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堂，男，1962年3月9日生，职业：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友（曾用名：杨国红），男，1972年8月28日生，职业：务农，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武，江西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龙子，女，汉族，1960年6月20日生，职业：原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杨先堂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友、原审被告王龙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先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明、被上诉人杨国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先堂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万某、汤跃军系代上诉人杨先堂持有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没有事实依据。1、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杨国友应就案外人万某系代杨先堂持有股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杨国友及证人万某均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杨国友系受上诉人杨先堂的指示将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万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2019年8月19日开庭审理时，证人万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后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具客观性。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显示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13日，而万某称1998年、1999年开始由杨先堂经营公司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杨先堂未与万某达成股权代持协议，代持股权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万某先后称“没有去过那个厂子”、“厂子我也就去了两三回而已”，前后矛盾。万某的证言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2018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杨国友已不是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无权处置登记在万某、汤跃军名下的股权。被上诉人杨国友已于2017年3月15日私自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万某、汤跃军，前述股权中还包括杨国友代杨先堂持有的股权。2017年3月15日杨国友转让股权后是否收到股权转让款、是否退出公司经营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书》时杨国友已不是公司股东，其无权处置公司股权，杨国友无权要求杨先堂支付股权转让款通过。通过2019年9月23日原审法官询问可知，2018年3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杨国友并未履行签署协议将股权转让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表达的调解意见为新的要约，被上诉人杨国友未就新要约做出承诺，新的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原审法院不应以上诉人因调解做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作为认定其对股权转让款本金的支付不持异议的依据。以上所设证据能与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事项超过被上诉人杨国友提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杨国友一审起诉时仅要求上诉人杨先堂按照以94.069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从2018年3月6日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却判令杨先堂以94.0695万元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3月6日起计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明显超过杨国友提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法。 杨国友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在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已查明案涉协议为上诉人主动签订。2、上诉人本身持有40.28％的股权，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股份为被上诉人自己的份额。3、上诉人自己的笔记均证明全部股份的比例。4、上诉人全家接管并经营该公司已多年，有当地法官的判决书和照片为证。5、原审法院法官对万某和杨先堂做的笔录证明上诉人在公司拥有股权。二、被上诉人在完成股权转让后要求上诉人再签订协议书是合理行为，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是追加行为，故上诉状关于双方行为为无权行为的说法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并未超过原审诉讼请求，年利率24％包括利息和违约金两项。四、本案因上诉人无理行为造成，故一审、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 杨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先堂偿付欠杨国友的退股款94.0695万元人民币及该笔款项的利息13.16973万元人民币（以月息1%计算，从2018年3月6日算至2019年5月6日止，最终利息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最终利息算至实际偿付清之日止。2、判决杨先堂、王龙子支付违约金18.8139万元人民币给杨国友。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杨先堂承担，担保费1260.53元由杨先堂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国友曾用名为杨国红。杨先堂、王龙子为夫妻关系。杨国友、杨先堂为兄弟关系。案外人汤跃军为杨先堂的女婿。万某为杨国友、杨先堂的舅舅。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10月21日变更投资人（股权）为杨国友，实际出资612.5万元，股权比例占100%。同时，主要人员变更为：杨国友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先堂任监事。2017年3月15日，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再次进行投资人（股权）变更，原先由杨国友持股100%，变更为投资人万某出资551.25万元，占90%；投资人汤跃军出资61.25万元，占10%。同时，主要人员变更为：杨先堂任监事，汤跃军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7年7月3日，汤跃军向杨国友出具《证明》，内容为：截止到2017年7月3日杨国友货款全部结清，特此证明与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账面全部结清。落款为汤跃军，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加盖了公章。2018年3月6日，杨国友、被告杨先堂以及案外人杨小堂、杨红花、杨国龙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各方协议，一致性退股买断。杨红花：伍拾贰万叁仟壹佰贰拾伍元整，杨国红（杨国友）：玖拾肆万零陆佰玖拾伍元整……于2019年2月份前一次性付清以上所有股份人员的款项和二百零伍万捌仟伍佰伍拾伍元整。2018年3月6日至2019年2月的利息（按一分利息算）厂里所有设备，车间、房屋与退股人员无关。以后厂里所有债权债务以及其他任何事都与转让方无关。如有违约按转让款总额的20%违约金付款给退股人员，开机生产以后生效但不超过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无法开机书面通知此协议无效，否则视为有效。付完退股人员全款后当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本协议一式二份。受让方：杨先堂。转让方：杨国友、杨小堂、杨红花、杨国龙。证明人：杨大毛、杨志龙、万某、杨国林等。协议签订后，杨先堂并未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给杨国友。杨国友提起本案诉讼时，为进行财产保全，支付了担保费1260.53元。另查明，万某陈述：其持有的90%股份，均为杨先堂请万某代持，万某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由万某代持的理由是杨国友、杨先堂都是万某的外甥，双方均同意由舅舅代持。万某不参与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任何股东会议、表决和日常工作，不领取分红，甚至连厂子都很少去。在2017年3月，各方原本口头协议了股权转让款的事情，只不过后来被告杨先堂没有履行口头协议，2018年全家人才又坐下来，写了《协议书》。万某表示，随时可以将股权转让给杨先堂。杨先堂对此表示，那么就要约定好分期付股权转让款，不然杨先堂是无法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的，而且不能计算违约金，同意计算利息；否则，杨先堂不同意接受股权转至其名下；杨先堂也同意将股权转回杨国友等人名下，由杨国友等人支付转让款给他。还查明，《协议书》上签名的杨红花曾于2019年6月17日向该院起诉，主张被告杨先堂支付买断其在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股份的股权转让款52.3125万元，以及利息、违约金和相关诉讼费用等。2019年7月3日，杨红花向杨先堂开具收据，写明收到杨先堂人民币50万元，收款事由为“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优先支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2019年7月5日，杨红花向该院申请撤回了对杨先堂的起诉。此外，杨小堂、杨国龙均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先堂按照《协议书》支付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杨国友主张杨先堂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94.0695万元，提供了协议书、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证明等，以及万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杨国友将所持有的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杨先堂指定代持股份的万某、汤跃军，杨先堂应按约支付《协议书》中确定的股权转让款94.0695万元。