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经济开发区三鸿路6号数字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袁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文化路新华大厦。负责人：俞文明，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谢平，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成河，男，194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军，山东华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星公司)、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钟星德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成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星公司、钟星德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交付借款。1.证人崔某表示其于2004年就职于上诉人钟星德州分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5月26日成立，其证言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2.无论2009年还是现在，45万元都是一笔大额款项，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不符合常理。二、退一步将，即使45万元借款系真实发生的，上诉人归还剩余借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不能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2015年4月6日，上诉人与案外人俞文明、被上诉人季成河之间达成协议，约定待上诉人追回德州分公司承接项目工程款后按比例处理俞文明与被上诉人季成河的借款。因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收到德州分公司承接项目的工程款。2019年5月23日，季成河诉被告德州天元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钟星公司、俞文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各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德州天元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按比例分别支付被上诉人季成河与俞文明。由此体现，被上诉人仍旧同意以上诉人的应收工程款来归还借款。现被上诉人仅以上诉人账户内有资金却不归还剩余借款为由认为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假定这个借款存在的话，约定利息是多少都是不明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及利息是多少，这种情况下应该认为是约定不明。一审在归纳争议焦点的时候回避了是否有约定利息以及利息多少。综上，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季成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当庭补充的请求未在上诉状中提出，其上诉理由已超上诉期限。季成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及利息844142元（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09年1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762000元；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09年9月26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237999元；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09年10月28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117666元），尚欠本息共计1294142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8月19日至全部付清之日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永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受钟星公司的委托，于2009年1月18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2009年9月26日借款100000元，2009年10月28日借款50000元，当时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或3.5%不等，借款用于钟星公司在德州的施工工程。因钟星公司怠于行使权力，原告于2018年底以德州天元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钟星公司和俞文明为第三人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经法院主持，三方达成和解协议，法院制作（2018）鲁1491民初2226号民事调解书。在庭审笔录中，钟星公司确认与季成河之间存在45万元及利息的到期债权，由天元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前直接支付季成河工程款273523元。原告在笔录中特别说明，同意本案工程款分配方案，对于本案外的借款本息，如果钟星公司怠于支付，则季成河对借款45万元的利息不放弃向钟星公司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天元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通过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后给季成河的273523元工程款是代钟星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二、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借款本息1294142元的依据及两被告间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与钟星公司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仅说明由天元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273523元工程款支付原告，但没有明确约定该款项是代钟星公司支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调解时的意见：对于案外的借款本息，如果钟星公司怠于支付，则季成河对借款45万元的利息不放弃向钟星公司追偿。根据这段话理解，如果钟星公司怠于支付剩余借款，则原告不放弃45万元（包括借款45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此前支付的273523元应理解为利息。如果钟星公司及时支付剩余借款，则273523元应理解为借款本金。这里的273523元是不明确的，根据钟星公司的具体表现来确定是本金还是利息。而双方上次达成调解意见后，钟星公司在有支付能力的情况下，一直不支付原告剩余借款，故一审法院经综合判断后确认273523元支付的为借款利息。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和3.5分，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时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应按照借款数额、时间支付借款本息。钟星德州分公司属钟星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的为钟星公司，故钟星公司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钟星公司应按照约定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其此前支付的273523元借款利息应从中扣除。钟星德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法律责任。被告钟星公司应偿还原告季成河借款本息1294142元及以后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钟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借款45万元及借款利息844142元（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09年1月18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762000元；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09年9月26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237999元；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09年10月28日至2019年8月18日，利息117666元。扣除已还的273523元）。二、被告钟星公司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24元，由被告钟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2015年1月5日的传真件一份，证明双方约定以催讨在德州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回款来支付被上诉人及俞文明的款项，而不是用总公司的款项来支付被上诉人，这份传真件可以清楚的看出分公司在德州承接项目与总公司是无关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属新证据；由于没有被上诉人原件的签字，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传真件未反应与本案借款事实的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二、上诉人偿还剩余借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利息认定错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数额虽然不小，但是被上诉人季成河诉讼中提交了2009年的借条三份、证人出庭证言、2015年4月6日的《协议书》、庭审笔录及调解书等证据，三份借条载明了借款事实，借条上载明的经办人崔某在本案中也已出庭作证45万元借款已支付，且2015年4月6日《协议书》中的内容已经明确认可了季成河实际出借45万元的事实，庭审笔录及调解书反映上诉人钟星公司明确认可45万元借款的事实，虽然这是在案件调解过程中的陈述，但即使如此，本案的证据也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45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再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显然缺乏依据，不能获得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4月6日的《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是“待工程款追回后首先按比例处理俞文明和季成河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季成河借款的偿还必须以上诉人收到德州分公司承接项目的工程款为前提。（2018）鲁1491民初2226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均没有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归还借款的前提条件是收到工程款。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归还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并无不当。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综合诉讼中的众多证据可知，案涉借款的初始证据为2009年的三份借条，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三份委托借款的借条真实性未否认，且庭审答辩中明确表示“认可借贷合意”，因此，上诉人应当受该三份借条利息约定的约束。另外，2015年4月6日的《协议书》载明“以上借、贷款按有关合同规定利率结算”，也可显示钟星德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认可案涉借款已经约定了利率，且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自始至终也未明确否认过案涉借款利息，结合（2018）鲁1491民初2226号案件的相关证据及审理过程，本案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在案件证据和事实已经足够充分清晰的情况下，上诉人二审主张利息约定不明，确实于法于理不通，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利息认定错误的主张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8元，由上诉人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钟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