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龙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23民初62号 原告（反诉被告）：岳某1，女，汉族，1976年1月10日生，重庆市云阳县人，家住重庆市云阳县，现住云南省龙陵县公租房南区，系死者张应清妻子。 原告（反诉被告）：张小平，男，汉族，1946年11月28日生，重庆市云阳县人，住重庆市云阳县，系死者张应清父亲。 原告（反诉被告）：熊卫珍，女，汉族，1952年3月26日生，重庆市云阳县人，住重庆市云阳县，系死者张应清母亲。 原告（反诉被告）：张某1，男，汉族，2004年11月26日生，重庆市云阳县人，住重庆市云阳县，系死者张应清长子。 法定代理人：岳某1，系原告张某1母亲。 原告（反诉被告）：张某2，男，汉族，2014年3月4日生，重庆市云阳县人，住重庆市云阳县，现住云南省龙陵县公租房南区，系死者张应清次子。 法定代理人：岳某1，系原告张某2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方明，男，汉族，1972年7月2日生，重庆市万州区人，住重庆市万州区，现住龙陵县。系死者张应清姐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贺，云南若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赖明宽，男，汉族，1990年6月6日生，云南省龙陵县人，住龙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赖永奇，男，汉族，1984年10月11日生，云南省龙陵县人，住龙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朝保，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岳某1等5人（反诉被告）诉被告赖明宽、赖永奇（反诉原告）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方明、李长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赖明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被告赖永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朝保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赖永奇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某1等5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向五原告赔偿人民币9337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岳某1与丈夫张应清（死者）于1999年来到龙陵县做工，一直在龙陵县城居住生活，岳某1夫妻二人自2019年6月起受雇于被告赖明宽，被告赖明宽与主人家承包工程后，由其包工包料，雇佣原告岳某1及丈夫张应清到主人家施工。自2019年6月起被告岳某1及丈夫张应清在被告赖明宽雇佣下先后在龙陵县凯龙城、玉龙佳苑、鑫都、龙江乡、龙新乡等处按其指使为主人家施工，施工结束后被告赖明宽将二人的工资发放至死者张应清的银行账户。 2019年12月29日被告赖明宽承包了被告赖永奇家位于龙新乡的房屋装饰工程，同样雇佣原告岳某1及死者张应清到被告赖永奇家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赖永奇家的地板砖没有采取任何防滑措施导致张应清从高凳上滑落，头部严重摔伤，后送往龙陵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2日死亡，死亡当天龙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双方仅就死者张应清的医疗费及丧葬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但对于死者的其他费用，二被告拒绝赔偿。原告认为死者长期受雇于被告赖明宽，按其指使完成工作，在被告赖永奇家做工时，二被告没有尽到安全施工防护，导致死者张应清死亡，二被告依法应向死者家属予以赔偿。本案所涉赔偿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264017元（张小平7年、熊卫珍12年3个月、张某13年、张某212年2个月）。两项费用合计人民币933777元。 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赖明宽辩称，一、张应清与被答辩人赖明宽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原告诉称，死者张应清与答辩人赖明宽系雇佣关系，不是事实。事实是，张应清及妻子岳某1与答辩人是朋友关系，张应清为谋生存，时常让其介绍“活路”，一直以来双方都声明安全责任自负。其工资收入都是主人家直接和张应清结算后，由主人家将钱支付赖明宽，其按件与张应清结算；其次，张应清的工钱并非产生于雇佣，也不是固定的每天多少工钱，而是赖明宽把工程中的某项活路（一般为刮灰、吊顶）分包给张应清，按照所做的工程量的平方数或计件计算工时费。故，原告诉中所述并非事实，张应清与被告赖明宽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其民事行为是单独的，赖明宽对张应清不具有指挥作用，双方的工作关系亦不存在固定性。二、本案发生的经过。2019年12月，被告赖永奇电话联系答辩人赖明宽，其位于龙新乡的房屋需要装修，是否可以为其装修。答辩人同意后，在查看房屋时，死者张应清恰巧给答辩人打电话，问有没有事情做，答辩人将装修房子的情况告知其后，其主动让答辩人把墙面刮灰和吊顶装饰交由其完成。2019年12月29日，被告赖明宽、张应清及原告岳某1相约到被告赖永奇家。死者张应清及妻子岳某1自带脚手架、双脚梯子等所需施工工具。被告赖永奇家房屋有许多未使用的水泥，答辩人赖明宽说：“水泥少搬些，地板有些滑，可以把水泥平铺起来，减少防滑度，也便于施工”。而死者张应清认为，要把水泥全部搬出去，把障碍物全部清理后，才好施工。水泥搬出去后，张应清便开始施工，因被告赖永奇家地板滑，脚手架晃动不定，张应清倒地受伤，答辩人便拨打120电话，将死者送往医院治疗。答辩人在此充分尽到对张应清的救助义务。三、张应清对自身死亡存在重大过错。首先，脚手架是张应清自己携带的，其在施工过程中，不注意自身安全从脚手架倒地；脚手架是张应清自己放置的，张应清作为具体施工者，且具有丰富经验，应当预料到可能发生意外事故的结果，其主观上应当明知，但因疏忽大意或过失未能预见，故张应清对自身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较大的责任。四、对于张应清具体损失问题。死亡赔偿金，因按照农村户籍予以计算。张应清属于农村户籍，非城镇户籍，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户籍予以计算，即10768×20年＝215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户籍予以计算。