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桂萍，女，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芳，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峰，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有生，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刘锋，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桂萍因与被上诉人曹有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桂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芳、杜丽峰，被上诉人曹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贺刘锋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桂萍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 3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确认2012年10月12日曹臭货与曹有生“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已被撒销。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但是却从实体上驳回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证据作出任何评判的情况下，从实体上驳回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曹桂萍和被告曹有生均为原审原告曹臭货的合法继承人，原告不能单方代表原审原告曹臭货行使撤销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混淆了驳回起诉和驳回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为合法继承人，原告曹桂萍不能单方代表原审原告曹臭货行使撒销权”，即认为原审原告曹桂萍主体不适格。依照民诉法规定，对于主体不适格属于程序上的诉权问题，应当釆用裁定的方式“驳回起诉”，而不应当釆用判决方式“驳回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曹桂萍不能单方代表曹臭货行使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根据法律规定，曹桂萍作为曹臭货的继承人有权代表其参加诉讼。曹臭货在一审诉讼中死亡，法律并未明确作出“一方当事人死亡，全体继承人都表明参加诉讼时才应当恢复诉讼”的要求。曹桂萍作为继承人之一，代表曹臭货继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具有特殊情况，另一继承人曹有生作为原审被告，从法律上他不应该作为继承人继续参加诉 讼。如果允许曹有生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他就具有双重身份，既当原告又当被告，显然违反民诉法119条的适格主体规定。因此，本案中作为继承的人曹桂萍当然有权利代表父亲参加诉讼，其诉讼主体身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曹桂萍不能单方代表父亲参与诉讼，无法律依据。2.本案有诸多证据能够证明，请求确认《房屋赠予协议》巳被撤销是曹臭货的真实意愿。曹臭货本人生前起诉解除收养关系、多次明确要求撒销《房屋赠予协议》及通过公证遗嘱形式将遗产重新分配的事实，表明了其想要对房屋重新作出处分的态度。请求确认《房屋赠予协议》已被撤销是曹臭货的真实意愿，曹桂萍作为曹臭货的合法继承人，理应代表在诉讼中死亡的曹臭货继续参与诉讼，完成曹臭货的心愿。3.曹臭货于2017年2月出具的《赠与协议撤销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确认《房屋赠予协议》巳被撒销的案件。曹臭货于2016年8月拆迁时才知晓有《房屋赠予协议》一事，故其在2017年2月出具《赠与协议撤销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证据材料置若罔闻，对案件事实不作查明。在未对证据予以评判认定的情况下，错误的以主体不适格为由， 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在事实上严重违反曹臭货关于其房产处分的真实意愿。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曹有生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曹臭货的法定继承人，本案发还一审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限于被继承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其无权单方决定变更诉讼请求。其次，老人于2012年通过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赠予协议》，将其位于阳曲县青龙村沟后街3号院落赠与被上诉人，并明确约定该赠与行为不可撤销。最后，2016年11月2日，经阳曲公证处公证，老人、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了《关于青龙村民曹臭货拆迁补偿纠纷解决办法的约定》，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曹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12年10月12日原审原告曹臭货与被告曹有生“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已被撤销。二、本案原审及发还重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曹臭货与被告曹有生系养父子关系。2016年8月，阳曲县侯村乡人民政府拟对原审原告曹臭货所拥有的青龙村沟后街3号院落及房产进行征收、拆迁。在拆迁过程中，原审原告曹臭货的女儿曹桂萍从拆迁办了解到被告曹有生提交了有原审原告曹臭货签字的2012年10月12日的《房屋赠予协议》，拆迁办2016年9月份询问原审原告曹臭货的时候，原审原告曹臭货说从未见过这样的协议，且该协议中原审原告曹臭货的签字字样，根本不是原审原告曹臭货本人所签，也不是原审原告曹臭货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原告曹臭货对房屋赠予一事不知情、不认可。综上，2012年10月12日的《房屋赠予协议》不是原审原告曹臭货本人所签。2017年2月17日，曹臭货出具《赠予协议撤销书》，作出声明：“如《房屋赠予协议》系本人签字，但内容绝不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合同法》186条、190条、192条规定，作出：撤销2012年10月12日的《房屋赠予协议》，同时，本人撤销一切给曹有生签过字的所有文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桂萍与被告曹有生均系原审原告曹臭货的子女，原被告系姐弟关系。原审原告曹臭货在原一审中（2018年8月23日）去世。2012年10月12日，曹臭货与被告曹有生签订《房屋赠予协议》，约定：“一、曹臭货自愿将其院落房产赠予给曹有生。曹有生自愿接受该院落房屋，该院落房产坐落于太原市阳曲县侯村乡青龙村沟后街3号赠予房屋的所有权证；二、曹臭货赠予曹有生房屋产权，在双方签定本协议后该赠予行为不可撤销，受法律保护；三、曹有生照顾曹臭货日常生活、吃住等，每月5日前付给曹臭货300元零用钱及医药费；四、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协议上有双方的签字和捺印及中介人韩雨生、曹长寨和调解人麻润生的签字和捺印。2016年8月，阳曲县侯村乡人民政府拟对原审原告曹臭货所拥有的青龙村沟后街3号院落及房产进行征收、拆迁。在拆迁过程中，原告曹桂萍从拆迁办了解到被告提交了曹臭货签字的2012年10月12日的《房屋赠予协议》。认为该协议中曹臭货的签字字样，根本不是曹臭货本人所签，也不是曹臭货的真实意思表示，曹臭货对房屋赠予一事不知情、不认可。