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重平，男，1955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辉，男，1993年3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洁，系何晓辉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强，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重平因与被上诉人何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重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清、张小龙，被上诉人何晓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洁、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重平上诉请求：1、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将借款清偿完毕。上诉人原系息县邮政局工作人员，在陈棚邮政支局营业楼施工期间负责基建和安保，2014年1月28日，因项目施工方任勇拖欠工人工资，营业厅被工人锁门无法正常营业，县局领导就让上诉人帮忙借款已解燃眉之急，在此背景下上诉人向何涛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4年1月29日，县局将119000元工程款打入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后，上诉人联系何涛通过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账户的钱转到何涛的账户，至此该笔借款上诉人已经清偿完毕。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偿还的事实。而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还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不重证据不予调查的主观推测。关于前日借款次日偿还，是借条明确约定。关于转账支票载明购货的问题，因为转账支票不能书写借款字样又必须写用途上诉人才以购货代替。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与何涛无任何经营往来，不可能打给何涛10万元购货款。二、一审适用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一审原告以不当得利诉至法院，但根据庭审查明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以民间借贷案由审理本案并适用相应法律予以裁决，但一审以不当得利审理并以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四十条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必要共同原告。一审查明何涛继承人有方金凤、何乔、何东朔、何晓辉四人。本案一审遗漏三名原告，一审方金凤、何乔、何东朔虽然向何晓辉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但依据法律规定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显不是同一概念，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归还何晓辉10万元明显不当。何晓辉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1月28日，何晓辉的父亲向任重平转账10万元，任重平认可此事，认可是借款，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二、任重平未偿还借款，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是偿还借款。1、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时提交的有何涛出具的借条，但该借条在一审并未提交，何涛生前也未出具借条，二审应向法庭出示。2、上诉人称是为了缓解燃眉之急支付工程款，该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工程款应当是邮政局支付，或者是承包方支付，轮不到负责基建和安全的任重平借钱支付。3、何涛向任重平打款为上班时间，邮政银行怎么还缺10万元需要向个人借款为公司垫付工程款。4、邮政局建设工程款的拨付也不是县邮政局支付。何涛承建八里岔邮政所的建设，负责人就是任重平。工程款是由息县永立公司承包，信阳邮政局把钱给息县永立公司，永立公司把钱支付给承包方。5、息县邮政局把119000元工程款支付给息县宜人服务公司，是电路维修费用，不是为了偿还借款而支付的款项。要为偿还借款，也是10万元而不是119000元。综上，上诉人为推卸还款责任，虚构借款事实，前后矛盾。三、一审程序合法，未遗漏原告。享有继承债权的任一个继承人都有权起诉，且本案何晓辉也得到其他债权人的授权。本案继承人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原告亲属何涛向被告任重平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汇款10万元，该10万元款项系被告任重平向何涛借款（被告任重平当庭认可）。2014年1月29日，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支票向何涛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该转账支票上记载用途：购货。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蔡军（系被告任重平妻子），经营范围为房屋、水电维修服务、住宿、餐饮服务、办公用品、日杂百货零售、广告设计制作与发布。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注销，蔡军为该公司股东之一。被告任重平辩称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转账给何涛的10万元系偿还其向何涛的10万元借款。因何涛意外去世，其继承人有方金凤、何乔、何东朔、何晓辉四人，本案中，方金凤、何乔、何东朔委托原告何晓辉代为诉讼（特别授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上述款项未果，现依法起诉，请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被告任重平收取原告亲属何涛转款10万元，其亦认可该款项系向何涛借款，因何涛意外去世，被告任重平应将该10万元归还何涛的继承人，即本案原告何晓辉。关于被告任重平辩称其通过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已向何涛还款，虽然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军与被告任重平系夫妻关系，但该公司的法律主体资格是独立的，该公司向何涛的转账支票上明确记载用途为购货，未标明系替被告偿还何涛借款，被告任重平主张该公司向何涛的转账系其偿还何涛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公司向何涛转账发生在何涛向被告任重平转账的次日，前日借款次日偿还也与常理不符，故对于被告任重平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任重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何晓辉10万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任重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任重平提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息县分公司证明、时任息县邮政分公司副局长杨荫峰证言、时任息县邮政分公司会计任玲证言各一份，证明2014年1月28日任重平受息县邮政分公司指派负责筹借资金解决息县陈棚邮政支局营业楼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