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6行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甲寅，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曾志烈，福建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靖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山城镇长兴路1号。 法定代表人蔡俊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陆国，男，南靖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96号。 法定代表人**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赖炳坤，男，漳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柯佩如，女，漳州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上诉人黄甲寅因与被上诉人南靖县公安局、漳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甲寅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志烈，被上诉人南靖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高陆国，被上诉人漳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赖炳坤、柯佩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8年6月9日张X河报警称，2018年1月25日中午和2018年2月13日下午，黄甲寅伙同他人在黄X清的食杂店里利用麻将进行赌博，希望公安机关查处。南靖县公安局于同日受案。2018年6月14日，经电话通知黄甲寅到南靖县公安局接受询问。2019年2月26日，经调查，南靖县公安局作出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月24日中午，违法行为人黄甲寅、张X全、沈X宝、高X山等人在南靖县靖城镇龙合村黄X清的食杂店内利用麻将以打“十六支”的方式进行赌博，约定“糊”10元、“自摸”20元、“油金”40元。期间违法行为人黄甲寅赢300元，违法行为人张X全输300元，违法行为人沈X宝赢200元，违法行为人高X山输200元。违法行为人黄甲寅于2018年6月14日到该局投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黄甲寅处以罚款300元，追缴违法所得300元。黄甲寅不服该行政处罚，于2019年4月17日向漳州市公安局邮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漳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2019年6月18日，漳州市公安局作出漳公复决字［2019］第024号《复议决定书》，认为黄甲寅在2018年1月24日当日参与打麻将赌博过程中，其中一局为黄甲寅“双油金”赢钱，单单在该局赌博中就赢取赌资超过200元，已属于赌资较大，南靖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决定对黄甲寅处以罚款300元并无不当。虽然，黄甲寅的行为属于参与赌博，但南靖县公安局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黄甲寅最终赢了300元赌资的数额依据不足，漳州市公安局只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24日中午，违法行为人黄甲寅与张X全、沈X宝、高X山等人在南靖县靖城镇龙合村黄X清的食杂店内利用打麻将方式进行赌博且赌资较大。”对南靖县公安局关于黄甲寅最终赢赌资300元的认定事实部分不予采纳，南靖县公安局作出的追缴黄甲寅违法所得300元的决定，存在明显不当，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所规定的追缴并非行政处罚，不应影响对黄甲寅处以罚款300元处罚决定的正确性。因此，其对追缴违法所得300元的决定内容部分及相应适用法律依据予以纠正。另本案从2018年6月9日受理，至2019年2月26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办案期限，属违反法定程序，其予以确认违法。综上所述，南靖县公安局作出追缴违法所得300元的决定内容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5目之规定，决定变更南靖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黄甲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适用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变更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黄甲寅处以罚款300元追缴违法所得300元的决定内容，改为对黄甲寅处以罚款300元，并送达给黄甲寅及南靖县公安局。黄甲寅不服，于2019年7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南靖县公安局作出的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漳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漳公复决字［2019］第024号《复议决定书》。 一审判决另查明，漳州市公安局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本案中其认定黄甲寅利用打麻将方式进行赌博，赌资为240元。案涉食杂店的经营者黄X棋，别名为黄X清。 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第一点规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赌资较大，以个人赌资200元至500元为起点（具体数额由各市公安机关根据当地执法实际确定），个人赌资难以区分的，以平均赌资计算。”本案中，漳州市公安局认定2018年1月24日中午，违法行为人黄甲寅与张X全、沈X宝、高X山等人在南靖县靖城镇龙合村黄X清的食杂店内利用打麻将方式进行赌博且单局赌资为240元的事实，有沈X宝、高X山在复议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最终黄甲寅是否赢利、赢利多少，并未认定。南靖县公安局在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黄甲寅最终赢了300元的认定依据不足。