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11栋第一层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50371758L。法定代表人：陈胜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晓蓉，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勤珣，女，1965年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大位，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化清，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宪，系曾化清之子，1994年7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勤珣、秦大位、曾化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8日对上诉人双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晓蓉，被上诉人马勤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被上诉人秦大位，被上诉人曾化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宪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0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马勤珣对双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勤珣、秦大位、曾化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马勤珣和秦大位，秦大位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给业主石柱县兴华农业开发公司的，采购合同的采购方是秦大位，如果秦大位在与马勤珣签订买卖合同时就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在送货单的购货方就应是双槐公司或者项目名称，不应是秦大位。2.一审判决认定秦大位与曾化清系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将曾化清应当承担的责任判决由双槐公司承担不当。3.欠条未约定逾期利息标准，无论由谁承担付款责任，均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即使应当承担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不应以年利率6%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马勤珣辩称，1.秦大位在向马勤珣购买钢材时出具了双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秦大位、曾化清以双槐公司代理人身份向马勤珣出具欠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秦大位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2.秦大位与曾化清是合伙关系，是内部关系，对外应由双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3.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从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利息正确，2019年8月20日前按一审判决计算利息并无不妥，2019年8月20日之后计算利息上限不超过6%。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大位辩称，秦大位找马勤珣购买钢材，如果秦大位不以公司名义购买，马勤珣不卖，秦大位就将公司的委托书给马勤珣看，马勤珣才将钢材卖给秦大位的；马勤珣将钢材送到工地了，秦大位也支付了部分钢材款，还有12万余元没有支付；双槐公司扣了秦大位12万余元不予支付给秦大位。同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化清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马勤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槐公司、秦大位、曾化清连带支付马勤珣钢材款125517.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9日，双槐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了“本人陈胜文（姓名）系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人名称）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秦大位（姓名）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处理重庆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项目名称）有关签订合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资料、决算划拨等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直到本工程结束……”2016年4月26日，双槐公司与兴华农业开发公司签订了《重庆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合同载明工程地点位于石柱县三河镇大林村，工程名称为重庆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工程发包人为兴华农业开发公司，承包人为双槐公司。2016年6月7日，双槐公司（甲方）与秦大位（乙方）签订《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将上述科研楼工程项目由秦大位实际组织施工。该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该建设工程项目的盈亏、税费、债权债务及其民事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乙方负责。”第10项约定：“乙方在合作期间按施工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支付管理费用，……。”2016年6月17日，双槐公司向秦大位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秦大位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重庆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科研楼工程）（项目名称）施工投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后秦大位与马勤珣达成口头买卖钢材协议，双方签订协议时，秦大位向马勤珣出具了双槐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出具给秦大位的《授权委托书》，约定了购买钢材用于修建重庆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科研楼工程）。之后从2019年5月起，马勤珣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钢材，价值共计319177.00元，秦大位支付了一部分钢材款，还余下部分钢材款未结清，双方于2017年4月23日进行结算，秦大位及曾化清于同日给马勤珣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到马勤珣钢材款125517.00元，大写壹拾贰万伍仟伍佰壹拾柒元整（此批钢材用于三河镇陈家坝重庆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欠款人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秦大位、曾化清，二0一七年四月二十三日”。截止庭审结束，所欠钢材款仍未支付。另查明，马勤珣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马勤珣本人，组成形式系个人经营，无名称，营业执照载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00240MA5UJ2NF1B。再查明，经（2018）渝0240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秦大位非双槐公司员工，涉案科研楼工程系秦大位借用双槐公司资质投标并中标，中标后秦大位与双槐公司签订《内部目标责任书》即《单项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秦大位向双槐公司支付管理费，并由秦大位自负盈亏，符合借用资质即挂靠关系的特征，故认定秦大位与双槐公司之间属借用资质的挂靠合同关系。秦大位与曾化清系合伙关系。2017年3月1日，《重庆石柱武陵山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马勤珣与秦大位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主要涉及以下三个争议焦点，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从马勤珣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内容可见马勤珣系个体工商户，但营业名称无，经营者系马勤珣个人，故本案马勤珣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2.