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枣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枣山街道12号。 法定代表人：曲波，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枣山街道办事处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6组。 法定代表人：杨绍坤，主任。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恒，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三合村。 法定代表人：黄文刚，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刚，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林，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春，女，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常菊，女，194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小兰，女，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志均，男，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维平，男，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生涛，男，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军生，男，197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梦云，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门乡政府）、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合力居委会）、广安市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利达合作社）、黄文刚因与被上诉人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以下简称曹玉春等四人）、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以下简称周维平等六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发现因行政区划调整，广门乡已被撤销，设立了枣山街道，本院遂依法变更诉讼主体，即“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人民政府”变更为“广安市广安区枣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枣山街道办），“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变更为“广安市广安区枣山街道办事处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枣山街道办合力居委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门乡政府、合力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广门乡政府、合力居委会不承担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的各项损失责任；2.改判贺更平死亡的各项损失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仅凭黄文刚的陈述就认定广门乡政府为了防止其继续在租用的土地上养猪就安排合力居委会派人将其猪圈进行破坏性拆除，拆除围墙敲下的废旧砖头凌乱遗留猪圈及过道内未作及时的清理和运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认定没有证据印证。2.居委会退还黄文刚租金下余8000元保证金未退还是实，但这是代出租土地的当地农民扣半年的土地租赁费用，后发现应扣一年的土地租金，经合力居委会催收，黄文刚又支付了下半年土地租金到合力居委会账上，故黄文刚支付的租金已经实际全部退还给了黄文刚。一审认定居委会退还黄文刚所交租金中的8000元没有如实退还给黄文刚，系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认定贺更平踩在房顶废旧铁皮的接头处因废旧铁皮凹陷而导致其从大约三米高的房顶跌落至猪圈地面原拆毁猪圈圈墙敲下遗留的废旧凌乱砖头堆上发生碰撞致头部受伤的事实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准确，责任划分有失公允。1.虽然贺更平在城镇有住房，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农村，事发当天也是从农村家中出发去的案发地。死者亲属陈述，事发前两个月，死者在外务工两个多月，刚回到本地，说明贺更平没有连续固定的其他收入来源，在家种地是其主要固定收入来源。至于曹玉春等四人提交的贺更平在南门外市场做宰杀鸡鸭的生意、收购粮食出售等均不足以达到证明贺更平持续稳定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目的。故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贺更平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贺更平的死亡相关赔偿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采用的“城乡二元赔偿标准”无法律依据。2.贺更平作为一个成年人，对危险性应有基本判断，其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在废旧的铁皮上踩踏，其自身具有一定的责任，贺更平应当对其自身的死亡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其只承担10%的责任不恰当。3.周维平等六人是直接雇请贺更平的雇主，六人一起出资购买黄文刚的废品并从中获取了利润，其六人应当对贺更平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周维平等六人共同承担30%的责任过低；4.2018年3月8日《拆迁协议》签订，广门乡政府已对黄文刚、利达合作社进行了货币补偿，利达合作社的厂址所有所有，属于国有资产，后他们将厂房租赁给黄文刚，黄文刚也只有使用权，没有处分权。