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丙权，男，1973年5月1日生，汉族，个体。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彪，吉林滳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丙生，男，1970年2月20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辉，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丙发，男，1955年4月7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第三人：通榆县开通镇胡家店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杨学龙，村书记。 上诉人徐丙权因与被上诉人徐丙发、徐丙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及，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丙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彪，被上诉人徐丙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辉，原审第三人通榆县开通镇胡家店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杨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丙权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第三人擅自将上诉人应分得的补偿款发给二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知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人擅自将上诉人应分得的补偿款，发给了被上诉人徐丙生47662元、被上诉人徐丙发45207元。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严重侵害。被上诉人徐丙生仅凭一张复印过来的上诉人投票照片就认定上诉人知情，依据明显不足。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二等地与被上诉人徐丙生家三口人的二等地是分开的，认定事实错误。（1）1997年，上诉人作为户主从村上承包了30亩耕地（为五口人的口粮地，每人6亩地）。五口人包括上诉人徐丙权、上诉人母亲赵桂兰、被上诉人徐丙生及徐丙生妻子王凤英、女儿徐影。当时，五口人的地分在了一起，没细分。其中二等地每人分2.1亩。2019年国家修建高速公路，占了上述五口人的部分二等地，上诉人提交的1997年村委会承包地台账、2019年9月16日村委会的证明（证实五口人的土地没有细分）及两份2004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场勘查平面图及照片，充分证明五口人的二等地没分开。（2）虽然，200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丙生家土地进行了分开登记，发了两个承包经营权证，但两个承包经营权证上的二等地的四至是一样的，充分说明五口人的二等地没分。否则不可能四至一致。此次高速占地占的是二等地，当年（1997年）徐丙权承包时，二等地一共四块，自东向西排列，从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勘查照片和平面图来看可以清晰分辨，并且一审时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没有异议。如果二等地是分开的话，那么2004年确权登记发的两个承包经营权证（徐丙权、徐丙生）的二等地的四至必然不同，尤其是哥仨之间的东西四至肯定不同。必然要写清楚哥仨之间二等地划分的东西四至，必然要写清楚二等地谁挨着谁的相邻关系。决然不可能是两个承包经营权证上所写的四至完全一样。（3）自1997年承包至今，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对30亩土地进行过分割。1997至2006年之前，所有的这30亩地都是上诉人自己耕种。2007年-2018年，由于上诉人外出打工，所有的这30亩耕地由二被上诉人徐丙生和徐丙发耕种（徐丙发耕种其母亲赵桂兰的地）。虽然具体耕种人因前后期有所不同，但并未改变土地是5口人共有的这样的一个基本事实，五口人的地始终没分。（4）2018年村上土地确权调查，第三人擅自将此次高速所占二等地全部确认给二被上诉人一事，上诉人对此毫不知情。上诉人并没有参加2018年所谓的确权登记调查，村上没有任何人通知上诉人参加调查。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办理此事。一审时第三人也明确承认，在2018年确权大本子上不是上诉人签的字，是被上诉人徐丙发代签的字。因此，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交的2018年确权台账证据以及2019年10月19日村委会出具的土地确权给徐丙生的确权证明均不属实，是无效的。上诉人是土地的共有人之一，却没有参加调查签字，这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这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上述调查结果完全是村上根据二被上诉人咋说咋记录的单方意思表示。所以是无效。3、原审判决认定高速占地没有占上诉人的地，认定事实错误。（1）通榆县政府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已经在村委会公示了且该款已经发放被占地农户，并被实际领取。据此认定没占上诉人的地，事实依据明显不足。公示以及补偿款实际发放并被领取，均不是消灭真实权利人实体权利的法定事由。（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确权台账证据以及2019年10月19日村委会出具的土地确权给徐丙生的确权证明，这两个证据不真实、不合法、是无效的。而补偿协议以及高速占地补偿明细表则是根据该2018年确权调查台账而来。所以原审法院根据错误的证据，得出了没占上诉人耕地的错误事实认定，应予纠正。（3）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高速占地没占上诉人的二等地，从逻辑上也说，此次高速占地占的是五口人的二等地。被上诉人徐丙生领补偿款326271.82元，每亩地补偿48300元，折合成占地亩数6.75亩，即便徐丙生家三口人二等地全占也才6.3亩。被上诉人徐丙发（领取其母亲赵桂兰那份）领取补偿款138077.63元。折合占地亩数2.85亩，即便赵桂兰的二等地全占，也才2.1亩，如果说此次高速没占上诉人的二等地，那么二被上诉人多领的二等地补偿款是谁的。很明显是上诉人的。因为被占的二等地是五口人共有的。所以此次原审判决认定高速占地没占上诉人的二等地缺乏事实根据，逻辑上也是自相矛盾。4、第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征地补偿协议部分是无效的。平均每人应分得征地补偿款92869元。关于徐丙生多领取47662元、徐丙发多领取45207元补偿款内容的协议是无效的。因为二被上诉人多领的补偿款是上诉人的补偿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徐丙生辩称，一、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各自独立，并非共同经营权人。徐丙权虽举证1997年二轮土地发包时，村委会土地台账显示以徐丙权为承包方代表的农户为五口人土地。但是2004年，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分立，各自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徐丙生承包的土地是以徐丙生为承包方为代表，自家三口人的土地，与徐丙权及母亲的土地无关。