款情况看，吕烨系公司资产的实际控制人之一。 对原告朱海江提供的证据，被告凯冠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认为与其没有关联，因对账单上没有出现任何被告凯冠公司字样及公章，签字确认的是吕某，也未注明该笔账目是被告凯冠公司的账目；对证据2，认为送货单封面上写的都是吕某，其中两本送货单封面写的是被告凯冠公司，收货单位也是吕某，经手人是张琪琪。对3月8日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凯冠公司跟吕某名字有交叉，因仓库是被告吕文茂实际负责，所以送到被告凯冠公司的货物均是由被告吕文茂签收，但送货单位是吕某，应当是供货给吕某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吕文茂，吕文茂跟公司财产并未混同，吕烨支付的货款是否是被告凯冠公司的货款不清楚，即使支付的是被告凯冠公司的货款，在吕烨作为股东期间，是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被告吕文茂、吕烨经质证，认为证据1缺乏关联性，封面是微笑伞业，但无公司盖章或法人签字确认，签字人吕某也无公司授权；对证据2、证据3、证据4无异议。 被告凯冠公司、吕文茂、吕烨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5、产品订购单、微信截图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凯冠公司向原告订货的事实； 6、付款凭证一百一十六份、款项明细清单二份，以证明被告凯冠公司于2014年至2019年间已支付原告货款共11003461元，其中2019年9月22日转给原告妻子10000元，结合供货金额11552392元，相减后尚欠548931元的事实； 7、利润表一百三十三份，以证明被告凯冠公司与吕文茂财产没有混同的事实。 对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对证据5中产品订购单的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因没有原告签字，双方发生的业务是否就是微信截图中所说的不能确定；对证据6，认为原、被告之间发生的业务大部分不开票，发生额与付款金额很难确定，对付款凭证中涉及王利君（原告妻子）部分无异议，对其余部分有异议，起诉后是收到过10000元；对证据7，认为无法证明被告想要证明的目的，从经营发生行为看，都是个人支付，家庭财产与企业财产没有独立出来。 根据本案实际，本院依职权通知吕某到庭作证： 8、吕某庭审证言一份，吕某陈述：自2007年开始原告与微笑伞业发生业务往来，直到2013年年底（即2014年1月）微笑伞业倒闭，此期间我一直在微笑伞业做业务员，微笑伞业法定代表人李兴法是我公公。2014年开始，我到凯冠公司工作，凯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文茂是我父亲。微笑伞业与原告业务结束时，因是我的业务，我就把我经手的业务账目与原告对了下，至业务结束时，微笑伞业尚欠原告货款40万元左右没有支付。原告提供的销货日记账上的确是我的签名。原告与凯冠公司发生业务后，每年我都与原告对账，最后一次对账确认尚欠原告90多万元，其中凯冠公司只欠50多万元，还有40万元左右是微笑伞业留下来的，对此原告、凯冠公司和微笑伞业三方都是清楚的。 对证据8，原告经质证，认为证人吕某与吕文茂、吕烨是一家人，证人证言存疑，一方面以员工身份来表述，另一方面又以实际经营人的身份来表述，若是员工，微笑伞业、凯冠公司是否欠原告货款如何得知，若是一般人，不可能这么清楚账目。证人自己也承认自2014年开始在凯冠公司工作，且到2019年对账没有体现出微笑伞业的账，原告承认曾跟微笑伞业发生业务关系，但没说所欠款项一定包含微笑伞业的，故证人的陈述有利于被告，不公正；三被告经质证，对证据8的三性均无异议，其证言也能与原告的账目相对应。 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庭审核证，认为证据1系原件，但能否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及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论证；证据2中部分收货单位写的虽是吕某，但被告凯冠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吕某是代表其公司收货，故本院予以认定；三被告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能否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综合论证；对证据5、证据6，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分析，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业务，但仅凭该二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凯冠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共计11552392元、已付货款11003461元的事实；证据7是凯冠公司自行制作，据此并不足以证明凯冠公司与吕文茂财产没有混同的事实；证据8，证人虽系吕文茂女儿，但其陈述与证据1能相互印证，对于证明原告自2010年2月起至2013年年底止（即2014年1月）与微笑伞业、自2014年起与凯冠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与微笑伞业业务结束时尚欠原告货款40万元左右、最后一次对账时确认欠款余额为955898元等事实具有证据的证明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微笑伞业法定代表人为李兴法，吕某系李兴法儿媳。凯冠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为吕文茂，吕某系吕文茂女儿，吕烨系吕文茂儿子。2010年2月至2014年1月间，原告与微笑伞业发生伞件业务往来，由原告向微笑伞业供货。根据原告提供的销货日记账反映，吕某与原告于2014年1月23日经对账，确认微笑伞业尚欠原告货款391568元。此后，即2014年至2019年年初期间，原告与凯冠公司发生伞件业务往来，由原告向凯冠公司供货。原告自认销货日记账是其与微笑伞业和凯冠公司先后发生业务的流水账，结欠款项是延续下来的。2019年9月6日，吕某与原告经对账，确认欠款余额为955898元。原告认可其起诉后收到过凯冠公司支付的10000元。