即便他们通知黄文刚限期拆除，也仅是指黄文刚将自己的物品搬离拆除，不包括已经货币补偿收归国有的厂房设施等。《租赁合同》明确了租赁设施设备的安全维护修理责任属于黄文刚，即黄文刚对租赁厂房内的物品摆放及设施安全负有管护责任，即便厂房地面有砖头，没有证据证明该砖头是拆除圈墙时遗留，即便是拆除圈墙时遗留，维护责任也在黄文刚。黄文刚偷偷赶在他们安排的拆迁队伍拆迁之前私自出售属于广门乡政府的财产，且选择的拆除人员没有资质，一审仅判30%的责任明显过低。广门乡政府、合力居委会在出租、限期搬离及拆迁的问题上都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中贺更平的死亡是黄文刚私自出售废品、周维平等六人雇佣、贺更平自身疏忽大意的过错导致，与广门乡政府、合力居委会无任何法律关系。 黄文刚、利达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对黄文刚及利达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系周维平等六人雇请，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作为雇主的周维平等六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轻。2.一审按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标准折中计算死者贺更平的各项损失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贺更平主要务农，一直居住在农村，收入来源于种植承包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3.案涉猪场属于广门乡政府，黄文刚是按广门乡政府的安排履职，黄文刚对废旧处理来源于广门乡政府授权。4.废旧棚卖给周维平等六人后，所有权发生了转移，拆除的风险管控应由周维平等六人控制，拆除废旧棚时乡政府相关工作人员也在场，乡政府也明知周维平等六人实施拆除，若存在风险管控，管控也应由乡政府进行，贺更平死亡的各项损失的责任也应由乡政府及社区承担。搬迁补偿是利达合作社应当得的，与本案无关，一审以利达合作社及黄文刚积极追求并实际获得巨额补偿及租赁利益而判利达合作社及黄文刚担责错误。利达合作社及黄文刚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曹玉春等四人辩称，1.贺更平的死亡赔偿金本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他们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贺更平生前一年以上居住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城镇。但一审按农村居民及城镇居民标准折中计算，损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但因未上诉，对赔偿标准可以维持。2.一审根据本案的情况，责任划分科学、合理。根据相关人员证言，广门乡政府责令、要求、默许黄文刚召集人员拆除废旧猪场。赵明证言证实，他们已联系好了挖机，因广门乡政府坚持要用政府联系的挖机，广门乡政府工作人员还要求工期搞快点，说明广门乡政府是知情、默许黄文刚安排人员将废弃猪场拆除。猪场的所有权、管理所有，此次拆除行为已达三四天，广门乡政府未阻止，未及时接管拆除工程，存在重大过错。黄文刚系利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猪场虽然被广门乡政府征收，但黄文刚及合作社又返租，有使用权，周维平等六人根据表面现象也认为黄文刚对猪场有所有权、管理权，四上诉人共同处置猪场拆除事宜并均从中获利。四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分包人明知周维平等六人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让其实施废旧猪场拆除，应与周维平等六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三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可以维持。3.贺更平受人指派做事，不知道铁皮会断裂，也不清楚地下乱砖头堆砌，不存在过错，本不应承担责任，但他方未上诉，可以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军生辩称，贺更平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同时他与周维平等六人没有资质，黄文刚也没有和他们签合同，他们六人相当于在给黄文刚打工，一审判决他们六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重。 杨生涛、陈涛、赵明、贺梦云辩称，一审责任划分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维平未进行答辩。 曹玉春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达合作社、黄文刚、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广门乡政府、合力居委会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等相关费用损失共计785,69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利达合作社经四川省广安市工商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文刚，经营范围为生猪饲养销售、蔬菜种植销售等相关业务经营。随后，利达合作社经当地相关部门审批协调后在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三合村修建养猪场，从事生猪饲养销售等相关业务经营。 2018年3月8日，因当地环保及建设需要，甲方拆迁人广门乡政府盖印及法定代表人蒋宁签名与乙方被拆迁人利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黄文刚签名按印，双方签订《拆迁协议》，该协议载明：“因枣山园区建设需要，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在租用土地规划的现代生猪养殖场需拆迁，根据广安府发（2013）13号文件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守信：一、拆迁补偿方式：货币补偿；二、实物测量：详见广门乡企业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登记表“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三、补偿总金额4445373.58元；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立即着手搬迁，并在三日内搬迁完毕；五、本协议一式四份，自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及相关事项；随后广门乡政府按照协议约定由其财政账户向利达合作社账户支付了补偿款4445373.58元。 