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6号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450448910H。 法定代表人：漆甫端。 委托诉讼代理人：**辉，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61087300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汝前，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蓉，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01142513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虹，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市，现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浙商西部金融科技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临港经济开发区龙头山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09532279XH。 法定代表人：叶书坚。 上诉人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东、周汝前、赖虹、宜宾浙商西部金融科技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翠屏区法院）（2019）川150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辉，被上诉人杨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鲁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翠屏区法院（2019）川150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赖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东、周汝前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9月4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费用清偿之日止。）二、撤销翠屏区法院（2019）川150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杨东、周汝前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赖虹应承担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负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尚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和2015年9月28日共向浙商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中尚公司和赖虹于2016年7月22日向周汝前收取保证金20万元。中尚公司向浙商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不包含杨东缴纳的保证金20万元。杨东未向腾鲁公司缴纳保证金，杨东所举证据没有腾鲁公司盖章，也无腾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该款与腾鲁公司不具有关联性。根据谁收取保证金，谁负责返还的原则，腾鲁公司对赖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腾鲁公司不欠杨东、周汝前工程款。2018年12月25日，周汝前向腾鲁公司出具的《补充说明》载明，周汝前收到腾鲁公司2号楼工程款87万元，同意将原合同单价下降10元/平方米。赖虹应付杨东、周汝前工程款为838089.37元，赖虹已支付87.4万元，超额支付工程款35910.63元。 被上诉人杨东、周汝前辩称，周汝前出具的《补充说明》无效，该说明是腾鲁公司胁迫周汝前所签订的，周汝前不能代表杨东进行结算。赖虹是腾鲁公司承包的案涉工地负责人，赖虹以腾鲁公司名义欠付杨东、周汝前的工程款和保证金20万，腾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杨东、周汝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赖虹支付杨东、周汝前工程款1109243.9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1109243.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4月12日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腾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浙商公司在欠付腾鲁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浙商公司与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尚公司）签订《浙商金融科技城玻璃幕墙设计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中尚公司承包浙商公司发包的浙商金融科技城玻璃幕墙设计与施工工程。后中尚公司向浙商公司缴纳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中尚公司指定赖虹负责该工程，赖虹与江朝杰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投资经营该项目。后赖虹将该工程中的二号楼幕墙工程分包给杨东、周汝前施工。2016年7月22日，赖虹向周汝前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周汝前班组交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整）。为宜宾浙商新天地项目劳务质量安全保证金，随合同各项执行。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浙商宜宾新天地项目部在《收条》上加盖印章。 2015年9月10日，腾鲁公司向浙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中尚公司将于2015年9月11日和2015年9月28日分别向贵公司汇入人民币2550000元及人民币450000元，共计3000000元用作我公司向浙商金融科技城玻璃幕墙设计施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后中尚公司也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说明》，载明同意将我公司支付给浙商公司的叁佰万圆履约保证金作为腾鲁公司向浙商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我公司与腾鲁公司自行处理相关事宜。 2016年9月18日，浙商公司（甲方）与中尚建安工程股份公司渝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尚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载明乙方的幕墙资质不符合当地规划建设局的要求，无法办理备案局的要求，无法办理备案手续，双方无法履行合同。