经核对上述证据，可知：1、2017年3月15日，杨国友已将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在工商变更登记中，变更登记转让给了万某（持股90%）和汤跃军（持股10%），在2017年7月，汤跃军也持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向杨国友出具证明，写明杨国友与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账面结清。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杨国友已经退出了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然而，却没有证据证明杨国友收到了任何股权转让款。2、万某的证人证言说明，万某是代杨先堂持有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杨先堂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杨国友提供的2018年《协议书》，足以证明杨先堂同意向杨国友支付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94.0695万元。杨先堂也对股权转让款本金的支付不持异议，只是陈述因无法一次性支付，要求分期付款并不计付违约金。故上述1、2、3所涉证据能够和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杨国友主张杨先堂支付股转转让款94.0695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杨先堂抗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但根据万某的调查笔录、杨红花提供的材料和杨先堂的质证意见可知，杨先堂已部分履行了《协议书》，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杨先堂应向杨国友支付《协议书》中确定的股权转让款94.0695万元。关于利息和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主张的违约责任，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国友主张被告杨先堂应支付利息，自2018年3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1%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同时按照《协议书》中的约定计算违约金为18.8139万元，上述违约金计算方法的依据在于各方在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而按照上述方法计算的违约金总和，目前算来部分超过了法定上限，予以调整，应按照本金94.0695元，按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6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关于王龙子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国友主张，王龙子与杨先堂是夫妻关系，故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龙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国友主张的案涉债务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杨国友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风险。故杨国友主张王龙子共同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先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友支付94.0695万元；二、杨先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国友支付利息和违约金，一共按照本金94.0695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8年3月6日起计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国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5元，减半收取8072.5元，由杨先堂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先堂未提交新证据，对于被上诉人杨国友提交以下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一、杨先堂手写的股份比例复印件、2014年度至2015年度部分工资表复印件，由于杨先堂均不认可，且无法核实真实性，故本院不予确认。二、杨先堂代表案涉公司参会的照片复印件、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3民初2506号和(2019)赣0423民初251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杨先堂也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并由此进一步确认杨先堂参与案涉公司管理经营的事实。综合上述确认证据、协议书、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初，即为家族成员共同投资企业，虽登记股东仅为杨国友一人，但实际投资人为杨先堂和其兄弟姐妹——杨国友等多人以及其女婿等，主要由杨先堂经营管理。因不满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分红问题，杨先堂的兄弟姐妹纷纷要求将显名或隐名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杨先堂，以退出该公司，并达成协议，此前为使各方放心交易，各方同意将杨国友持有和代持各兄弟姐妹的股份，包括杨先堂在内，登记在舅舅万某名下，并届时由万某协助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而汤跃军原系隐名股东，后经变更登记成为显名股东。本院审理查明其他的主要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经二审调解，当事人协商无果。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阐述如下： 一、关于杨国友是否有权转让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股份问题。经查，虽然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登记在杨国友一人名下，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杨国友只是显名股东，还有多名隐名股东，包括杨先堂和其兄弟姐妹多人以及其女婿汤跃军。除汤跃军变为显名持股外，其余各相关股东，为增加交易保障度，均同意将90%股权变更登记为舅舅万某名下，而且万某也明确其只是代持股份，股权转让交易完成后届时会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实际上万某也从未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因此，从当事人陈述，包括杨先堂自述，和证人证言，并综合股权转让协议书，证实了杨国友作为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股东，是有权转让在其显名持有，后隐名持有的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股份。虽然杨先堂上诉称万某代持股份证据不足，但杨先堂一方面认可其隐名持有该公司百分之四十多的股份，同时也认可其女婿汤跃军名下持有的是自有股份，根据常识判断万某所显名持有的90%股份中应当包含了其隐名持有的股份。因此，杨先堂相关上诉理由不成能立。 二、关于杨先堂是否应向杨国友支付股权转让款。 如前所述，杨国友和其他隐名股权持有人作为权利人，有权将所持有的江西恒森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即杨先堂。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杨先堂根据该协议向其中股东之一的杨红花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其只是部分履行协议，仍应当根据该协议向杨国友支付股权转让款94.0695万元。 三、一审判决是否超越杨国友一审诉讼请求。 经查，杨国友一审诉讼请求中就利息和违约金部分，系以退股款940695元人民币按月息1%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同时诉请法院判决杨先堂等支付违约金18813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书，杨先堂应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对《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及被上诉人主张的188139元违约金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调整为年利率24%，表面看并无不当，但该判决未考虑到判决实际履行时间的不同对判决结果的影响。二审中，由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固定数字，不同于退股款利息按月利率计算，时至现在，《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及被上诉人主张的188139元违约金之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而且按一审判决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和利息，已超出了一审诉请的金额。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关部分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杨先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先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友支付股权转让款940695元； 三、变更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先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国友支付利息（以940695元人民币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和违约金188139元。 四、驳回杨国友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5元、减半收取8072.5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杨国友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5元（已由杨先堂预交），均由杨先堂负担（随上述股权转让款一并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朋 审 判 员  王晶晶 审 判 员  谢 芸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仁平 法官助理  阮焱焱 书 记 员  涂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