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夔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五马镇竹林村4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320356997N。法定代表人：李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勇，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窥宇，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健，重庆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奉节县夔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夔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窥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6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夔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窥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冯窥宇负担。事实和理由：1.冯窥宇未能举证证明其种植丹参失败这一事实，且案涉《中药材种植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夔宇公司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行为。夔宇公司帮助冯窥宇引进的仅是丹参的成品品种，不存在任何销售行为和牟利。冯窥宇未能举证证明丹参种植失败、何时种植失败的事实，冯窥宇在一审起诉前也未向夔宇公司反映丹参发芽率不到1%的问题；2.即使冯窥宇主张的丹参种植失败成立，也未能证明夔宇公司与其种植失败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冯窥宇在货物到达场地三天内，发现有质量问题应及时联系夔宇公司，逾期不报告视为供货数量、质量均合格。而冯窥宇从未向夔宇公司反映过该问题。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仅存在合同已履行完种植的问题，即使解除也应该是在2019年8月26日前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夔宇公司赔偿冯窥宇90720元有违公平。冯窥宇辩称，1.夔宇公司称冯窥宇没有举证证实丹参种植失败的事实，且合同也已履行完毕，夔宇公司不存在过错行为的观点不成立。冯窥宇在一审起诉时向法庭举示了大量的视频、照片等证据，其中一份视频是试验田种植。在该试验田种植时，邀请了奉节县广播电视台大量进行宣传，但是该试验田颗粒无收。此外，冯窥宇还举示了当时其他种植户的田地的发芽状况；2.合同第二条中约定了发芽率要达到80%，说明夔宇公司承诺了在其指导下发芽率必须达到80%，免责条款是自然灾害，夔宇公司应该向法院举示发芽率达到80%的证据，或者举示发生了自然灾害的证据；3.冯窥宇作为种植方，是没有相关技术及经验的，技术的指导、质量的保证、何时种植、以什么土壤种植、什么气候种植，这一切都是掌握在夔宇公司手中；4.夔宇公司将丹参说成品种而不是种子，属于偷换概念，冯窥宇也不可能买品种，只有买种子才可能获取利润；5.夔宇公司提供的丹参种子没有任何质量合格证，属于三无产品；6.冯窥宇在发现没有发芽率之后一直在跟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沟通，沟通的结果是要求冯窥宇继续补种，冯窥宇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15000元其中的6720元是补种款。冯窥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中药材种植合同；2.赔偿冯窥宇损失种子款90720元，其他损失230819元（肥料款45000元、租赁土地租金25000元、地膜15600元、聘请人员工资已付65880元及欠付39260元、杂费40079元），总计321539元；3、由夔宇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夔宇公司（甲方）与冯窥宇（乙方）签订《中药材种植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由甲方出售给乙方丹参70公斤，单价12元，共计84000元；第二条约定甲方供应的优质中药材品种确保发芽率达80%以上，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甲方不负责任。第三条约定甲方应负责乙方种植技术指导,以及发放相应的技术资料。合同签订后，冯窥宇依约向夔宇公司支付84000元丹参款，2018年5月17日，冯窥宇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向夔宇公司转账15000元，其中补种丹参价款为6720元，冯窥宇向夔宇公司支付丹参款共计90720元。冯窥宇依约向夔宇公司提供丹参品种用于种植,但未提供丹参相关的合格证明及植物检疫证书。之后冯窥宇将丹参进行种植，种植失败，无收成。一审法院认为，冯窥宇与夔宇公司签订《中药材种植合同》，该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冯窥宇依约向夔宇公司支付了约定价款，夔宇公司为冯窥宇提供丹参品种用于种植。现因丹参种植失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于冯窥宇请求解除《中药材种植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冯窥宇以诉讼的方式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与夔宇公司解除合同，该合同应自起诉状等相应诉讼材料送达给夔宇公司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对冯窥宇要求夔宇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考虑到丹参种植失败系由种子质量、种植方法、环境因素等多种原因造成，因夔宇公司给冯窥宇提供的丹参未有质量合格证明，故一审法院酌定夔宇公司赔偿冯窥宇丹参价款90720元。对于冯窥宇请求夔宇公司赔偿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冯窥宇与夔宇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中药材种植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夔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窥宇丹参价款90720元；驳回冯窥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3元，减半收取3062元，由冯窥宇负担2000元，夔宇公司负担1062元。