2018年6月28日，甲方出租方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三合村村民委员会盖印及法定代表人杨绍坤签名与乙方承租方黄文刚签名按印，双方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的原利达生猪养殖场的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于乙方使用，租赁期限5年，即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23年6月31日止，租金每年25000元人民币，租赁保证金5000元人民币；还载明“该地块的土地租金由乙方与所涉该地块的群众签订租赁合同并由乙方自行负责支付；在租赁期间甲方对租赁设施场地的维护、维修、保养、归还事项拥有检查监督权”；该合同还对所涉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并载明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相关事宜。2018年7月10日，村委会盖印及法定代表人杨绍坤经手签名向黄文刚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黄文刚租金（原三合养猪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构建筑物年租金25000元、保证金5000元，共计30000元”；2018年7月26日，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三合村村民委员会变更为本案所涉合力居委会。2018年9月，广门乡政府为防止黄文刚在租用的该养猪场内继续养猪，就安排合力居委会派人先将该养猪场内的猪圈进行拆除，合力居委会据此安排人员将该养猪场猪圈的圈墙进行了破坏性拆除，拆除圈墙敲下的废旧砖头凌乱遗留于猪圈及过道内，未作及时清理和运出。随后，由合力居委会退还黄文刚所交租金中的22000元下余租金及保证金款项共计8000元没有如实退还给黄文刚。 2019年1月21日，病残贫困人员周维平驾驶载货三轮摩托车到广门乡所属本案所涉合力居委会辖区内走家串户收购废旧物品，在乡村公路上适时吆喝“收破烂儿”；案涉养猪场内由黄文刚雇请守护租用该养猪场存放器材设备的工人听见吆喝声就问“收不收彩钢棚？”，周维平应声说“要收”；相互问询后邀约，次日由黄文刚到场决定拍板。2019年1月22日，乡政府盖印向黄文刚出具并于当日送达黄文刚签收《“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限期拆除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黄文刚：经园区国土分局核实，你所在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9组（原三合村9组）租用的原利达生猪养殖场用作其他生产，现存在改变土地用途，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仓储等违法行为，属于典型的“大棚房”问题，根据全国“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专项行动工作部署以及四川省、广安市、枣山物流商贸园区管委会“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要求，请你于2019年1月27日前自行搬走大棚房内设施设备及材料，并拆除复耕；逾期不整改或整改不到位的，我乡将会同园区相关部门实施强制拆除；对不支持、不配合此次清理整治专项行动的，将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依法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及相关事项。2019年1月22日，黄文刚与周维平应约在案涉养猪场经过商谈确定以15,500元价格买卖该养猪场猪圈上面的顶棚彩钢棚和窗子等相关废旧物品；黄文刚对周维平说“上面领导对时间催得紧”，因此要周维平这两天就去收购。随后，同系收废旧物品的从业人员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彼此经电话联系共同知晓了该笔买卖业务和价格及相关事宜，相互邀约共同出资出力来做该笔生意并认可行规惯例，即将废旧物品卖得的钱先扣除本钱15,500元、周维平联系业务收取300元载货三轮摩托车油钱以及贺梦云、赵明、杨生涛各出一辆载货长安车且每次出车各自收取40元车辆油钱，然后盈亏由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六人平均分配。2019年1月23日，周维平等人合计后凑足15,500元本钱，并由周维平与陈涛清点之后到养猪场现场将钱交付给黄文刚，作为购买该养猪场猪圈上面的顶棚彩钢棚和窗子等相关废旧物品的钱；黄文刚便当场收取该15,500元售卖款并自行保管。 2019年1月24日，赵明打电话联系其叔叔赵品义，告知需找几个人到，每人每天150元报酬等有关情况，当时在岳池县街上茶馆喝茶摆龙门阵的赵品义与一同喝茶的贺族兴等人经过摆谈并通过他人联系了贺更平等人，随后贺更平与其妻子曹玉春来到该茶馆，贺族兴便对贺更平说：“明天广门乡一养猪场有点活路做，每人每天150元你去不去做？搞点过年钱？”及相关事项，贺更平随即答应说：“要得嘛！管他的，当在屋里耍这么想”及相关事项。 2019年1月25日7时许，赵明驾驶其自有的载货长安车搭载上从各自户籍地老家赶来的赵品义及赵品华，三人乘该车从岳池县出发，经岳池县九龙镇于当日上午8时许到达广门乡三合村10组本案所涉养猪场；2019年1月25日7时20分左右，杨生涛驾驶其自有的载货长安车从其在岳池县搭载上周维平，二人乘该车经岳池县九龙镇于当日上午8时10分左右到达广门乡三合村10组本案所涉养猪场；2019年1月25日7时20分左右，贺梦云驾驶借用其老表的皮卡货车从岳池县居住地出发搭载上贺族兴向岳池县九龙镇方向行驶至岳池县附近的谦乐酒厂处的公路边，搭载上于前一日在岳池县茶馆邀约好的贺更平，三人乘该车经岳池县九龙镇于当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到达广门乡三合村10组本案所涉养猪场；当日上午8时30分左右上述人员到达现场，赵品义、贺族兴、贺更平三人领会工作并看了看该养猪场房屋构造后，沿着一架系由杨生涛开车载至现场并由贺更平扛过去搭在该养猪场猪圈房檐上的铁梯子，攀爬到房顶上开始干活；随后赵明也沿着同一架铁梯子攀爬到房顶上，看见赵品义、贺族兴、贺更平三人已经在该养猪场猪圈房顶上开始干活拆顶棚了；当日上午9时20分左右，赵明听见房顶铁皮发出异响便回头一看，发现贺更平面朝赵明方向，踩在房顶废旧铁皮的接头处，因废旧铁皮凹陷而致贺更平从大约三米高的房顶跌落至猪圈地面上原拆毁猪圈圈墙敲下遗留的废旧凌乱砖头堆上，发生碰撞致贺更平头部受伤出血；赵明及赵品义等人在房顶大喊：“贺更平掉下去了！”