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贵，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现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庆远，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蓬，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巧山村北沿街。 法定代表人：高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肥城博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坡，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肥城博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素梅，女，1984年3月2日出生，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肥城博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家贵、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高坡因与被上诉人武素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家贵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告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退赔原告办理出国费用48,000元，被告高坡、武素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胡家贵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赵元敏、王永、尹勇三个工人培训费18,000元支付给武素梅，且武素梅也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否认与本案有关，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武素梅任法定代表人，涉案的出国费用及培训费用均发生于这个时间段，因此武素梅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高坡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胡家贵并非委托关系，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胡家贵所经营的创辉劳务有限公司都是受河南郑州泽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并有授权委托书。二、山东电视台小溪办事栏目可以证实，胡家贵没有将钱交给我方，而是直接交给了上级即河南郑州泽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我方只是代为无偿转交。因数额巨大，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临时出具收据，后河南郑州泽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后，胡家贵拒绝返还我方收据。三、肥城中宏建筑安装公司是合伙企业，股东为两人，高坡只是股东之一，已经注销。现公司是新成立公司，胡家贵诉我无法律依据。 武素梅辩称：我仅是当时中宏安装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职务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且其与高坡系2018年3月28日登记结婚，涉案纠纷发生在两人结婚之前，涉案款项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胡家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赔原告出国劳务费用等共计48,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份，原告胡家贵委托中宏安装公司为其办理工人赴德国劳务事宜，双方口头约定中宏安装公司为原告胡家贵的工人去德国办理出国劳务事宜。2017年10月16日，原告胡家贵向中宏安装公司交付工人出国费用15000元。中宏安装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据入账日期：2017年10月16日，交款单位：胡家贵，人民币（大写）：德国前期费用壹万伍仟元整￥15000，2017年10月16日，高坡”。中宏安装公司在该收据中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1月10日，原告胡家贵向中宏安装公司交付工人出国费用60000元。被告中宏安装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据入账日期：2017年11月10日，交款单位：胡家贵德国前期费用每人肆仟元整，人民币￥60000，收款事由：**、孙庆香、宋庆涛、孙庆明、赵元敏、陈卫如、张衍伟、陈卫防、王凯、吕学军、孟宪兵，总共陆万元整2017年11月10日高坡”。中宏安装公司在该收据中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中宏安装公司共收取原告支付工人出国费用75000元。诉讼中，原告胡家贵主张被告中宏安装公司已退还其部分工人出国费，现尚欠30000元未能归还。被告中宏劳务公司对此称“无法明确具体数额”。后因涉案工人未能办理成出国务工事宜，原、被告就费用返还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宏安装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变更名称为中宏劳务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系被告高坡。同时，其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劳务信息咨询、人力资源信息咨询、教育信息咨询、企业管理信息咨询，不包含办理出国务工业务。原告胡家贵亦不具有办理出国务工业务的相应资质。还查明，泽厚服务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被告中宏劳务公司代理《德国车厂务工》项目信息咨询，为有意向的出国务工人员提供信息咨询平台，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日。泽厚服务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人才信息咨询服务等，不包含办理出国务工业务。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各执己见，致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胡家贵与中宏安装公司达成约定，由中宏安装公司代原告胡家贵办理工人出国劳务事宜，原告胡家贵为此支付给中宏安装公司费用75000元。因中宏安装公司未取得办理出国劳务中介资质，也没有接受具备相应资质企业的委托，而为原告办理出国劳务，该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行为，双方间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中宏安装公司现已更名为中宏劳务公司，其债务均应由被告中宏劳务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中宏劳务公司已退还部分工人出国费用，尚欠其工人出国费用30000元，向法院提交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被告中宏劳务公司虽当庭表示无法确定具体数额，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中宏劳务公司尚欠原告出国费用3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胡家贵主张被告中宏劳务公司2017年11月10日向其出具的收据中数额书写错误，应为6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收据中大写部分虽载明为“陆万肆仟元整”，但小写和收据最下方大写汇总部分均载明为60000元，被告中宏劳务公司亦不予认可，且原告未能提交转账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中宏劳务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主体错误，应由中宏安装公司承担责任。因中宏安装公司现已变更名称为中宏劳务公司，该变更仅系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不影响责任的承担，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办理出国劳务事宜未通过正规的程序和合法的机构，缺乏对行为风险的合理判断，对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亦负有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对被告中宏劳务公司关于其与原告均是受泽厚服务公司委托、办理工人出国事宜的辩称，因本案系原、被告双方之间达成口头协议，被告中宏劳务公司收取原告部分工人出国费用，并向其开具收据，后因履行该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原告所持收据中并无案外人泽厚服务公司的公章，在与泽厚服务公司的委托关系中，交款人系被告中宏劳务公司，故对被告中宏劳务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高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中宏劳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高坡持有100%股权，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被告中宏劳务公司的财产，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高坡对被告中宏劳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武素梅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武素梅仅是被告中宏劳务公司的职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中宏劳务公司承担。原告主张被告武素梅与被告高坡系夫妻关系，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涉案债务发生在2017年10月16日和2017年11月10日，两被告结婚登记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涉案债务发生于两被告结婚前，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武素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主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家贵办理出国的费用30000元；二、被告高坡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胡家贵对被告武素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胡家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原告胡家贵承担188元，被告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被告高坡共同负担3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肥城中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5日变更为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后者承继，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收取上诉人胡家贵所交工人出国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理应退还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高坡作为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个人财产，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胡家贵要求被上诉人武素梅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胡家贵主张的18000元培训费，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且上诉人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是另一合作关系，对此上诉人胡家贵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胡家贵、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高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胡家贵负担500元，上诉人肥城市中宏劳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高坡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