故漳州市公安局对追缴违法所得300元的决定内容部分及相应适用法律依据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因此，漳州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5目之规定，决定变更南靖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黄甲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适用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变更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黄甲寅处以罚款300元追缴违法所得300元的决定内容，改为对黄甲寅处以罚款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黄甲寅提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福建省公安厅制定的《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不能适用于本案的主张，因黄甲寅的行为虽发生在新法实施之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对“赌资较大”没有明确的规定，即使个人赌资未达200元亦可以处罚。现《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通知全省赌资较大，以个人赌资200元至500元为起点（具体数额由各市公安机关根据当地执法实际确定），漳州市公安局以个人赌资200元为“赌资较大”的起点，对行政相对人来说更为有利。故将《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适用于本案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甲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黄甲寅负担。 黄甲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南靖县公安局作出的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漳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漳公复决字［2019］第024号《复议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千方百计、绞尽脑汁偏袒被上诉人，故意避重就轻，对南靖县公安局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客观事实只字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被上诉人南靖县公安局未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不存在延长情形，也不存在鉴定情形，本案最长的办案期限只有30日，南靖县公安局2018年6月9日受理，依法应在2018年7月8日前作出处罚，南靖县公安局直到2019年2月26日才作出处罚决定，超过法定期限7个月18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依法无效。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也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综上，南靖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在程序上明显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应该扬善惩恶，在适用法律时应结合考虑各方因素、基本的公序良俗和人情常理。一审判决背离了基本的公序良俗，没有考虑人情常理。1、《公安部关于办理赌博违法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九条明确规定：“不以营利为目的，亲属之间进行带有财物输赢的打麻将、玩扑克等娱乐活动，不予处罚；亲属之外的其他人之间进行带有少量财物输赢的打麻将、玩扑克等娱乐活动，不予处罚。”本案中，首先上诉人是在参加自己干儿子婚礼期间，在等待婚宴流水席期间，为了娱乐打发时间，与其他亲属（友）进行的打麻将，并非以营利为目的。其次，从参与打麻将的主体来看，均是前来参加婚宴的亲属（高X山和张X全是比较亲近的亲戚关系），其他几个也都或多或少有亲戚关系，并非不特定的陌生人；第三，从打麻将的数额来看，只有几元、几十元；最后，从打麻将的场所来看，该场所并非专门从事赌博的场所，而是一直供他人娱乐的场所。因此上诉人打麻将的行为仅是一种娱乐活动，而非赌博。一审判决背离了基本的公序良俗，未考虑立法宗旨和立法本意，生搬硬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打麻将行为发生在2018年1月24日，而福建省公安厅于2019年1月11日才制定《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不能适用该规定来判决本案。对赌资较大的认定，在没有具体的法律法规、规章的明确规定之前，应结合时代和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人民的生活水平来综合考虑。案发地处于经济较为发达地方，当地经济水平和人民生活水平都比较高，几十元或几百元在当地来说是非常小的一个数额，在2019年1月11日福建省公安厅制定的《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出台之前，应认定为赌资较小。适用《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的规定对上诉人是不利的，不符合从旧兼从轻的规则。上诉人打麻将的数额就几十元，退一万步来说假设真的超过200元，也不能适用2019年1月11日福建省公安厅制定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该规定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直接引用漳州市公安局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述来作为一审另查明的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单局赌资为240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本案不能以沈X宝和高X山在复议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单局赌资为240元的依据。