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翠英，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友勇，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四川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翠英因与上诉人赵友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翠英、上诉人赵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翠英上诉请求：由赵友勇归还其欠款85200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出示的照片不是欠款中上诉人卖的拖拉机的照片。上诉人有被上诉人购买的旧拖拉机停在烘干房里的照片。被上诉人出示的拖拉机照片是上诉人的被盗拖拉机，是另一台。出厂编号YZ15112035的车是叶金华购买的，不是合作社集体成员的车。上诉人一审有录音及图片，一审法院以未在规定时间内出示为由拒绝上诉人出示。 赵友勇辩称，一审遗漏了当事人叶金华。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欠款已全部归还了叶金华。 赵友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欠条载明25000元拖拉机磨损费债权人虽是覃翠英，但拖拉机实际为叶金华所有。叶金华与覃翠英2014年离婚不离家，欠款时不清楚此情况，欠条打给了覃翠英。 覃翠英辩称，赵友勇陈述的不是事实，他不可能将欠款还给叶金华。 覃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友勇给付欠款85200元及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赵友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翠英与案外人叶金华原系夫妻，于2014年12月25日离婚，赵友勇系覃翠英及叶金华的女婿。2016年3月8日，赵友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1、赵友勇欠覃翠英拖拉机2015年磨损费25000元。2、赵友勇欠拖拉机及旋耕机折算款55700元、桔杆机2500元，其中含拖拉机一台、250mm旋耕机一台、230mm施耕机一台、五划犁头一副2000元。机器折旧合计60200元。总共合计85200元。欠款人：赵友勇”。另查明，叶金华系眉山市东坡区为民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为民农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民农机合作社主要人员包括叶金华在内等共计8人。 覃翠英对欠款的形成及其他情况陈述如下：我是为民农机合作社的一员，出资人只有我和叶金华。我和叶金华离婚分财产时，叶要现金，财产归我，所以有权处置拖拉机。赵友勇与我女儿于2013年结婚，结婚后无业无收入，2015年叶金华出钱帮赵友勇承包了土地，让赵友勇耕种，还教赵友勇开拖拉机、打田。欠条第1项和第2项的拖拉机是同一辆，车牌号不记得了，我们家在2018年前有6台拖拉机，登记在为民农机合作社。我转让了一台拖拉机及配套机具给赵友勇，但不是赵友勇现在使用的这一台（出厂编号YZ15112035），是一台旧的。 赵友勇对欠款的形成及其他情况陈述如下：覃翠英与叶金华离婚不离家。2015年叶金华教我开拖拉机，当年我开拖拉机打田挣了8万元左右。2016年我向叶金华提出卖一台拖拉机给我自己经营，叶同意了。覃翠英要求我出2015年度的机器磨损费，我也同意了。叶金华体谅我和妻子刚成家没有钱，不愿意要磨损费，表示如果覃翠英坚持要就给覃翠英，所以欠条第1项的磨损费就明确写明给覃翠英。第2项中的拖拉机及配套机具（出厂编号YZ15112035，登记在为民农机合作社）系叶金华转让给我的，折算款就没有明确写欠谁的，因为叶金华和覃翠英生活在一起，所以两笔款项打在一张欠条上。2016年我和叶金华共同承包了680亩土地，欠条上的全部款项我已于2016年到2017年期间与叶金华结算抵扣完毕。现在叶金华在彭山监狱服刑，申请叶金华出庭作证。 一审法院认为，覃翠英仅以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应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举证。欠条第1项2015年拖拉机磨损费25000元是基于案外人叶金华教赵友勇开拖拉机产生的，虽然覃翠英未举证证明是否有权对赵友勇2015年使用的拖拉机产生的收益主张权利，但赵友勇同意支付给覃翠英，并在欠条上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不作详述并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欠条第2项中转让的拖拉机及配套机具是否为赵友勇现在使用的出厂编号为YZ15112035的农机，覃翠英是否有权利主张第2项中的农机转让款。欠条中第2项的转让款并未明确受让人；转让拖拉机及配套机具是种类物的表述方式，作为农机的转让须为特定物。审理中，覃翠英主张转让的拖拉机及配套机具系旧的农机，但在举证期限及准予延长的举证期限内未予举证证明转让交付的农机型号、编号或车牌等信息，而赵友勇自认转让交付的拖拉机及配套机具系出厂编号为YZ15112035的农机，且覃翠英到赵友勇放置农机的地点拍摄的照片也只有出厂编号为YZ15112035的拖拉机及配套机具，并无证据证明赵友勇有除上述农机之外的其他农机，故对欠条第2项中转让的农机依法确认为出厂编号为YZ15112035的拖拉机及配套机具。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并举证证明该农机系为民农机合作社购买，无证据显示为民农机合作社购买后有除赵友勇之外的受让人，故该农机在转让给赵友勇前应系为民农机合作社所有。2016年赵友勇出具欠条时覃翠英与为民农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叶金华已离婚，覃翠英主张自己系为民农机合作社出资人，离婚时农机作为共同财产归其所有，但并未举证证明，故覃翠英无权处分该合作社的资产。农机系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转移，故该农机自转让交付给赵友勇时所有权已转移给赵友勇。叶金华于2019年8月6日委托覃翠英对该农机代为占有、使用、处理、收益，但此时为民农机合作社已非所有权人，叶金华的委托行为也未得到所有权人即赵友勇的追认，故该委托行为无效，覃翠英也不能据此主张农机转让款。