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烨，女，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坤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段家坝路8号。法定代表人：杨林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新区开发大道628号805室（c）。法定代表人：孙开相，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春生、周文烨、江苏坤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园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嘉置业有限公司（润嘉置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春生、周文烨上诉请求：一、撤销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刘春生、周文烨的诉讼请求；二、坤园物业、润嘉置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润嘉置业不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润嘉置业作为小区开发商，小区设计存在缺陷、安全隐患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坤园物业只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责任分配不均、有违公正公平原则，坤园物业作为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在河岸边未设置任何水深危险之类的警示标志及防护设施、疏于管理、未安装监控防范设施、未进行安全巡查等必要的注意义务，虽然上诉人之子溺水，上诉人作为法定监护人存在过错责任，但综合分配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坤园物业只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综上，小区开发公司、物业公司在小区的设计、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两公司理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坤园物业未作答辩。润嘉置业未作答辩。坤园物业上诉请求，撤销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作为天澜湾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已按照物业合同的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和管理，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尽到了相应的责任；二、上诉人公司对刘家俊的溺水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刘家俊的溺水河道在小区建成之前就存在，不属于小区范围，其主管单位系盐城市盐都区水利部门，上诉人没有对河道进行管理的法定和约定义务；其次，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小区内监控未能积极维修加大了溺水人员不能及时获救的风险，同时还认定上诉人未能及时修复业主擅自通行形成的通道、未采取必要的防范警示、未经常书面要求业主不能由小孩自行继续在该处玩耍或要求小孩家长强化监督等，故要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小区监控是治安、消防等物业管理需要设立的，针对小区重点区域，天澜湾小区没有专门针对河道设立的监控，从小区的监控中是看不到刘家俊溺水的位置的，因此小区监控与溺水人员能否及时获救没有因果关系。其二、案涉河道在小区建设之前即存在，上诉人对小区进行管理是基于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于对案涉河道的管理并不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范围内。其三、刘家俊的溺水身亡是由于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与上诉人公司无关。其四、上诉人公司是物业管理单位，并非监护人或教育培训等机构，不能对上诉人公司苛以严格的对小孩家人进行监督的义务，上诉人公司只要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就应当视为履行了约定的管理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处。刘春生、周文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坤园物业、润嘉置业共同赔偿刘春生、周文烨因儿子溺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69435.2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坤园物业系盐城市盐都区天澜湾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润嘉置业系天澜湾小区的开发建设公司。刘春生、周文烨系天澜湾小区30幢1404室的业主，刘家俊（2013年10月1日出生）系刘春生、周文烨之子。2019年2月28日18时左右，刘家俊在天澜湾小区活动广场玩耍时，不慎落水，后刘家俊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坤园物业垫付30000元；润嘉置业陈述其垫付40000元，刘春生、周文烨陈述仅收到20000元。润嘉置业表示，如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则要求对其垫付费用一并处理，如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不要求在本案中返还垫付费用，其将另外主张。庭审时，坤园物业陈述在小区河道边安置了警示标志，并提交了照片三张，刘春生、周文烨对照片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便警示标志确实存在，位置也比较隐蔽。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周文烨陈述事故发生时，刘家俊系和周文烨的母亲（刘家俊的外婆李大銮）一起出去玩的。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向李大銮调查，李大銮陈述刘家俊当日要求下楼玩耍，其因正在热汤，故同意让刘家俊一人下楼，待其到楼下，刘家俊已被他人从河中救出。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刘春生、周文烨的申请，依法向公安机关调取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监控录像可以看到刘家俊在事故发生前独自在广场玩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参与施救的住户陈述，发生事故的河流是“小区里的景观河，什么东西都没有，更不谈什么围挡、栅栏、警示牌了”。负责天澜湾二期监控安装的工作人员陈述，编号为“D14”监控显示“找不到网络主机”应该是“监控摄像头电源损坏，导致录像无法正常播放”。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刘春生、周文烨主张润嘉置业、坤园物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断两公司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分析：有无存在可以预见的影响社会安全交往的客观风险；过错行为是否为发生损害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或者在实质上是否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就本案的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润嘉置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润嘉置业作为开发商，小区的景观绿化工程已竣工验收且符合规划设计标准。