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鼎恒盛气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6702室。 法定代表人：罗克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锦梅、杨海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泰安路239号17层。 法定代表人：袁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鼎恒盛气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多吉盛供应链技术有限公司（原名浙江盾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吉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三、六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多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多吉盛公司支付中鼎公司剩余货款484000元，并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多吉盛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为31994元）；多吉盛公司支付中鼎公司经济损失15722.5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多吉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涉案设备为定制品，且已验收合格，并非一审法院认定“未能获得最终用户单位验收通过”。2017年1月，多吉盛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书》，向中鼎公司定制1台GD5-1100/1.5-9型氯化氢隔膜压缩机(以下简称“设备”)。2017年5月30日中鼎公司将设备及相关配件交付多吉盛公司。多吉盛公司根据《采购合同》第五条“全部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之约定，于2017年7月31日向中鼎公司支付该笔款项，说明多吉盛公司已认可设备验收合格。此外，2018年1月16日设备运行调试完毕，且连续运行了72小时，符合《技术协议书》的相关要求。2、一审法院从设备出现“震动较大、流量不足”等客观现象，直至推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属逻辑错误。导致设备出现“震动较大、流量不足”的原因很多，不排除设备安装、使用存在问题。(1)多吉盛公司安装设备存在问题。中鼎公司针对多吉盛公司提出的设备问题，从设备的制造、安装、使用、工艺参数四方面逐一排查。2018年2月，中鼎公司前往设备所在地发现多吉盛公司在安装设备(设备安装由多吉盛公司负责)时，在主机底部缺少极为重要的两个地脚固定螺栓(该零件起到固定设备的关键作用)。中鼎公司经与多吉盛公司沟通，其工作人员确认安装存在问题，并进行了整改。(2)多吉盛公司压缩介质不符合《技术协议书》要求。本案设备为隔膜压缩机，压缩的介质为纯氯化氢气体，对油或者水等液体或者固体杂质不能压缩。中鼎公司通过检测设备发现，多吉盛公司压缩介质带液(含杂质)不符合《技术协议书》要求。(3)多吉盛公司认为设备“震动较大、流量不足”是其主观判断，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明确约定“容积流量1100-1200Nm/h；振动烈度≤18mm/s”。一审法院未对该数值进行检测鉴定，即以设备“震动较大、流量不足”为由，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3、更换配件与设备出现“震动较大、流量不足”，没有必然联系。(1)更换配件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具有必然联系。隔膜压缩机的部分配件属易损件，即配件有一定的使用寿命，正常损耗也需更换配件。同时，多吉盛公司未按照约定使用纯氯化氢气体也会导致更换零配件。(2)设备不存在10多次更换配件的情况。一审庭审时，中鼎公司已向法院递交了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产品服务记录(验收)单》，该材料显示设备更换配件为2次。4、设备不存在“排气温度偏高”的问题。多吉盛公司起诉状中并未主张设备存在“排气温度偏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自行认定设备存在“排气温度偏高”的问题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设备已被拆卸，且拆卸的后果由中鼎公司承担，属于逻辑错误，也有失公允。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其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应当由多吉盛公司举证，多吉盛公司没有穷尽举证责任却将设备拆卸，其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同时，《采购合同》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乙方提供的产品因外观质量问题之外的其他质量问题(含物理性能、化学性能等)的，不能明确质量责任不能达成共识仍有异议的，由异议提出方将异议产品提请有资质的单方机构检验，来确定责任归属，在责任确定前，乙方应先予以维修或换货、退还，待责任确定后由责任方承担损失(检验费用由责任方承担)”。本案中，多吉盛公司在双方未对设备质量责任达成一致意见、法院未判决前，擅自拆卸设备，其目的是为了规避鉴定责任还是其他，中鼎公司不得而知。设备并非中鼎公司拆卸，若因此导致不能鉴定，且由中鼎公司承担不能鉴定的不利后果，不符合逻辑，也有失公允。本案设备是中鼎公司根据《技术协议书》为多吉盛公司量身定制的，且产品在多吉盛公司收货时已验收合格。设备被拆卸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实现合同目的没有必然联系。6、本案还有很多基本事实未查清，如设备目前的状态，之前的运行状态等情况。庭审时，多吉盛公司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设备的状态。庭后，法院也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设备所在地查看设备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设备状态的情况下，主观臆断设备已被拆卸，明显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多吉盛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鼎公司已交付合格设备，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2、一审判决解除《采购合同》，却不按照双返还原则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鼎公司与多吉盛公司解除合同、中鼎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却未对设备的归属进行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中，中鼎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虽然设备在使用中存在一些问题，但该问题若以双方解决为出发点，完全可以通过维修等方式解决。