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汇米叁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2号楼113室-9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KQ29N。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金三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周仞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华，女，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郁舒，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汇米叁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赵丽华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米叁号合伙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丽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向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寄送起诉状副本，未经传票合法传唤缺席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在收到赵丽华的律师函后，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与赵丽华取得沟通，向其发送了合伙企业2018年度财务报表、年度报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对律师函未予答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合伙人之间的约定并未赋予有限合伙人到合伙企业经营场所查询会计凭证的权利。同时，一审法院参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法律规定支持赵丽华查阅的权利，亦缺乏依据。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有查询会计凭证的权利，且本案属于合伙纠纷，不是公司纠纷，不应将公司的规定作为认定本案赵丽华权利的依据。四、赵丽华并不享有现场复制会计账簿、会计报表、业务报告的权利。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合伙人为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故合伙人享有对合伙企业知情权中的查阅权，而无复制权。2.《嘉兴汇米叁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有限合伙协议》（以下简称《有限合伙协议》）第11.5.1款仅约定了有限合伙人对会计账簿的复印权，未约定其到合伙企业经营场所现场复制会计报表和业务报告的权利。3.2017年7月25日，赵丽华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签署了《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该协议签署在后，已取代了《有限合伙协议》。而《合伙协议》并未规定合伙人享有对会计账簿、会计报表、业务报告复制的权利。 赵丽华辩称，一、赵丽华向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提供会计账簿等四项材料，但其仅提供了财务报表及年度报告，赵丽华又以书面形式要求查阅、复制相关财务信息，但汇米叁号合伙企业未明确答复，故一审法院认定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对赵丽华的律师函未予答复是正确的。二、《合伙协议》系赵丽华等合伙人在未知协议内容仅签署签字页的情况下形成的，《合伙协议》系汇米叁号合伙企业伪造，《有限合伙协议》未被取代。且即便认定《合伙协议》有效，协议未对合伙人是否享有对会计账簿、会计报表、业务报告复制的权利进行约定，并不当然消灭《有限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向赵丽华提供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资料，具体包括会计凭证（银行资金往来明细、对外签订的相关协议、发票、收据、收条等）、会计账簿、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损益表的月季度报表和年度报表）以供赵丽华查阅、复印。2.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向赵丽华提供自2017年4月13日以来的经营状况说明、投资活动总结、业务报告。3.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向赵丽华提供自2017年4月13日以来的《合伙人登记册》及其变更情况。4.请求判令汇米叁号合伙企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系2016年8月17日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赵丽华于2017年4月13日签署《有限合伙协议》，成为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之一，认缴出资22000元，占有限合伙企业全部认缴出资总额的4.43%。上海金三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板公司）和张琴为普通合伙人，其中金三板公司为汇米叁号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有限合伙协议》第11.3.1款约定，普通合伙人应于本有限合伙企业成立后每一会计年度结束之后制作上一会计年度的业务报告，内容为上一会计年度投资活动总结。《有限合伙协议》第11.4.1款约定，普通合伙人应于本有限合伙企业成立当年之后每年4月30日前向全体合伙人提交上一会计年度的年度报告，内容为上一会计年度的业务报告及上一会计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告。《有限合伙协议》第11.5.1款约定，有限合伙人有权在正常工作时间内的合理时限内亲自或委托代理人为了与其持有的财产份额相关的正当事项查阅及复印合伙企业的会计账簿，但应至少提前十日向普通合伙人递交书面通知。《有限合伙协议》第2.5.4款约定，普通合伙人应在合伙企业经营场所置备合伙人登记册，登记各合伙人姓名或名称、住所、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及普通合伙人认为必要的信息，供合伙人备查。当相关信息修改时，普通合伙人应相应更新合伙人登记册，并根据需要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赵丽华为了解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的运营及财务情况而向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及执行事务合伙人金三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查阅、复制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相关财务资料。汇米叁号合伙企业未予答复。赵丽华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企业纠纷。