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宝林，男，1970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红星，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339095598G，住所地睢宁县双沟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开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龙根，男，1949年6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逸奇，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娜，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宝林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诚公司）、沈龙根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3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高宝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依法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高宝林重复诉讼为由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以《项目合作合同》产生纠纷认为本案系(2017)苏0324民初6442号一审民事判决已经作出实体处理，本案系重复起诉，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017)苏0324民初6442号一审民事判决系高宝林与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相关事实无法查清不能作为本案的一审判决，且本案纠纷系高宝林个人垫付公司经营费用的返还垫付纠纷与(2017)苏0324民初6442号一审民事判决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重复起诉之说。其次高宝林被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备案为公司经理，高宝林并不知情，再者高宝林虽为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的经理，其没有个人出资经营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义务，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法人的主体资格其经营费用应有法人单位主体的财产进行承担而不能由高宝林个人进行承担，本案作出一审裁定时（2017）苏0324民初6442号还没有生效，当时二审正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且二审判决对合同的性质已经进行了改判，而且要求大诚公司、沈龙根返还股权转让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是介于项目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高宝林先行垫资的款项，故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另外，一审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并不适用于本案，该文件所描述的是员工借用公司的钱处理公司的业务，而本案高宝林是基于项目合作协议而引发的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发生的垫付资金。故高宝林认为如果按照一审裁定，那么高宝林所垫付的资金损失将无法追回。根据（2018）苏03民终7058号判决，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并要求大诚公司、沈龙根退还股权转让款的结论，高宝林更有理由要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大诚公司、沈龙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高宝林的上诉请求。1.本案与（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案件均为项目合作合同产生的法律纠纷，（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案件已经二审判决进行了认定，因此基于全面履行项目合作合同中所产生的相应责任的承担，在另案已经作出了实体审理，本案与（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案件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合同纠纷，且（2018）苏03民终7058号案件认为合同已客观上无法履行，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而高宝林又再次提起本案要求大诚公司、沈龙根赔偿其损失，实质上就是否定了（2018）苏03民终7058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定其为重复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合同被（2018）苏03民终7058号案件定义为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的本意是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的百分百股权从而控制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土地进行个人开发，高宝林所主张的费用也是其在担任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之后个人管理需要和个人开发需要支出的费用，具体的费用均是由高宝林自行花费，使用用途大诚公司、沈龙根不清楚。虽然有部分费用打入了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其也是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若该合同顺利履行，高宝林将持有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从而取得两块土地的开发权，获得巨额的收益，因此假设其投入是真实的，其也是为了个人的项目开发所支付的费用，与其取得巨额利益是挂钩的。其花费与大诚公司、沈龙根没有任何关系。基于公平公正原则，在高宝林没有按照约定进行出资购地进行项目开发，这是（2018）苏03民终7058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导致二期土地被第三人拿下，使合同无履行的条件，由于高宝林的违约行为导致了项目流产，大诚公司、沈龙根本身是受害人，为何还要承担其所为的投入费用。假使能够认定是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经营需要支出的费用，高宝林作为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与徐州大诚置业有限公司也不是平等主体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退一步的基础上认为如果出现对高宝林最有利的情况认定其为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也不应予以受理，是具有法律依据的。3.