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5民初425号 原告：苏州天纵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分区东景工业坊31号。 法定代表人：马天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凌云，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鹏，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701号紫金广场A座10层。 法定代表人：程江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改玲，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天纵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纵公司”）与被告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艾罗伟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凌云，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改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消防工程款501440.8元，逾期付款利息（按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6年1月25日计算至全款结清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其后在庭审中，关于利息部分，原告表示其不再主张华庭消防项目工程款622798.9元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为本案所涉三项工程的总包方，被告将其中的消防工程依法分包给原告，故双方存在消防工程承揽合同关系。2016年1月25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被告在华庭消防工程中结欠款项622798.9元、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结欠款项4660.28元、港龙消防改造工程结欠款项630000元，以上三项工程被告总计结欠原告工程款1257459.18元。后在江苏某某公司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将被告尚未支付给原告的756018.38元工程款直接执行给了江苏某某公司，故该部分款项在欠款中予以扣除，目前被告结欠原告剩余工程款为501440.8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述欠款，并于2018年12月下旬向被告送达律师函，再次催促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仍置之不理。原告曾就本案于2019年1月15日向虎丘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已经查明了相应事实，但由于原告疏忽，未按时交纳诉讼费，被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现原告再次起诉，请贵院依法判决。 被告智通公司辩称：根据我方统计，欠款没有501440.8元，我方认为欠款金额为20万元左右，具体欠款金额根据双方重新对账后确认，原告所提交证据，被告均不予认可。在本案发生之前，虎丘法院曾经要求被告协助执行，当时初步核算了欠款金额，但当时项目的保修期间未满，同时原告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被告被诉造成本案被告70多万元的质保金被法院直接从甲方公司划走，并且造成被告无法承接甲方的所有工程，直接或间接损失达到数百万元。本案所涉港龙项目被告付款260万元，至今未收到原告的发票。华庭项目我司要求原告将20万元价值的水箱材料移交给被告，原告至今没有移交。华庭项目中发现许多机电设备，比如风机明显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希望原告能妥善给予解决，基于原被告之间关于欠款总金额以及原告应当交付的材料赔偿等未达成一致，所以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其签名未经过被告公司进行对账确认，私自签字无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20日，案外人苏州某某置业公司（甲方）与被告智通公司（乙方）签订《苏州旭辉华庭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前者将位于苏州高新区文昌路与鸿福路交叉处的苏州旭辉华庭项目消防及通风工程发包给后者，工程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旭辉华庭项目1#-10#、12#-22#楼泵房及地下车库室内室外消防、人防通排风等，固定总价为15581055.25元。合同第7条“付款方式”7.5约定：剩余结算总价的5%将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按本协议第10.2条约定支付，申请保修金支付时乙方须提供甲方委托的物业公司的认可文件。第10条“质保期及质量保修金”10.1约定：质保期两年，自地方消防主管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格证之日起计算；10.2.1约定：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全部保修金。双方另对合同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 被告智通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天纵公司，双方签订了《苏州旭辉华庭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一份，工程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旭辉华庭项目1#-10#、12#-22#楼泵房及地下车库室内室外消防、人防通排风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为1308万元。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年，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 2013年11月26日，原告天纵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江苏某某公司（乙方）签订《苏州旭辉华庭通风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前者将承接的工程中通风工程分包给后者，工程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旭辉华庭项目1#-10#、12#-22#楼泵房及地下车库室内室外通排风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括但不限于：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包安全、包服务、包维修等所有与本工程相关的一切工作内容）。