现甲乙双方协商下，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同意终止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浙商金融科技城玻璃幕墙设计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赖虹在中尚公司处签字。同日，发包人浙商公司（甲方）与承包人腾鲁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腾鲁公司承包浙商公司发包的浙商金融科技城玻璃幕墙设计与施工工程。合同金额（大写）：暂定伍仟万圆整（50000000.00元）人民币，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0000元。赖虹在腾鲁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6年12月10日，案涉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 2017年4月12日，腾鲁公司与周汝前、杨东结算形成《工程量结算汇总表》，载明宜宾浙商金融科技城幕墙工程（劳务结算总汇表）合计：909243.91元。赖虹在《工程量结算汇总表》上签字。 2017年9月16日，赖虹向腾鲁公司出具《用章说明》，因刻公章后一直未使用，一次都没有使用。如因使用该章所发生的法律问题，本人愿负一切后果责任。因赖虹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2017年10月，腾鲁公司指定彭红代替赖虹行使岗位职责。 2017年9月22日，赖虹向杨东、周汝前出具《杨东、周汝前班组宜宾浙商金融科技城2号楼幕墙工程结算情况》，载明一、腾鲁公司宜宾浙商金融科技城项目部共计收到杨东班组交纳质量安全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2016年7月22日），应付杨东班组宜宾浙商金融科技城项目工程2号楼劳务款909243.91元，以上共计：1109243.91元。二、截至2017年9月22日，腾鲁公司宜宾浙商金融科技城项目部尚欠杨东，周汝前班组人民币1109243.91元。 2018年12月25日，周汝前以工程合同承包人的身份、彭红以腾鲁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共同签字捺印订立《补充说明》，载明在宜宾浙商新天地项目原2#楼，我们支付给周汝前的款项共计捌拾柒万元整，其中支付给杨东账户的款，周汝前予以认可。2#楼原合同每项综合单价每平方米各下降拾元，进行结算。特此说明。腾鲁公司工作人员黄勇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24日、2018年6月6日代腾鲁公司通过银行向周汝前转账20万元、30万元、20万元。赖虹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7月22日通过银行向杨东转账6000元、6000元、16.2万元。以上共计87.4万元。2017年5月26日，王金春代赖虹通过银行向周汝前转账20万元。 2019年元月6日，浙商公司与腾鲁公司就浙商临港新天地玻璃幕墙工程进行结算，在《结算单》中载明工程合计32309263.84元，扣减垃圾清运费20000后为29990379.56元，其中2#楼的结算价为3870644.76元。浙商公司已经向腾鲁公司支付完所有工程款。 另查明，2016年7月23日，赖虹向杨东借款100万元。杨东陈述赖虹于2016年7月27日偿还18万元、2016年8月27日偿还10万元、2016年12月9日偿还28.85万元、2017年1月19日偿还2万元、2017年9月6日偿还20万元、于2017年9月19日偿还20万元，共计偿还9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赖虹挂靠中尚公司，以中尚公司的名义承建浙商公司发包的浙商金融科技城玻璃幕墙设计与施工工程，后赖虹将该工程中的二号楼幕墙工程分包给杨东、周汝前施工。因中尚公司资质不够，转由赖虹挂靠腾鲁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承包。杨东、周汝前作为实际施工人，现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其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款。腾鲁公司辩称其并未与杨东、周汝前签订合同，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杨东、周汝前提交的《收条》可知赖虹系以中尚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杨东、周汝前施工。中尚公司退场后，由赖虹挂靠腾鲁公司继续对工程进行承包，虽然腾鲁公司并未与杨东、周汝前签订施工合同，但赖虹系腾鲁公司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其有权代理腾鲁公司处理工程事项。从赖虹与杨东、周汝前的签订的《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可知，赖虹仍然是以被挂靠的公司即腾鲁公司的名义与杨东、周汝前进行结算，且腾鲁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向杨东、周汝前支付工程款，亦是对与杨东、周汝前建立施工关系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腾鲁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其应对欠付杨东、周汝前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赖虹与杨东、周汝前通过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款共计909243.91元，腾鲁公司出具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已向杨东、周汝前支付工程款87.4万元，而杨东、周汝前称87.4万元并非支付的二号楼的工程款，而是支付的周汝前个人承包的其他工程款项，但杨东、周汝前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补充说明》中周汝前认可其与杨东已收到案涉工程款87万元，杨东、周汝前虽称该《补充说明》系周汝前被胁迫所签，且无杨东签字，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杨东虽未在《补充说明》中签字，但是确认有银行流水佐证的已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对杨东的权益并不会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对杨东、周汝前已收到案涉工程款87.4万元予以确认。腾鲁公司辩称《补充说明》中已将综合单价每平方米下降10元，故杨东、周汝前施工完成的二号楼结算金额应为838089.37元，但综合单价的调整影响着施工人的切身利益，案涉工程系杨东、周汝前共同承包，《工程量结算汇总表》也是杨东、周汝前在共同认可单价的条件下共同签署的，单价的调整直接影响着杨东的个人利益，在没有杨东授权的情况下，周汝前无权以个人的名义同意案涉工程进行单价调整，故《补充说明》中对单价的调整因缺少杨东的认可而不产生单价变更的效力，案涉工程的结算价仍为909243.91元。品迭腾鲁公司与赖虹已支付的87.4万元，赖虹仍应支付杨东、周汝前案涉工程款35243.91元，腾鲁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浙商公司已向腾鲁公司支付完案涉工程的款项，故浙商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东、周汝前诉请赖虹退还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腾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腾鲁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取该20万元，不应承担责任，且赖虹已于2017年5月26日将该20万元退还给杨东、周汝前。