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吉煌，男，汉族，1980年9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蜜，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成，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菊英，女，汉族，1963年1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如意，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至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朱洪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朱洪超，男，汉族，1982年3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上诉人钟吉煌因与被上诉人鲁菊英、原审被告湖南至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公司）、朱洪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吉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钟吉煌应支付的利息为30万元，支付的律师费用为5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钟吉煌的送达不合法，在法定期限内未依法审查钟吉煌提交的管辖异议，且在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中适用简易程序，违反法定程序。2.钟吉煌已经实际支付利息30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钟吉煌已支付利息为114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用的认定错误。律师费的认定应当以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为准。鲁菊英虽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交任何支付凭证以及对应的发票，无法证明律师费用实际产生了150万元。鲁菊英与其委托代理人之间约定的高额律师费明显超过了《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有失公平。另钟吉煌仅仅与其中700万元借款本金有关系，与另外300万元借款本金无关，律师费用也应当按照相应的比例判决各债务人各自承担。4.本案涉及两个独立案件，作为同一案件处理系适用法律不当。鲁菊英答辩称：钟吉煌支付的利息应结合其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鲁菊英与其委托代理人之间约定的150万元律师费并未超过《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钟吉煌主张本案的律师费最多只能计算50万元缺乏依据。至诚公司、朱洪超二审中未发表陈述意见。鲁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至诚公司、朱洪超共同向鲁菊英偿还借款本金3763200元，支付利息1806336元（按年利率12%从2015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6日，要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钟吉煌向鲁菊英偿还借款7131000元，支付利息224万元（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从2016年5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6日，要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1243200元；3.判令至诚公司与朱洪超对钟吉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共同支付鲁菊英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7日，至诚公司、朱洪超因经营及发展需要，经鲁菊英介绍，向益华有限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1%，归还时间为2015年5月6日，交付借款的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54张，金额为9204425元，现金795575元。2015年1月27日，益华有限公司与朱洪超、钟吉煌就上述借款进行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益华有限公司同意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5月6日；2.钟吉煌自愿承担上述借款中的700万元债务，至诚公司、朱洪超共同承担借款中的300万元债务，各自承担归还本金额度内的所计利息，包括2013年5月6日后所产生的利息及尚未发生的利息；3.至诚公司、朱洪超为钟吉煌所承担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4.利息为月利率1%，并于每年的5月6日付清当年的利息，如未依约付清本息，则按拖欠本息总额日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5.如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致使因上述债务引发诉讼，则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应承担因此发生的律师费。同日，益华有限公司与至诚公司、朱洪超签订《利息转本协议》，约定将至诚公司、朱洪超于2013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6日所欠的利息36万元及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6日所欠的利息403200元，均计入本金，自2015年5月7日起，至诚公司、朱洪超确定的借款本金为3763200元。2019年4月20日，益华有限公司将上述借款本息及与此相关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鲁菊英，并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寄的方式向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送达。借贷发生后，朱洪超、至诚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钟吉煌未偿还借款本金，但支付利息为114万元。另认定，益华有限公司曾委托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周游律师向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朱洪超的联系电话为“18874789888”，钟吉煌的联系电话为“13574808881”）发出律师函，催缴借款，其中朱洪超的律师函为他人代收，钟吉煌的为拒收。鲁菊英诉至法院后，一审法院将相关法律文书通过上述联系方式向朱洪超、钟吉煌邮寄，退回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4日通过直接送达的方式将朱洪超、至诚公司的相关法律文书留置在其户籍地和住所。同日，一审法院法官前往长沙市珠江花园桂苑X栋301室与朱某（钟吉煌的妻子）见面，并告知本案的相关情况，朱某拒不配合，并声称“找他本人”。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再以邮寄的方式向钟吉煌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被退回。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通过上述联系方式以发短信的方式再次告知钟吉煌、朱洪超开庭时间及地点。2019年7月23日，钟吉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军、刘奔到庭参加诉讼，并于开庭时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并陈述系在收到一审法院短信的情况下才知道本案相关信息，未过答辩期。一审法院确认钟吉煌的送达时间为2019年7月4日，故当庭决定对其提出的管辖异议不予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至诚公司、朱洪超因经营及发展需要向益华有限公司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益华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汇票及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后钟吉煌、朱洪超、至诚公司以签订《还款协议》的形式，确定钟吉煌加入该民间借贷中，自愿承担700万元的债务及利息，朱洪超、至诚公司共同承担300万元债务及利息，故对益华有限公司与钟吉煌、朱洪超、至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予以确认。益华有限公司作为该笔债权的享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鲁菊英，于法有据，并在债权转让的通知通过邮寄的方式告知债务人无果的情况下，以起诉方式主张权利，现一审法院已将相关法律文书进行送达，故对益华有限公司与鲁菊英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予以确认，鲁菊英已成为该笔债权的受让人，依法享有出借人的权利，有权向借款人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主张归还该笔债权，故鲁菊英要求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偿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为多少的问题，经查，根据《还款协议》及《利息转本协议》，可确定朱洪超、至诚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763200元，钟吉煌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00万元，故鲁菊英要求至诚公司、朱洪超共同偿还借款3763200元、支付利息1806336元（3763200元×12%×4年）的请求，予以支持。