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坚强，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步、高允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华，女，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亮，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半山旧货交易市场奇宏旧货商行，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半山旧货交易市场A区008、011号。 经营者杜奇，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博罗县。 上诉人金坚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树华、原审第三人杭州半山旧货交易市场奇宏旧货商行（以下简称奇宏商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7日，李树华女婿周巍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金坚强将其所有的杭州市江干区闸弄口东村5-2-402的房屋出租给周巍；面积约为35平方米；房屋租赁期限为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17日止；租赁期内，金坚强应保证该房屋的使用安全；等等。2019年3月4日晚，李树华及其女儿李娟在案涉房屋内洗澡时晕倒，后被送至医院抢救。李树华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三医院、浙江明州康复医院有限公司治疗；其中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三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在浙江明州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院治疗。截止2019年7月9日共计产生医疗费428009.44元。2019年3月4日晚，周巍报警，处警民警于当晚10时18分到达案涉房屋处警。《110处警现场处结备案单》载明：民警到现场了解到其厨房当时全封闭，燃气热水器也没有外排管道，燃气公司（百江）现场检测瓶口、管路都没有漏气，技术（分局）已勘察完现场。本案受理后，李树华于2019年4月4日申请对其一氧化碳中毒原因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案涉现场在事故发生后即被公安部门查封，2019年5月21日，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至现场勘验，在双方均到场的情况下，在双方均确认公安部门的封条无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打开封条，开启房门。案涉房屋的厨房与卫生间相邻，卫生间出入需经过厨房，燃气热水器安装于厨房靠淋浴间的隔墙上，处于厨房的一侧，厨房北面有窗，窗为关闭状态，右侧卫生间的北面也有窗，也是关闭状态。2019年6月12日，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意见为：1、鉴定对象没有配备和安装“标准排烟管”，也未安装“放置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燃气稳压装置”，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GB6932-2015《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和国家标准GB17905-2008《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的要求。2、鉴定对象的安装不符合行业标准CJJ12-2013《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及验收规程》要求。3、鉴定对象铭牌信息中的燃气种类被划刻后移除；铭牌信息中标注的额定压力2000pa，与实际使用的液化石油气额定压力2800pa不符。假冒生产许可证生产。李树华方向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陈述：2019年3月4日晚，家里共有四人，周巍洗完澡后，李娟再去洗澡，李娟洗好后，李树华洗澡。李树华因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38000元。金坚强称案涉燃气热水器系其自第三人奇宏商行处购买所得，并提供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在抬头下方载有“安装在通风的地方”“A8”，名称栏下载有“热水器样机液化气”，单价为200元，在收款收据下方载有“保修壹个月（1个月）不上门修”，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收款收据上加盖有章一枚，章上依稀可辨的内容自上往下的内容为“杭州XXX货交易市场”“12X7105158910XX”“发票专用章”。李树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坚强向李树华支付医药费428009.44元、鉴定服务费38000元（暂算至2019年7月9日，其他各项费用待伤残等级鉴定后另行主张，以上两项合计466009.44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坚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金坚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依法应当提供符合租赁用途和安全标准的房屋给承租人使用，应当保证房内的设施能够正常、安全的使用，但金坚强提供的热水器没有配备和安装标准排烟管，也未安装放置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和燃气稳压装置，且案涉热水器假冒生产许可证，故金坚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案涉房屋的厨房和卫生间的窗户均处于关闭状态，案涉处所处于封闭状态，李树华使用热水器的过程中未注意保持室内通风，亦是造成废气无法排出室外的原因；李树华自身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本案事故中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所起的作用，金坚强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赔偿责任，李树华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树华因治疗产生医疗费428009.44元，因鉴定产生鉴定费38000元，合计466009.44元，上述费用金坚强应承担70%即326206.61元。