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新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滨湖镇望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7063979866。法定代表人：胡元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乃副，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如茂，滕州市滨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滕州市新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乃副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纸业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乃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杨乃副要求新华纸业公司或者新华纸业公司曾经要求杨乃副替新华纸业公司向社保部门代缴社保费用。新华纸业公司对杨乃副的代缴行为一直不知情并且也不予认可。杨乃副的社保费用一直都是由新华纸业公司代为缴纳，现在杨乃副突然自己去社保部门进行了缴纳，新华纸业公司并不知情，社保部门也没有向新华纸业公司核实过杨乃副的缴费情况及缴费基数，是不是还在新华纸业公司处工作，对杨乃副的代缴行为新华纸业公司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判决新华纸业公司向杨乃副支付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在一审判决中，法院判决新华纸业公司向杨乃副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在庭审中，新华纸业公司一直强调对杨乃副的代缴行为不知情，并且代缴行为系杨乃副自己自愿缴纳，与新华纸业公司无关。杨乃副也一直未向新华纸业公司主张过已经代替新华纸业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也没有得到过新华纸业公司的追认或者授权。同时，杨乃副也从未和新华纸业公司约定过利息或者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新华纸业公司支付杨乃副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乃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查清，且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华纸业公司未及时足额为杨乃副缴纳养老保险。2.杨乃副向社会保险机构缴纳法定养老保险金。3.杨乃副诉前曾多次向新华纸业公司主张缴纳养老金的权利，并经过当地乡镇政府、司法所调解及滕州市信访局调解，也达成了协议，但新华纸业公司未按协议缴纳保险金，拒付向杨乃副缴纳保险金。因此，新华纸业公司以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不能构成抗辩的理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依据社会保险法第60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足额按时缴纳社会保险金，该规定为法律强制性规定，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2.杨乃副代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金的事实要求新华纸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合法有据，且因代缴给杨乃副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新华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杨乃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华纸业公司支付杨乃副垫付的养老保险金13803.45元并支付利息（以13803.4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新华纸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乃副自2006年3月至2015年6月在新华纸业公司工作。新华纸业公司为杨乃副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至2011年4月，自2011年5月起未再缴纳。2017年10月13日，杨乃副（乙方）与新华纸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2015年7月份，乙方在甲方的单位离职，甲方拖欠乙方从2010年4月份至2015年6月份的养老保险金，现就该事宜，甲乙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办理乙方的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减少表；二、甲方将乙方在职期间养老保险金个人缴纳部分予以退还，数额为8164.8元，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乙方在甲方就职期间养老保险金公司缴纳部分为18404.6元，在2018年春节（2018年2月16日）前予以退还应缴款项的四分之一4601.15元，剩余部分13803.45元在2019年5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因此事到任何部门进行反映该事项，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追回支付的所有费用；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后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各持一份，调解机关存档一份。”2019年8月15日，杨乃副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金，起始日期为2011年5月至2015年6月，票据中载明单位缴纳额为18404.6元，个人缴纳额为8164.8元。票据中的缴款人处载明灵活就业人员。就社会保险问题，杨乃副于2019年9月18日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滕劳人仲案决字[2019]第218号决定书，决定对杨乃副的申诉不予受理，又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决定书于2019年11月5日向申请人直接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杨乃副自2006年3月至2015年6月在新华纸业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该法律规定为强制性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及代扣代缴应由职工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用人单位不得与职工约定，由用人单位将社会保险费发给员工。本案中，杨乃副与新华纸业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在新华纸业公司未为杨乃副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情形下签订协议，并约定由新华纸业公司将其应缴纳的部分支付给杨乃副，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中新华纸业公司认可自2011年5月起未为杨乃副缴纳过基本养老保险，且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5年6月，因此新华纸业公司有义务为杨乃副缴纳此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杨乃副自行缴纳了自2011年5月至2015年6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而使得新华纸业公司无需再向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缴纳。对新华纸业公司来说，构成不当得利，现杨乃副要求新华纸来公司返还其代缴的13803.45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杨乃副代缴后，新华纸业公司未及时返还相关款项，致使杨乃副遭受利息损失，新华纸业公司应予支付。故该院对杨乃副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滕州市新华纸业有限公司返还杨乃副代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13803.45元；二、滕州市新华纸业有限公司支付杨乃副利息损失（以13803.4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上述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滕州市新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杨乃副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杨乃副与新华纸业公司之间自2006年3月至2015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新华纸业公司自2011年5月起未为杨乃副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事实。杨乃副已自行缴纳自2011年5月至2015年6月的基本养老保险，杨乃副请求新华纸业公司返还其代缴的此间基本养老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新华纸业公司返还杨乃副代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新华纸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新华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滕州市新华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兆军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赵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