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经济损失后给予受害人的补偿，受害人死亡前的收入是有限的，那么受害人死亡后其获得的补偿也不应当超过这个限度。故，按照农村户籍及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00353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辩称，答辩人赖永奇依法依理都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首先，答辩人的工程是承包给赖明宽，其和赖明宽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关系；其次，答辩人与死者张应清之间既没有承揽关系，也没有雇佣关系。最后，张应清是赖明宽找的施工人员，他们之间属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尚需原告举证证明。 综上所述，答辩人赖永奇对张应清的死亡没有任何责任，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纠正原告滥用诉权的不当行为，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反诉原告赖永奇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反诉5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垫付死者张应清医疗费及丧葬费25000元；2、判决反诉5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反诉人将自己的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本诉被告赖明宽，在施工过程中，赖明宽的工人张应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为配合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在龙陵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由反诉原告垫付医疗费及丧葬费用共计25000元，现反诉被告向法院起诉本诉被告赖明宽及反诉原告连带赔偿各种损失90余万元。反诉原告认为，自己将装修工程承包给赖明宽，双方系承揽关系，其与死者张应清之间既不存在承揽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反诉原告垫付的费用应当由反诉5被告依法返还。 综上所述，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依法判决。 反诉5被告辩称，一、反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反诉人诉讼请求。二、反诉答辩人不承担反诉费用。首先，反诉人称，“将自己的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赖明宽”，结合反诉人及本诉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调解协议，充分证明反诉人与赖明宽之间系承包关系。其次，该调解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返还的事由，该协议只是措辞使用不当问题，但实际反诉人已向反诉答辩人交付了该款项，反诉人向答辩人交付的行为不能简单界定为“垫付”，垫付是一个先行行为，如是垫付，本案医疗费和丧葬费应是事先向特定的医疗机构或火葬场垫付，系向相关需要付费的部门缴纳，而不是向第三方支付或给付，本案中医疗费和丧葬费的给付完全是事后向答辩人的给付，是一种事后的自愿行为，且双方自愿签字确认履行，并承诺不得再因此事引发矛盾，与反诉人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不具有任何关联，因此，反诉人要求返还2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反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诉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7份，证明死者张应清的家庭人口情况，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第二组证据，病危病重通知书、诊断证明书及死亡证明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死者张应清2019年12月29日在被告赖永奇家做工滑落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的情况；第三组证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1份2页、记账单复印件2份2页、微信截屏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复印件共计3页，证明原告岳某1及死者张应清多次多处受雇于被告赖明宽做工及被告赖明宽向死者张应清微信及银行卡支付工资的事实；第四组证据，暂住证明、物业费收据、摩托车停车费收据、生活垃圾费收据、卫生费收据、公租房房租费收据、公租房租赁合同书、居民供电合同及物业管理公约等材料复印件31页，证明原告岳某1及死者张应清自2009年开始在龙陵县城暂住登记；自2016年至今原告岳某1及丈夫张应清一直居住在龙陵县城，其收入、消费、支出都来自城市；第五组证据，购房合同书、收据、房屋交接表、居住证明、在校学生就读证明等材料复印件7页，证明死者张应清于2013年由亲属代签购房合同书后，于2015年付清全部购房款，同时证明死者老家的住址系在城市，其父母及长子居住于所购买的房屋内，且长子张某1在县城读书的事实；第六组证据，龙陵矫鹰幼儿园在园证明1份1页，证明死者张应清次子就读于龙陵县城幼儿园。 被告赖明宽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死者及家属均为农村户籍，职业为粮农；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经过法庭当庭核实，上述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赖明宽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观点，死亡证明显示死者张应清是由多种并发症导致了死亡；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证明目的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死者张应清在被告赖永奇家装修时不慎摔伤致死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赖明宽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质证认为，对人民调解协议书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张应清系赖明宽的雇员，只能体现我方为了体恤死者而垫付了医疗费和丧葬费；记账单为原告一方书写，不能证明死者受雇于赖明宽的事实；对微信截屏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只能说明付款的事实；银行卡交易明细的交易时间是在死者张应清死亡后发生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质证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对三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协议书明确注明本案二被告对张应清是垫付行为，不是支付事实；对于记账单和微信截屏，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银行卡交易明细缺乏关联性。