，下面其他人员接着向着房顶上的人员大喊：“赶快跟到下来！”；随即赵明、赵品义、贺族兴从房顶沿铁梯子下到地面进到猪圈，查看贺更平伤情，发现贺更平头部有血流在其头部下面的废旧凌乱砖头上，杨生涛拨打120电话求救，凌军生拨打110电话报警；当日上午9时36分左右，110警察及120医生到达事故现场查看情况，并随即确认贺更平当场死亡。2019年1月25日10时许，贺族兴打电话告知老家村民黄德佐说：“你想办法通知贺更平的家属曹玉春，贺更平被摔死了！”；随后黄德佐在岳池县街上寻找到贺更平的家属曹玉春，并告知她说：“贺更平被摔死了！”；同时经与贺族兴电话联系确认了贺更平出事地点在广门乡三合村养猪场；随后曹玉春及其家属赶赴至广门乡三合村养猪场事发地点，交涉处理相关善后事宜。 2019年1月31日，在当地司法所组织下，甲方曹玉春及贺小兰签名按印与乙方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签名按印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一、双方就责任划分未达成一致意见，乙方若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以法院判决或调解为准，乙方愿意暂行借资作为贺更平死亡丧葬费，具体数额以借条转款记录为准；二、死者贺更平的丧葬事宜及殡仪馆等相关费用由甲方自行结算；三、纠纷进入司法程序后，若确定乙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所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低于借款金额则相应借款余额应即行归还乙方，若确定乙方所需赔偿数额高于借款金额则乙方应按确定结果将借款折抵赔偿金额后补足赔偿金额；四、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严格按照法律程序依法主张权利，不得寻衅滋事及随意上访”及相关事项；随后，曹玉春向周维平借支5000元以及向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各借支1万元，共计借支5.5万元人民币，用作办理贺更平丧葬事宜等相关费用开支。 2019年3月31日，合力居委会续行收取黄文刚在住院治疗车祸伤期间委托其儿子黄靖通过信用社转账支付的8000元土地承包费，但未向黄文刚出具收款票据。 2019年4月前后，周维平等六人共同将所购买的、最后经乡政府安排挖机拆卸下来的本案所涉养猪场顶棚等废旧物品捡拾收集、联系卖掉，刨除买本15,500元并支付周维平车辆油钱300元，以及支付杨生涛、赵明、贺梦云各出车三次每人各收取120元油钱后，每人平均分得大约3000元，至此完成该笔买卖业务。 同时查明，贺更平生前户籍登记系农村居民，但其长期自由切换在城镇与农村两处自家房屋居住生活，并间杂以务工务农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贺更平生前亲属关系有配偶曹玉春、女儿贺小兰、儿子贺志均、母亲刘常菊；贺更平母亲刘常菊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并因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需由其四名子女赡养生活。 2019年4月18日，曹玉春等四人诉至法院，请求黄文刚、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广门乡政府、合力居委会赔偿损失。诉讼中，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追加利达合作社为被告共同参加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审判民事案件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和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并且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受害人贺更平生前在拆除养猪场建筑物顶棚劳务过程中跌落至猪圈地面上原拆毁猪圈圈墙敲下遗留的废旧凌乱砖头堆上，发生碰撞致其头部受伤出血死亡，贺更平亲属曹玉春等四人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广门乡政府与合力居委会、利达合作社与黄文刚以及周维平等六人各自负有安全监管安全拆除的安全注意义务，而未有效履行和全面落实安全管理职责，并且各自存在安全管理上的疏失和过错，以及由于相关安全管理工作的缺失和不到位，因而未能有效避免和防止本案所涉安全事故及相关损害的发生，各自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案涉养猪场的组建、关停、存废、租赁、拆除复耕等各方面职责审查，广门乡政府与合力居委会担负有共同监管的责任和义务，且职责交叉难以切割，因而应共同承担相应份额的民事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从案涉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文刚及其个人职责身份行为属性、财务收支等各方面界限审查，利达合作社与黄文刚存在着共同利益，且难以区分，因而应共同承担相应份额的民事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从案涉养猪场猪圈上面的顶棚彩钢棚和窗子等相关废旧物品买卖业务的商谈、集资、购销、分配等各方面行为因素参与程度审查，周维平等六人存在着共同利益，且份额清楚，因而应各自同等承担相应份额的民事责任，并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贺更平生前在其从事案涉劳务过程中安全意识不够，未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而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依法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责任。受害人贺更平生前户籍登记系农村居民，但其长期自由切换在城镇与农村两处自家房屋居住生活，并间杂以务工务农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在目前城乡二元赔偿标准尚存且两者差额巨大的现实情况下，对受害人贺更平的亲属的赔偿标准无论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均难免过于简单草率机械死板之弊，而兼顾城乡标准，其结果更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公平正义。