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国，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铱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凤都村。 法定代表人汤卫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骏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巿余杭区瓶窑镇凤都路5号1幢。 法定代表人陈海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广平，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铱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铱铬公司）、杭州骏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锋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7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5日，许建国以汤卫忠、徐敏霞、铱铬公司、杭州正翔起重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翔公司）未履行2017年3月21日《协议书》为由，诉至该院，案号为（2018）浙0110民初2274号，要求汤卫忠、徐敏霞、铱铬公司、正翔公司归还借款300万元，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律师代理费35000元，并申请财产保全，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5月11日判决汤卫忠返还许建国借款300万元，支付违约逾期利息184000元（暂计至2018年4月13日止，此后至判决生效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逾期利息按月利率0.5%另计），徐敏霞、铱铬公司、正翔公司对汤卫忠的上述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许建国于2018年8月1日向该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浙0110执6233号，现该案正在办理中。 2017年10月24日，铱铬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骏锋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如下：一、陈述及保证。乙方出资收购甲方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凤都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所有权。二、标的资产及标的价款。乙方以3800万元的价格收购甲方名下坐落于杭州余杭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三、……。协议签订后，骏锋公司支付给铱铬公司3800万元。2018年1月31日，铱铬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骏锋公司作为乙方（买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示范文本）》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凤都村非住宅房屋以2100万元价格转给乙方。2018年2月5日，骏锋公司办理上述转让资产的变更登记，并取得编号为浙（2018）余杭区不动产权第0015675号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3月15日，许建国诉至该院，要求确认铱铬公司、骏锋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示范文本）》无效，该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资产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认定为合法有效。《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示范文本）》系为少交税费而故意签订，该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应当无效，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19年9月29日，许建国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登记在骏锋公司名下的房屋面积为1288.16平方米恢复登记在铱铬公司名下。 另查明，因铱铬公司、骏锋公司资产真实交易额为3800万元，2019年10月24日，铱铬公司、骏锋公司自行前往税务机关补缴该不动产交易的少缴税费。按双方实际交易金额3800万元与2106.27万元的差额，铱铬公司补缴资产交易环节的税费款1718333.05元、滞纳金484164.82元，合计2202497.87元；骏锋公司补缴了立契环节税款492391.56元、滞纳金140337.63元，合计632729.19元。 再查明，许建国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的不动产已于2018年2月5日办理登记手续，登记在骏锋公司名下，变更登记已发生公示效力，即案涉不动产权的所有人为骏锋公司。虽铱铬公司、骏锋公司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示范文本）》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而被确认无效，但两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并未被撤销，且两公司已于2019年10月份补交应缴纳的税费及相应的滞纳金，两公司之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综上，骏锋公司已依法取得案涉不动产的物权。许建国与铱铬公司之间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许建国享有的债权不能对抗骏锋公司对案涉不动产享有的物权。故对许建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许建国负担。 宣判后，许建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登记簿记载与转移登记混为一谈。2015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不动产登记，是指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行为。”第十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依法将各类登记事项准确、完整、清晰地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任何人不得损毁不动产登记簿，除依法予以更正外不得修改登记事项。”结合本案，二被上诉人间的《资产转让协议》并没有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中，即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簿中没有该份协议。登记簿记载的仅是已经被法院认定无效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合同不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各类登记事项准确、完整、清晰”的要求，故为非法材料，应当撤销错误记载。一审法院将《资产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与登记簿记载内容的合规性混为一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登记程序应当是：登记簿记载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先撤销原登记，再凭《资产转让协议》结合补税凭证重新办理转让登记手续，法院应当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依法判令恢复登记，促使当事人依法、合规办事，也使行政部门合法、合规履责，否则将与行政规定相冲突。简言之，登记簿记载的合同无效就必须重新依法登记，否则法院的判决就是一纸空文，当事人的恶意行为无任何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8）浙0110民初4105号判决结果。该判决并没有认定《资产转让协议》有效，判决结果显示仅仅是《杭州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费的承担两项。二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也没有诉请确认《资产转让协议》有效。三、两被上诉人的补缴税金行为与返还原物不存在关联性。2019年10月24日两被上诉人分别补缴税金220万余元和63万余元，该行为发生在（2018）浙0110民初4105号判决后，事后补缴税金的行为与上诉人诉请的合同无效返还原物无涉，且该税金的行为系《资产转让协议》衍生的行为，与上诉人诉请的《杭州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后果无关。一审法院将二份不同合同的后果混为一谈，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望二审法院基于数十债权人对铱铬公司执行无望的角度考虑，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铱铬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骏锋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建国要求两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铱铬公司名下，该主张实际上包含了两个不同层次的请求权基础，一是就房产登记角度而言，因为用于登记备案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示范文本）》被确认无效，据此发生的登记行为应否被撤销，涉案房屋应否恢复登记至原权利人名下；二是就房产物权归属角度而言，《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示范文本）》被确认无效后，案涉房屋登记在骏锋公司名下是否仍属于合法所有，其应否将房屋归还给铱铬公司。关于第一点，房产登记行为属于行政行为，该登记行为应否因登记依据被确认无效而被撤销，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实质审查焦点应为骏锋公司是否属于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根据前案生效判决的认定，铱铬公司与骏锋公司就案涉房屋的转让事宜签订了两份协议，用于备案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示范文本）》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而被确定为无效，但《资产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也即骏锋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有合法依据，且该房屋目前也登记在骏锋公司名下，应当认定骏锋公司属于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关于许建国以其已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撤销案涉房屋的登记行为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本院认为，鉴于铱铬公司和骏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转让法律关系，且两公司也已经根据真实的房屋转让协议补交了相关税费，即使案涉房屋之前的登记行为被撤销，该两公司依然可以依据真实有效的合同重新办理登记手续，因此，许建国提起的行政诉讼并不对本案的处理构成实质性影响，故对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予准许。综上，许建国要求两被上诉人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铱铬公司名下，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许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