合同第5条“合同价款”5.1约定：合同单价为人民币（大写）柒拾捌元/平方（RMB￥78元），最终结算金额按现场风管实际展开面积结算。 合同签订后，江苏某某公司按约进行施工，2014年下半年，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交付。同年11月25日，案外人苏州某某置业公司就涉案工程向苏州市虎丘区公安消防大队申报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 其后，由于江苏某某公司与原告天纵公司存在工程款结算纠纷，故江苏某某公司将天纵公司与苏州某某置业公司均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天纵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和利息，并要求判令苏州某某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2月15日，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虎民初字第0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纵公司支付江苏某某公司工程款750711.38元，苏州某某置业公司在欠付智通公司工程款78635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书目前已生效。 在本案庭审中，原告天纵公司自认在(2015)虎民初字第01112号案件中，苏州某某置业公司将欠付智通公司的756018.38元（750711.38元+诉讼费5307元）代原告天纵公司支付给了江苏某某公司，因此原告天纵公司在本案中认可该笔756018.38元可直接折抵本案所涉工程中被告智通公司应向原告天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康某某与原告天纵公司签订了一份《华庭消防工程对账单》，载明双方关于华庭工程结算后被告尚欠应付款为622798.9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该《华庭消防工程对账单》中的华庭工程即为(2015)虎民初字第01112号案件中的华庭工程。在庭审中，被告智通公司亦表示康某某确系被告公司员工，被告公司华庭工程项目当时的项目经理为康某某。 同日，康某某还与原告天纵公司签订了一份《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对账单》，载明双方关于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结算后被告尚欠应付款为4660.28元。对此，被告智通公司并不认可，并表示该工程标的较小，不需要项目经理，应该是被告公司包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马天雷个人做的。而经本院释明，原告亦未进一步提供“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的工程合同等相应证据，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康某某有权代表被告公司结算“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 又查明，2016年1月25日，许某某与原告天纵公司签订了一份《港龙消防改造工程对账单》，载明该工程甲方为被告智通公司，承包方（乙方）为原告公司，双方关于港龙消防改造工程结算后被告尚欠应付款为630000元。对此，被告表示许某某之前确实为被告公司的员工，但被告并不认可许某某有权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签署该对账单。对此，原告表示“港龙消防改造工程”系由被告智通公司从案外人处承包后，再行转包给原告，并表示许某某就是被告公司在“港龙消防改造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对此，原告提供了一份抬头为“港龙城市商业广场费用对比表”的复印件，表示此系被告与其上家的结算单据，且在该结算单上系由许某某代表被告公司签字结算，其上载明的结算金额为3373710元。 其后，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前去案外人江苏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公司”）进行调查，将原告提供的抬头为“港龙城市商业广场费用对比表”复印件向该公司财务主管缪某某核实，缪某某查看后表示该“港龙城市商业广场费用对比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该原件确实留存于其公司财务部门，并向本院展示了该份原件。本院亦询问缪某某以及其余财务人员，在该“港龙城市商业广场费用对比表”上签字的人员分别是谁，缪某某以及其余财务人员均表示：“代表泽丰公司签字的人员为苗某某，其系泽丰公司负责港龙项目的项目经理，另一方签字的人员应该是浙江智通公司工作人员，但具体是谁不清楚，目前苗某某已经离职，自己单干了”。 2020年1月6日，本院对于苗某某进行调查，其表示：“苏州港龙商业广场的消防工程系由泽丰公司总包，其后泽丰公司将港龙商业广场中1-4层的消防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智通公司，我当时是泽丰公司在港龙消防项目的项目经理，智通公司在港龙消防项目的负责人是许某某，当时项目上还有一个马老板，所有的工人都是马老板带来的，应该是智通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了这个马老板，他就是原告天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天雷，但是我们泽丰公司都是直接和智通公司结算的。法院展示的港龙城市商业广场费用对比表复印件中是由我代表泽丰公司与智通公司签署的，代表智通公司签字的人就是许某某。当时因为这个工程总金额只有三百多万，金额不大，而且当时项目比较急，所以泽丰公司与智通公司并没有签合同，就是达成口头协议，我和许某某签字的港龙城市商业广场费用对比表就相当于双方的结算单。至于对比表上写的江苏建业其实和我们泽丰公司是一套班子，我们在接大一点的工程都是以江苏建业的名义”。 再查明，2016年6月8日，本院执行局张弛法官向天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天雷、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浦关于（2016）苏0505执1061号案件做了谈话笔录。张弛法官询问马天雷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洪安消防器材经营部与苏州天纵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如何处理，马天雷表示天纵公司目前没有钱，但其在智通公司处有到期债权。对此，赵浦则表示天纵公司确实对智通公司享有一百一十多万元的到期债权，但要到2016年年底才到期。对此，张弛法官要求智通公司协助法院执行，执行期间，不得自行处置上述财产，待债权到期时再将款项直接汇入法院账户。 在庭审中，被告智通公司确认赵浦在上述谈话笔录中所述尚欠天纵公司一百一十多万元工程款就是对应原告天纵公司在本案中所诉的华庭消防工程和港龙消防工程，但被告并不认可本案中原告举证的该两份工程对账单中的金额。