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XX城虹鑫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XX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526586988385M。 法定代表人：梁水利,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江，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鲁华，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芳，女，汉族，1982年2月6日出生，住安康市平利县老县，现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秀，女，汉族，1955年6月22日出生，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甲，男，汉族，2007年8月25日出生，现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乙，男，汉族，2012年3月11日出生，安康市汉滨区人，现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罗某甲、罗某乙法定代理人：张祥芳，（罗某甲，罗某乙之母），汉族，1982年2月6日出生，住安康市平利县老县，现住安康市汉滨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康市恒星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江北大道高客站办公楼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664106000M。 法定代表人：李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合欢,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XX城虹鑫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安康市恒星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虹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江、孙鲁华，被上诉人张祥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被上诉人陈荣秀，被上诉人罗某甲、罗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张祥芳，被上诉人恒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合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遗漏违规操作燃放烟花的责任人，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是烟花燃放者不顾燃放说明和警示语,在未确保安全范围、安全距离和空旷地带的情况下，放任烟花爆竹的现实危险性、危险后果的发生，其应为实际侵权人，上诉人不应代其受过。2、损害结果的发生与产品缺陷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原审混淆了缺陷和损害互为因果的逻辑关系。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因燃放人操作不当所致，产品质量缺陷并不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唯一原因，损害结果的发生与上诉人无关。另，一审鉴定人当庭已分析说明，烟花爆竹属手工制造，当前科技无法克服“炸筒、散筒、断火”缺陷，若严格按照燃放说明燃放，完全可以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审将多因一果认定为一因一果错误。3、被上诉人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4、一审鉴定人也指出，在产品运输、销售过程中也可能造成产品质量不合格，更加印证生产者并不一定是造成质量不合格的唯一原因。5、被上诉人均是农村户口，相关赔偿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被上诉人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违规操作燃放烟花爆竹的责任人存在基本事实不清，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一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害人可向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请求赔偿。答辩人起诉销售者，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生产者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和事实不清的情况。2、上诉人主张损害结果与产品缺陷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主张属强词夺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只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被侵害人有权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请求赔偿，一方赔偿后可以请求追偿，不存在多因一果之说。本案中，产品的缺陷和安全隐患是导致罗某丙死亡的唯一原因。3、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系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营业执照、租房合同、居委会证明、市场证明等证据作出的客观评价，符合最高法院相关意见精神和社会价值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恒星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导致罗某丙死亡原因系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发生爆筒所致，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已查明，涉案烟花燃放性能项目存在炸筒、散筒、断火缺陷，不符合国家标准GB153-2015安全质量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应当认定本案产品存在缺陷，上诉人应当作为最终的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令答辩人先行支付受害人赔偿款，之后上诉人再向答辩人支付所有赔偿费用，该认定既有法律依据，也符合立法精神。一审法院通过鉴定程序已经明确上诉人生产的烟花爆竹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即上诉人应当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虽然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要求答辩人赔偿各项损失，但是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及查明事实，即使要求答辩人赔偿，答辩人赔偿后也可以向上诉人追偿，一审法院也是基于该条法律规定进行判决，符合立法精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星公司赔偿抢救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851424.71元；2、诉讼费由恒星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根据恒星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追加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其诉讼请求与张祥芳一致；根据恒星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虹鑫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星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烟花爆竹经营企业，其经营范围：烟花（C、D类）、爆竹（C类）的销售（仅限安康地区）。虹鑫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其经营范围：喷花类（C类、D级）、升空类（C级）、小礼花类（C级）、组合烟花（C级）、旋转类（C级、D级）、旋转升空类（C级）、吐珠类（C级、D级）、线香类（C级、D级）、烟雾类（D级）、造型玩具类（C级、D级）、摩擦类（D级）、爆竹类(C级)生产、销售。恒星公司在安康地区范围内经营销售虹鑫公司生产的烟花爆竹。2018年9月21日，罗某丙（张祥芳之夫，陈荣秀之子，罗某甲、罗某乙之父）在汉滨区XX镇XX村老家为其父举行葬礼，在葬礼结束时，由他人在坟前燃放恒星公司经营的虹鑫公司生产的“天下第一蕾”烟花爆竹时发生爆炸，将站在房屋院子的罗某丙头部致伤，随即罗某丙被送往安康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1、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闭合性脑部损伤；3、左侧眶顶壁骨折；4、急性肝损伤，并行开颅手术，罗某丙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至2018年10月24日，花医疗费125522.88元，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26日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治疗，花医疗费112318.24元，2018年11月26日又转回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维持治疗，于2019年1月4日死亡，花医疗费59177.73元。