对案件现有证据材料依法进行全面审查判断，并根据现有证据事实及法律法规和现行标准，综合全部案情，并结合司法实践，依法核实本案纳入赔付处理范围的款项有：丧葬费32,358.50元（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4,717元标准计算六个月）、死亡赔偿金465,470元（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以及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的平均值标准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2,629.38元（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723元以及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的平均值标准的百分之百计算贺更平母亲刘常菊扶养5年的四分之一金额）、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按照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酌定）、交通费1500元（参照通常交通费标准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办理丧葬事宜及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误工等合理费用3000元（按照实际情况酌定），共计574,957.88元。上述款项金额，由广门乡政府与合力居委会一方、利达合作社与黄文刚一方及周维平等六人一方依法并酌定每方各分担30％份额的赔付责任；周维平已支付5000元金额以及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各已支付1万元金额，共计支付5.5万元用作办理贺更平丧葬事宜等相关费用开支与各方应当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述相关费用，本案均一并结算作抵扣处理。广门乡政府及合力居委会有关案涉养猪场猪圈上面的顶棚彩钢棚和窗子等相关废旧物品系被私拆盗卖等相关主张，从客观事实和最后结果审查不能成立，反倒是广门乡政府连同合力居委会通知黄文刚，并强令其限期对本案所涉养猪场大棚房实施拆除复耕的意思非常清晰，另有出租收费的行为十分清楚，对现实及潜在的安全风险管控不力，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当过错，因此广门乡政府及合力居委会关于其各自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或少承担责任的主张及请求不予支持；利达合作社及黄文刚不仅积极追求，而且实际获得巨额补偿及租赁利益，甚至还设法售卖连其自己都认为不属于自己的物品获取更多利益，同时又疏于管控案涉买卖交易过程中的安全风险，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当过错，因此合作社及黄文刚关于其各自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或少承担责任的主张及请求不予支持；周维平等六人作为案涉买卖交易业务中与卖方地位对等的买方，不仅是交易利益的积极追求方，也是实际利益的享有方，更是所涉劳务人员的直接招引方，对本案所涉买卖交易过程中的安全风险又疏于管控，对本案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相当过错，因此周维平等六人关于其各自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或少承担责任的主张及请求不予支持。利达合作社以及黄文刚依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后，其双方之间的其余权利义务及追偿结算事宜非本案处理范围，相关当事方可自行协商处理或认为确有必要，可根据证据事实及法律规定依法另行主张和处理。当事人在本案中提出的其他事实主张及请求事项，因其没有举出证据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及请求事项而依法不能得到认定和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有关证据事实清楚且相应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对曹玉春等六人主张及请求中的正当合理部分依法予以认定和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及相关规定，判决：一、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人民政府及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损失合计金额172,487.36元人民币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广安市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黄文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损失合计金额172,487.36元人民币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各自赔偿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损失对应金额为23,747.89元、18,747.89元、18,747.89元、18,747.89元、18,747.89元、18,747.89元,合计金额117,487.34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本案其余主张及请求。 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合计负担442.80元，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人民政府及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合计负担1328.4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广安市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黄文刚合计负担1328.4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合计负担1328.40元并同等分担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自觉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9年1月25日事发当天，广安市公安局枣山园区分局即就贺更平死亡一事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时任合力居委会主任杨绍坤在询问时称，2019年1月23日猪场黄老板（黄文刚）来找他，说想把猪场那些东西全部卖给收废品的，叫他帮忙写个协议，他拿了一张纸打了个草稿，协议内容是“猪场大棚拆除协议，乙方在拆除过程中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负责，但乙方在拆除过程中如遇土地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甲方签字，乙方签字，签订日期”，他把草稿拿给黄老板看，黄老板看了之后说要得，他就用一张干净的信签纸把这个协议帮黄老板抄了一遍，之后黄老板就把抄好的协议带走了。