鲁菊英要求钟吉煌偿还借款本金7131000元、支付利息224万元、支付违约金1243200元的请求，因鲁菊英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钟吉煌承担借款债务700万元，钟吉煌仅需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因双方约定了年利率12%，故钟吉煌应从2015年1月27日起向鲁菊英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5月6日，钟吉煌应支付利息3593333元（700万元×12%×4年3月10天），扣减已支付的114万元，故鲁菊英要求钟吉煌支付利息224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鲁菊英要求钟吉煌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根据《还款协议》第5条的约定，如未按时还本付息，则需按拖欠金额的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故鲁菊英要求钟吉煌支付违约金1243200元的请求及钟吉煌应承担的利息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予以支持。钟吉煌应向鲁菊英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支付利息224万元、支付违约金1243200元。关于鲁菊英要求朱洪超、至诚公司对钟吉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请求，因至诚公司、朱洪超为钟吉煌债务的共同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对鲁菊英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鲁菊英要求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共同支付律师费150万元的请求，因《还款协议》中对律师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至诚公司、朱洪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鲁菊英借款本金3763200元、支付利息1806336元；二、钟吉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鲁菊英借款本金700万元、支付利息224万元、支付违约金1243200元；三、至诚公司、朱洪超共同对判决第二项确定支付内容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四、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共同支付鲁菊英律师费用150万元；五、驳回鲁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00元，减半收取63950元，由鲁菊英负担950元，由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共同负担63000元。二审中，钟吉煌为证实其已经向鲁菊英实际支付了利息30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4万元，向本院提交了一组银行还款明细。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因鲁菊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未提出实质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7日，益华有限公司与朱洪超、钟吉煌签订的《还款协议》虽约定，钟吉煌与至诚公司、朱洪超各自承担归还本金额度内的所计利息，包括2013年5月6日后所产生的利息及尚未发生的利息；但鲁菊英在受让上述债务后，因自认已收到了钟吉煌支付的前期利息，故在本案起诉时，就利息支付部分，仅向一审法院主张要求钟吉煌支付700万元债务自2016年5月7日之后产生的利息。2015年2月6日至2019年1月15日，钟吉煌陆续就其承担的700万元债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共计支付308万元。另认定，因本案诉讼，鲁菊英（甲方）于2019年5月10日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一审、二审、执行三个阶段的委托代理人，甲方按三个阶段合计支付律师费，甲方自愿按照起诉金额的百分之十（10%）向乙方支付上述三个阶段的合计律师费，即起诉三被告的总金额为16183736元×10%=1618373元，乙方自愿实际收取150万元，本案其他所有法院诉讼费用及财产保险、执行差旅费由甲方自行承担。二审中，鲁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因鲁菊英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代理约定为风险代理，故鲁菊英暂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用。除上述事实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钟吉煌在本案中的利息支付应如何认定；鲁菊英的律师费用应如何认定。关于钟吉煌在本案中的利息支付认定问题。2015年1月27日，益华有限公司与朱洪超、钟吉煌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钟吉煌自愿承担借款中的700万元债务，至诚公司、朱洪超共同承担借款中的300万元债务，各自承担归还本金额度内的所计利息，包括2013年5月6日后所产生的利息及尚未发生的利息。上述《还款协议》证实，截止至2015年1月27日钟吉煌与益华有限公司、朱洪超签订上述协议时，债务人应当尚未就本案借款2013年5月6日之后的利息进行支付。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钟吉煌应就其承担的700万元债务自2013年5月7日起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5月6日，钟吉煌应支付利息504万元（700万元×12%×6年），扣减已支付的308万元，钟吉煌还应支付鲁菊英利息196万元。故一审判决钟吉煌需支付鲁菊英利息224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钟吉煌关于一审认定其利息偿还金额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改判其仅支付利息3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鲁菊英的律师费用认定问题。鲁菊英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虽并未超过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鲁菊英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委托代理系风险代理，律师费150万元包含了一审、二审、执行三个程序的费用，目前本案尚处于二审阶段，是否会进入执行阶段或执行的最终效果如何现均不能确定，故最后150万元是否会实际全额履行目前仍无法确认，一审在此情况下判决至诚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在本案中共同支付鲁菊英全部律师费用150万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因钟吉煌上诉提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律师费为50万元，系其对鲁菊英发生律师费事实的认可，本院对其认可的费用50万元予以采信并支持。如本案终结后，鲁菊英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用超出了50万元，对超出部分可再行另案主张。钟吉煌上诉另提出，律师费用也应当按照相应的比例判决各债务人各自承担，但钟吉煌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至诚公司、朱洪超就律师费用的承担进行过相应约定，故钟吉煌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钟吉煌虽在上诉意见中提出本案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但二审并未就此提供任何依据，且钟吉煌二审中已将原提出的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变更为对本案进行相应改判的上诉请求，故对钟吉煌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钟吉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钟吉煌在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变更，实体处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钟吉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鲁菊英借款本金700万元、支付利息196万元、支付违约金1243200元；四、湖南至诚机械有限公司、朱洪超共同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湖南至诚机械有限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共同支付鲁菊英律师费用50万元；六、驳回鲁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900元，减半收取63950元，由鲁菊英负担5000元，由湖南至诚机械有限公司、朱洪超、钟吉煌共同负担58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20元，由鲁菊英负担12200元，由钟吉煌负担1812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和平审 判 员 喻 宁审 判 员 刘觅琼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 军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