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曹臭货对被告曹有生持有的2012年10月12日的“房屋赠予协议”中的签名“臭货”字样是否为申请人即曹臭货本人所签和“臭货”字样右上角的指纹是否为申请人所按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11月6日，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鉴[2017]文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的《房屋赠予协议》上受赠人处“臭货”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曹臭货”签名字迹不是一人所书写。同时，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函：由于指纹检材无纹线，故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被告曹有生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移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科学研究中心，该中心受理后，依法委托山西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2018年4月25日，山西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警院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39号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第二页落款“受赠人：”处的签名笔迹“臭货”与样本1-3中所述的签名笔迹“曹臭货”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同时，山西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对2018年痕鉴字第14号”不予受理的情况说明：对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的“房屋赠予协议”中“臭货”名字处手印进行初步检验，该手印纹线模糊不清，特征数量少，不具备科学鉴定的条件，决定对该鉴定委托不予受理。2016年11月2日，原告曹桂萍、被告曹有生和曹臭货共同签订协议：《关于青龙村村民曹臭货拆迁补偿纠纷解决办法的约定》，并经阳曲县公证处（2016）阳证经字第98号公证书进行了公证，协议内容为“甲方：曹臭货，男，身份证号：140122192907160816。乙方：曹桂萍，女，身份证号：140122196610270828。丙方：曹有生，男，身份证号：140122196911200815。甲方为乙方和丙方的父亲。曹臭货的院落位于青龙村沟后街，宅基地0.75亩，房屋若干，已于2016年8月6日，由儿子曹有生做为家庭代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因女儿曹桂萍对曹有生持有的其父写给曹有生的财产赠予协议有异议，申请有关部门对该财产赠予协议中曹臭货的签名与曹臭货留于律师事务所的签名原件进行鉴定。鉴定前对拆迁补偿利益进行全面约定：一、如果该财产赠予协议与留于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的签名原件为同一人所签，系曹臭货所写，曹桂萍只要拾万元用来赡养曹臭货，其它补偿款项等财产全部放弃。二、如果该财产赠予协议与留于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的签名原件不为同一人所签，即赠予协议不是曹臭货所写，则由政府与曹臭货重新签订协议，财产全归曹臭货所支配。并追究造假者的相关责任，曹臭货由曹桂萍赡养。三、如果该财产赠予协议与留于山西宾利律师事务所的签名原件不能鉴定出结果，则由政府按法律和政策分配，曹臭货本人、曹桂萍和曹有生均不能有任何意见，由曹桂萍赡养老人。四、鉴定结果出来后甲、乙、丙叁方均按上述约定执行，不得反悔，本协议为该户拆迁补偿纠纷一事的最终处理结果，今后任何一方不得再提任何异议。五、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留阳曲县侯村乡人民政府一份、阳曲县公证处一份、自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2月17日，曹臭货出具《赠予协议撤销书》，作出声明：“如《房屋赠予协议》系本人签字，但内容绝不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合同法》186条、190条、192条规定，作出：撤销2012年10月12日的《房屋赠予协议》，同时，本人撤销一切给曹有生签过字的所有文书。”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一、原告曹桂萍提供的证据：阳曲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住房分户普查表复印件一份、（2013）阳证经字第23号遗嘱公证书原件一份、（2016）阳证经字第98号公证书、赠予协议撤销书、房屋及相关财产权益赠予协议、山西科教频道报道的《住在窑洞里的养父》视频资料、（2012）阳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曹臭货与刘建国和张艳春关于房产处理的访谈录音、法院询问笔录、1、社区证明、销户证明；二、被告曹有生提供的证据：房屋赠予协议原件一份、麻润生证言以及身份证复印件、曹长寨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韩雨生证言以及身份证复印件、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意见书【警院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39号】、阳曲县人民政府宅基地住房分户普查表复印件一份、2016年6月证明、范松林、韩卫明的证明、于配千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11月2日的公证书、医疗费一张；三、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中鉴[2017]文鉴字第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说明函；四、山西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警院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39号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意见书、山西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 “关于对2018年痕鉴字第14号”不予受理的情况说明；五、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的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曹臭货在一审诉讼中死亡，作为曹臭货的继承人曹桂萍表示不放弃诉讼权利，作为上诉人继续参与诉讼，太原中院裁定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后，原告曹桂萍对原审原告曹臭货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由原诉讼请求：“请求确认2012年10月12日曹臭货与曹有生“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无效”变更为：“确认2012年10月12日曹臭货与曹有生“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已被撤销”。本案中，原告曹桂萍和被告曹有生均为原审原告曹臭货的合法继承人，原告曹桂萍不能单方代表原审原告曹臭货行使撤销权，原审原告曹臭货已于2018年8月23日去世，原告曹桂萍和被告曹有生因继承其父遗产发生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桂萍和被上诉人曹有生均系原审原告曹臭货的合法继承人，上诉人曹桂萍不能单方代表原审原告曹臭货行使撤销权，原审原告曹臭货已于2018年8月23日去世，上诉人曹桂萍和被上诉人曹有生因继承其父遗产发生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桂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曹桂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铜柱审  判  员   武 涛审  判  员   李 峻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赵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