杨绍坤同时陈述，2018年9月份，政府为了防止猪场老板重新养殖，就让合力居委会出人将猪圈进行拆除，合力居委会就出人将猪圈进行了拆除。 同日，广安市公安局枣山园区分局还对贺梦云、凌军生、杨生涛、贺族兴、赵品义等人进行了询问。贺梦云陈述贺更平从屋顶掉下后，他看见贺更平头部流了很多血，周围全是乱石砖头。凌军生称，养猪场地面上全是乱砖头。杨生涛称，贺更平身下全是砖头，砖头是之前被别人拆猪圈敲下来的，他们来之前就在了。贺族兴称，他看见贺更平头部右侧在流血，还有很多乱碎砖头。赵品义称，他下去时看见贺更平侧躺在地上，身下还有一堆砖头，头部附近的地上有一滩血，并称地面全是乱砖头。 同时查明，案涉猪场大棚约3米高。 2013年5月29日，贺更平的配偶曹玉春取得了岳池县立信家园）Ａ栋3-6-1号住宅的房屋所有权。2019年2月21日玉皇观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内容为“贺更平因2013年5月29日购房长期居住在岳池县”。曹玉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其向岳池县鼎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纳水、电、气费用的代收费收据。 2019年12月11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广安市划的批复》，载明关于广安区部分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其中撤销枣山镇和广门乡，设立枣山街道，以原枣山镇和原广门乡所属行政区域为枣山街道的行政区域，枣山街道办事处驻枣山街12号。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广门乡政府安排合力居委会派人将养猪场圈墙进行了破坏性拆除，拆除后的砖头遗留于猪圈未及时清理和运出，并认定贺更平掉落后与遗留的砖头发生碰撞致头部受伤是否正确。一审认定合力居委会下余租金及保证金款项共计8000元没有如实退还是否正确。2.一审按照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标准折中计算贺更平的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3.各方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关于一审事实认定的问题。杨绍坤作为时任合力居委会的主任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陈述，政府为防止猪场老板重新养殖，让合力社区出人将猪圈进行拆除，合力社区就出人将猪圈进行了拆除。即合力居委会自述他们系按广门乡政府的要求派人拆除的猪圈。同时，贺梦云、凌军生、杨生涛、贺族兴、赵品义在接受公安部门询问时均陈述猪圈地面全是乱砖头，并看见贺更平头部流血。以上询问记录均为公安机关在事发当天对相关人员的询问，能够有力的还原事发时的真实情况。根据以上人员的陈述内容，一审认定广门乡政府安排合力居委会派人将养猪场圈墙进行了破坏性拆除，拆除后的砖头遗留于猪圈未及时清理和运出，并认定贺更平从房顶掉落后与遗留在猪圈地面的废旧凌乱砖头发生碰撞致头部受伤是正确的，该事实认定证据充分，上诉人广门乡政府及合力居委会主张该认定证据不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一审认定合力居委会下余租金及保证金款项共计8000元没有如实退还给黄文刚的事实认定问题。现有证据反映黄文刚交纳的租金及保证金中确有8000元未退还，至于合力居委会主张未退还的余额8000元是代农户扣除土地租金，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即便该8000元是代扣的土地租金，亦不影响合力居委会及黄文刚在本案中各自责任的认定。故一审关于8000元没有如实退还给黄文刚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贺更平的赔偿费用计算标准问题。贺更平的户籍登记虽然为农村居民，但贺更平与配偶曹玉春2013年5月即购买了岳池县立信家园）Ａ栋3-6-1号住宅，且该房屋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产生有水、电、气费用。虽然贺更平间歇回农村老家务农，但贺更平亦时而居住在岳池县城区并在城区务工，即贺更平的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不绝对为农村或城镇，一审根据实际情况，认定贺更平相关赔偿费用兼顾城乡标准折中计算，贺更平之亲属予以认同，未提出上诉，并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且该计算方式未损害赔偿义务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四上诉人主张贺更平的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虽高于了广安地区司法实践中掌握的标准，但鉴于四上诉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对该项费用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关于贺更平的其他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并无不当，故对一审关于贺更平的损失共计574957.88元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广门乡政府通知黄文刚并责令其在限期内搬走大棚内设施设备及材料，并拆除复耕，合力居委会还在黄文刚出售猪场大棚废旧中帮助草拟拆除协议。因此，广门乡政府及合力居委会主张黄文刚偷偷私自出售广门乡政府资产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广门乡政府与利达合作社签订并履行拆迁协议后，案涉养猪场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广门乡政府，后合力居委会将养猪场又租赁给黄文刚，广门乡政府及合力居委会作为所有权人及具体管理人应对房屋安全风险进行管控。