三次住院共105天。在罗某丙抢救治疗中，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自行支付检查费、救护车费等费用9133.36元，营养液费5850元、护理费30880元、交通费2556.50元、打印费124元、住宿费3200元。恒星公司向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支付治疗费用23万元，支出处理事故住宿费用825元；虹鑫公司向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支付医疗费15万元，2018年9月27日，虹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水利之子梁鑫源向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出具车辆保管说明，将其所有的陕A22XY2号小车交由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保管。事故发生后，汉滨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汉滨区公安分局吉河派出所对事故进行了调查。案涉烟花爆竹包装箱上标注有制造商名称：陕西XX城虹鑫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天下第一蕾，保质期三年，包装标识条码生产日期：2018年2月1日，燃放安全距离：产品与人的安全距离应﹥25米，产品与建筑物的安全距离应﹥50米及燃放说明、警示语等内容。在本案诉讼中，张祥芳申请对案涉烟花爆竹质量是否符合安全标准、是否存在缺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12日，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结论：该烟花（残骸）燃放性能项目存在炸筒、散筒、断火缺陷，不符合国家标准GB153-2015安全质量要求。恒星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6000元。2019年1月22日，张祥芳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由恒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另查明，2017年7月，张祥芳在安康市平利县城关镇陈家坝众鑫家居建材城注册成立平利县XX镇XX店，与罗某丙一同经营。陈荣秀共生育一子一女，陈荣秀一直随儿子罗某丙共同生活。张祥芳与罗某丙共生育两个儿子，罗某甲和罗某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2.赔偿责任主体问题；3.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规定，可能危及人体健康、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本案中，案涉的烟花爆竹由虹鑫公司生产，经鉴定机构鉴定为该烟花存在炸筒、散筒、断火缺陷，不符合国家标准安全质量要求。案涉烟花爆竹燃放中致伤罗某丙，后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因该烟花爆竹存在缺陷，不符合国家安全质量标准，在案件审理中，鉴定人出庭作证，分析了案涉烟花爆竹缺陷原因，具体说明了鉴定结论形成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产品缺陷是由生产者造成的，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其归责原则为无过错原则，故罗某丙死亡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虹鑫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虹鑫公司辩称，本案应由相关行为人的混合过错分担民事责任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2.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该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有选择要求赔偿的权利。现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请求由恒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在恒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恒星公司可向虹鑫公司追偿已赔付的款额。恒星公司已支付的鉴定费用6000元亦应由虹鑫公司承担。3.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请求的各项损失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依法请求已产生的医疗费、营养液费用、护理费、交通费、打印费依法予以确认；住宿费3200元，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提供的收款收据记载每天100元，共32天，结合罗某丙在西安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该花费符合客观实际，依法予以确认；误工费，按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每日149元计算为15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安康市公务人员出差标准每日60元计算为6300元；营养费3150元、丧葬费30813元，死亡赔偿金94161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75238元），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40万元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即66638元。以上数额合计1412926.71元，恒星公司、虹鑫公司已给付的38万元从中扣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安康市恒星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医疗费、营养液费用、护理费、交通费、打印费、住宿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966288.71元。二、由安康市恒星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精神抚慰金66638元。三、由陕西XX城虹鑫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在安康市恒星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履行判决第一、二项义务后15日内给付安康市恒星烟花爆竹经营有限公司赔偿款1268926.71元。四、驳回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6元，由陕西XX城虹鑫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焦点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侵权损害结果的致害原因认定是否全面准确？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焦点二，一审法院采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费用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争议焦点，经查，上诉人主张燃放烟花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应将其追加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并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其主张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燃放烟花人的行为与罗某丙因烟花爆竹爆炸不治身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且一审法院结合江西宜春明月烟花爆竹安全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检验报告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综合认定涉案产品缺陷系由生产者即上诉人所造成，该认定符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对责任主体的认定合法、准确。针对第二争议焦点，经查，死者罗某丙虽系农村户口，但张祥芳、陈荣秀、罗某甲、罗某乙提交的平利县XX镇XX店营业执照、平利县弘耀实业有限公司证明、房屋租赁协议、汉滨区XX街XX道XX社区证明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罗某丙生前在XX居XX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参照城镇标准认定相应经济损失符合查明事实与法律规定。 综上，虹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6元，由上诉人陕西XX城虹鑫烟花爆竹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娟 审判员 方仁和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唐 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