而事发河道在小区建成之前就已存在，润嘉置业亦在河道边缘设置了绿化带，种植了灌木丛，能够起到隔离作用，要求润嘉置业对小区内的所有河道提供可以避免本案溺亡事件发生的全方位防护显然超出了其义务，刘春生、周文烨也未提供存在设计或建设安全隐患的证据。况且天澜湾小区早已交付使用，坤园物业在交付后应负责小区的监督管理责任。由此，润嘉置业公司并非小区的管理者，不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二、关于坤园物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首先，坤园物业对小区内的监控设施未能积极维修，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溺水人员不能及时获救的风险。其次，从一审法院调查拍摄的照片可以看出，事发地点绿化带有一处通道直通落水河道，而且距离很短，该虽或系小区业主擅自通行形成，但坤园物业应及时修复，并采取必要防范、警示措施，否则小区内儿童嬉戏、追逐，小区居民亦可随意进出沿河，由此带来的人身安全风险可为坤园物业所预知。庭审中，坤园物业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通道已经及时修复并设置禁止通行、防范落水等警示标志，或对所有业主经常书面通知要求不能由小孩自行继续在该处玩耍，或要求小孩家人强化监督等。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坤园物业对硬件保养、维修的不作为在实质上增加了在小区内玩耍儿童发生溺水危险的客观可能，一审法院认为坤园物业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各责任主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刘春生、周文烨作为刘家俊的监护人应当尽到保护监护人的身体健康、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等职责。事发时，刘家俊未满6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更应由监护人对被监护人进行包括安全教育、生活照顾、日常行为管理等监护。而事发当天下午，刘家俊外婆作为当时的看管人，明知刘家俊未满6周岁，也明知小区广场靠近河道，仍让刘家俊自行下楼至小区广场玩耍，导致刘家俊发生了溺水；刘春生、周文烨未能尽到监护职责，直接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因此应由刘春生、周文烨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坤园物业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管理责任，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坤园物业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前，刘家俊居住在城镇，故对刘春生、周文烨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刘春生、周文烨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为：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丧葬费39870.5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以上合计985870.5元，另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考虑刘家俊尚幼，对其家人必然造成精神上的较大伤害，故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坤园物业应赔偿刘春生、周文烨152880.58元（985870.5×15%+5000），扣除已给付的30000元，仍应赔偿122880.58元。对刘春生、周文烨的其他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坤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春生、周文烨因亲属刘家俊死亡造成的各项费用合计122880.58元。二、驳回刘春生、周文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刘春生、周文烨负担2101元，由江苏坤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45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刘春生、周文烨之子溺亡产生的损失润嘉置业、坤园物业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及各方主体对该损失应承担赔偿比例是多少？1.关于润嘉置业的责任问题润嘉置业作为小区的开发商，在河边驳岸两侧栽种了绿化隔离带、种植了灌木丛，河边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能起到一般的防护作用，在小区竣工时已通过各项安全验收。刘春生、周文烨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润嘉置业在小区设计、开发方面存在安全隐患。故润嘉置业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坤园物业的责任问题刘春生、周文烨之子独自出门玩耍溺水身亡，系意外事故。但坤园物业在河边的绿化带存在通道、该区域有安全隐患情形下，未及时采取措施修复绿化带或修葺围栏堵住该缺口、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坤园物业对刘春生、周文烨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刘春生、周文烨的损失认定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经本院向刘春生、周文烨释明，刘春生、周文烨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递交了书面意见，申请二审审理时适用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坤园物业亦同意。故本院对刘春生、周文烨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重新进行核算为973090元（（21948+5386）*1.78*20），其他赔偿项目同一审法院的认定，即丧葬费39870.5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合计1014960.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综上，坤园物业应赔偿刘春生、周文烨157244元（1014960.5元*15%+5000），扣除已给付的30000元，仍应赔偿127244元。综上，刘春生、周文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江苏坤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坤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春生、周文烨因亲属刘家俊死亡造成的各项费用合计127244元。三、驳回刘春生、周文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刘春生、周文烨负担2101元，江苏坤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4元，由江苏坤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58元，刘春生、周文烨负担2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刘圣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高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