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12937号 原告：上海中科鑫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宝路82号光大会展中心E座25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48798227N。 法定代表人：房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冰，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文协，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傅力，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胡和成，男，194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第三人：杭州英鑫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淘天地商务大厦1幢32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670643515N。 法定代表人：胡和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上海中科鑫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胡文协、傅力、胡和成、第三人杭州英鑫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鑫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施益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被告胡和成、第三人英鑫公司下落不明，本案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冰、被告胡文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傅力、被告胡和成、第三人英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胡文协在6286000元范围内、被告傅力在2694000元范围内按比例对（2018）浙0104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英鑫公司的付款义务不能履行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胡和成在减资范围内对被告胡文协、被告傅力的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发生的律师费100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7日和2015年5月30日，第三人英鑫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了国家海洋局东海分局的两台仪器设备采购项目，同年，原告与第三人英鑫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了《委托进口代理合同》。后因第三人英鑫公司在收到国家海洋局东海预报中心90%的预付款后，既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也未交付涉案仪器，2018年5-6月，原告、国家海洋局东海预报中心先后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和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8月29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4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第三人英鑫公司向原告支付771614元，2018年9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9民初11551号判决书，判令第三人英鑫公司返还国家海洋局东海预报中心预付货款1468000元，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第三人英鑫公司下落不明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法院于4月26日终结本次执行，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也于2019年1月17日以同样原因终结本次执行。后经原告查询相关裁判文书网及天眼网，发现第三人英鑫公司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同时间段有5例终本执行，均未全部未履行，上述案件的共性为：第三人参加国家海洋局东海分居的招标后中标，在收取了至少90%的货物预付款后，既不支付货款，也不交付设备，在集中的时间段内违约引发上下游诉讼，且诉讼标的物为同一特定设备仪器。另根据第三人英鑫公司工商信息显示，2015年11月3日，该公司注册资金从1020000元增加至10000000元，股权比例分别为被告胡文协70%、被告傅力30%，认缴期限为2028年3月23日，但该二人均未实缴，2018年2月，被告傅力将所有股份转让给被告胡文协，后被告胡文协于2018年5月再将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胡和成，退出第三人英鑫公司，被告胡和成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2019年2月14日，一审判决生效后且执行期间，第三人英鑫公司在未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将公司注册资金减资为1000000元，同时，与第三人极其相似的是，被告胡文协、被告傅力还是杭州卓杰仪器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也是仪博科技（杭州）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该两公司的股权变更及涉诉情况与第三人英鑫公司基本一致。综上，原告认为，三被告明显恶意利用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为面纱，通过不正当竞争手段参加招投标并获得中标，在收到高比例预付货款后选择违约，后恶意转让股权并更换法定代表人，主观恶意明显，客观上损害了第三人的偿债能力，构成对债权利益的明显侵害，逃避债务，故成诉。 被告胡文协辩称：一、根据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在那个案子里，原告的请求已经提出过，江干区法院也并没有支持，法院判决应具有权威性，原告起诉的证据材料。当时在江干区人民法院也提出过；二、本人、被告傅力、被告胡和成因公司经营失败，目前对外涉及的债务有几百万，被列入黑名单及限高人员，原告在债权人中的损失是最少的，同时每次股权转让、股东变更，都是工商局登记的，也是符合法律手续的，不能因此要求被告胡文协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律师费用，也是不合理的，如果原告一直不断重复恶意起诉，这笔费用不应该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傅力、被告胡和成、第三人英鑫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9月25日，原告（乙方）与第三人英鑫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进口安捷伦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仪Model：7900两台，后双方就该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2018年5月30日，原告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8月29日，该法院作出（2018）浙0104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各项费用合计771614元，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2日向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浙0104执4887号，因第三人下落不明且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终结执行。 另查明，第三人英鑫公司2015年11月3日章程修正案记载，公司股东为被告胡文协（股比70％，认缴出资700万元，其中71．4万元已足额缴纳，628．6万元将于2028年3月23日出资到位）、傅力（股比30％，认缴出资300万元，其中30．6万元已足额缴纳，269．4万元将于2028年3月23日出资到位）。2018年2月12日，傅力将其拥有的英鑫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胡文协（含未到位出资269．4万元股权），英鑫公司股东变更为胡文协（股比100％，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未到位898万元将于2028年3月23日出资到位）。2018年5月18日，第三人英鑫公司股东变更为胡和成，2019年2月14日，第三人英鑫公司将公司资本减资为1000000元。 以上事实，原告提供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工商登记材料等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证1.卓杰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涉及诉讼的判决书及证据一组，拟证明2009年2月12日被告胡文协和曹霞设立卓杰公司，后2009年3月27日，股东发生变更，同期卓杰公司与海洋局发生诉讼，因无财产可共执行，终结本次执行。 证2.热盛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涉及诉讼的判决书及证据一组，拟证明2012年12月，曹霞和颜敏敏申请设立热盛公司，2017年9月，曹霞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胡文协，被告胡文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热盛公司股权变更为被告胡和成（99%）和被告胡文协（1%）,2019年1月24日，热盛公司将注册资金减资至100000元，同期，热盛公司同海洋局发生诉讼，因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 证3.信仪公司工商资料、仪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公证书一组，拟证明被告胡文协、被告傅力利用完英鑫、卓杰、热盛三公司“壳”资源后，恶意逃避债务，将负债甩给上述公司，利用仪博公司继续经营，其中被告胡文协、被告傅力为仪博公司的高管。 证4.公证费发票、交通食宿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一组，拟证明原告因此次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 经质证，被告胡文协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有异议，认为上述每次工商变更登记都是商业行为，同时经过工商局备案，其他公司的情况与本案的情况不一样，被告傅力、被告胡和成、第三人英鑫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虽系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对真实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被告胡文协、被告傅力、被告胡和成是否需要对原告的债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浙0104民初5007号案件系本案原告与第三人英鑫公司基于合同履行产生的合同纠纷，该纠纷经判决与执行，已终结执行程序，因原告债权未能得以清偿，原告才基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向本院再次起诉，该案与之前的合同纠纷，不存在关联，不属于重复诉讼，同时三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债权已实际得以清偿，故原告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胡文协、被告傅力、被告胡和成是否存在恶意逃避并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2018年5月30日原告因与第三人英鑫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但被告傅力已于2018年2月12日即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胡文协、2018年5月18日被告胡文协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胡和成，上述股权变更、转让均早于正式诉讼之前，此时原告的债权尚未通过法定诉讼程序确认，虽原告提交了其他类似案件的判决结果及诉讼情况，也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故综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同时第三人英鑫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股东出资的义务亦由公司章程规制，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等条件成就前，不存在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违法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胡文协、被告傅力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被告胡文协、被告傅力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胡和成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并无充分的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律师费、差旅费，但并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系本案必要合理支持，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中科鑫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原告上海中科鑫欣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施 益 人民陪审员  周海杰 人民陪审员  朱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徐倩倩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