2014年1月29日息县邮政分公司以网点维修费名义向任重平家属蔡军开办的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打款119000元用于偿还任重平筹借的资金；提交任重平向息县邮政分公司的付款申请、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1月29日银行流水、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各一份，证明2014年1月29日息县邮政分公司向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拨款119000元，同日任重平安排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向何涛转账100000元并由任重平陪同何涛在工商银行办理，何涛本人在转账支票上签字确认；提交蔡军的身份证复印件、蔡军和任重平结婚证复印件、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任重平和蔡军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9日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出售大宗或贵重货物，转账支票上书写购货是为了便于银行支票业务办理；提交借条复印件一张，证明借款时间为一天。何晓辉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邮政局工程拨款是市邮政局拨款，不是县邮政局拨款，借款100000元和拨款119000元不符，该款项应当认定是业务往来，而非偿还借款。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没有打借条，可以提起书写时间的鉴定。银行转账记录不是何涛本人签名，支票银行卡号和实际打款银行卡号对不住。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任重平提交的证明、证人证言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来源合法，被上诉人何晓辉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真实性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2014年1月28日任重平向何涛借款10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以及2014年1月29日任重平通过其妻子蔡军开办的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将100000元款项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给何涛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借条复印件，由于任重平并未提交原件，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任重平和何涛除本案所涉100000元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何晓辉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何涛和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除转账支票所涉100000元款项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何晓辉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任重平，而任重平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本案所涉100000元为借款，因此本案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故原审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4年1月28日，被上诉人何晓辉的父亲何涛向上诉人任重平的银行账号汇款100000元，该100000元为任重平向何涛的借款。由于任重平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转账支票和银行流水证明任重平于2014年1月29日通过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向何涛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的事实，二审中任重平进一步提交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息县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时任息县邮政分公司工作人员杨荫峰、任玲出具的证言等证据，证明任重平向何涛借款100000元的原因以及息县邮政分公司向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支付119000元用于任重平还款的事实。由于任重平和蔡军系夫妻关系，蔡军系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由于任重平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因此能够确信任重平于2014年1月28日向何涛借款100000元并于2014年1月29日通过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偿还该笔借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应当认定任重平还款的事实存在。关于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在给何涛的转账支票上记载用途为购货的问题，任重平辩称是因为在办理转账支票不能书写“借款”但又必须书写用途因此才以“购货”代替，由于任重平的辩称也符合办理转账支票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何晓辉既没有证据证明何涛向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出售了货物，也没有证据证明何涛和任重平或息县宜人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除案涉100000元款项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任重平的辩称也符合常理。关于从2014年1月28日借款至2014年1月29日还款仅时隔一日的问题，由于任重平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是因形势紧迫需支付息县陈棚邮政支局营业楼建设的工人工资而向何涛借款，且2014年1月29日向何涛转账100000元款项的来源也是息县邮政局的拨款，因此前日借款次日偿还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何涛有方金凤、何乔、河东朔、何晓辉等四位继承人，虽然原审中方金凤、何乔、河东朔已经向何晓辉出具授权委托书，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七十四条之规定，方金凤、何乔、河东朔作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仍应参加诉讼，因此原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但如前所述，由于何晓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即使追加方金凤、何乔、河东朔参与诉讼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因此对原审遗漏必须参与诉讼当事人的问题二审不再处理。综上，上诉人任重平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晓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何晓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