案涉费用是高宝林担任总经理期间发生的费用，其作为总经理应当尊重财务管理制度，依法进行做账，但实际上高宝林并没有做账予以证明实际的花费用途，其对该花费具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大诚公司、沈龙根再次强调，从实体角度审理，其主张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借款明细表已经经过鉴定确认并非大诚公司、沈龙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高宝林予以伪造的，在没有接待合意的情况下其如何进行主张。且双方之前的案件中多次出现过类似印章的证据，大诚公司、沈龙根认为是高宝林在担任总经理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恶意伪造的印章。另外，该运营费用明细表也是高宝林单方制作，没有大诚公司、沈龙根的签字和认可，根据项目合作协议，即使发生了运营费用也应该是由高宝林自行承担。另外高宝林提供的转账记录，资金的具体性质和用途根本无法查清，且存在连续多次的大额资金转账，在高宝林与大诚公司、沈龙根长达三年的多个案件的诉讼过程中，实际上在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就已经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在双方已经诉至法院的情况下高宝林还主张大诚公司、沈龙根同意的情况下其代为发放员工工资，明显已经不符合常理，所以无论从程序还是实体上，高宝林一审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裁定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宝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诚公司、沈龙根偿还高宝林帮其支付的公司运营费用50.85万元，其中36.95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以上36.95万元分别以本金0.95万元从2016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以本金1.5万元从2017年1月9日开始计算，以本金7万元从2017年1月26日开始计算，以本金10万元从2017年2月16日开始计算，以本金13万元从2017年3月21日开始计算，月上均按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另13.9万元从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用由大诚公司、沈龙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日，大诚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甲方与作为承包单位、乙方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注：该公司当时为高宝林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工程地点：双沟镇镇政府东侧、104国道北侧、新华路以南，工程总建筑面积约9.2万㎡。建筑结构：框架结构。承包方式及范围：包工包料，实行暂定价，施工图所示土建、安装工程不包含消防、所有入户门。现场临时售楼处与办公室、围墙、施工硬化道路、广告牌(前期临时工程不按定额计算以双方协商价签证为准)。暂定价款：合同暂定价单体每平方米均价1000元，暂定总价合计人民币为9200万元，最终造价以审计结算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自开工报告之日起。……”。2016年11月18日，大诚公司（沈龙根占股62.3%、林益占26.7%、鲍春江占10%，甲方）、高宝林（乙方）、沈龙根（丙方）三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一份，约定大诚公司将位于睢宁县双沟镇镇政府东侧、104国道北侧、新华路南侧的土地转让给高宝林开发。项目编号为2016-10号，总占地面积为81.4亩，一期挂牌地占地26.46亩，出让价款为1200万元（契税未交）。该地块第二次挂牌时，大诚公司负责提供双沟镇政府的道路工程款800万元用于折抵土地款，不足部分由高宝林支付。二期土地挂牌时间由合同三方商定后确定，在大诚公司确保第二次挂牌中标后，大诚公司、沈龙根确保将所持有的大诚置业公司100%的股份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转让给高宝林。该合同还约定：“第一条……3、甲、乙双方共同开发上述地块，用于房屋建设之用；4、乙方在签订合同后，五日之内一次性支付丙方转让定金300万元，逾期未付，本协议视为无效。2017年春节前，一次性再付转让定金100万。(余款800万)自房屋销售的第一次起房款所得款项40%支付给丙方，月结一次，直至土地款付清为止。二次挂牌，具体事项乙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5、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春节前，乙方付款400万元后，丙方转让股份30%给乙方；6、合同签订之前，甲方经营支出及仝淄恺的利息80万元，有乙方承担，如甲方还有债务(借贷)由原股东承担责任。……第三条……1、乙方签订本合同之日后，乙方组织项目启动工作，力争在4个月内开始动工；2、乙方支付丙方300万后，接管公司后，全权负责对项目开发运行，实施全面管理；3、乙方组织好开发项目中的人员招聘和管理，签订好用人合同。合同签订后交付乙方公司印章及财务章各一枚，用于项目开发，办理有关手续之用，不得办理与借贷、财务现金等事务，丙方保管个人财务印章，公司资金使用乙丙双方共同盖章。……法人股东变更后，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该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所指地块，包含一期和二期的土地开发，其中一期26.46亩，已由大诚公司竞拍成交，成交价为1200万元。二期地块面积为51.18亩，于2017年12月6日挂牌交易，2017年12月16日被江苏双溪实业有限公司竞拍成功，成交价为2325万元。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就上述案涉《施工承包协议书》已于2017年12月4日提起诉讼，要求大诚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补偿金393079元，并承担利息。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高宝林、大诚公司双方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而大诚公司对《补充协议》持有异议。并对该《补充协议》印章印文鉴定和文件制作方法与形成时间鉴定。后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检字第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上印文“大诚公司”与送检的样本印文“大诚公司”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但该《补充协议》上印文“大诚公司”系蘸印油盖印形成；2.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上印文“大诚公司”与送检标称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的《项目合作合同》上印文“大诚公司”不是同期盖印形成。