二、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物权，应以登记为准。双方各自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两证所载土地四至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分立的事实，且案涉被征用的土地并不在该经营权证所载的地块中。三、依据新一轮土地确权台账，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各自分立，且徐丙生所领取的占地补偿款对应的土地均确权至徐丙生名下，与徐丙权无关。 被上诉人徐丙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辩称：土地具体地块位置以国家颁发的证件为准，当时依据土地承包合同下发的土地经营权证，现在新证还有没下发，最新的台账有详细的土地分割。 徐丙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92869元。其中被告徐丙生应返还原告47662元，被告徐丙发应返还原告45207元。二、判决第三人协助原告返还上述征地补偿款。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丙权与徐丙生、徐丙发系亲兄弟。均系通榆县开通镇胡家店村农民。被征用的三块土地，电井山北占用2块，第一块是3435.05平方米，是南北拢，东是徐炳贵、西是道路、南是徐丙贵、北是道路，第二块是3932.62平方米，是东西拢，南是徐丙贵，东西都是道路。第三块地在这两地块东面200米，被占用2246.19平方米，是南北拢，西是王建，东、南、北都是道路。征用的土地每平方米是4.83元。徐丙生领取占地补偿款326271.82元、徐丙发领取占地补偿款138077.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告称分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费时在通榆打工，根本不知道、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二被告分得。从2019年通榆县开通镇胡家店村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徐丙权在家，并且投票了说明是知情的。原告主张被占用的土地没有分割与徐丙生的土地在一起，但从提交的徐丙权、徐丙生的土地经营权证书，徐丙权、徐丙生的土地是分开的。根据通榆县人民政府土地征收分配方案，通榆县开通镇胡家店村民委员会已经公示，且该款已发放到被占用农户名下实际领取。从通榆县开通镇胡家店村高速公路项目占地面积明细看，没有徐丙权的耕地被占用。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占用的土地款被二被告领取。原告以被征收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费被二被告领取证据不充分，原告请求的不当得利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丙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徐丙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证据。 1、2018年村上土地确权调查一份及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当时徐丙权没有参加土地确权，村上根据两个被上诉人所述记录，徐丙权处签字为徐丙发代签。 被上诉人徐丙生质证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无异议。 2、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高速占地里有包含徐丙权在内的一家五口人的地。 被上诉人徐丙生质证有异议，认为占地是以2016年确权地块为准。 第三人质证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徐丙权与徐丙生、徐丙发系亲兄弟。均系通榆县开通镇胡家店村村民。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丙权作为户主从村上承包了五口人的口粮田30亩。五口人包括上诉人徐丙权、上诉人母亲赵桂兰、被上诉人徐丙生及徐丙生妻子王凤英、女儿徐影。五口人的一、二、三等地均分在了一起，没细分，五口人共分得二等地10.5亩，每人2.1亩。村上有1997年土地台帐，都没有土地承包合同。2004年，政府发放了两个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徐丙权及母亲赵桂兰为一户，被上诉人徐丙生及妻子王凤英、女儿徐影为一户。承包经营期限为2004年8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两个经营权证的承包地块及四至均相同。2018年，村委会进行土地确权登记调查，上诉人徐丙权没有参加此次调查，确权登记簿的签字系徐丙发代签，村委会根据徐丙发及徐丙生的陈述来记载的土地确权台帐。村委会根据土地确权台帐发放的高速公路占地补偿款。徐丙生领取占地补偿款326271.82元、徐丙发（代其母亲赵桂兰）领取占地补偿款138077.63元。 本院认为，村委会进行土地确权调查来制作土地台帐，每一块土地的归属，都应征得相关村民的认可并签字。本案中，胡家店村村民委员会在上诉人徐丙权不知情的情况下，只根据徐丙生及徐丙发的指认及陈述，就将其土地确权登记并制作新的土地台帐，其制作程序及实体均存在严重瑕疵，胡家店村村民委员会根据存在瑕疵的土地台帐发放高速公路占地补偿款是错误的。2004年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将徐丙权、赵桂兰及徐丙生、王凤英、徐影五个人分开进行了登记，发放了两个土地经营权证书，但两个经营权证书的土地地块及边界四至均相同，结合胡家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1997年土地台帐，可以认定徐丙权、赵桂兰及徐丙生、王凤英、徐影五人从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耕地就分在了一起，直至今日，并没有任何合法的程序将其土地详细确权至每人名下。故徐丙权、赵桂兰及徐丙生、王凤英、徐影五人对30亩土地享有平等的民事权益。现修建高速公路占用了五人的二等地，共发放补偿款464349.45元，徐丙权、赵桂兰及徐丙生、王凤英、徐影每人应得92869.89元（464349.45元÷5人）。徐丙生（徐丙生、王凤英、徐影三人）已领取补偿款326271.82元，其应领取补偿款278609.67元（92869.89元×3人），徐丙生多领取47662.15元（326271.82元-278609.67元）。徐丙发（代赵桂兰）已领取138077.63元，其应领取92869.89元，多领取45207.74元（138077.63元-92869.8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此规定，徐丙生、徐丙发理应将多领取的利益返还给徐丙权。另外，上诉人要求第三人胡家店村村委会协助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丙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19）吉0822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 二、徐丙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丙权47662元；徐丙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丙权45207元； 三、通榆县开通镇胡家店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徐丙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00元，由徐丙生、徐丙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龚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