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明，男，1993年7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周，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跃，男，1970年12月12日生，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长英，女，1973年5月29日生，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祥，榕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陆勋果，男，2000年3月13日生，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原审被告：杨文敏，男，1984年11月7日生，侗族，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胜培，榕江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长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光跃、龙长英、原审被告陆勋果、杨文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明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李长明对300981.2元赔偿款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肇事车辆登记在韦世祖名下，上诉人是从案外人易贵荣处购买，之后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杨文敏，并在协议中对事故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杨文敏又将该车辆出卖给陆勋果，与上诉人并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应对陆勋果的肇事行为负责；二、上诉人车辆转让时未按规定年检，并不能说明该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对该车辆进行了安全技术标准鉴定，一审法院并未提取，而以举证不能，才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虽未按规定年检车辆，但是杨昌质的死亡系因陆勋果的违法驾驶行为造成的，杨文敏在转让该车辆时，明知陆勋果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其应对陆勋果的驾驶行为负责，并且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陆勋果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造成，与车辆技术质量无关，所以，上诉人转让车辆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有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被上诉人放弃对肇事车辆权利登记人韦世祖和案外人易贵荣的诉讼权利，剩余责任人应当免除部分责任。杨文敏辩称，一、陆勋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二、答辩人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案外人韦世祖是肇事车辆的登记权利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四、被上诉人放弃对韦世祖、易贵荣的诉求，答辩人对他们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杨光跃、龙长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陆勋果、杨文敏、李长明连带赔偿丧葬费32274.50元，死亡赔偿金6318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84114.50元，扣除陆勋果已预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584114.50元；2.案件受理费由陆勋果、杨文敏、李长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光跃、龙长英系死者杨昌质的父母。被告陆勋果与死者杨昌质系朋友关系。2019年5月15日，陆勋果驾驶振兴牌贵08-×××××号变型拖拉机运载砂石搭载杨昌质由仁里乡驻所地往公街村行驶。22时30分许，行至台（江）至平（永）线140ｋｍ＋800ｋｍ处时，因陆勋果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严重超载（实载13000ｋｇ，核载1000ｋｇ），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致使所驾驶的机动车坠入左侧山谷。造成乘车人杨昌质经抢救无效死亡，自身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0日，榕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6321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陆勋果违法过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杨昌质正常乘车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违法过错。同时查明，被告陆勋果驾驶的贵08-×××××号变型拖拉机系其2019年5月10日从被告杨文敏处购买而得，未办理过户登记，车辆登记在韦世祖名下。2019年2月15日，被告杨文敏从被告李长明处购买案涉车辆。2018年4月28日，被告李长明从案外人易贵荣处购买案涉车辆。交通事故发生时，陆勋果驾驶贵08-×××××号变型拖拉机搭载杨昌质的过程中，没有收取费用。另查明，案发后陆勋果赔偿了原告杨光跃、龙长英损失100000元，杨昌质未生育有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陆勋果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严重超载，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等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且陆勋果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陆勋果辩称其系好意搭乘杨昌质，并未收取费用，应适当减轻陆勋果的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好意同乘是一种善意的施惠行为，原告杨光跃、龙长英要求陆勋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违善良风俗和公平原则。杨昌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搭乘农机车的危险性，对自己搭乘案涉车辆应具有安全注意义务。鉴此，酌定陆勋果承担60%的责任，杨昌质承担40%的责任。被告李长明于2019年2月15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被告杨文敏，被告杨文敏于2019年5月10日将案涉车辆又转让给被告陆勋果。李长明、杨文敏在转让案涉车辆时均明知车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由该条可知，法律强制规定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即一般所称的年检。关于机动车年检的间隔时间，根据机动车类型和车龄的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作了明确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一）……。（五）拖拉机和其他机动车每年检验一次。……。”本案中，在被告李长明、杨文敏占有使用案涉机动车时无故不参加年检，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李长明、杨文敏应举证证明其占用使用车辆期间，未年检的案涉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然，被告李长明、杨文敏未能举证证明，应与受让人陆勋果一起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方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法核定如下：1、丧葬费，按贵州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款为31462元，原告主张32274.50元，予以支持合理部分31462元；2、死亡赔偿金，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20年，计款63184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原告家庭因交通事故痛失亲人，遭受痛苦客观存在，结合侵权人和被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害人精神受损害的程度，按照侵权责任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1-3项，合计668302元。由被告陆勋果承担400981.20元（668302元×60%=400981.20元），减去之前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300981.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陆勋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光跃、龙长英合理损失668302元的60%即400981.20元，减去之前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300981.20元；二、上述款项，被告杨文敏、李长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1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陆勋果、杨文敏、李长明负担2893元，由原告杨光跃、龙长英负担1928元。在二审举证期间，上诉人李长明提交了凯里机动车检测站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车辆符合检测安全标准。被上诉人杨光跃、龙长英质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称鉴定结果第四条提到车辆灯光无法鉴定，说明车辆无法完全达到安全标准。杨光跃、龙长英质证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凯里机动车检测站鉴定意见书系榕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事故发生后，即2019年5月20日委托凯里机动车检测站进行的鉴定，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涉案未年检的车辆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长明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长明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杨文敏时，虽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是李长明提交的凯里机动车检测站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涉案未年检的车辆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中，2019年2月15日李长明已将涉案事故车辆转让给杨文敏，双方转让协议书中载明，2019年2月15日以前出现的一切车辆事故，与杨文敏无关，2019年5月15日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李长明不是车辆的使用人和管理人，也未有证据证明李长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李长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李长明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涉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事实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杨文敏在二审期间，口头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由于其没有针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应视为杨文敏服判，杨文敏已经对其享有的民事权利进行了处分，其要求不符合二审上诉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采纳。韦世祖、易贵荣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过错责任，杨文敏提出杨光跃、龙长英放弃对韦世祖、易贵荣的赔偿权利，存在将韦世祖、易贵荣的责任加重了陆勋果、杨文敏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李长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是，判决李长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部分变更改判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陆勋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光跃、龙长英合理损失668302元的60%即400981.20元，减去之前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300981.20元；二、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上述款项，由被告杨文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光跃、龙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1元，由原审被告陆勋果、杨文敏负担2893元，由被上诉人杨光跃、龙长英负担1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被上诉人杨光跃、龙长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