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敬国，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友林，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45号楼。法定代表人：郭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涵，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敬国因与被上诉人朱友林、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敬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朱友林、住总公司连带支付拖欠任敬国的工程款（材料款和人工费73000元）；3.判令朱友林、住总公司向任敬国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以83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利息为5278.57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以73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利息为3910.57元，两项合计，共计利息9189.14元，利息计算至实际工程价款结清之日止；4.朱友林、住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住总公司已经结清赵宾工程款部分事实是错误的。本案经过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住总公司承接了武警交通司令部直属工作处小区改造工程，后双方确定总造价为2832376.35元。住总公司随即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赵某，后赵某通过朱友林，又将其中的一部分（造价83000元的工程）交给任敬国实际施工，即任敬国与住总公司形成总包与分包的关系。至2018年初，住总公司与赵宾某结清了全部工程款项，即2575696.51元。实际上按照住总公司与赵某之间的联营协议，住总公司应该实际支付给赵某的工程款是在2832376.35元中扣除3.64%的管理费以后，应该为2832376.35*（1-3.64%）=2729277.85元。也就是说，住总公司尚有153581.34元工程款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住总公司已经结清赵某的工程款事实部分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住总公司已经结清赵某工程款，而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判决住总公司和朱友林不存在关系、不适用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该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前述法规，结合本案中住总公司没有付清全部工程款的具体情况，住总公司应该在欠付的工程款，即2729277.85-2575696.51=153581.34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任敬国）承担责任。必须指出任敬国是从河南来北京打工的个体施工人员，相对于住总公司处于绝对的劣势。住总公司将施工现场的管理权，以联营的形式全权委托给赵宾，任敬国想找住总公司签订工程合同，都不得其门而入。一审法院以任敬国和住总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工程承包合同为由，驳回任敬国的诉讼请求，既有悖于最高法院的立法目的，也不利于保护社会弱势群体。住总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敬国的上诉请求。任敬国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住总公司与赵某并没有完成结算，认为没有完成结算就应该按照发包方未支付完工程款的方式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从法律适用的角度，认为住总公司应该为发包方，适用建设工程相关的司法解释。关于第一个问题，住总公司确实与赵宾完成了结算，任敬国上诉状中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只是扣除了管理费3.64%，但是并没有扣除合同约定的税金，税金还有几个点的税，总体来讲，因为住总公司属于国企，结账结的非常清楚，住总公司与赵宾也是没有争议的，在与赵宾结清账的基础上，赵宾才给出了债权债务由他负责的承诺。关于第二个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尽管两次建设工程司法解释都没有改变直接向实际施工人转包工程的、跟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要承担责任，发包人的责任是基于对实际施工人的特殊保护，在有限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已有司法解释和住总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作为参考资料的两份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都清楚的说明，住总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并不是司法解释中所指的发包人，合同的相对性不容突破，司法解释不能再做进一步扩大的解释。综合以上情况，无论住总公司与赵某的结算情况如何，都不影响一审判决的正确性。朱友林未答辩。任敬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友林立即支付工程欠款7.3万元（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2.判令朱友林向任敬国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以8.3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利息为5278.57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以7.3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利息为3910.57元；上述两项利息共计9189.14元，利息计算至工程价款结清之日止）。3.判令住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武警交通指挥部司令部直属工作处（以下称武警工作处）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住总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武警交通指挥部安通苑小区改造修缮项目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安通苑小区内部装修装饰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及设备、装修项目清单及招标文件和招标答疑中的工程施工内容发包给乙方，金额2515084元；工期90天，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甲方指派赵峥为甲方代表。2017年1月11日，武警工作处与住总公司签署《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2832376.35元。武警工作处于2017年2月22日付清了工程款。住总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的《联营协议》，甲方为住总公司，乙方为赵某，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乙方协助甲方承接武警交通指挥部安通苑小区改造修缮工程项目，乙方按照所承揽工程的结算总造价的3.64％向甲方上缴管理费；在履行有关工程合同过程中甲方是向发包方负责的全权法人，乙方是向甲方负责的全权法人；乙方在甲方批准后，与甲方共同组建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部按照甲方的要求组织施工并负责施工现场的全面管理，接受甲方的领导、监督和检查；乙方在工程施工中确保工程质量。住总公司提交《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费用支出申请单》、《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费用报销单》、发票等付款凭证，证明其向赵某结清了《联营协议》项下的全部施工款项2575696.51元。任敬国提交其与朱友林的微信聊天纪录、微信支付纪录，证明其从朱友林处承包武警交通指挥部安通苑小区改造修缮项目的二个人防出口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完毕朱友林认可工程款为8.3万元，仅支付1万元，尚欠7.3万元。任敬国提交现场照片，证明其施工的玻璃幕墙状态，经住总公司核对，可确认与武警交通指挥部安通苑小区内现存人防出口玻璃幕墙一致。因任敬国申请，介绍任敬国与朱友林接洽的侯某到庭作证称，2016年六七月份，五环边上集美家居武警部队院里有两个人防口做玻璃幕墙，朱友林说找个做幕墙的来做，我介绍了任敬国。听朱友林说赵某代表住总公司做总承包，朱友林说他和赵某是好几年的关系了。项目很快做完，任敬国找朱友林要账，朱友林说住总的赵某还没给他钱。因任敬国申请，在该工地装玻璃打零工的任某到庭作证称，2016年七八月份，我在朝阳区来广营集美家居后面武警部队人防出口玻璃幕墙工地负责焊钢结构和装玻璃，7月十几号开始，干了二十多天。我是替任敬国干活，听任敬国说这活是朱友林的。该院拨打住总公司提供的合同甲方代表赵某2的电话，赵某2称，因为部队改革裁员，其所在的武警交通指挥部已被裁撤，所有人员就地解散，没有承继的机关，涉案工程所在小区内两个人防出口玻璃房都是住总公司施工的，武警部队已向住总公司支付了这两个人防出口玻璃房的工程款。庭审中，任敬国和住总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证据，朱友林未到庭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任敬国提交的相关证据与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任敬国从朱友林处承包并完成了涉案工地人防出口玻璃幕墙工程的施工，任敬国要求朱友林支付剩余工程款7.3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结算时间，该院综合案情，依据公平原则，依法酌定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算。住总公司作为涉案工地的总承包人，与任敬国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任敬国要求住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朱友林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朱友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任敬国支付工程款7.3万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利息以8.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12月1日后的利息以7.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任敬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朱友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任敬国提交的微信聊天纪录、微信支付纪录、现场照片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任敬国与朱友林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有关玻璃幕墙的施工合同关系，任敬国要求合同相对方朱友林支付剩余工程款7.3万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结算时间，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依据公平原则，依法酌定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案中，住总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并非涉案项目的发包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任敬国亦未举证证明其与住总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任敬国要求住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敬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任敬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