欠条中的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覃翠英知道或应当知道赵友勇拒绝给付之日起计算，故赵友勇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且赵友勇在覃翠英催收后仍未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友勇申请叶金华出庭作证，拟证明欠条中所有款项已与叶结算抵扣完毕，无论赵友勇所述是否属实，叶金华与覃翠英早已离婚，其无权代覃翠英处分债权，故对赵友勇申请未予准许。综上，覃翠英诉请的2015年拖拉机磨损费25000元，予以支持。覃翠英主张的违约损失系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酌情调整为以25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覃翠英诉请的农机转让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覃翠英2015年拖拉机磨损费25000元及违约损失（违约损失计算方式：以本金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覃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5元，由覃翠英负担675元，赵友勇负担29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覃翠英提供了以下证据：1.照片4张，拟证明赵友勇现在有的拖拉机和欠条上写的是不同的两辆拖拉机。2.录音资料（光碟一张），拟证明赵友勇提交的照片是骗取东坡区岳兴镇前锋2队队长刘春芳拍的照片。 赵友勇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照片上的地点。录音不能证明通话对方是谁，也听不清楚，不予认可。 经审查，上述证据赵友勇不予认可，覃翠英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友勇与覃翠英之间的欠款事实是否成立，是否应当由赵友勇偿还覃翠英欠款85200元。 覃翠英主张赵友勇欠款，提供了赵友勇于2016年3月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1、赵友勇欠覃翠英拖拉机2015年磨损费25000元。2、赵友勇欠拖拉机及旋耕机折算款55700元、桔杆机2500元，其中含拖拉机一台、250mm旋耕机一台、230mm施耕机一台、五划犁头一副2000元。机器折旧合计60200元。总共合计85200元。”覃翠英上诉称，欠条上的两项内容涉及的是同一辆拖拉机，欠款应当由赵友勇偿还。赵友勇上诉称欠条由其出具，欠条上的两项内容分别是不同的两辆拖拉机。欠款的第一项虽写明欠覃翠英拖拉机磨损费，实际是欠覃翠英前夫叶金华的款项，欠条第二项的欠款是欠叶金华向其出售编号为YZ15112035拖拉机的款项，并未写明欠覃翠英的款项。因覃翠英与叶金华离婚后，双方仍在共同生活，其不清楚二人已离婚，将欠条出具给了覃翠英，该欠款其已支付叶金华。本案中，双方对欠条上的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是否是同一辆拖拉机，以及欠条虽然写给覃翠英，实际债权人是覃翠英还是叶金华，存在争议。关于是否同一辆拖拉机的问题。覃翠英主张欠条的两项内容均是同一辆拖拉机，编号已记不清了。赵友勇主张欠条第一项内容是旧的拖拉机，第二项内容是向叶金华购买的编号为YZ15112035拖拉机。从赵友勇向覃翠英出具欠条的时间上看，其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6年3月8日，按赵友勇的主张可以认定出具欠时其已购买了编号为YZ15112035拖拉机。而覃翠英提供的购买编号为YZ15112035拖拉机《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的时间为2016年7月13日，说明赵友勇出具欠条时，该辆拖拉机为民农机合作社尚未购买；覃翠英提供的公证委托书，叶金华委托覃翠英对编号为YZ15112035拖拉机代为占有、使用处理、收益，委托的时间为2019年8月6日，说明2019年8月叶金华尚在委托覃翠英代管编号为YZ15112035拖拉机。因此，赵友勇主张出具欠条时叶金华已将编号为YZ15112035拖拉机出售与他，欠条第二项内容为出售该拖拉机的欠款与事实不符。欠条上载明的两项内容均不涉及编号为YZ15112035拖拉机，覃翠英的该主张理由成立。关于实际债权人是覃翠英还是叶金华的问题。从欠条内容看，第一项写明欠覃翠英的款项，第二项虽未写明欠谁的款项，但该项的金额与第一项的金额进行了合计，总共合计85200元。因此，欠条由赵友勇出具给覃翠英，且有两项欠款内容的合计总额，赵友勇认可存在两笔欠款的事实，欠条原件由覃翠英持有，可以确定欠条上的两项欠款均属覃翠英所有。赵友勇称欠条上的欠款其已支付叶金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欠款后既无对方的收款凭据也未收回欠条不符合常理。因此，赵友勇应当偿还覃翠英欠款85200元。赵友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覃翠英主张的违约损失系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酌情调整为以852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覃翠英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赵友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覃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友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覃翠英欠款85200元及违约损失（违约损失计算方式：以本金85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若赵友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5元，由赵友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赵友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 棱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