现原告认为吕某已于2019年9月6日对账确认凯冠公司尚欠其货款955898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凯冠公司之间买卖伞件之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为证明凯冠公司欠其货款955898元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对账单（销货日记账），应当说其是将上述证据作为有利证据来提供的。鉴于三被告对吕某的庭审证言并无异议，故对销货日记账中吕某的对账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诚然，销货日记账反映至2019年9月6日，吕某对账确认欠款余额为955898元，但原告自己亦认可销货日记账是自2010年2月起至2019年年初止其与微笑伞业和凯冠公司先后发生业务的流水账，款项是延续结欠下来的。原告与凯冠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4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销货日记账反映至2014年1月23日对账欠款余额为391568元，吕某亦陈述原告与微笑伞业业务至2013年年底，即2014年1月结束，销货日记账与吕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据此可认定至2014年1月23日微笑伞业尚欠原告货款391568元。自2010年2月起至2019年止，原告一直是与吕某对账、凯冠公司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后多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均是不争的事实，但凯冠公司与微笑伞业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凯冠公司对微笑伞业欠原告的货款由其承继的事实不予认可，吕某与原告对账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凯冠公司承继了微笑伞业的债务，而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凯冠公司所付货款是支付其欠原告的货款，并不是支付微笑伞业欠原告的货款，据此销货日记账并不能证明至2019年9月6日凯冠公司尚欠原告货款955898元的事实。凯冠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款项明细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仅欠原告货款548931元的事实，但原告不予认可，而凯冠公司又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仅凭上述证据难以认定原告与凯冠公司业务发生总额为11552392元、凯冠公司已付货款11003461元的事实。鉴于销货日记账反映至2014年1月23日对账余额为391568元，至2019年9月6日对账余额为955898元，后原告又收到凯冠公司支付的货款10000元，据此，本院认定凯冠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为554330元（955898元–391568元–10000元）。凯冠公司未及时支付上述货款，应对本案纠纷的产生负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凯冠公司是吕文茂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吕文茂虽提供了凯冠公司的利润表，以证明凯冠公司与吕文茂财产没有混同的事实，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凯冠公司财产独立于吕文茂个人的财产，故吕文茂需对本案所涉的凯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凯冠公司支付给原告的部分货款虽是通过吕烨个人银行账户支付，但并不能据此说明凯冠公司资产与吕烨个人资产混同。因原告与凯冠公司对货款支付时间未作约定，而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凯冠公司进行了催讨，故凯冠公司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凯冠公司支付货款55433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要求被告吕文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称销货日记账中所载的前面部分款项已付清，到结账时所欠的都是凯冠公司的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凯冠公司支付超过554330元部分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凯冠公司辩称仅欠原告货款548931元，被告吕文茂辩称其个人财产与凯冠公司财产没有混同，依据均不足，本院均不予采信。被告吕烨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凯冠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朱海江货款人民币55433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 二、被告绍兴凯冠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朱海江以5543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与前款一并履行； 三、被告吕文茂对上述一、二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朱海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359元，原告朱海江负担5612元，被告绍兴凯冠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7747元，被告吕文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剑英 审判员  杨仁杰 审判员  袁丽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晨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