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7）苏0324民初7795号一审民事判决：“大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返还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再次依据上述《施工承包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来一审法院诉讼，称原诉讼主要针对的《补充协议》的前两条协议内容所提起，现主要以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内容引起的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苏0324民初4023号一审民事判决：“驳回江苏宁阳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高宝林与大诚公司、沈龙根因履行上述《项目合作合同》产生纠纷，高宝林于2017年9月28日来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大诚公司、沈龙根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请求沈龙根双倍退还转让定金4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一、沈龙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宝林土地使用权转让定金400万元；二、驳回高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高宝林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大诚公司盖章确认的，载明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借款明细表，拟证明其主张依据，大诚公司对该借款明细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借款明细表中的大诚公司的真伪，形成时间以及章与文字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后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51号鉴定意见：“1.署期为2017年3月21日《借款明细表》落款处大诚公司印文与提供的印文样本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署期为2017年3月21日《借款明细表》落款处大诚公司印文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打印后盖章。3.署期为2017年3月21日《借款明细表》落款处大诚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晚于样本署期为2017年5月16日《通知》落款处大诚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另查明，睢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2月6日接受大诚公司的公司备案申请，批准该公司于当日申请的“解除鲍同学经理职务，重新聘任高宝林为公司经理”的董监事备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高宝林在与大诚公司、沈龙根之间签订《项目合作合同》后，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针对该合同所引起全面履行该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的内容所产生的相应责任，法院已经做出(2017)苏0324民初6442号一审民事判决对该纠纷已经做出实体处理，现高宝林又以其在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所支出的费用为由，再次诉讼，符合重复起诉构成要件。其次，退一步说，即便本案所涉及的诉讼内容，未在(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案件中所涉及，按照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在高宝林向沈龙根支付300万，接管大诚公司后，全权负责对项目开发运行，实施全面管理，大诚公司也于2016年12月6日就聘任高宝林为其公司的经理，并在睢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从高宝林起诉所陈述及提供的借款明细表显示的内容来看，均发生在高宝林担任大诚公司经理之后，汇款明细所列明的内容，也是高宝林行使职务行为安排他人履行职务管理作出的行为，参照最高院相关答复意见（1999民他字第4号），高宝林其与大诚公司并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其与大诚公司发生的本案纠纷,也应由大诚公司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裁定：驳回高宝林的起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另查明高宝林因不服（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8）苏03民终70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法律关系性质和效力认定错误，案涉纠纷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鉴于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高宝林的起诉主要依据两点：1.本案高宝林所主张的公司运营费用已在（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实体处理，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2.高宝林与大诚公司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应由大诚公司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案件中，高宝林的诉讼请求是解除《项目合作协议》、沈龙根双倍返还转让定金400万元，而在本案中，高宝林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大诚公司、沈龙根偿还高宝林代为支付的公司运营费用50.85万元，高宝林在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2017）苏0324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对本案高宝林所主张的垫付大诚公司的运营费用进行处理，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高宝林与大诚公司是否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大诚公司是否应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民他字第4号）主要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报销冲账等内部纠纷如何处理作出答复。结合本案而言，高宝林虽登记为大诚公司的公司经理，但其主张的为大诚公司垫付50.85万元运营费用并非其为履行经理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支出。且高宝林与大诚公司已实际产生大量纠纷，合作基础《项目合作合同》已被认定根本上不能履行，在此情形下无法期待大诚公司通过内部财会制度妥善处理涉案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该项认定应予纠正。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834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