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1604号 原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东路18号。 负责人：曾尚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潘、李想，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装备制造基地公园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乃卫，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蛮蛮，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潘、李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乃卫、田蛮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771610元以及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8月1日逾期利息共计126469.21元；此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就未交货的34台发电机，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共计14203556.49元（其中履行利益损失2248680元、固有利益损失11954876.49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编号为JHZB-CG-2016085的《采购合同》，被告在原告处定制购买各型号高速永磁同步发电机48台套。合同签订后，原告投料进行生产，截至起诉之日完成交货14台套2.3MW发电机，并已经产成数台套产成品和半成品。经多次催促，被告不仅拒绝支付货款且不提货。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就未交货的34台发电机，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合同关系。因被告的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被告还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同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答辩称：一、对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原告没有向被告开具保函，故货款中应当扣除质保金。另外，已交付的货物是14台，金额是749.56万元，扣除3%的质保金后被告应支付的货款为7270732元。现被告已经支付了6139840元，故未付款金额为1130892元。原告主张被告只支付了3569920元是不正确的。根据先开票后付款的行业规则及双方交易习惯，被告是根据开票金额支付款项的。1604号案件下，原告的开票金额为749.56万元，而被告支付6139840元没有超过开票的金额，也是和开票金额相近的。1605号案件下的开票金额是121万元，被告支付的金额是242万元，因为合同约定了20%的预付款。由于双方记账方式不同，导致其中一笔款项记在了其他案件的发货上。总之，双方对1604、1605号案中总计已付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只是具体放在哪一个案件的货款上有所出入。如果要计算违约利息，也应当从到货后9个月届满的次日起计算。二、就未交货34台发电机的事实，被告是认可的，也同意解除该部分合同关系。但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损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履行利益，被告也向法庭提交了两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报告，包括原告的公证书里面也有金凤科技，原告要求被告242万元是基于20%的利润率主张的，这是大大高于其可得利润的。从最新年报和19年中报的财务报表可见，毛利率大约在20%左右，但是原告在本案中的履行利益是净利润，其混淆了净利率和毛利率的概念。金风科技的主营业务也是发电机，我们根据其公开的18年度报告计算，其18年利润是11%，19年中的净利润是7%左右。原告的管理水平和规模都是不能和龙头企业比较的，所以可以推断其利润肯定是低于该些上市公司的。另外，关于损失被告也不予认可。该损失金额是原告自行计算的，且哪怕按照原告的计算逻辑，也没有扣除被告除货款之外多付的款项，加重了被告的负担。固有利益的证据都是原告自行提供的，所以损失也无法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原告提交的原被告的营业执照（证据1）、编号为JHZB-CG-2016085的《采购合同》（证据2，以下简称2016085号《采购合同》）、货物接收清单（证据3）、付款凭证（证据4）、发票（证据5），被告提交的发票及支付明细，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6-11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2，意在证明原告因剩余34台发电机部分合同被解除而受到损失及具体损失金额，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库存发电机及半成品无法证明系为履行案涉合同而制作，且半成品采购价格、其他企业的利润率等均只能对原告的损失认定起到参考作用，故本院将结合已有证据对此作出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2016085号《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PMR560C高速永磁同步发电机48套，单价53.54万元，总价款2569.92万元，其中第1批24台应于2016年8月分批交付；第2批24台应于2016年11月分批交付。买受人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该批次产品总价20%作为定金，出卖人交付货物后，定金自动转为货款；出卖人发货前书面通知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该批次产品总价的40%作为发货款；产品到货验收合格，出卖人应向买受人出具面额为该批次产品总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买受人验明无误后，在一个月内支付该批次产品总价的20%作为到货验收款；产品通过预验收一个月内支付该批次产品总价17%的调试验收款（产品安装后通过风力发电机组240小时无故障运行考核，或自到货之日起满8个月，以时间先到者为准，视为产品通过预验收）；质保期两年届满产品无质量问题的，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供出卖人开户银行出具的质量保函。买受人收到保函后一个月内查验并支付该批次产品总价3%的质保金（不计利息）等。另查明，2016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2016084号《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2.7MW高速永磁同步发电机20套，单价60.5万元，总价款1210万元。原告就该合同所涉纠纷向本院另行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案号为（2019）浙01民初1605号。（二）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3月3日收到原告交付上述合同项下的8台发电机，合计货款4283200元，原告于2017年7月14日向被告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7年11月9日收到原告交付上述合同项下的6台发电机，合计货款3212400元，原告于2018年3月9日向被告开具上述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合计交货14台，货款749.56万元。另，原告于2016年9月1日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款242万元，于2016年10月28日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款2569920元，于2016年11月29日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款2569920元，于2017年10月31日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款100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共同签订的2016085号《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发电机48套，现原告实际发货14套，就剩余未发货的34套发电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根据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被告需履行的付款义务以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首先，关于实际履行部分合同项下被告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原被告之间案涉2016085号《采购合同》及另案2016084号《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相近，且被告在付款时未明确合同编号，导致双方对原告于2016年10月28日确认收到被告支付的2569920元款项所对应的合同发生分歧。案涉2016085号《采购合同》的合同总价为25699200元，被告上述付款金额恰好为该合同总价的10%，而另案合同单价则与该笔讼争付款金额缺乏明显倍数关系；同时，另案中双方认可的被告付款金额已达242万元，超过了原告在该合同项下交付的货值。综合考量两份合同的标的及履行情况，本院确定被告支付的上述256992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的2016085号《采购合同》，即被告在本案合同项下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139840元，该部分货款将优先用于抵充原告向被告实际交付的14套发电机的货款。根据案涉《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应于收到原告提供的质量保函后一个月内支付总价3%的质保金，现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质量保函，故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除质保金外被告的应付货款金额为7270732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20%的定金，已发货部分定金金额为1499120元，而被告的实际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故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尚未支付的1130892元中，第二批6台发电机货款中的584784元应自原告向被告开具第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个月内即2018年4月9日前支付；剩余546108元调试验收款应自产品通过预验收一个月内支付，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该批产品安装后通过风力发电机组240小时无故障运行考核的时间，故本院确定该款应自到货之日起满8个月视为通过预验收，即调试验收款应于2018年8月9日前支付。案涉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经计算，被告在该合同项下的未付款金额为1130892元，截至2018年8月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27186元。其次，关于尚未交货的34台发电机，该部分合同总价为18203600元。鉴于该部分合同被解除的原因在于被告，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由此所受包括预期可得收益在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案涉合同项下部分未交付发电机已经装配完成，但其提供的库存照片以及残值评估报告，均无法体现与本案合同项下产品存在明确关联。综合考量案涉产品的性质以及合同解除后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并结合案涉产品的行业情况、同类企业相关产品利润率以及商业风险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向原告赔偿解除部分合同总价的20%即36407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与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HZB-CG-2016085号《采购合同》中的未履行部分。 二、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货款合计113089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7186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8月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4784元为基数，2018年8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30892元中的未付部分为基数，于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违约损失3640720元。 四、驳回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6410元，由内蒙古久和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34270元，由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负担102140元。东方电气集团东方电机有限公司中型电机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136410元，双方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杨沁如 审 判 员 张  蕊 人民陪审员 毛  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