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江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安路222号。 负责人来盛法，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雪婷，浙江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珍，女，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俞晶、陈熔，浙江北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鸣，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嘉莅，女，199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李萍、柳鸣、柳嘉莅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学军、徐晓燕，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江支公司（阳光财险滨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珍、李萍、柳鸣、柳嘉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滨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雪婷，被上诉人李萍、柳鸣、柳嘉莅的委托代理人吴学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淑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1日14时20分许，李萍驾驶柳嘉莅所有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停在萧山区南市花园小区内，车内乘客柳鸣开车门时与驾驶电动二轮车的王淑珍发生碰撞，造成王淑珍受伤、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李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柳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淑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淑珍被送往杭州市萧山区中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其病情经医生诊断为：L4椎体压缩性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经王淑珍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淑珍的伤残程度等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王淑珍因案涉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已构成10级伤残；损伤的误工期期限建议180日，护理期限建议90日，营养期限建议90日。另查明，柳嘉莅为浙Ａ×××××小型轿车在阳光财险滨江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该险种的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1日0时起至2018年1月10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事故发生后，李萍为王淑珍垫付了门诊医疗费471元、住院费13000元、交通费150元。阳光财险滨江公司为王淑珍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2月5日，王淑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阳光财险滨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淑珍217656.38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二、李萍、柳鸣、柳嘉莅赔偿阳光财险滨江公司保险责任限额外不予赔付的余额部分；三、本案诉讼费由李萍、柳鸣、柳嘉莅、阳光财险滨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王淑珍有无因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二、阳光财险滨江公司是否应对柳鸣过错行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误工损失，王淑珍认为事故发生时其年龄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仍在劳动，经营水果批发业务，事故造成其无法参与经营，并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李萍、柳鸣、柳嘉莅、阳光财险滨江公司认为王淑珍的营业执照是2007年12月核发的，并不能证明现在仍在营业，不足以证明存在误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王淑珍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资格虽于2007年注册，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须每年重新核发，王淑珍提供的营业执照核发时间为2017年6月5日，而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1日，相隔不到半年，又无证据证明王淑珍在事发前已停止经营，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王淑珍的经营活动正常进行，合理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李萍、柳鸣、柳嘉莅提出的医疗费中床位费应按普通病房核算的意见，王淑珍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淑珍主张的交通费（不包括李萍垫付的交通费），李萍、柳鸣、柳嘉莅、阳光财险滨江公司不予认可，王淑珍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核定王淑珍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一、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37068.38元（不包括李萍垫付的门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50元/天×48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该项合计43068.38元。二、伤残赔偿项下：护理费16218元（6390+182元/天×54天）、误工费24775.20元（137.64元/天×180月）、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项合计157141.20元。三、财产损失项下：鉴定费1900元。以上损失合计202109.58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具体到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阳光财险滨江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王淑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计121900元（10000元+110000元+1900元）。阳光财险滨江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核定的抗辩意见，有违公平的理念，且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充分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王淑珍要求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萍、柳鸣的过失行为直接结合造成王淑珍受伤，不足部分，王淑珍有权要求阳光财险滨江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阳光财险滨江公司提出仅对李萍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对车上乘客的柳鸣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车辆操控均由驾驶员掌控，乘客的操作行为应视为驾驶员行为的延伸，而对于车外第三人而言亦无法区分乘客的操作行为与驾驶员的操作行为，因此虽乘客与驾驶员有事故责任划分，但并不影响事故车辆所涉商业三者险对车外受害人的统一赔付，故阳光财险滨江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承担80209.58元（202109.58元-121900元）。因李萍已付13000元，阳光财险滨江公司已支付10000元，则阳光财险滨江公司实际尚应赔偿王淑珍179109.5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江支公司赔偿王淑珍损失179109.5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4元，减半交纳2282元（王淑珍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王淑珍负担341元，李萍负担1941元。王淑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李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阳光财险滨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王淑珍虽然已至退休年龄，但是认可王淑珍的误工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王淑珍为1959年生人，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事故发生时王淑珍已经59岁，早已达到女性的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的情形。另根据李萍、柳鸣、柳嘉莅提交的证据显示，王淑珍2009年已经退休领取退休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次，虽说王淑珍提交了营业执照一份，但并未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交通事故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故对该项费用应依法应不予支持。且相关司法判例也认定退休人员在没有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时，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用主张。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乘客的操作行为应视为驾驶员行为的延伸，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属于事实的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李萍为主责、柳鸣为次责，按照通常责任认定，李萍主责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此，超出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保险公司赔偿的依据是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保险合同中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赔付范围只限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的驾驶人，乘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驾驶人，不属于保险合同保障的范围。乘客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只需要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最后，即使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柳鸣的代理人表示柳鸣自愿承担10%的责任，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因此，柳鸣至少要承担1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减少赔偿金额78507.9元。 上诉人阳光财险滨江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李萍、柳鸣、柳嘉莅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乘客的操作行为应视为驾驶员行为的延伸，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肇事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针对该车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该车成员柳鸣打开车门时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淑珍受伤，完全符合《保险合同》第二十二条关于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人损害应当赔偿的约定。而且合同条款也没有约定在机动车行驶过程中因乘员不当操作机动车致人损害为除外责任，再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合同及《保险法》第十七条等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保险人有充分说明及明示的合同义务，并在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基于以上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对柳鸣的责任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李萍、柳鸣、柳嘉莅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王淑珍书面答辩称：一、王淑珍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王淑珍从事水果批发业务，王淑珍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资格虽于2007年注册，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须每年重新核发，王淑珍提供的营业执照核发时间为2017年6月5日，而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1日，相隔不到半年，又无证据证明王淑珍在事发前已停止经营，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王淑珍的经营活动正常进行。二、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确定王淑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相应的损失应由李萍、柳鸣、柳嘉莅、阳光财险滨江公司承担。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王淑珍不做答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淑珍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淑珍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王淑珍从事水果批发业务，最近核发时间为2017年6月5日，由于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须每年重新核发，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1日，相隔不到半年，故从该营业执照可以反映，王淑珍在事故发生时系从事经营活动，原审法院支持王淑珍合理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之处。阳光财险滨江公司认为王淑珍不存在误工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乘客柳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承担一定的责任，但由于车辆操控均属于驾驶员掌控范围，乘客的不当操作行为应视为驾驶员行为的延伸，因此阳光财险滨江公司应当对车内乘客柳鸣的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滨江公司认为其不承担乘客柳鸣所负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阳光财险滨江公司上诉还认为柳鸣在一审中自愿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柳鸣在一审庭审中所作之自愿承担10%责任的陈述，是建立在其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上，并不构成对其不利的自认，故阳光财险滨江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江支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