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天，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杰，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戴国荣，女，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桂平因与被上诉人王瑞、原审第三人戴国荣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瑞的诉讼请求。2、由王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王瑞与戴国荣之间的债权转让有效，但该债权转让对桂平生效的时间系在本案诉讼期间。具体理由为：1、桂平于2019年1月8日收到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空白的未生效的协议。在一审庭审中，桂平及第三人均确认其于2019年1月8日收到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空白的，未签字的，该《债权转让协议》最后一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一经双方签章即生效”。既然桂平收到的是未签字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就是未生效的。桂平有理由相信王瑞、戴国荣尚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转让债权的金额亦不清楚明确。2、《债权转让协议》对桂平生效的时间，系其在西陵区人民法院签收本案起诉状副本及相关材料的时间，在此之间，桂平对原债权人履行的义务应认定为有效，不应重复对债权受让人承担法律责任。3、本案中，桂平仅于2019年1月8日收到一份未签署的空白《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1月8日之后，戴国荣一直未就债权转让事实通知过桂平，并且继续向桂平领取（2017)鄂0502民初1724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款项，即王瑞诉称的已由戴国荣转让给其的债权。桂平直至接到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通知，在法院签收起诉状副本及相关材料之时，才见到戴国荣与桂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此时，戴国荣与王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方才对桂平生效。在此之前，桂平依据生效《民事调解书》履行的支付义务，应依法认定为有效，不应重复对债权受让人承担法律责任。4、戴国荣与王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桂平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戴国荣与王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2017)鄂0502民初1724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桂平同意支付给戴国荣的款项。该《民事调解书》中，桂平同意分期支付给戴国荣400万元，桂平一直按约定履行，并且应戴国荣要求提前支付履行，充分说明其具备履行能力，且自愿遵守履行，戴国荣的债权是不存在法律瑕疵及风险的债权。但戴国荣仅以60万元将1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王瑞，且不依法告知桂平债权转让的事实，明显系与王瑞恶意串通，损害桂平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依法无效。因此，戴国荣与王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瑞的诉讼请求，依法保护桂平的合法权益。王瑞、戴国荣均服从一审判决。王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桂平向王瑞支付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2、由桂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桂平和戴国荣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10月16日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桂平给付戴国荣400万元：在调解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100万，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在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万，在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万，在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50万”。2019年1月前，桂平已按调解书付清前述三期款项250万元。2018年12月，因戴国荣欠他人债务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戴国荣被拘留，戴国荣在看守所中求助于王瑞，希望王瑞借款帮其偿还他人债务，并承诺将其离婚调解书中尚未到期的150万元债权作价60万元抵给王瑞。随后王瑞陆续帮戴国荣结清债务，戴国荣得以解除强制措施。2019年1月4日，戴国荣与王瑞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戴国荣自愿将其150万元离婚财产分割权以60万元转让给王瑞，保证王瑞为该债权的唯一合法受让人。王瑞和戴国荣向桂平出示该协议，但桂平拒绝签收。2019年2月至10月期间，戴国荣为清偿他人债务，多次向桂平主张资金累计128万元，应桂平要求，戴国荣在《收条》上注明“离婚协议款提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债权转让是否生效、王瑞和戴国荣是否恶意串通、资金占用损失如何计算。对此，评判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债权受让人直接向法院起诉，并借助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因此，虽然桂平未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但不影响该协议效力，王瑞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直接起诉桂平，当然产生通知效力，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据庭审查明，戴国荣以60万元价格转让150万元债权，系其感谢王瑞救助而自愿所为，双方并无恶意串通。同时，王瑞以60万元价格收购150万元债权在前，而第三人向桂平主张离婚协议款128万元在后，王瑞对此不知情。关于桂平辩称的已付戴国荣128万元，系桂平的错误支付，桂平可以不当得利另案主张，本案中不做处理。3、王瑞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但《民事调解书》、《债权转让协议》中均未约定利息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标准执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桂平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瑞支付100万元。二、桂平应向王瑞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桂平负担，桂平应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王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同时查明，二审中，桂平承认戴国荣与王瑞于2019年1月8日在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持一份未经戴国荣、王瑞签名的《债权转让协议》向其履行了通知义务。本院认为：1、戴国荣与王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债权人向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的方式并未具体规定，无论债权人采用何种方式通知，只要通知到债务人，其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就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桂平承认戴国荣于2019年1月8日用一份未经戴国荣与王瑞签名的《债权转让协议》向其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戴国荣与王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桂平于2019年1月8日即发生法律效力。至于桂平上诉称戴国荣与王瑞之间恶意串通并低价转让债权，戴国荣与王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问题。在本案中，戴国荣与王瑞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桂平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戴国荣以60万元向王瑞转让150万元的债权，属于戴国荣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且该行为并未侵犯桂平的合法权益。因此，桂平以此为由上诉称戴国荣与王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桂平向戴国荣支付的128万元是否冲抵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一但通知到债务人，就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即债务人就不能再向原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而只能向新的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桂平在接到戴国荣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其只能向新的债权人王瑞履行清偿义务。现桂平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又向原债权人戴国荣另行支付相应款项，其支付款项的行为对王瑞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桂平要求以向戴国荣支付的128万元冲抵王瑞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桂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桂平已预交），由桂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