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北鹤兴中路168-170号1-2层。 负责人：林洪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少英，女，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晖（系郭少英儿子），男，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建华，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胜尧，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少英、郑胜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福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少英、郑胜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郭少英仅提供被扣发7100元代课工资及绩效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误工费14200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郭少英系单位在编正式教师，其按照规定享有正常的病事假待遇，因本案受伤用人单位聘请代课教师所产生的工资应由用人单位支付，故不能作为郭少英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其次，郭少英提供甘棠小学证明，证明学校因其受伤聘请代课老师，代课费6600元及期末绩效补贴500元，合计7100元，即便属于郭少英误工损失，上述费用也仅为7100元，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重复计算，认为包括代课金6600元，绩效补贴500元，绩效7100元，合计为14200元，上述认定明显与该证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标准错误，判决护理费标准过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郭少英主张护理费按照49562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则每天标准应为189.89元（49562元/年÷12÷21.75），该种计算方式是根据劳动关系中计薪天数来计算，但该方式系劳动关系中所适用，并无任何法律规定人身损害案件中可以依此方式计算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以此计算方式计算护理费每日标准突破法律规定，也与福建省各地司法实践相悖，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郭少英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的情况下，以推断方式认定郭少英财产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郭少英所提交的财产损失证据均被一审法院否定，郭少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造成财产损失，更无法证明手机、眼镜在事故中受损，而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人损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应对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郭少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以推断方式认可财产损失数额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郭少英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但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属法医韩有文签名非本人签名，存在造假，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中，因对郭少英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法医为翁德森、韩有文，但根据了解的情况，该份鉴定意见书法医韩有文的签名非该法医本人所签，故该份鉴定意见书违反《司法鉴定程序原则》第三十七条所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缺乏合法性的鉴定意见书认定郭少英伤残等级九级，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法医韩有文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查清事实并追究该鉴定所法律责任，另行委托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平安财险福安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郭少英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误工费14200元，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其误工损失为代课教师月工资2200元×6个月=13200元（出院后，郭少英腿部疼痛加剧经常请假，尤其在2019年8月后请假频率较高，该代课金都是由其直接付给代课教师）；扣发绩效7100元；财政农村教师生活补助费每月450元×4个月=1800元。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并没有重复计算误工费。二、关于本案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住院期为103天，其护理费为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9562元÷12÷21.75×103天=19559元，现在标准调整，本案护理费应为60174元÷12÷21.75×103天=23746.82元，一审法院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交通事故受害人是弱势群体，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按新标准给予执行，即护理费23746.82元。三、一审法院推定财产损失2000元，其中电动车1500元，手机300元，眼镜200元。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其电动车、眼镜和手机损坏。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电动车损坏，其通过与保险公司协商认定上述物损理赔价为车损1700元，眼镜950元，手机750元，合计3400元。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对此项损失赔偿提出异议有悖常理。四、一审法院依据合法的鉴定意见作出公正判决，而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故意拖延理赔，要求二审法院对郭少英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于法无据。2019年8月9日委托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出具闽正扬司鉴所（2019）临鉴字（伤残）第270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郭少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闽鼎（2019）临鉴字第115号鉴定意见书再次认定郭少英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两个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并且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相互印证。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故意制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提起上诉，更是无理提出重新鉴定。假如退一万步来讲，真的有存在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所称的情况，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41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进行补正。”第二款规定“签名、盖章、编号不符合制作要求的。”“补正应当在原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进行，由至少一名司法鉴定人在补正处签名。必要时可以出具补正书。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补正，不得改变司法鉴定意见的原意。”由此可见，平安财险福安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郑胜尧辩称：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郭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胜尧赔偿郭少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取内固定物费用和精神抚慰金及电动车、眼镜、手机损毁等经济损失费用合计369985.35元，扣减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已向郭少英垫付的45000元，郑胜尧垫付的61900元，剩余263085.34元；二、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对郭少英上述经济损失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郑胜尧、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9时35分许，郑胜尧驾驶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从福安市甘棠镇南门方向往甘棠镇港岐方向行驶，行经甘棠镇东大路（福安市甘棠镇中心小学附近路段），与相向直行由郭少英驾驶的福安.