对该组证据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看不出死者张应清与被告赖明宽系雇佣关系。被告赖明宽对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质证认为，对暂住登记证的三性均不认可，暂住证登记时间为2009年，不能证明死者生活居住在龙陵；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及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只能证明岳某1居住在龙陵，单据的签订人均为岳某1。死者张应清的暂住证明只能证明其2018年居住在龙陵，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中的暂住证只是证明当时暂住的情况，要证明连续在龙陵居住还需要其他证明加以证实，故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该组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本院认为，从其证据记载的内容来看，原告岳某1与死者张应清确实多年来居住生活在龙陵，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赖明宽对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购房合同三性均不认可，未能证明购房者为死者及家属，且代签应由相关委托材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收据、居住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社区无权出具居住证明。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质证认为，购房合同缺乏证据的三性，预售合同是固定的格式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购房人是谁看不出；对该组证据的其他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中的居住证明及在校学生就读证明予以采信，但对购房合同、收据及交接表的三性均不认可。被告赖明宽对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其不能证明死者的次子一直生活在龙陵县城。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质证认为，对三性均不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认为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赖明宽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申请证人岳某2、余某出庭作证。证人岳某2到庭证实，其与被告赖明宽一起在建材城卖建材，大家平时有装修活会包给死者张应清去做，去年张应清也帮我做过活。证人余某到庭证实，其也曾找死者张应清做过活，2019年10月中旬，其以分包的方式包给死者张应清做活。原告对两位证人所述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两位证人所述无异议。对两位证人所述，本诉原告及反诉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赖明宽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书面证据：第一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赖明宽的身份情况；第二组证据医疗费单据、住院押金单、收据、收条共4份，证明被告赖明宽在张应清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7855.77元及张应清死亡后垫付丧葬费30000元的事实。第三组证据材料清单9份，证明，首先张应清施工所需的材料均由其向建材商购买并进行结算；其次张应清并非受雇于赖明宽，而是受情况而定，帮助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做活，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构成要件；第四组证据施工协议、身份证复印件共3页，证明被告赖明宽把工程交给他人做，其结算方式按平方计算，安全责任由施工者自行承担；第五组证据光盘一碟（当庭播放），证明死者张应清施工过程的危险行为。原告、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质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属于二被告自愿给付行为，且已履行完毕。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对该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赖明宽不管是垫付，还是自愿给付，确实向死者家属支付了上述款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目的，其销售清单没有客户名单，与本案无关，死者张应清是按照赖明宽指使签名领取材料的，清单并没有载明付款的情况（请法院去调查是谁与建材商店联系、付款及拿材料）。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赖明宽提交的该组证据只能证实死者张应清多次与建春建材装饰材料批发部购买材料的事实。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赖明宽与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质证，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该影视资料来源不明，时间、地点、人物均不明确。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对被告赖明宽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死者张应清平时施工过程的情况。 