此外，被告智通公司亦表示自上述谈话笔录作出之后，除了智通公司在(2015)虎民初字第01112号案件中最终由苏州某某置业公司将欠付智通公司的756018.38元代原告天纵公司支付给江苏某某公司之外，智通公司并未向原告天纵公司支付过其他工程款。 另，关于本案所涉纠纷，原告曾于2019年1月将被告诉至我院，案号为（2019）苏0505民初343号，该案承办人亦为本案承办人审判员艾罗伟，该案双方代理人亦为本案中双方代理人许凌云、刘改玲，该案经数次开庭审理，但最终由于原告未按时补缴诉讼费，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裁定按原告撤诉处理。其后原告于2020年1月20日再次将被告诉至我院，故成本案。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表示本案中所有的举证、质证、辩论意见以及对于案情的陈述均与（2019）苏0505民初343号案件中一致，均以该案为准，且相应证据原件亦留存于该案卷宗中。 以上事实，由《苏州旭辉华庭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2015)虎民初字第01112号民事判决书、《华庭消防工程对账单》、《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对账单》、《港龙消防改造工程对账单》、（2016）苏0505执1061号案件谈话笔录复印件、港龙城市商业广场费用对比表复印件、（2019）苏0505民初343号案件卷宗材料及笔录、情况说明、苗某某谈话笔录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原告所诉的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关于华庭消防工程，结合(2015)虎民初字第01112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被告智通公司自苏州某某置业公司处承包苏州旭辉华庭项目消防及通风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天纵公司，故智通公司与天纵公司之间签订的《苏州旭辉华庭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为无效，但鉴于该工程已于2014年下半年通过竣工验收并完成交付，故被告智通公司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于原告举证的《华庭消防工程对账单》中已明确载明被告在该工程中尚欠工程款金额为622798.9元，而被告智通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康某某亦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可。 关于港龙消防改造工程，虽然双方之间并无相应的书面的工程施工合同，但结合本院前去案外人江苏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了解的情况，以及对于案外人苗某某所做的调查，再结合原告举证的《港龙消防改造工程对账单》，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可知，被告智通公司系自案外人江苏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港龙消防改造工程后，再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天纵公司，故智通公司与天纵公司之间关于港龙消防改造工程之间所存在的事实合同关系亦为无效，而该工程目前已完工且在泽丰公司与被告智通公司之间已完成了结算，故被告智通公司亦应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于原告举证的《港龙消防改造工程对账单》中许某某签字确认被告在该工程中尚欠工程款金额为630000元，而许某某彼时为被告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经理，且被告公司亦系由许某某代表被告公司就该工程与总包方泽丰公司进行结算，故本院对于许某某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共同确认被告在港龙消防改造工程尚欠原告工程款630000元亦予以认可。 关于原告所诉的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该工程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在《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对账单》上签字的康某某有权代表被告公司结算“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且被告自述（2016）苏0505执1061号案件谈话笔录中被告法定代表人认可的结欠一百一十多万元工程款亦不含原告所诉的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河郡小商铺消防改造工程的工程款4660.28元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 鉴于原告自认在(2015)虎民初字第01112号案件中，苏州某某置业公司将欠付智通公司的756018.38元代原告天纵公司支付给了江苏某某公司，因此原告在本案中认可该笔756018.38元可直接折抵本案所涉工程中被告智通公司应向原告天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结合(2015)虎民初字第01112号案件可知，该款项应优先偿付原告华庭项目中的工程款，故本案所涉原告应收的华庭项目工程款已就此结清。综上，被告在本案中还应支付的款项为622798.9元+630000元-756018.38元=496780.52元。 关于原告诉求港龙消防改造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对于该工程款的付款日期并未约定，且2016年6月8日本院执行法官已要求被告智通公司协助法院执行，不得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天纵公司，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应由被告智通公司予以承担，综上，本院对于原告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天纵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6780.52元。 二、驳回原告苏州天纵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的账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新区支行商业街支行，账号6228400406149595163。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78元，减半收取4889元，由原告负担826元，由被告负担40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76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艾罗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曹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