本案中，广门乡政府和合力居委会强令拆除猪场大棚复耕，却未对拆除过程中的安全风险实施有力防控，与本案贺更生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黄文刚作为利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知获得拆迁补助后，猪场大棚的所有权已转移的情况下，仍然出售猪场大棚并实际收取了大棚的出售款，其主张是受广门乡政府及合力居委会的指示出售大棚，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黄文刚作为卖方与买方周维平等六人达成买卖猪场大棚等内容的买卖协议，双方均应清楚需要将大棚房顶材料拆除后方能完成买卖，案涉猪场大棚约3米高，黄文刚与周维平等六人应预见在拆除大棚时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作为买卖双方均应为消除或有力避免买卖过程中的安全事故采取合理的防范措施。而黄文刚未采取合理措施消除或避免安全风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买卖过程中对买方需安排有安全拆除条件的人员到场拆除作出要求，对买方安排不具有资质的人员到房顶拆除大棚亦未阻止，且猪场大棚系黄文刚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利达合作社修建并使用，黄文刚、利达合作社对猪场大棚的安全风险应知情，故黄文刚对买卖过程中的安全风险疏于管控，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周维平等六人在收购猪场大棚废旧物品的过程中，为积极追求交易利益，安排不具有安全拆除施工条件的人员实施猪场大棚拆除，且系贺更平的直接雇主，周维平等六人理应对拆除中的安全风险实施强有力管控，其未采取有力管控、防范措施，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的因果关系。死者贺更平明知自己不具备拆除施工安全条件，在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即上房顶实施大棚拆除，在拆除过程中也未注意观察，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贺更平系周维平等六人直接雇请，受周维平等六人直接安排，故周维平等六人作为事故责任一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重于其余各方。综合以上客观情况，周维平等六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40%的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利达合作社、黄文刚连带承担25%的责任，广门乡政府、合力居委会连带承担20%的责任，贺更平自担15%的责任为宜。一审责任划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乡政府与合力居委会、利达合作社与黄文刚一方均主张自己对贺更平死亡不存在过错，与本院查明的情况不符，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周维平已支付的5000元与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各已支付的1万元共计支付5.5万元纳入结算作抵扣处理。即广门乡政府与合力居委会应连带承担114,991.58元的赔偿责任；利达合作社与黄文刚应连带承担143,739.47元的赔偿责任；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再各自赔偿33,330.53元、28,330.53元、28,330.53元、28,330.53元、28,330.53元、28,330.53元，合计金额174,983.18元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因行政区划调整，广门乡人民政府的职责已由枣山街道办承继，合力居委会的职责已由枣山街道办合力居委会承继，故广门乡人民政府及合力居委会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依法由枣山街道办及枣山街道办合力居委会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 二、广安市广安区枣山街道办事处、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损失合计114,991.58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三、广安市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黄文刚赔偿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损失合计143,739.47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四、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再各自赔偿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33,330.53元、28,330.53元、28,330.53元、28,330.53元、28,330.53元、28,330.53元，合计金额174,983.18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负担664.2元，由广安市广安区枣山街道办事处、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连带负担885.6元，由广安市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黄文刚连带负担1107元，由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连带负担17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负担664.2元，由广安市广安区枣山街道办事处、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连带负担885.6元，由广安市广安区利达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黄文刚连带负担1107元，由周维平、杨生涛、凌军生、陈涛、赵明、贺梦云连带负担1771.2元（一审诉讼费已由曹玉春、刘常菊、贺小兰、贺志均预交，二审诉讼费已由黄文刚、广安市广安区广门乡人民政府分别预交，各方在执行中予以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军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