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华，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花春，女，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绍国，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向华、涂花春因与被上诉人李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华、涂花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李芳知晓向华经营麻将馆效益不错，故口头约定入股194000元，每月分红6000元。因双方系口头约定，故向华向李芳分别出具借据作为保障，但借据上面并未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分红，后向华按约定每月向李芳转账6000元作为分红。一审判决认定向华向李芳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又认定每月支付的利息为5000元，这与向华每月支付的6000元相互矛盾。且李芳在知晓向华从事赌博活动的情况下为了获利主动给向华提供资金并获利，后在知晓向华管理不当资金无法回笼后，诱导、欺骗向华，要向华分期归还本金。向华在向其归还47000元的本金后，又诱骗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收条，向华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基于双方系同学关系才违心签字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芳入股经营麻将馆是客观事实，根据相关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向华同意向李芳归还本金，但涂花春既不知晓借款的情况，也没有参与，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李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华、涂花春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芳并不清楚向华开麻将馆的事情，向华借款时陈述是因为其经营需要，且涂花春在2018年、2019年也先后成立了两家公司，故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向华2018年4月所还的47000元系支付的利息，也是基于此，向华在2019年6月21日才出具了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200000元。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向华、涂花春偿还李芳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标准向李芳支付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向华向李芳立据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2017年4月30日，向华向李芳立据借款50000元,2017年5月1日，向华向李芳立据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后向华先后按月给李芳支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4月某日，李芳与向华就上述借款达成协议：向华每月给李芳偿还5000元。自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向华先后给李芳偿还了47000元。后未再还款。2019年6月21日，向华重新给李芳就上述借款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2016年9月30日借款100000元，2017年5月1日借款100000元，共计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间月利率为2%。同时，向华给李芳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收条一份。向华、涂花春于2004年2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向华向李芳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向华给李芳出具的借条、收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向华亦认可收到李芳200000元，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予以采信。李芳与向华于2018年4月某日协议时，未对每月偿还5000元是指偿还本金还是利息进行约定，李芳认为是支付的利息，向华认为是偿还的本金，如果是偿还的本金，向华于2019年6月21日给李芳重新出具借条时应直接冲抵借款本金，故该款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为宜。对李芳利息的主张应以向华给李芳重新出具借条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案涉借款发生在向华、涂花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华认可借款用于经营麻将馆，涂花春知道或应当知道向华经营麻将馆的行为，故李芳主张该借款系向华、涂花春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向华、涂花春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芳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向华、涂花春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李芳认可2017年4月30日和2017年5月1日，向华向李芳分别出具了两张50000元的借条，李芳实际支付支付94000元，按月利率3%扣减了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对于利息支付情况，李芳陈述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向华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向李芳支付了八个月的利息，共计16000元；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按照每月6000元的标准，支付了12000元的利息；2017年8月支付了10000元、2018年4月支付了5000元；2018年4月之后至2019年2月共计支付了47000元。对于李芳陈述的利息支付情况，向华陈述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向华每月6000元的标准支付的利息，2018年4月之后支付的47000元系支付的本金，对李芳陈述的其他支付利息情况，向华予以认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对案涉款项性质及数额的认定；二、向华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支付的47000元系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三、涂花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向华主张李芳向其支付的款项系向向华经营的麻将馆所入的股份，并非其向李芳的借款。其该陈述与其在取得款项后先后两次向李芳出具借条的事实不符，且在2019年6月21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重新换据时，向华在借条中也确定案涉款项系其从李芳处的借款，故本案应认定为向华向李芳的借款。向华主张案涉款项系李芳的入股资金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借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二审中李芳认可2017年4月30日和2017年5月1日向华虽然向李芳分别出具了两张50000元的借条，但李芳实际只支付了940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故该两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4000元，加上2016年9月30日的借款100000元，案涉借款本金总金额应认定为19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向华尚欠的借款本金，双方均认可向华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系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7年5月1日之后系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对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的利息支付情况，向华主张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每月都支付了6000元，2018年4月支付了5000元。李芳陈述2017年5月至2017年6月，每月支付6000元，2017年8月支付10000元，2018年4月支付5000元。对于李芳认可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芳未认可的数额，因向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故至2018年4月30日，向华欠付的本金及利息为（四舍五入）：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已偿还金额为6000元，应付利息为5820元（194000元×3%），尚欠本金为193820元[194000元-（6000元-582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已偿还金额为6000元，应付利息为5815元（193820元×3%），尚欠本金为193635元[193820元-（6000元-5815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已偿还金额为10000元，应付利息为11618元（193635×3%×2个月），尚欠本金为193635元，尚欠利息1618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已偿还金额为5000元，应付利息为46472元（193635×3%×8个月），尚欠本金为193635元，尚欠利息为41472元。故至2018年4月30日，向华尚欠本金193635元。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向华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支付的47000元系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双方发生争议，在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该笔款项性质进行了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抵充。至2018年4月30日，向华尚欠本金193635元，尚欠利息43090元，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30日，向华还应付利息58091元（193635元×0.03×10月），故向华2019年2月之前所支付的47000元不足以扣减其应支付的利息，向华要求将该笔款项扣减本金无法律依据。且在2019年6月21日换据时，向华出具的借条上显示借款本金为200000元，该行为也可以佐证47000元系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47000元系支付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向华应付利息起算时间，一审判决认定从2019年6月21日换据开始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李芳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三、对于涂花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涂花春主张案涉债务其不知情，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债务发生在涂花春、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华陈述，其为农业局工作人员，其妻子并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对于家庭所用的房屋按揭贷款大部分由向华在支付，且在第二笔借款发生后不久，其家庭内部又购置了价值高达800000元的车辆。故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用于了涂花春、向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由涂华春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向华、涂花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二、向华、涂花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芳借款本金193635元，并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936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三、驳回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向华、涂花春负担2085元、由李芳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向华、涂花春负担4171元，由李芳负担1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侯著韬审判员  杨 芳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何奕娥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