赵丽华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有限合伙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合伙人为了解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同时，根据《有限合伙协议》的约定，赵丽华作为有限合伙人，有权了解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登记情况、业务报告（内容为上一会计年度投资活动总结）、会计账簿、财务报告等资料。其中会计账簿明确为可查阅和复印，业务报告、财务报告明确为需向全体合伙人提供，合伙人登记册明确为置备于企业经营场所、供合伙人备查。赵丽华主张的财务报表应为财务报告的组成部分。但赵丽华要求查阅和复印会计凭证，在《有限合伙协议》中未作约定，参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行使知情权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支持赵丽华享有查阅的权利。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汇米叁号合伙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合伙企业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凭证（银行资金往来明细、对外签订的相关协议、发票、收据、收条等）、合伙人登记册及其变更情况置备于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经营场所供赵丽华查阅；二、汇米叁号合伙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合伙企业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会计报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损益表的月季度报表和年度报表）、业务报告（内容为上一会计年度投资活动总结）置备于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经营场所供赵丽华查阅和复制；三、驳回赵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汇米叁号合伙企业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汇米叁号合伙企业提交了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在收到赵丽华的律师函后，于2019年8月20日与赵丽华取得沟通，向赵丽华发送了合伙企业2018年度财务报表、年度报告。 2.《合伙协议》1份，证明2017年7月25日，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合伙人共同签署了《合伙协议》，该协议签署于《有限合伙协议》之后，《合伙协议》并未约定合伙人享有对会计账簿、会计报表、业务报告复制的权利。 赵丽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汇米叁号合伙企业提供的材料内容不完整，不符合赵丽华的要求。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内容有异议，赵丽华及其他合伙人仅签署了签字页，所有的签字页页码均是第11页，签署的时间都是2017年7月25日，合伙人是分布全国各地的，不可能在同一天签字。经对比《有限合伙协议》，两份协议除了金三板公司、张琴的通讯一致外，其他的都是身份证上的地址，不符合常理。赵丽华手里没有该协议，协议是汇米叁号合伙企业以工商登记缺少协议需要签署为借口要求赵丽华补签进行伪造的。 赵丽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合伙协议》签署时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只提供了最后1页的签字页，因为工商登记需要而要求赵丽华签署完并寄回去。 汇米叁号合伙企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合伙协议》赵丽华只收到和签署了签字页。 本院认证意见，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能否证明各自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具体见本院认为部分的判决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在收到赵丽华的律师函后未予答复有误，应纠正为：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在收到赵丽华的律师函后，通过微信向赵丽华发送了2018年的财务报告、年度报告。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丽华是否享有现场复制会计账簿、业务报告、会计报表以及查阅合伙企业会计凭证的权利。对此，双方签订的《有限合伙协议》第11.5.1款约定了有限合伙人有权在正常工作时间内亲自或者委托代理人查阅及复印合伙企业的会计账簿，第11.4.1款约定合伙企业应当向合伙人提交上一年度的业务报告和财务报告，因会计报表属于财务报告的组成，故一审认定赵丽华有权现场复制上述会计账簿、业务报告、会计报表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并无不当。至于汇米叁号合伙企业认为《合伙协议》已经取代《有限合伙协议》的问题。根据赵丽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人员在聊天中提及“只打签名页，寄回，再组装”、“应是到工商注册合伙企业缺资料，需要补我们的签名材料……”等内容，赵丽华称其仅是收到《合伙协议》的签名页、该协议仅是用于工商登记补材料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此外，《合伙协议》中并无合伙人知情权的内容，但赵丽华在向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发送律师函要求行使知情权时，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向赵丽华发送了财务报表及年度报告电子版，可见，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实际亦认可其受《有限合伙协议》的约束。因此，汇米叁号合伙企业认为《合伙协议》已经取代《有限合伙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已通过微信向赵丽华发送了财务报表、年度报告电子版的问题，这并不影响赵丽华要求现场查阅、核对并复制正式书面材料的权利。 关于赵丽华能否查阅合伙企业会计凭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为依据……”企业的具体经营活动只能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如果只允许合伙人查阅会计账簿而不允许查阅会计凭证，则无法判断合伙企业的真实经营情况，不能充分保障合伙人的知情权，因此，一审认定赵丽华有权查阅合伙企业的会计凭证并无不当。 关于汇米叁号合伙企业在上诉状中提到其未收到一审传票等诉讼材料、一审缺席审理程序违法等问题。经查，一审案卷中有法院向汇米叁号合伙企业送达诉讼材料的邮寄凭证，在本院向其出示后其表示撤回该上诉理由，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汇米叁号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嘉兴汇米叁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蕾 审判员  褚翔 审判员  王浩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