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将给中鼎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与声誉损失。2018年6月中鼎公司针对设备存在的问题已向多吉盛公司提出解决方案，即多吉盛公司按照《技术协议书》约定使用纯氯化氢气体，或是中鼎公司针对多吉盛公司使用的气体更改压缩机的缸体缸盖，但多吉盛公司拒绝采纳中鼎公司的建议。因此说明设备出现的问题可以解决，并非中鼎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错误，违反《合同法》鼓励市场交易、稳定市场秩序的立法宗旨和价值取向。同时，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设备是中鼎公司根据多吉盛公司要求制作，属于定制品，只能由多吉盛公司使用，若设备退还给中鼎公司，等于是废铁(既不能自己用，也不能再次出售)；若多吉盛公司执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268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多吉盛公司应当向中鼎公司支付全额设备款。此外，中鼎公司是一家专门制作压缩机的高新企业，2009年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曾获中国机械科学进步三等奖，并获得多项专利证书，其生产的压缩机目前在国内市场上占有率达到60%以上，也向俄罗斯、印度、泰国等十多个国家出口。产品技术在国内处于绝对领先地位，国际上也属于先进水平。与多吉盛公司同行业的国内大多数生产多晶硅的企业，也使用了中鼎公司提供的隔膜压缩机，从未提出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多吉盛公司辩称：1、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包含了货物买卖的名称、数量、价款等条款，明显属于买卖合同，应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处理。2、一审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来往函件、验收调试记录，均可以证明质量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并且中鼎公司签字确认。3、一审庭审时中鼎公司确认设备已拆卸，现存放于多吉盛公司仓库中，中鼎公司随时可以取回。4、由于中鼎公司原因一直没有取回设备，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中鼎公司从设备到达至解除合同曾多次维修，长达1年左右均未解决问题，事后也没有给设备维修，给多吉盛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最后无奈更换设备，所以责任在中鼎公司，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合法合理。 多吉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二、判令中鼎公司退还多吉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726000元；三、判令中鼎公司赔偿多吉盛公司经济损失1270500元；四、判令中鼎公司支付多吉盛公司违约金363000元。 中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多吉盛公司支付中鼎公司剩余货款484000元,并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多吉盛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为31994元）；二、判令多吉盛公司支付中鼎公司氯化氢隔膜压缩机设备配件费用共计918384.67元，并支付逾期支付配件费用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逾期付款日起，计算至多吉盛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利息为40885元）；三、判令多吉盛公司支付中鼎公司损失共计15722.5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多吉盛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技术协议书》。根据该约定，多吉盛公司向中鼎公司采购1台型号为GD5-1100/1.5-9氯化氢隔膜压缩机；价款共计121万元；交货地点为内蒙古盾安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工地；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中鼎公司无条件进行及时更换，需在2天内给予明确处理意见及办法，并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将问题处理完，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将由中鼎公司承担；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的30%，全部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安装调试完毕三方验收合格并开具全部的增值税发票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质保期满后15天支付，质保期为设备正常运行24个月或者设备到货30个月。违约责任：如产品出现不合格，多吉盛公司要求退货的，中鼎公司应退还多吉盛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和费用，并向多吉盛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多吉盛公司已经支付60%货款，共计726000元。中鼎公司将压缩机送至内蒙古巴彦淖尔乌拉特后旗青山工业园区内蒙古盾安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工地，并于2017年6月14日安装完毕。2017年7月1日至2日，中鼎公司指派技术人员到现场开始调试。2017年7月3日，对压缩机调试情况进行验收，并发现“机组震动过大、排气温度偏高”等问题。2017年7月5日，用户单位内蒙古盾安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因压缩机震动大、气量不足等问题再次联系中鼎公司前来解决。2017年11月-2018年6月期间，为解决压缩机震动大问题，按照中鼎公司技术人员要求，用户单位前后10多次更换单向阀、进排气阀、缸膜片等部件，但问题依然没解决。鉴于此，用户单位将上述压缩机拆卸后更换其他压缩机。2019年3月29日，多吉盛公司与用户单位内蒙古盾安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隔膜压缩机扣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多吉盛公司造成用户单位利润损失9623000元、直接经济损失1324667元（压缩机维修配件费用208959.42元、安装费用871306.64元、维修人员人工费用34800元、吊车费用85000元、二次安装费用41614元、压缩机土建费用82997.86元）；多吉盛公司向用户单位赔偿1270500元。