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487号1-3楼，5-6楼。 代表人：应继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啸，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立平，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徐广科，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立平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杭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徐立平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立平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一、案涉事故并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1.本次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从(2018)浙0110民初15799号案件中余杭公安局询问笔录及两份事故经过说明中，可以看出案涉事故的发生系伤者邵某在负责挂钩吊货过程中，拉动挂钩导致吊绳触碰高压电线而导致触电受伤，因此，案涉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交强险条例》第21条的规定，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对道路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损害进行赔付，故本次事故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2.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进行作业，不符合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的情形。徐立平本人于2017年7月15日在余杭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操作吊机。(2018)浙0110民初15799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中明确载明，“据此，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徐立平有进行起吊操作导致邵某触电受伤”。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次事故是由徐立平操作吊机所导致，故不符合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车辆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属于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错误。从现有的证据材料以及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中可以看出，本次事故系因伤者邵某在负责挂钩吊货过程中，拉动挂钩导致吊绳触碰高压电线而导致触电受伤，并非徐立平在操作吊机作业过程中导致的。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合同约定进行赔付”。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进行起吊作业，故案涉事故并不属于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 徐立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寿杭州公司支付理赔款85633.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寿杭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徐立平就其所有的牌号为浙Ａ×××××的浦阮ZLJ5311JQZ25E汽车起重机向中国人寿杭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险。上述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7月10日零时零分起至2018年7月9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7月12日上午，徐立平与何兴火雇佣的人员邵某一起从事起重工作，由邵某负责挂钩，徐立平负责操作案涉浙Ａ×××××起重机，二人相互配合搬运油桶。后在搬运过程中，案涉起重机因触碰高压电线导电，致使刚完成挂钩的邵某触电受伤。后邵某被送往医院治疗，共计花费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含伙食费800元）132866.93元。2017年12月27日，经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邵某于2017年7月12日因高压电击致全身多处烧伤，目前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及全身瘢痕达体表面积4%以上，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其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邵某为此花费鉴定费用1900元。事故发生后，何兴火为邵某垫付医疗费32137.46元，徐立平为邵某垫付医疗费30000元。2018年3月1日，邵某以何兴火、徐立平作为中国人寿杭州公司提起诉讼，后在审理过程中撤回对徐立平的起诉。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邵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32066.93元（已扣除伙食费800元）、误工费20087.34元、护理费13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9.3元，合计280445.57元，由何兴火赔付80%，计224356.46元，扣除何兴火已垫付的32137.46元，扣除徐立平支付的30000元，何兴火仍需支付162219元。另根据邵某的伤情及各方过错等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并据此判决何兴火支付邵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16221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何兴火于2018年8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邵某付清上述款项。2018年9月18日，何兴火诉至该院，要求徐立平赔偿何兴火已赔付给邵某的各项损失等。该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徐立平有进行起吊操作导致邵某触电受伤，故何兴火要求徐立平对其已支付的赔偿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但考虑到徐立平作为具有特种设备操作资质的专业人士，理应对起吊作业时周边环境的安全性进行有效判断，但其并未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将起重机停至高压线附近进行起吊作业，且在邵某触电倒地后未及时采取将大臂转开等应对措施，存在一定过错，故该院认定徐立平应对邵某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现何兴火作为邵某的雇主，在其已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有权向徐立平进行追偿，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扣除徐立平已垫付的30000元，徐立平尚应支付何兴火55633.67元，并据此判决徐立平支付何兴火赔偿款55633.67元。徐立平于2019年2月16日向何兴火付清上述款项。2019年2月12日，徐立平诉至该院，要求中国人寿杭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理赔85633.67元（含精神抚慰金1500元）。双方均认可邵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32066.93元中有17345.62元是非医保用药费用。徐立平自认应从理赔金额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2203.68元，精神抚慰金1500元不需要中国人寿杭州公司理赔。 一审法院认为：徐立平、中国人寿杭州公司自愿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院归纳并评析案件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系保险赔付范畴的问题；二、本案徐立平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国人寿杭州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不属于交通事故，而交强险系以交通事故的发生作为赔付前提，故本案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同时，案涉事故发生时，投保车辆并非处于使用过程中，亦不属于特种车辆第三者保险的保险范围。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该院生效判决的认定，案涉事故发生在徐立平操作起重机进行油桶搬运作业的过程中，且邵某触电受伤时，该起重机处启动状态，应认定投保车辆为使用过程中。同时，本案起重机属特种车辆，主要用于施工作业而非交通运输，因其用途的特殊性，其在作业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情形较在道路上而言为常态，如将保险条款中的“事故”狭义理解为“道路交通事故”，将作业过程中导致他人的人身、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则有违交强险的立法本意。对此问题，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在给有关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已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据此，案涉事故应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理赔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双方过错大小等和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徐立平的过失行为造成邵某损失，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各方过错责任，由徐立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国人寿杭州公司作为案涉浙Ａ×××××的浦阮ZLJ5311JQZ25E汽车起重机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予以赔付。中国人寿杭州公司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亦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有违公平理念和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徐立平诉请中国人寿杭州公司赔付85633.67元，在庭审中又自认应从保险赔付金额中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2203.68元及精神抚慰金1500元，即赔付81929.99元，该金额未超出中国人寿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应承担的赔付金额，该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杭州公司以徐立平未采取必要措施导致邵某受到二次电击，存在扩大损失为由，要求减少赔付金额，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中国人寿杭州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徐立平81929.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1元，由徐立平负担9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84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徐立平就其所有的案涉浙Ａ×××××起重机向中国人寿杭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案涉事故发生于徐立平操作案涉起重机，与何兴火雇佣的人员邵某配合搬运油桶的过程中，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徐立平有权要求中国人寿杭州公司依约赔付。中国人寿杭州公司所提上诉异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人寿杭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思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