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殷坂村。法定代表人：钱宇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好，男，1974年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男，195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桥东村。法定代表人：何学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成，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光鼐，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北区春**丰起重吊装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圩塘新村五村356号。经营者：徐明锋，男，1979年9月1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好、江苏东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业公司）、新北区春**丰起重吊装服务部（以下简称华丰起重服务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钢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违反《安全生产法》、《特种设备安全法》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65%责任、王学好承担35%责任、而东业公司与华丰起重服务部不须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事故调查报告》中结论的法律依据为《安全生产法》以及《特种设备安全法》，该法所约束的对象是生产经营单位、单位主要负责人、以及单位安全管理人员、检测人员和作业人员。《事故调查报告》根据上述法律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体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的上诉人、单位主要负责人钱宇新、以及被定性为单位从业人员的王学好。因此，上诉人的主要责任、王学好的次要责任是在《安全生产法》以及《特种设备安全法》框架下由于该行政法的强制规定而产生的。本案中，上诉人与王学好、东业公司之间，东业公司与华丰起重服务部之间均为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根据与各被上诉人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所涉的《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定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法律关系与《事故调查报告》中所涉的法律依据、法律关系不同，不能以《事故调查报告》中陈述的上诉人违反《安全生产法》以及《特种设备安全法》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事故的65%责任。2、《事故调查报告》根据《安全生产法》以及《特种设备安全法》要求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要求单位负责人钱宇新、被上诉人王学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调查报告》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65%,王学好承担事故35%责任。一审判决责任承担主体以及各自承担的比例显然与《事故调查报告》不一致，故不能以《事故调查报告》中结论为理由要求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3、《安全生产法》以及《特种设备安全法》是为了加强安全生产工作，为保障生产安全而制定的行政法规，该《事故调查报告》是行政机关对上诉人、单位负责人钱宇新、被上诉人王学好违反行政法规行为而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涉责任划分是行政机关对责任主体采取行政处罚措施的依据，而并非本案民事赔偿中所涉责任主体划分责任的依据。第二、王学好和东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在承揽合同履行中如致第三人损害，承揽人须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如存在过失，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便减轻承揽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上诉人与王学好、东业公司为承揽合同关系，本起事故系东业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致刘某死亡。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与东业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刘某死亡事故发生在东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期间，但却认为东业公司不须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业公司、华丰起重服务部存在过错为由认为该两方不须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侵权责任的承担以过错为前提，而上诉人与东业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合同责任的承担不以过错为前提，故上诉人没有东业公司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3、上诉人将起重机的安装工作、汽吊工作分别交由王学好、东业公司负责，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于东业公司吊车驾驶员尤仁坤在不知西部端有人的情况下接受了王学好的错误指挥信号。东业公司作为汽吊工作的承揽人，理应负责整个汽吊工作，而王学好系安装工作承揽人，东业公司听信王学好信号的行为本身错误。同时，东业公司的行为也不符合起重机械安全规程的要求，本案事故又是在东业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东业公司据此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王学好辩称，我不同意钢顺公司的上诉意见。汽车吊装是承包给东业公司的，事故在吊装过程中发生，不在安装范围之内。我对于一审判决我承担35%的责任也不服，但当时正值过年，我回老家了，所以没有上诉，现在希望法院能一并纠正。被上诉人东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对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丰起重服务部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华丰起重服务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钢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学好、东业公司和华丰起重服务部立即向钢顺公司赔偿1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学好、东业公司和华丰起重服务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钢顺公司与无锡市玉祁新型建筑材料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无锡市玉祁新型建筑材料厂向钢顺公司购买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并由钢顺公司负责安装。钢顺公司将起重机的安装工作交由王学好负责，同时将起重机的汽吊工作交由东业公司负责，东业公司又联系华东起重服务部一同参与起吊安装工作。2016年6月18日上午9时左右。两台汽车起重机一起将事故起重机主梁翻身，翻身要到位的时候，主梁西端部的电缆线掉了下来，王学好安排安装队的刘某、夏凉等人进入西端的吊装区域，去捡电缆线。刘某等人进入吊装区域一分钟后，起吊事故起重机主梁东端部的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尤仁坤在不知道西端有人的情况下，接受了王学好错误的指挥信号，将主梁向下移动，致使起重机主梁失稳，主梁西端部突然向北横移，将刘某夹在与现场的一堆水泥预制件之间。事故发生后，刘某随即被送入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而死亡。2016年9月，无锡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该起事故出具调查报告，调查报告中对事故原因、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内容包括：“五、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起吊事故起重机主梁东端部的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尤仁坤在不知道西端有人的情况下，接收了错误的指挥信号，将主梁向下移动，致使事故起重机主梁失稳造成事故。（二）间接原因。1、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将公司制定的《电动弧芦门式起重机安装工程mh1-16t施工计划》交给王学好安装队，未确定现场安全管理岗位职责，致使起重机安装现场安全管理混乱，导致事故发生；常州市钢顺起重有限公司对员工安全教育不到位，对公司制定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操作规程执行检查、监督不力。2、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总经理钱宇新未能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规定“督促、检查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3、王学好作为事故起重机现场安装负责人，对吊装现场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管理，最后导致事故发生。六、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事故调查组认定，无锡市玉祁新型建筑材料厂6.18起重机械一般事故是一起企业安全管理严重缺失，现场安装负责人安全管理缺失造成的特种设备责任事故。（一）主要责任。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未将公司制定的《电弧芦门式起重机安装工程mh1-16t施工计划》交给王学好安装队，违反了gb6067.1-2010《起重机械安全规程第一部分：总则》16.1的规定；对安装员工安全教育不到位，对公司制定的安全管理制度和有关安全操作规程执行的检查、监督不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建议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行政处罚。（二）次要责任。