Ａ7818号二轮电动车（乘载林文婧）相碰撞，造成郭少英、林文婧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福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第3509814201900014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胜尧负本事故全部责任、郭少英、林文婧不负本起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郭少英被送往宁德市闽东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03天，花费医疗费96612.34元。在郭少英住院期间，郑胜尧、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分别为其垫付医疗费61900元、45000元。 本案肇事车辆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郭少英所诉的诉讼请求及金额是否合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医疗费116762.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180元，郭少英住院天数为103天，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103天＝6180元；3.护理费1955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郭少英护理费可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60174元/年）计算，郭少英住院天数为103天，则其护理费为60174元/年÷12月÷21.75天×103天＝23746.82元，现郭少英主张护理费按49562元/年计算，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则其护理费为49562元/年÷12月÷21.75天×103天=19558.9元；4.营养费2000元，鉴于郭少英一处九级伤残，确实需要加强营养，故酌情认定营养费为2000元；5.交通费1500元，考虑到郭少英住院治疗及到福州就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支出为1500元；6.残疾赔偿金168484元，郭少英一处九伤残，则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2121元/年×20年×20%=168484元；7.误工费14200元（代课工资6600元+绩效补贴500元+被扣发绩效7100元=14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于郭少英一处九级伤残，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9.鉴定费1000元，郭少英主张鉴定费2600元，其中三期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鉴定费为1000元。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闽东医院的疾病证明书载明郭少英后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2000元。郭少英的经济损失共计351685.24元。 综上所述，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郭少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郭少英的经济损失351685.24元，应先由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款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款10000元）；余下损失231685.24元由郑胜尧承担赔偿责任。闽Ｊ×××××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险福安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应由郑胜尧承担，即为1000元。因此，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郭少英各项经济损失230685.24元。在郭少英住院期间，郑胜尧为其垫付医疗费61900元，为了避免诉累，由平安财险福安公司理赔给郭少英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60900元给郑胜尧。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垫付45000元，因此，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实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分别应赔偿郭少英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124785.24元（230685.24元-60900元-45000元＝124785.24元）。当事人诉讼费用的负担，系属法院职权范围之事项，依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视当事人在本纠纷中所承担的责任进行分配，勿需当事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郭少英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福安支行，账号：62×××25，户名：郭少英）；二、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郭少英各项经济损失124785.24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福安支行，账号：62×××25，户名：郭少英）；三、平安财险福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郑胜尧垫付款60900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福安支行，账号：62×××17，户名：郑胜尧）；四、驳回郭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7.3元，减半收取计3028.65元，由郭少英负担502.65元，平安财险福安公司负担2526元。 本院二审期间，郭少英提交一份《福安市乡村教师生活补助填报说明》，用以证明误工损失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平安财险福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于1800元在一审的时候是以没有证据予以驳回，郭少英没有提出上诉，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也无法证明郭少英待证目的。郑胜尧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查。 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该份说明只是乡村教师生活补助的填报说明，并不能证明郭少英主张的误工费损失金额，且关于生活补助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和判决，郭少英也未对此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因此，该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认定是否错误的问题。郭少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三个月，导致其在该期间无法正常授课。为此，郭少英所属工作单位福安市甘棠中心小学另行聘请他人代为授课，需支出代课费7100元，该费用将由郭少英工作单位从其绩效工资中扣回。因此郭少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损失的绩效工资为7100元，对此人保财险福安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福安公司赔偿误工费14200元（代课费7100元+绩效工资损失7100元）属重复计算误工损失，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中“月计薪天数＝（365天-104天）÷12月＝21.75天”的规定，一审法院以郭少英主张的低于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的月工资除以21.75天计算日薪，并以此作为计算护理费的标准并无不当。一审中郭少英主张按照49562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二审中又辩称按60174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财产损失金额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郭少英因交通事故导致电动车、眼镜及手机损坏，上述事实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得到佐证，本案中，虽然郭少英提交的购物凭证系其购买上述物品的原始价格，无法直接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金额，但是该价格对于认定损失金额具有一定参考作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后，酌定电动车、手机、眼镜损失分别为1500元、300元、2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具有重新鉴定的情形。平安财险福安公司认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司法鉴定人韩有文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6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少英经济损失117685.24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福安支行，账号：62×××25，户名：郭少英）”； 四、驳回郭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郭少英负担23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3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郭少英负担11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公司负担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