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运通嘉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昌金路赵全营段231号院5号楼。法定代表人：吕春石，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梅，女，北京运通嘉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飞，女，北京运通嘉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仁金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石各庄村东。法定代表人：薛敬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民，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汉清，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运通嘉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嘉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仁金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仁金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通嘉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东仁金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仁金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维修痕迹形成时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运通嘉恩公司是错误的，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针对东仁金舆公司是否做了PDI程序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与公证证据明显冲突的案外人回函系严重违背证据规则，且与案件客观事实相悖。东仁金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运通嘉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东仁金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东仁金舆公司、运通嘉恩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运通嘉恩公司返还购车款258400元、赔偿东仁金舆公司经济损失769750元；3.诉讼费由运通嘉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案外人杨成向东仁金舆公司订购大众牌迈腾轿车一辆。2016年12月6日，东仁金舆公司因库存无现车，经与杨成沟通并经过杨成同意后，东仁金舆公司自运通嘉恩公司订购大众牌迈腾轿车一辆。东仁金舆公司销售人员与杨成一同前往运通嘉恩公司提车。所购车辆合格证号为WAB061620543902，发动机号码为A0067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FV3A23C6G3543902。同日，杨成向东仁金舆公司支付车款235400元，杨成将自己的捷达牌轿车进行置换，置换款项为12000元，杨成总计向东仁金舆公司支付车款247400元。东仁金舆公司于当日向运通嘉恩公司支付车款258400元，运通嘉恩公司向东仁金舆公司开具发票。杨成称其于2016年12月11日至肃宁县车友福汽车装饰美容中心（以下简称车友福中心）维修车辆，车友福中心告知其涉诉车辆多处有维修痕迹。2016年12月12日，杨成将车辆送至东仁金舆公司，东仁金舆公司认可该车辆右侧尾灯处存在维修痕迹。2017年，杨成将东仁金舆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朝阳区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可以认定东仁金舆公司出售的车辆存在瑕疵，此瑕疵使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应予解除，杨成的购车款应予返还，同时杨成应当将相应的车辆返还东仁金舆公司…现涉诉车辆的右侧尾灯存在维修痕迹，东仁金舆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机构，应当视为其就上述现象明知，故东仁金舆公司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2018年5月29日，朝阳区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东仁金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成购车款247400元，同时杨成返还东仁金舆公司大众牌迈腾轿车一辆（合格证号为WAB061620543902，发动机号码为A0067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FV3A23C6G3543902）；二、东仁金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成赔偿金742200元；三、驳回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东仁金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2018年8月16日，东仁金舆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0元。2018年11月2日，三中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1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东仁金舆公司与杨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7年3月8日解除；四、驳回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判令东仁金舆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0元。东仁金舆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3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申13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东仁金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东仁金舆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3月29日支付执行款50000元、197400元。2019年4月11日，杨成将涉诉车辆交付给东仁金舆公司。