2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虽然系杨东、周汝前交纳给中尚公司的，但中尚公司亦向业主方浙商公司缴纳了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其中包含杨东、周汝前交纳的二号楼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中尚公司退场后，腾鲁公司承建该工程，与发包方浙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亦约定了腾鲁公司应缴纳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杨东、周汝前提供中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说明》证明中尚公司缴纳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作为腾鲁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赖虹亦提供《收据》及腾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该事实，在腾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浙商公司缴纳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中尚公司300万元以替代中尚公司向浙商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腾鲁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即为中尚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因该履约保证金中包含了杨东、周汝前缴纳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可视为腾鲁公司收取了杨东、周汝前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17年5月26日，杨东、周汝前虽然收取了20万元，但该笔款项系赖虹让王金春代其向杨东、周汝前转账的20万元，因赖虹与杨东、周汝前皆称该笔款项系支付的其他工程的款项，且赖虹与杨东、周汝前确有其他工程施工关系，腾鲁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即为赖虹退还的履约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腾鲁公司辩称的赖虹已退还了履约保证金不予采信。现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赖虹应将2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杨东、周汝前，腾鲁公司对该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东、周汝前诉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杨东、周汝前虽然系违法分包，但考虑到其确实存在利息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杨东、周汝前的诉请支持为赖虹从杨东、周汝前起诉之日即从2019年9月4日起以剩余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共计235243.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赖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东、周汝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共计235243.91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9月4日起以235243.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费用清偿之日止）；二、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东、周汝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94元，减半收取为77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97，由赖虹承担4110元，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411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杨东、周汝前承担868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腾鲁公司是否尚欠付杨东、周汝前的工程款。二、腾鲁公司是否应当对杨东、周汝前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 焦点一，腾鲁公司是否尚欠付杨东、周汝前的工程款 腾鲁公司主张周汝前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了《补充说明》，同意对案涉2号楼的工程单价下调10元/平方米，根据该说明记载，腾鲁公司只应支付杨东、周汝前工程款838089.37元，扣除其已支付部分，腾鲁公司还超额支付了35910.63元，故腾鲁公司不再欠付杨东、周汝前的工程款。因案涉工程系赖虹以挂靠腾鲁公司名义向浙商公司承建，施工过程中，赖虹将2号楼工程实际承包给了杨东、周汝前二人，2017年4月12日，赖虹代表腾鲁公司与周汝前、杨东进行结算，双方形成了《工程量结算汇总表》，确认杨东、周汝前完成的案涉工程款为909243.91元。后周汝前在未得到杨东授权的情况下，其单方出具的《补充说明》不能推翻《工程量结算汇总表》的约定，故腾鲁公司以《补充说明》为据，主张已完全支付杨东、周汝前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量结算汇总表》的约定，以及腾鲁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确认其尚欠杨东、周汝前的工程款正确。 焦点二，腾鲁公司是否应当对杨东、周汝前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 腾鲁公司虽然没有直接收取杨东、周汝前缴纳的2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案涉工程系赖虹以腾鲁公司的名义向浙商公司承包，根据合同约定，腾鲁公司负有向浙商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的义务。本案中，赖虹将原挂靠在中尚公司时缴纳的保证金300万元，转为腾鲁公司缴纳的保证金，该保证金中包含有杨东、周汝前缴纳的20万元，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符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腾鲁公司对杨东、周汝前缴纳的2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综上所述，腾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2元，由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