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宜伟，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龙，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利，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行，住所地新密市西大街西段5号。负责人：栗志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礼，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东、政通路北升龙国际中心C8幢21层2116号。法定代表人：龚世笋。上诉人党宜伟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原审第三人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经贸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利，被上诉人郑州银行新密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孝礼、刘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宜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14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经贸公司应在2015年4月21日前向约定的账号中交存至少39,990,000元，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未按照约定交存保证金，故一审认定经贸公司已交存达到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数额，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依照《合作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此协议书显系附生效条件合同，经贸公司为按照约定履行交存保证金义务，故《合作协议书》不生效，《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自然也未生效，被上诉人享有质权没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三、案涉账户资金不具有特定性及移交债务人占有的要件，不是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1,000万元债务的保证金。被上诉人对案涉资金不享有质权，不能排除其他债权人的执行。因银行业务的特殊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掌握的信息严重不对称，金钱的特定化应具备更高、更全面的考核要素。金钱的特定化要件，除了考核金钱的保证金形式要素，还应将实质要素诸如金钱交存金额、交存时间等作为考量是否认定为保证金的基本要素，因为合同约定但不一定履行，例如关于保证金的交存约定，如果基本要素都不具备，对上诉人而言是显著不公的。为了查明案涉资金是否与经贸公司混同这一关键事实，上诉人在举证期间提交案涉账户银行流水的调取申请，但未获准许，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案涉账户银行流水，致使案涉账户特定化特征无法判定，但一审法院在上述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一句被上诉人的答辩认定案涉账户满足特定化的构成要件，该认定显然证据不足，对上诉人显系不公。按照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99×××13-00029账户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5日多次被法院扣划，进一步证实了该账户中的资金不是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1,000万元债务的保证金，并不具有特定性。按照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99×××13账户及所有子账户中的资金都可用于担保该合同有效期内经贸公司担保的借款人不能依约清偿的债务，以此推论，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700万元债务也可以执行，法院查封时，99×××13账户及全部子账户内所有资金去清偿而不是只用案涉资金清偿，查封99×××13账户及全部子账户内资金状况亦是本案审理时应查明的关键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业务受理单、止付通知书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对案涉账户及所有子账户进行的止付操作系基于经贸公司的申请进行，且有止付期限，最晚期限为2016年6月26日，依照被上诉人已对案涉资金冻结不予通兑特殊处理使案涉资金处于其管理、控制的说话，那么止付2016年6月26日之后，被上诉人显然已对案涉账户不能进行有效的管理、控制了。（2016）豫018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即使该案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对99×××13-00029账户也丧失控制权。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排除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州银行新密支行辩称：一、被上诉人对99×××13-00029账户内70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这一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二、（2017）豫0191执2901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扣划措施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质权及有限受偿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对该保证金账户资金享有质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于经贸公司的金融借贷及质押担保法律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已就该保证金款项取得合法且持续有效的质权，该保证金产生对抗第三人之担保法律效力，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格保护。党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准许并恢复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经贸公司名下郑州银行新密支行账户99×××13-00029的存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党宜伟申请执行闫巧幸、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01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在诉讼过程中，党宜伟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6年1月6日做出（2016）豫0191民初3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闫巧幸、河南经贸公司六百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4月19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豫0191执2901号。2017年5月16日，该院以（2017）豫0191执290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了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行处的99×××13-00029账户的存款600万元。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行以其对上述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述账户内保证金款项600万元的冻结、划拨措施，并就该款项优先受偿。2019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3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述账户的执行。党宜伟对该裁定书不服，2019年7月2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与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就担保合作达成如下协议：一、郑州银行给予河南经贸公司的担保额度为人民币3亿元。对单一企业法人客户担保限额为人民币1千万元，单一自然人客户担保限额为人民币1千万元，河南经贸公司可以在郑州银行下属分支机构分别使用上述担保额度，但在郑州银行下属分支机构所使用的担保额度累计计算，总额不得超过担保额度。二、河南经贸公司提供的担保方式为保证金质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3年。河南经贸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郑州银行下属分支机构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处开立保证金账户（户名：河南经贸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号：99×××13），并按照授信金额的13.33%一次性交存追加保证金。