同日，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载明：“一、涉诉车辆已今日交接完毕；二、杨成同意对方东仁金舆公司在2019.5.1前给付35万元，在2019.6.1前给付35万元，余款等利息、滞纳金全部放弃，案件即执行完毕。”2019年4月17日，东仁金舆公司支付执行款700000元。东仁金舆公司表示700000元中包括赔偿金及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审理中，东仁金舆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运通嘉恩公司返还东仁金舆公司购车款2584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50000元（包括东仁金舆公司赔偿杨成的700000元及律师费50000元）、案件受理费27550元。运通嘉恩公司提交（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16216、16217号公证书，证明东仁金舆公司未对涉诉车辆进行PDI程序即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即便进行了PDI程序，也未按厂家标准时长进行。对此，东仁金舆公司提交电脑截图，证明其已进行PDI程序。一审法院就此问题向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出具回函，表示涉诉车辆在系统记录里有一次2016年12月6日PDI记录，经销商名称为东仁金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东仁金舆公司与运通嘉恩公司就涉诉车辆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生效判决书，东仁金舆公司出售给杨成的车辆存在严重瑕疵。根据当事人陈述，杨成与东仁金舆公司销售人员于2016年12月6日共同前往运通嘉恩公司提车，运通嘉恩公司于当日向东仁金舆公司交付车辆，东仁金舆公司亦于当日向杨成交付车辆，运通嘉恩公司虽就维修痕迹形成的时间存有异议，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可以认定运通嘉恩公司出售给东仁金舆公司的涉诉车辆存在严重瑕疵。因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东仁金舆公司有权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向运通嘉恩公司送达了起诉状，故东仁金舆公司与运通嘉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19年3月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运通嘉恩公司应将购车款258400元返还东仁金舆公司，同时东仁金舆公司应将涉诉车辆返还运通嘉恩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本案中，杨成购买涉诉车辆后发现车辆有严重瑕疵并将东仁金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经诉讼后东仁金舆公司向杨成履行了赔偿义务。因运通嘉恩公司向东仁金舆公司提供有严重瑕疵的涉诉车辆，故东仁金舆公司有权向运通嘉恩公司追偿、要求运通嘉恩公司赔偿损失。关于东仁金舆公司的合理损失，根据（2018）京03民终11322号民事判决书和《执行和解协议书》，东仁金舆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为700000元。东仁金舆公司因与杨成的买卖合同纠纷所支付的案件受理费属于因涉诉车辆存在严重瑕疵而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向运通嘉恩公司进行追偿。东仁金舆公司要求运通嘉恩公司赔偿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东仁金舆公司在庭审中自述执行款700000元中包括一审案件受理费，故东仁金舆公司的合理损失应共计713990元。运通嘉恩公司辩称东仁金舆公司在向杨成交付涉诉车辆前未进行或未按厂家要求进行PDI程序、东仁金舆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根据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回函，东仁金舆公司在交付车辆当日进行了PDI程序，故一审法院对运通嘉恩公司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仁金舆公司与运通嘉恩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于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解除；二、运通嘉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东仁金舆公司购车款二十五万八千四百元，同时东仁金舆公司返还运通嘉恩公司大众牌迈腾轿车一辆（合格证号为WAB061620543902，发动机号码为A0067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FV3A23C6G3543902）；三、运通嘉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东仁金舆公司损失七十一万三千九百九十元；四、驳回东仁金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仁金舆公司与运通嘉恩公司就涉诉车辆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已有生效判决书确认东仁金舆公司出售给杨成的车辆存在严重瑕疵，根据本案中当事人的陈述，杨成与东仁金舆公司销售人员共同前往运通嘉恩公司提车，东仁金舆公司亦于运通嘉恩公司向其交付车辆当日即向杨成交付车辆，故一审法院认定运通嘉恩公司出售给东仁金舆公司的涉诉车辆存在严重瑕疵，根据起诉状送达时间判决东仁金舆公司与运通嘉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2019年3月6日解除，运通嘉恩公司应将购车款258400元返还东仁金舆公司，同时东仁金舆公司应将涉诉车辆返还运通嘉恩公司，并无不当。运通嘉恩公司虽主张其不应就维修痕迹形成的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双方均认可交付车辆当时外观并无瑕疵，系拆开车辆后尾灯才可发现内部存在瑕疵，故在其并未就其提出的维修痕迹形成时间之异议提交相反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因运通嘉恩公司向东仁金舆公司提供有严重瑕疵的涉诉车辆，故东仁金舆公司有权就其向杨成履行的赔偿义务向运通嘉恩公司追偿及要求运通嘉恩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2018）京03民终11322号民事判决书和《执行和解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判决运通嘉恩公司向东仁金舆公司赔偿损失713990元，亦无不当。运通嘉恩公司主张东仁金舆公司在向杨成交付涉诉车辆前未进行或未按厂家要求进行PDI程序，与本案所查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运通嘉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4元，由北京运通嘉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