反诉原告赖永奇（本诉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书面证据:第一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赖永奇的身份情况；第二组证据龙新人调字2020年（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赖永奇与赖明宽之间系承揽关系，赖永奇与死者张应清之间没有关系，同时证明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处不当得利25000元；第三组证据收条1份，证明张应清家属收取赖永奇垫付费用25000元。反诉被告、本诉被告赖明宽对反诉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质证，对其三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协议明确载明了赖永奇与赖明宽系承包关系，虽然死者张应清与赖永奇没有直接关系，但法律规定赖永奇应与赖明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赖永奇已向本诉原告支付了25000元是事实，是其自愿给付且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不当得利。被告赖明宽对反诉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调解协议系在龙新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故对其三性予以采信。本诉原告、被告赖明宽对反诉原告赖永奇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将其位于龙陵县的房屋装修工程承包给被告赖明宽，后被告赖明宽将承包工程的部分（刮灰、吊顶）分包给死者张应清，工程结束后按平方进行结算。2019年12月29日，死者张应清与本诉原告岳某1自带施工工具及材料到反诉原告赖永奇家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死者张应清从脚手架上摔下，后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1日死亡。死亡当天，在龙陵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本诉原告与被告赖明宽、反诉原告赖永奇达成垫付协议，由被告赖明宽于2020年1月7日前先行垫付死者张应清医疗费和丧葬费45000元；由被告赖永奇（反诉原告）于协议签订当日先行垫付死者张应清医疗费和丧葬费25000元。后原、被告双方就后续赔偿事宜产生分歧，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赖永奇针对本诉原告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本诉原告返还其已垫付的医疗费及丧葬费25000元。 另查明，死者张应清有家庭成员5人，其中妻子岳某1、次子张某2与其多年在龙陵县城居住生活，父亲张小平、母亲熊卫珍常年居住在重庆市云阳县，长子张某1就读于重庆市云阳盘石中学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者张应清夫妻在施工过程中是以每天计酬，还是由其承包完工后按平方一次性计酬，进而确定死者张应清与被告赖明宽的关系是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本案从本诉原、被告、两位证人的陈述及全案证据来看，死者与被告赖明宽的关系是加工承揽关系。首先，从施工中双方人员的关系看，本案死者张应清与被告赖明宽谈妥后，死者的妻子岳某1并非由被告赖明宽同意或安排共同参与施工，可见死者与被告赖明宽间不存在人身控制、管理、支配关系，且原告岳某1是由死者张应清安排支配，这就反证了死者张应清与原告岳某1并非受雇于被告赖明宽，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从是否提供劳动工具及限定工作时间看，雇佣关系是由雇主提供劳动工具、规定工作时间，加工承揽关系则由承揽人自带劳动工具，自行安排劳动时间。本案死者张应清在施工中自带工具，被告赖明宽也未规定死者的工作时间，该事实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其三，从是否完成一次性工作成果看，雇佣关系中雇员无须一次性交付工作成果，加工承揽关系中承揽方需以交付工作成果作为获得报酬的条件。本案死者张应清是以全部完成工作作为获得报酬的条件，故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其四，从报酬给付方式看，雇佣关系中雇主是定期给付报酬的，加工承揽关系则以工作成果一次性计酬。本案中死者张应清与被告赖明宽约定工程结束后按平方计算报酬，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其五，从提供施工材料来看，雇佣关系中，雇员是不提供或选定材料的，但加工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和定做人都可能提供或选定材料。本案从2019年12月29日，建春建材装饰材料批发总部出具的一份材料单来看，不管是死者张应清自己选定材料，还是其按照被告赖明宽的要求选定材料，均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方强调，反诉原告赖永奇作为发包人在知道承揽人赖明宽没有相应装修资质的条件下，将工程发包以赖明宽，在发生损害责任时，应当与承揽人赖明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无法律依据。在我国对于资质、许可的要求一般是装修装饰公司，但对个人没有强制性要求，像本案这种普通的民宅装修，根据当地习惯，个人无资质装修是存在的，且法律无强制规定。况且，本案死者张应清与被告赖明宽并非雇佣关系。 本案反诉原告赖永奇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垫付死者张应清医疗费及丧葬费25000元，本院认为，虽双方的行为系垫付行为，但鉴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对反诉原告赖永奇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诉原告要求被告赖明宽、反诉原告赖永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岳某1、张小平、熊卫珍、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赖永奇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168元，减半收取计2584元由原告岳某1、张小平、熊卫珍、张某1、张某2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计212.5元由反诉原告赖永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林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