双槐公司、秦大位、曾化清是否应承担支付义务，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秦大位在与马勤珣达成买卖协议时向马勤珣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告知了购买钢材也系用于双槐公司承建的位于石柱县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且在出具欠条时也载明了秦大位系双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致使马勤珣有理由相信系双槐公司的采购行为，故秦大位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相应的支付义务也应由双槐公司承担，故对于马勤珣主张秦大位、曾化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马勤珣钢材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能否支持。根据马勤珣提供的送货单中载明送货共计30余万元，经结算尚欠钢材款共计125517.00元，双槐公司的代理人出具欠条一张，至庭审终结前双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及时足额向马勤珣支付了上述钢材款，故双槐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对马勤珣主张要求双槐公司支付钢材款125517.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马勤珣主张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问题，由于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欠条出具时间系2017年4月23日，但双槐公司应付货款而未支付，显属违约，故马勤珣主张从2017年4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勤珣钢材款共计125517.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4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马勤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0.34元，由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根据双槐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秦大位、马勤珣的银行账户，双槐公司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1.秦大位于2016年8月30日向马勤珣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款150000.00元；2016年10月3日向马勤珣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款50000.00元；2017年1月10日向马勤珣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款4500.00元。拟证明秦大位的已付钢材款与马勤珣主张的不一致。2.石柱县南宾街道团结村殡仪馆道路工程施工拟中标结果公示和（2018）渝0240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秦大位对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同时承接其他工程项目。马勤珣质证认为，转账属实，三笔转账均是在结算出具欠条之前，不能抵扣欠款；殡仪馆道路工程的中标公示时间在本案秦大位购买钢材的时间之后，不能推断本案购买的钢材用于殡仪馆道路工程。秦大位质证认为，2016年8月30日的150000.00元以及2017年1月10日的4500.00元是向马勤珣支付的案涉工程钢材款，2016年10月3日的50000.00元是支付的另外工程的钢材款。曾化清质证认为，对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秦大位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转款的真实性以及2016年8月30日的150000.00元、2017年1月10日的4500.00元是向马勤珣转账支付案涉工程钢材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6年10月3日的50000.00元是否属于转账支付本案钢材款结合审理情况在分析评判中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期间，马勤珣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自愿放弃逾期支付货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马勤珣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自愿放弃逾期支付货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尚欠马勤珣钢材款金额以及支付主体的认定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从2016年4月9日双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看，秦大位是双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处理重庆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有关签订合同、施工、安全、质量、进度、资料、决算划拨等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明确由双槐公司承担。秦大位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因为案涉工程对外签订的合同（当然包括钢材买卖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包括支付责任）应由双槐公司承担。双槐公司抗辩合同是以秦大位的名义与马勤珣签订的，双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授权委托书》并未对秦大位履行职责的方式作限制，只要秦大位因为双槐公司名义中标的案涉工程对外行使的民事法律行为都应由双槐公司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从《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可知，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在此期间，马勤珣向案涉工程工地送的钢材都应作为双槐公司的支付范围，经核算，此期间马勤珣共向案涉工程送钢材价值315680.00元。2017年4月23日经结算，秦大位与合伙人曾化清确认尚欠马勤珣钢材款125517.00元。双槐公司认为送审报告确定案涉工程使用的是直径8-14毫米钢材，送货单中有部分超过了直径14毫米的钢材，超过部分不应纳入支付范围；秦大位抗辩在实际工程中业主改变了施工方案，部分使用了超过直径14毫米的钢材属实，双槐公司举示施工图纸就明白了。从双槐公司二审质证询问后提交的重庆开元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渝开源结审字[2018]0548号石柱武陵山现代农业科技创新园区科研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审已举示，二审只是增加报告书附件）看，案涉工程共计使用钢筋129.476吨，其中99.793吨没有标注钢筋型号，按照审核书上直径8-14毫米的钢筋单价为3637.49元/吨，有41.473吨单价明显超过3637.49元/吨，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使用了超过直径8-14毫米的钢筋，马勤珣向案涉工程送的钢筋质量和数量均符合约定。按照双槐公司陈述秦大位实际支付马勤珣204500.00元，尚余欠款111180.00元；按照秦大位陈述实际支付154500元，尚余欠款161180.00元；从审核对比表看，实际使用钢材价值为395815.08元，即或204500.00元全部认定为已支款项，尚余191315.00元；本案马勤珣与秦大位、曾化清通过结算确认的欠款金额125517.00元，属于合理范围，应予认定。秦大位实际借用双槐公司名义中标案涉工程，并以该公司名义施工，为了施工便利，双槐公司向秦大位出具委托书，授权范围包括签订合同等事宜，是秦大位与双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相对于马勤珣来说，属于内部关系，秦大位是否违反与双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对抗应当对外向马勤珣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马勤珣按照合同约定能够履行了提供钢材的合同义务，双槐公司就应承担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综上，双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马勤珣钢材款共计125517.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马勤珣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34元，由上诉人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0.00元，被上诉人马勤珣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34元，由上诉人重庆双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0.00元，被上诉人马勤珣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