本院二审中，冯窥宇向本院提交：1.《个人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冯窥宇与马成军等人建立了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合伙组织的目的也是购买案涉丹参用于种植盈利；2.马成军与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马成军向李春催要案涉丹参的赔偿款，且能反映出夔宇公司卖的种子是假种子。夔宇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合作协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夔宇公司仅是对丹参品种帮助冯窥宇进行协调，夔宇公司在此期间也并未获利。夔宇公司也未限制冯窥宇，其种植出丹参后可以出售给任何第三人；对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双方对话的主体不明确，且对话内容也未反映出冯窥宇存在种植案涉丹参失败的事实。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认为，《个人合作协议》系冯窥宇与案外人马成军等人签订，合作内容为在奉节县大树镇上磨村进行药材种植，上述地址与冯窥宇签订案涉《中药材种植合同》时备注的地址一致，冯窥宇主张其种植案涉丹参系与马成军等人合伙所为具有高度可能性；而马成军与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在微信聊天协商解决的相关事宜，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丹参种植一事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冯窥宇举示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本院在二审审理中查明，冯窥宇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马成军作为乙方，另与案外人周传人作为丙方、盛鑫作为丁方签订《个人合作协议》，协议中第二条约定：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奉节县大树镇上磨村4组100亩药材的种植和销售。2018年12月19日，马成军向夔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发送微信：“……我帮你把用假种子的事情处理了，你把我和我巫溪老大的亏损补出来……”。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性质应属买卖合同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查，案涉《中药材种植合同》的合同内容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为购买丹参品种，故本院确认案涉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窥宇主张的丹参种植失败的事实及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针对夔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冯窥宇的答辩请求及理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析如下：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中药材种植合同》中第二条的约定，夔宇公司供应的优质中药材品种确保发芽率达80%以上。冯窥宇在本案中举示了其种植丹参所在地的图片、视频资料证明夔宇公司提供的案涉丹参种子未达合同约定的发芽率；并在双方当事人并未发生本案争议时，由冯窥宇合伙人马成军与李春通过微信协商，希望夔宇公司能将冯窥宇支付的丹参款予以退还。即在本案中，冯窥宇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其种植的案涉丹参没有收成，夔宇公司提供的丹参种子未达合同约定的80%的发芽率。夔宇公司上诉称冯窥宇未按照合同约定，在丹参到达场地三天内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供货数量、质量均合格。本院对此认为，丹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种植后才能知晓。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冯窥宇即便收到丹参后立即种植，也无法在三天内知道丹参是否能够成活。夔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夔宇公司在明知中药材作物种植存在无法成活等风险的情况下，仍愿意向买方冯窥宇承诺，其交付的丹参品种能够达到发芽率80%以上。且该条款系夔宇公司对其货物质量综合评判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而在冯窥宇已完成其相应的举证责任后，夔宇公司对冯窥宇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由夔宇公司就其抗辩举示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冯窥宇种植的丹参，已达合同约定的80%的发芽率或已实际产生收成。而夔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其交付给冯窥宇的丹参种子有相应的质量合格证明的证据，证明夔宇公司交付的丹参种子是合格产品这一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丹参种植失败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现因夔宇公司的原因导致标的物质量不明确、未达合同约定的发芽率，冯窥宇与夔宇公司签订案涉《中药材种植合同》合同目已无法实现，夔宇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在案涉合同解除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冯窥宇种植丹参失败的原因，酌定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应由夔宇公司赔偿冯窥宇丹参价款90720元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夔宇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向冯窥宇支付赔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奉节县夔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3元，由奉节县夔宇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