1、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总经理钱宇新未能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职责，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建议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予以行政处罚。2、王学好作为事故起重机现场安装负责人，对吊装现场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管理，最后导致事故发生。王学好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建议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予以处罚。”2016年6月23日，钢顺公司、王学好与受害人家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钢顺公司向受害人家属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8万元。王学好支付死亡补助金38000元、医疗费1100元，款项均已交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钢顺公司将涉案起重设备的安装工作承包给王学好，同时将起重机汽吊工作承包给东业公司，东业公司又联系华东起重服务部参与汽吊工作，因此，钢顺公司与王学好、东业公司，东业公司与华东起重服务部均为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双方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钢顺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将相关施工计划交给承揽人王学好，对公司制定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有关安全操作规程执行的检查、监督不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学好作为安装设备的承揽人，对吊装现场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管理，错误指示导致事故发生，应负次要责任。钢顺公司主张东业公司、华丰起重服务部承担连带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业公司、华丰起重服务部在汽吊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因钢顺公司与王学好的过错行为致刘某死亡，钢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要求王学好相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致害行为的原因等因素确定钢顺公司承担65%责任，王学好承担35%责任。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事故发生后，钢顺公司向受害者家属支付死亡赔偿金等118万元，王学好向受害者家属支付医药费1100元，死亡补助金38000元，两项合计1219100元，该款未超过法律规定限额，按责任比例扣除王学好已支付费用，王学好实际应承担387585元。因该款已由钢顺公司交付刘某家属，故王学好应将赔偿款直接给付钢顺公司，其余损失由钢顺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学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钢顺公司支付赔偿款387585元；二、驳回钢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钢顺公司负担10355元，王学好负担5065元，王学好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钢顺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无锡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本案事故的调查报告中载明：钢顺公司已取得相关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类型为门式起重机，级别为B级，发证日期为2013年8月9日，有效期至2017年8月7日；死者刘某系钢顺公司安装工，已取得相关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王学好系钢顺公司现场安装负责人，已取得相关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二审另查明，2010年3月5日，钢顺公司与王学好签订《安装（包括拆卸）合同》一份，协议约定钢顺公司委托王学好安装或拆卸起重机械。二审中，钢顺公司陈述，钢顺公司没有直属的安装人员，之前从事起重机的安装工作时，均是交给钢顺公司之外的人员去操作。上述事实，有钢顺公司一审提交的调查报告、二审提交的安装（包括拆卸）合同及其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因无锡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本案事故出具的调查报告中将王学好以及死者刘某认定为钢顺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故该调查报告仅能作为认定各方责任的参考依据之一，本院根据本案一、二审审理查明的全部事实情况，依法对各方责任进行认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钢顺公司将起重机的安装工作交由王学好负责，将起重机的汽吊工作交由东业公司负责，故钢顺公司为定作人，王学好和东业公司相对钢顺公司而言为承揽人。关于东业公司的责任。在事故起重机起吊安装过程中，东业公司的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尤仁坤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未能察觉事故起重机西端有人的情况下，接受王学好的错误指挥信号，将主梁向下移动，致使事故起重机主梁失稳，进而发生本案事故。吊装属于危险作业，尤仁坤的操作行为存在过失，对于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因尤仁坤系东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执行东业公司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东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王学好的责任。死者刘某系王学好安装队的工作人员，受王学好的安排和指示参与事故起重机的安装工作。在发生事故当时，刘某也是接受王学好的指令，进入事故起重机西端的吊装区域去捡电缆线。由于王学好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导致东业公司汽车起重机操作人员尤仁坤误解王学好的操作指令，进而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刘某对于自身的损害不存在过错，王学好存在明显过错，王学好应对刘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钢顺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进行爆破、吊装以及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规定的其他危险作业，应当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钢顺公司作为定作人，本身具有安装门式起重机的许可证，但其未安排专人进行现场安全管理，而是将事故起重机的安装工作交由王学好个人负责，客观上增大了事故起重机汽吊安装工作的风险。此外，钢顺公司将事故起重机的安装和汽吊工作分别交由王学好和东业公司负责，但未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和协调，也是导致安全生产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钢顺公司对选任和指示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安全生产事故的主要责任。关于华丰起重服务部的责任。本案中，华丰起重服务部系经东业公司联系参与事故起重机的吊装工作，东业公司为定作人，华丰起重服务部相对东业公司而言为承揽人。根据无锡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载明的事故经过，可以认定华丰起重服务部的吊装工作与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无关，故华丰起重服务部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综上，根据上述责任认定，同时结合王学好对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比例未上诉的情形，本院确认由钢顺公司承担55%的赔偿责任，王学好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东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钢顺公司已支付刘某家属118万元，王学好已支付刘某家属39100元，故王学好应向钢顺公司支付387585元，东业公司应向钢顺公司支付121910元，钢顺公司的其他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钢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江苏东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21910元；四、驳回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负担8762元，由王学好负担5065元，由江苏东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93元（该款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已预交，王学好和江苏东业建设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该两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法院不再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4元，由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负担9920元，由江苏东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4元（该款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已预交，江苏东业建设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该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常州市钢顺起重机有限公司，本院不再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国伟审判员  孙海萍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