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负责人：王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彤，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广成，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淑俊，女，194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博，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磊，女，199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原审被告：夏同常，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广成、梅淑俊、夏磊及原审被告夏同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81民初81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鉴于本案二审争议主要系法律适用问题，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残疾赔偿金部分,并按照农村标准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后续治疗费部分,并按照梅淑俊实际住院天数农村标准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部分,并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甄广成、梅淑俊、夏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证据不足,依法应改判。梅淑俊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村集体土地被征收、被征用等无土地耕种情况,也未提供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即购房或租房一年以上证据材料。村委会并非公安机关对户籍性质无证明作用,行政区划代码无法改变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户口本,无法改变梅淑俊户籍性质。护理人员未提供证据证实工作及误工情况,不应支持其护理费主张,即使支持也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另，梅淑俊护理天数远远高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护理标准按照城镇标准依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二、原审法院支持梅淑俊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梅淑俊即将年满73周岁,后续治疗费应于事故发生后几年内方能进行,而原审法院忽视该事实支持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期间护理费、营养费明显错误,应待实际发生后由梅淑俊另行主张。三、申请对甄广成骑行车辆进行技术鉴定支持50%责任比例,依法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采纳认定书同等责任意见,但又枉顾同等责任事实,要求上诉人承担60%责任错误。本案中甄广成过错明显,违法骑行电动车载人,通过上述行为可知,其所骑行符合机动车标准,应按照机动车认定,责任比例应为50%,所以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申请对甄广成车辆进行技术鉴定。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原则是过错明显,夏磊责任明显较小,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甄广成、梅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磊、夏同常、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赔偿甄广成医疗费880.61元，梅淑俊医疗费37630.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825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护理费56700元、残疾赔偿金632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2860元，由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夏磊、夏同常、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共计156999.79元；2.诉讼费用由夏磊、夏同常、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梅淑俊与甄广成系母子关系。2018年5月22日16时35分许，夏磊驾驶车牌号为鲁XXXXX的小型轿车，沿经十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济南市章丘区诺贝尔城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甄广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载梅淑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甄广成、梅淑俊受伤，车辆损坏。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夏磊、甄广成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梅淑俊不承担事故责任。车牌号为鲁XXXXX的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夏同常，该车辆在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甄广成受伤后花费医疗费880.61元。3.梅淑俊受伤后，自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6月15日在济南市章丘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4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7630.64元。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主张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经一审法院诉调对接办公室委托，2019年7月15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梅淑俊因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15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去除固定物需1人护理15日；伤后营养期为150日，后续治疗营养期为15日，后续治疗去除固定物费用为2000元至4000元或按照实际发生为依据计算。梅淑俊支付鉴定费2860元。5.梅淑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认为该费用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应按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梅淑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梅淑俊主张营养费8250元[50元/天×（150天+15天）），含后续治疗营养费]，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认为营养费应以实际花费为准，本案中甄广成、梅淑俊未提供增强营养的证据，不同意支付营养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梅淑俊因交通事故受伤，为使身体恢复到健康状态不可避免的需要支付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甄广成、梅淑俊主张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7.梅淑俊主张后续治疗费4000元，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认为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鉴定意见，梅淑俊需二次手术去除骨折固定物，医疗费需2000元至4000元，一审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按照中间值3000元计算。8.梅淑俊主张残疾赔偿金63278.4元（39549元/年×8年×20%），并提交国家统计局城乡代码及圣井街道甄上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认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对国家统计局城乡代码无异议，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村委会作为基层村民自治组织对辖区内居民的生产生活状况较为了解，对甄上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甄广成、梅淑俊提交的国家统计局城乡代码，夏磊、夏同常、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梅淑俊土地被征收，非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甄广成、梅淑俊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对甄广成、梅淑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3278.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梅淑俊主张护理费56700元[（150天+15天）×300元/天+24天×300元/天]，并提交护理人员甄广前、甄广常的身份证复印件、护理证明、岗位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为证，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认为护理证明、岗位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甄广成、梅淑俊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流水，无法证实误工情况，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并认为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后续护理费尚未实际发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甄广成、梅淑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护理人员甄广前、甄广常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但甄广成、梅淑俊未提供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情况及因护理致收入减少的情况，考虑甄广成的伤情、治疗情况及聘请护工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依法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549元/年计算护理费为20478.8元[39549元/年÷365天×24天×2人+39549元/年÷365天×（150天-24天+15天），含后续治疗护理费]。10．甄广成主张交通费1000元，并提交交通费单据4页为证。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认为交通费过高，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甄广成、梅淑俊提供的交通费单据未记载乘车人及乘车时间，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梅淑俊因事故受伤接受治疗及陪护人员往返医院，交通费系必然支出，结合甄广成、梅淑俊居住地、就医地及住院天数，甄广成、梅淑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11.梅淑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梅淑俊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必然给其生活带来巨大的影响，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但甄广成、梅淑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12.梅淑俊主张车辆损失1000元并提交电动车维修费收款收据一份为证。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认可车辆损失3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甄广成、梅淑俊提交的证据未记载客户名称，且非正式发票，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认可车辆损失3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夏磊驾驶小型轿车与甄广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甄广成、梅淑俊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夏磊、甄广成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梅淑俊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夏磊、甄广成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4，即夏磊应承担本次事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鲁XXXXX的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甄广成、梅淑俊的损失，因梅淑俊与甄广成系母子关系，甄广成同意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梅淑俊的各项损失，即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梅淑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3278.4元、护理费20478.8元（含后续治疗护理费）、交通费为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损失300元，合计96857.2元。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赔偿甄广成医疗费528.37元（880.61×60%），赔偿梅淑俊医疗费16578.38元[（37630.64元-10000元）×60%]，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2400元×60%），营养费4950元（8250元×60%，含后续治疗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800元（3000元×60%），鉴定费1716元（2860元×60%）。关于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主张甄广成驾驶的电动车为机动车，其公司按照4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甄广成驾驶的电动车为机动车，公安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亦将该电动车表述为电动自行车，因此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磊、夏同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梅淑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3278.4元、护理费20478.8元（含后续治疗护理费）、交通费为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车辆损失300元，合计96857.2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梅淑俊医疗费1657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4950元（含后续治疗营养费）、后续治疗费1800元、鉴定费1716元，合计26484.38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甄广成医疗费528.37元。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至梅淑俊章丘农商银行圣井支行账号为6223200129686147的账户内。上述第三项赔偿款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至甄广成章丘农商银行圣井支行账号为901071860010104074208的账户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0元，减半收取计1720元，由甄广成、梅淑俊负担363元，由夏磊负担1357元。原审时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均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涉案鉴定意见书，梅淑俊因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15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去除固定物需1人护理15日；伤后营养期为150日，后续治疗营养期为15日，后续治疗去除固定物营养期限为15日；建议后续治疗去除固定物费用为2000元至4000元或按照实际发生为依据计算。上述鉴定意见书结合梅淑俊受伤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赔偿相应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二条和第四条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意见已于2020年3月12日施行，本案属于施行后未审结的二审案件，依法应适用上述意见规定。故，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关于应适用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等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甄广成、梅淑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护理人员甄广前、甄广常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但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情况及因护理致收入减少的情况，一审法院考虑甄广成的伤情、治疗情况及聘请护工的市场价格，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主张甄广成骑行的涉案电动车符合机动车标准,应按照机动车认定，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亦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相关鉴定申请，其二审中申请对甄广成车辆进行技术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夏磊、甄广成承担本次事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4，合理适当。另，梅淑俊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必然给其生活带来巨大的影响，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保险日照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