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凤，女，194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中卫，辽宁开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徽，男，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于春凤因与被上诉人王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春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于春凤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而一审判决从立案到审结已接近6个月，达到普通程序的最长审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将案件审理转为普通程序，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案涉房屋系农村房屋，其转让涉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问题，而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由于案外人王成大、上诉人于春凤与被上诉人王徽均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已于2012年4月6日通过生效的公证书对其于2011年8月10日所确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加以确认。鉴于该公证书已生效，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均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该公证书所确认的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人民法院理应依法予以确认。在公证书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赠与合同关系无任何事实依据。王徽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我爷爷奶奶已经将房屋赠与我了。于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徽支付购房款571744元；2、诉讼费由王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成大与于春凤系夫妻，王徽系王成大、于春凤之三子王经山之子。王成大于2013年去世。2012年4月6日，王成大、于春凤作为甲方与王徽作为乙方签订《确认协议书》，内容为：甲方于2011年8月10日与乙方签署了买卖（转让）协议书，将坐落于金州区石河镇卞家村，《房产执照》编号：大房执金农字第0109303，建筑面积116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乙方，现乙方在该房屋实际居住，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对该转让房屋进行如下确认：甲方承诺该房屋的所有安置补偿归属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同日，普兰店市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确认协议书》进行了公证。王徽于2012年11月20日缴纳了相关契税并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大连普湾新区房地产登记中心于2013年4月17日出具《房屋所有权核实证明》，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徽。2017年3月11日，石河街道黄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王徽、大连普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安置协议书》，此后，黄旗社区居民委员会对案涉房屋(房产证号为20××89）予以征收动迁，并提供了坐落于住宅房屋对王徽进行补偿安置。另查明：2010年10月28日，王成大、于春凤与长子王经林、次子王经全、三子王经山及儿媳马玉凤、张淑荣、王晓翠签订《契约书》，内容为：于此日2010年10月28日立约，现石河村居委会三间房屋一处，王成大和于春凤去世或者动迁后由王经林和王经全各一半所有，现有黄旗村楼房四间现在归王经山所有。该契约书还约定了王成大、于春凤的赡养事宜。《契约书》中“黄旗村楼房四间”即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成大、于春凤将房屋过户给王徽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王徽是否应支付购房款。首先，王成大、于春凤与王徽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的《确认协议书》中虽然载明“甲方于2011年8月10日与乙方签署了买卖(转让)协议书”，但双方均未能向法庭提供该《买卖(转让)协议书》。从《确认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书仅对案涉房屋的坐落、房照编号、建筑面积等基本信息进行了标明，而于春凤自认双方对房屋对价、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必备条款均未进行书面约定，故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形式上明显有别于正常的房屋买卖合同，也不符合一般房屋买卖关系的交易习惯。其次，从房屋转让履行情况看，在王徽未支付任何房屋价款的情况下即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到王徽名下，于春凤无据证明在此后长达七年的时间内向王徽主张过印房屋价款，上述情况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关系常理。虽然于春凤诉称“因王徽购买房屋的主要目的是用于获取日后的拆迁安置补偿，故在拆迁补偿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双方便暂未书面明确约定购房款”，但《确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甲方承诺该房屋的所有安置补偿归属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另外，王成大、于春凤与各子女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契约书》，约定案涉房屋归王徽之父王经山所有，且王成大、于春凤与王徽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确认协议书》时，案涉房屋已由王徽实际居住使用。综合考虑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案涉房屋的分配情况等，法院有理由相信王成大、于春凤在形式上是以买卖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给王徽，但实质上是属于不需要支付对价的赠与行为，即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现于春凤要求王徽支付购房款571744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春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于春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二审庭审中，于春凤自述其现在在“石河村居委会的三间房屋”中居住，“这三间房屋是我自己留着养老的”。本院认为：于春凤以其与王徽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徽未支付购房款为由，要求王徽按房屋拆迁安置所获收益的一半向其支付购房款。针对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王徽应否支付购房款。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成大、于春凤与王徽在2012年4月6日签订的《确认协议书》中虽然有“2011年8月10日签署了买卖（转让）协议书”字样，但双方均承认实际上并未签订《买卖（转让）协议书》，且对案涉房屋的价款、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履行费用负担等实质性内容均未做明确约定。上诉人称“由于双方是亲属关系，我向我三儿子（注：指王经山）要100万元，在签完公证书之后，我孙子（注：指王徽）说现有没有钱，以后再给你，就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给我”。但除了于春凤的陈述外，于春凤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100万元及王徽或王经山承诺向其支付100万元购房款。故于春凤主张其与王徽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证据不足。况且，在2010年10月28日王成大、于春凤与王经林、王经全、王经山签订的《契约书》中，双方已约定“现有黄旗村楼房四间现在归王经山所有”，并未约定王经山向王成大、于春凤支付购房款，可见，于春凤与王经山之间亦非房屋买卖关系。王徽依据《确认协议书》及《公证书》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后，于2017年与案外人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安置协议书》并办理了回迁安置，符合双方在《确认协议书》中所确认的“该房屋的所有安置补偿归属王徽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于春凤与王徽之间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于春凤上诉称双方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要求王徽支付购房款571744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于春凤因赡养问题与子女产生纠纷，可另行解决，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于春凤上诉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未在三个月内审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虽未在三个月内结案，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于春凤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春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上诉人于春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