三、当发生河南经贸公司所担保的任一债务人违约或郑州银行及其下属分支机构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提前实现债权的情形时，郑州银行可以要求保管支行按照该债务人所欠的全部债权金额直接扣划该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用以清偿该债务。四、在担保期间，未经郑州银行书面同意，河南经贸公司不得动用该保证金，也不得将保证金销户。五、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代理人签字/章并加盖公章后成立，并在郑州银行收到河南经贸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足额交存保证金的存款凭证之日起生效。同日，郑州银行与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对《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进行确认。截至2015年4月16日，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开立的99×××13保证金账户内保证金累计达40,005,900元，达到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数额，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对该保证金账户各子账户均做了保证金止付处理。2015年6月26日，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将1,000万元保证金存入99×××13-00029账户，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对该账户亦做了保证金止付处理。2015年9月27日，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向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出具《自愿担保确认函》和《提前放款通知书》各一份，自愿按照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的约定，为案外人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保证金质押担保。2015年9月28日，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与案外人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向案外人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贷款1,0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9月27日，年利率为5.98%，此外本合同还对逾期利率、违约情况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与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自愿为案外人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责任保证。后因案外人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将案外人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及本案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诉至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6年6月27日，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8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案外人郑州福鼎实业有限公司偿还本金760万及相应罚息；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对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99×××13-00029账户内的70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该判决于2016年7月18日生效。以上事实有（2016）豫0191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91执异365号执行裁定书、《合作协议书》、《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99×××13账户明细及开子户业务受理通知单、转账支票、进账单、保证金止付通知书、账户止付业务受理单、《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自愿担保确认函》、提请放款（出票）通知书、99×××13-029账户转账支票、进账单、保证金开户通知书、保证金转账开子户业务受理单、账户止付业务受理单、（2016）豫018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账户是否构成保证金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账户是否构成质押保证金账户，应在有质押合同的前提下满足“特定化”和“转移占有”两个要件。本案中，郑州银行与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在郑州银行给予的3亿元担保额度内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和连带责任保证。《合作协议书》同时约定，当发生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所担保的任一债务人违约或郑州银行及其下属分支机构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提前实现债权的情形时，郑州银行可以要求保管支行按照该债务人所欠的全部债权金额直接扣划该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用以清偿该债务；在担保期间，未经郑州银行书面同意，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不得动用该保证金，也不得将保证金销户。2014年4月1日，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与《合作协议书》及《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账号一致，此账户一直作为保证金专用账户使用，账户内资金增加系因担保金额提高，减少系为代偿到期债权。账户内保证金未与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的其他财产混同，因此该账户满足了“特定化”的构成要件。“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涉案账户开立在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其作为质权人，取得了对该账户的实际管理和控制权。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开立子账户均是对应新补足的保证金，便于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进行统一整体管理，并不影响保证金账户的完整性及金钱质押的特征，且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对每笔保证金均做了止付处理，符合出质金钱“转移占有”的要求。故被告郑州银行新密支行的质权依法成立，其对涉案账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原告党宜伟在本案立案时将案外人闫巧幸列为第三人，但其与本案争议标的并无关系，无需参加本案诉讼，该院依法不予列明。第三人河南经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党宜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党宜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对案涉账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对此应当从被上诉人与经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从被上诉人与经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足以认定双方存在质押的合意，且订立了书面合同，存在质押关系。关于质权是否设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两个方面。经贸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在被上诉人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后经贸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存入了保证金，该账户自开户以来，账户内资金的增加、减少均系依约交存保证金或依约代偿，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与经贸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经贸公司存入保证金账户的资金，经贸公司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不得动用，经贸公司依约或依法需要承担保证责任时，被上诉人可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管理和控制权，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质权已经设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党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审判员  徐国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