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男，200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法定代理人柯庆芳，男，身份信息见下，系柯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贤芬，女，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庆芳，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龙泉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200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周悌富，身份信息见下，系周某父亲。 原审原告周悌富，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原告夏少枝，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周某、周悌富、夏少枝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华，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某、蒋贤芬、柯庆芳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原审原告周悌富、夏少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0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4日，柯某于放学路上（景芳六区内道路景华路）将饭盒打到周某嘴上，导致周某的上牙断裂。另查明：1、护理费：周某的护理期经鉴定为30天，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1099元计算，确定护理费为5022元。2、营养费：营养期根据周某提供鉴定意见为60天，酌情认可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3、鉴定费：1400元。柯某、蒋贤芬、柯庆芳赔偿周某、周悌富、夏少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19元（护理费5019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400元）。周某、周悌富、夏少枝在一审的诉请为判令：柯某、蒋贤芬、柯庆芳赔偿周某、周悌富、夏少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419元（护理费人民币5019元；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虽周某、柯某作为学生互相打闹属于正常现象，但柯某以饭盒拍打周某嘴巴牙齿，行为过激，给周某造成身心伤害，故蒋贤芬、柯庆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考虑到本案纠纷引起原因，周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蒋贤芬、柯庆芳应承担90%的责任，对周某自行申请的鉴定费，作为实际支出费用计入损失，故周某损失为9422元，蒋贤芬、柯庆芳应承担8480元的赔偿责任。对后续医疗费，周某可另行主张。对周悌富、夏少枝的起诉应予以驳回，柯某的过错应由蒋贤芬、柯庆芳承担。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蒋贤芬、柯庆芳应赔偿周某损失84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悌富、夏少枝的起诉；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周某承担20元，由蒋贤芬、柯庆芳承担180元。 宣判后，柯某、蒋贤芬、柯庆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提交医疗费发票、周某自述两份证据材料，一审判决遗漏两份证据，属对事实认定错误、遗漏案件重要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提交两份证据，第一份医疗费发票为证明上诉人已经垫付1800余元医疗费的事实，第二份证据周某自述为证明柯某已经提出停止打闹，但周某仍未停止，才发生后来的打闹至牙齿断裂的行为。上述两份证据均经过质证，但一审判决书中提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属遗漏重要事实。且上诉人先行垫付的医疗费也属于本次损害的费用，应当计算在总损失内，再根据责任比例分配双方承担的损失金额。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有误，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过高。周某与柯某系同班同学，双方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互相打闹属于正常现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证明双方在打闹中柯某已经提出停止打闹，但周某仍不停止，后来才导致柯某用手中的饭盒拍到周某嘴巴，属于无心之失。虽然牙齿断裂，但柯某无主观恶意，行为也并不过激，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无疑过高，该判决亦影响到一位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三、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而上诉人收到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不仅超过法律规定的关于民事案件审理期限的规定，且落款时间与实际送达判决书的时间间隔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本案因两学生互相打闹而生，双方都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互相打闹中柯某误将周某打伤，双方均不存在过激的行为，判决应当综合纠纷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及双方的年龄综合判断。上诉人的二审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 被上诉人周某、原审原告周悌富、夏少枝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遗漏案件重要事实的主张不正确。上诉人提到其已经垫付1800元医疗费，但该笔医疗费不在被上诉人一审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中。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是扣除了上诉人父母柯某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之外，由被上诉人自行垫付的费用。上诉人提到的周某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周某和柯某在放学的时候，周某开了一个玩笑说柯某是黄金爆头，柯某就狠狠的一脚踢过来，周某为了保护自己就跑回家，因为周某父母在学校附近开了一个小杂货铺。在跑回家的过程中，柯某一直在追打他，有可能周某在被柯某追逐的过程中，有一些轻微的触碰，但柯某不计后果地拿了一个铝制的饭盒，在明知周某的嘴、牙齿部位是不能打的情况下，把这个饭盒砸到周某的嘴上，导致周某三颗恒牙脱落。在事情发生后，起初上诉人柯某母亲愿意承担责任，垫付了一些医疗费，但后来柯某家属突然改变了态度，之后的医疗费都不再支付，双方到调解委员会进行多次调解未果。二、关于原审法院的责任比例认定问题。1、原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被上诉人也并不认同，周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方全部承担，因为被上诉人是受害者，被上诉人只是说了一句黄金爆头，柯某就狠狠一脚踢过来，周某完全是自我保护想跑回家，获得父母的帮助，保护自己。三、因为柯某对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害是终身的。周某被打落的牙齿已经是恒牙了，终身都不能再长出来了。这一事件给周某造成的身体上和心灵上的巨大伤害，将来再移植恒牙装假牙的过程中都可能存在一定的风险，周某将来成年以后也会造成身体残疾。但鉴于双方都是同学关系，为了双方和谐友好的关系，也避免累讼，被上诉人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四、一审法院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9月12日，收到时间是2019年10月15日，不影响该判决书的合法性和有效性。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周某自述一份，用于证明柯某是无意之间弄伤周某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是客观事实，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周某向本院提交周某初中时获得的荣誉证书一组，用于证明周某是优秀的学生，是学校的团委书记，不可能去违纪打人。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证据，因无法确认其上的内容为周某本人所写，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周某伤后经医院查体及辅助检查诊断为“11、31、41牙折断”。“杭州口腔医院医嘱记载：①11／31／41,成年后冠修复；②11／31／41定期复查（3个月，6个月，1年，1.5年，2年）。因外伤牙预后的不确定性，可能会出现牙根吸收或牙根骨连则存在拔除可能，若拔除，则需种植修复。”上诉人提出一审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为周某垫付1800余元医疗费，被上诉人周某对上诉人已经垫付医疗费18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以及上诉人方垫付的医疗费的扣除问题。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上诉人主张本案因柯某、周某互相追逐打闹而引发，且在该过程中周某自述柯某表达过“休战”即停止打闹的意思，但周某并未停止，故双方对周某的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柯某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以50%为合理。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确认系周某所书写，故其关于周某在柯某提出停止打闹后仍继续追打，进而引发自身损害后果的主张无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某的损失系因柯某的不当打击行为所致，柯某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由柯某就周某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周某自担1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柯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其监护人柯庆芳、蒋贤芬承担。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的问题，按照前述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上述1800元医疗费中上诉人应承担的部分为1620元（1800元×90%），对于其中应由周某方承担的医疗费180元，考虑到周某的牙齿损伤需定期复查，以及需在成年后行牙冠修复，仍会产生后续医疗费用，故对上诉人所垫付费用中应由周某自担部分不在本案中扣除，由双方今后另行结算。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判决书落款时间与判决书送达时间存在两月之差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判决实际落款时间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的结果。另，一审诉讼费计算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周某负担2.5元，蒋贤芬、柯庆芳负担2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贤芬、柯庆芳负担。蒋贤芬、柯庆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