另查，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多吉盛公司与中鼎公司签订1份采购订单、7份配件《采购合同》及两份《合同修改确认函》，合同价款分别320元、51000元、601222.05元、48234.19元、105936.75元、89030.5元、5948.72元和72420元，合计价款974112.21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隔膜压缩机经调试，因“机组震动过大、排气温度偏高、气量不足”等问题，未能获得最终用户单位验收通过。之后，经过多次更换配件并进行调试，依然未能解决上述问题。目前涉案压缩机被用户单位拆卸，说明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多吉盛公司要求解除压缩机《采购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中鼎公司要求多吉盛公司继续支付剩余货款484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反之，多吉盛公司要求多吉盛公司退还压缩机货款72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多吉盛公司与用户单位之间达成有关赔偿损失协议，不能直接约束中鼎公司，但可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考量因素。多吉盛公司要求中鼎公司按照总货款的30%标准支付违约金363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在合理范围之内，予以确认。关于配件费用，与本诉的压缩机争议无关，实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不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鉴于该事实已经查清，为减少诉累，可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根据配件的采购合同，中鼎公司向多吉盛公司供应货物，共计974112.21元。根据多吉盛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货款与付款之间的相互对应性，故以中鼎公司确认为准。经中鼎公司核对确认，其中1051498元属于其他合同项下货款；两笔363000元共计726000元，属于本案压缩机货款。中鼎公司要求多吉盛公司支付配件货款918384.67元，没有超过本案配件货款总额974112.21元，故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中鼎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确认。有关其他费用，系中鼎公司解决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应有之义务，应由中鼎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多吉盛公司与中鼎公司之间有关压缩机的《采购合同》；二、中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多吉盛公司压缩机货款726000元；三、中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多吉盛公司违约金363000元；四、多吉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中鼎公司配件货款918384.6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从2019年5月6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多吉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68元，由多吉盛公司负担8167元，由中鼎公司负担1460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965元，由多吉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专家论证意见书及相关附件，证明中鼎公司提供给多吉盛公司的氯化氢隔膜压缩机不存在质量问题。设备出现流量不足、震动较大，是多吉盛公司的压缩介质不符合技术协议书要求所致，多吉盛公司压缩的介质不是纯HCL。证据2、压缩机使用手册、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高新技术企业证书、中国机械工业科学技术奖状、中关村企业信用促进会会员证书，证明中鼎公司是生产经营隔膜压缩机为主的高新技术企业，其压缩机符合国家及行业质量标准，并已获得多项专利，其生产经营的隔膜压缩机有质量保障。被上诉人多吉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多吉盛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该份专家认证意见书并非正规的鉴定报告，无法确认相关人员的资质要求，同时提供的相关凭证也没有经过双方签字确认，也并非双方共同委托这些人员论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均为多吉盛公司单方提交，同时至多只能证明中鼎公司曾经获得过荣誉，与本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并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中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鼎公司与多吉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中鼎公司虽已提供案涉《采购合同》项下的隔膜压缩机，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该压缩机已经由中鼎公司、多吉盛公司、用户单位三方验收合格，相反，多吉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压缩机存在问题并一直处于调试阶段，结合压缩机已被用户单位拆卸等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案涉《采购合同》因产品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解除该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中鼎公司返还多吉盛公司压缩机货款726000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以及多吉盛公司无须支付中鼎公司剩余货款48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案涉压缩机多吉盛公司亦予返还给中鼎公司，多吉盛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双方可自行处理。至于中鼎公司主张的15722.5元损失赔偿，因该费用系解决产品问题而产生，原审判决认定中鼎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9元，由北京中鼎恒盛气体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