对于金坚强辩称奇宏商行并没有履行相关义务，作为燃气热水器的销售方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热水器系奇宏商行出售，且金坚强与奇宏商行间的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金坚强可另案主张，对于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坚强赔偿李树华医疗费299606.6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金坚强赔偿李树华鉴定费损失26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减半收取1365元，由李树华负担349.50元，由金坚强负担1015.50元。财产保全费2850元，由李树华负担699元，由金坚强负担2151元。 宣判后，金坚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金坚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出租人，没有保证房内设施能够正常、安全的使用，与事实不符。金坚强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周巍后，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承租方在入住时按交割清单检查配备的设施和数量，并确定是否完好。租赁期内若发现问题应及时提出，由甲方修复和配置”。直至案涉事故发生前，周巍也未提出任何的问题。在本次出租于周巍时，周巍曾对燃气热水器、抽油烟机、换气扇等进行操作，确认能够正常使用。当时上诉人也曾多次交代，提醒在洗澡时不要紧闭窗户，要保持室内的通风状态。案涉燃气热水器为金坚强从正规商家购买和安装。因此，金坚强已经履行自身的法律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定案涉燃气热水器系奇宏商行销售，明显有误。（一）案涉的收款收据上面明确标注“A8”字样，而奇宏商行的经营地址为杭州半山旧货交易市场A区008、011号，两者相互对应。（二）奇宏商行的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二手货、旧货、家具、家电，且根据金坚强提供的视频和照片，奇宏商行在售卖与案涉同种类的燃气热水器。（三）收据上加盖了其发票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的识别代码与奇宏商行经营者杜奇的身份证号5101221971××××××××基本吻合，且符合《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纳税人识别号代码标准的通知》的要求。（四）奇宏商行经营者杜奇在一审庭审中回答金坚强代理人的提问时，明确陈述其出售的燃气热水器，一般都会标注安装在通风处的字样，这与案涉收款收据“安装在通风的地方”字样吻合。（五）该燃气热水器系金坚强应上一任租客要求于2017年7月购买，2018年12月该租客搬离房屋后，金坚强将房屋出租给周巍，在这过程中燃气热水器没有进行任何搬动。以上事实均能证明案涉燃气热水器系奇宏商行销售。根据鉴定报告，案涉燃气热水器系假冒生产证生产的产品，且奇宏商行在销售时没有配备和安装“标准排烟管”，也未安装“放置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燃气稳压装置”，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树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坚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和出租人，应当确保房屋和设施使用安全。燃气热水器的市场价值约2000元，而金坚强仅以200元购买假冒二手热水器安装在出租屋内。事发后，经杭州市公安分局江干区分局闸弄口派出所现场勘验及一审法院委托的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鉴定，一氧化碳中毒原因是房屋内热水器安装不符合行业标准要求，没有配置通往室外的排气烟管，使燃烧时产生一氧化碳有毒气体无法及时排出室外，从而引起人员中毒。综上，金坚强应当承担主要或者全部责任。 原审第三人奇宏商行答辩称：收据中只显示热水器，并未记载为燃气热水器还是电热热水器，也未标注产品的品牌和型号，不能确认收据中的热水器与案涉热水器的对应关系。收据中并无签名，无法确认收据的出具主体，上面的图章亦不清晰，无法确认属于奇宏商行。故案涉热水器无法确认是奇宏商行所销售。且奇宏商行销售的二手热水器不包括烟管，烟管需要顾客自行购买并自己找人安装。 二审中，上诉人金坚强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两份，欲证明金坚强在出租案涉房屋时都是提醒租客，在使用热水器时注意安全、保持通风。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树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接受询问，无法反映该两人与上诉人存在租赁关系，也无法证明金坚强向周巍出租房屋时履行了安全提醒义务。原审第三人奇宏商行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故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李树华、原审第三人奇宏商行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树华系在案涉房屋内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而导致人身损害。经鉴定，案涉房屋内的燃气热水器未配备和安装标准排烟管，也未安装放置不完全燃烧安全装置和燃气稳压装置，同时，该热水器还存在假冒生产许可证的情形。金坚强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人和燃气热水器的提供者，未确保房屋和室内设施符合相关的安全标准，导致租赁物存在安全隐患，应当对李树华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李树华在使用该燃气热水器时未注意保持室内通风，对造成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金坚强承担70%的责任、李树华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另，李树华提起本案诉讼仅要求金坚强作为房屋所有人承担侵权责任，且根据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案涉燃气热水器的销售者，故对金坚强要求奇宏商行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金坚强可就产品质量问题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金坚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031元，由金坚强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