沈X宝和高X山在复议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不具有稳定性和真实性，与其之前在南靖县公安局作的笔录前后矛盾，也与张X全的笔录、食杂店老板黄X棋、黄X凤等人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相互印证。高X山、沈X宝是在漳州市公安局的要求下，观看完漳州市公安局提供的不具有真实、合法性的视频后，发表的主观性、猜测性的观后感。所以，沈X宝和高X山在复议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沈X宝和高X山在复议阶段所作的询问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发表了质证意见。4、举报人提供的视频不具有真实性，没有原件核对，没有原始载体，且该4段视频持续时间太短，画面不清晰，根本看不出当时纸币到底是100元、50元还是其他数额，无法证明当时打麻将涉及的数额，无法证明“赌资”具体是多少？更无法证明上诉人单局赌资为24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南靖县刑侦部门平时负责辖区重大刑事案件，而本案甚至连治安案件都不构成，立案时不是以刑事案件立案，南靖县刑侦部门对本案没有侦查权，对本案作出处罚更是超出法定职权。 被上诉人南靖县公安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有参与赌博的违法行为，且赌资较大，以上事实有违法人员的陈述申辩、证人证言、现场视频等证据可以证实，依法应予处罚。二、上诉人的赌博行为不属于“不以营利为目的、亲属之间进行带有财物输赢的打麻将、玩扑克等娱乐活动，不予处罚；亲属之外的其他人之间进行带有少量财物输赢的打麻将、玩扑克牌等娱乐活动，不予处罚”的情况。三、南靖县公安局不存在办案期限超期的问题。四、南靖县刑侦大队是南靖县公安局的内设机构，以南靖县公安局名义办理案件，具有辖区治安案件的管辖权，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超越职权问题。 漳州市公安局答辩认为南靖县刑侦大队是南靖县公安局的内设机构，以南靖县公安局名义办理案件，具有辖区治安案件的管辖权，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超越职权问题。其他答辩意见与漳州市公安局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相关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南靖县公安局、漳州市公安局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上诉人打麻将的金额、性质、场合是否以营利为目的。2．在复议阶段，南靖县公安局经办民警专车接沈X宝、高X山到漳州市公安局做笔录。3．打麻将的高X山、张X全系亲戚关系，高X山是张X全的姑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上诉人打麻将的金额、性质、场合、是否以营利为目的问题。南靖县公安局作出的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黄甲寅等人在南靖县靖城镇龙合村黄X清的食杂店内利用麻将以打“十六支”的方式进行赌博；漳州市公安局2019年6月18日作出漳公复决字［2019］第024号《复议决定书》，查明并认为黄甲寅在2018年1月24日当日参与打麻将赌博过程中，其中一局为黄甲寅“双油金”赢钱，单单在该局赌博中就赢取赌资超过200元，已属于赌资较大。一审判决对此均已予以查明，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在复议阶段，南靖县公安局经办民警专车接沈X宝、高X山到漳州市公安局作笔录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的该事实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必然关联，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打麻将的高X山、张X全系亲戚关系，高X山是张X全的姑丈问题。经审查，《公安部关于办理赌博违法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通知》（公通字［2005］30号）第九条规定：“不以营利为目的，亲属之间进行带有财物输赢的打麻将、玩扑克等娱乐活动，不予处罚；亲属之外的其他人之间进行带有少量财物输赢的打麻将、玩扑克等娱乐活动，不予处罚。”本案上诉人黄甲寅与高X山、张X全、沈X宝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沈X宝与黄甲寅、张X全、高X山之间也没有亲属关系，不符合上述规定，即使高X山、张X全之间确系存在亲属关系，也不会影响上诉人存在赌博违法行为的定性问题，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本案被上诉人南靖县公安局认定上诉人黄甲寅存在赌博违法行为，对其作出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黄甲寅处以罚款300元，追缴违法所得300元。黄甲寅不服向被上诉人漳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漳州市公安局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证据后，认定黄甲寅在2018年1月24日当日参与打麻将赌博过程中，其中一局为黄甲寅“双油金”赢钱，单单在该局赌博中就赢取赌资超过200元，属于赌资较大，遂作出漳公复决字［2019］第024号《复议决定书》，确认南靖县公安局超期办案违法，但维持南靖县公安局对黄甲寅罚款300元的处罚决定、撤销南靖县公安局对黄甲寅追缴违法所得300元的决定，并依法送达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既有维持原行政行为内容，又有改变原行政行为内容或者不予受理申请内容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本案作出原处罚决定的南靖县公安局与作为复议机关的漳州市公安局系本案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复议机关作共同被告的案件，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的证据，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漳州市公安局根据其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证据后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上诉主张南靖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在程序上明显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避重就轻对该客观事实只字不提。经审查，首先，南靖县公安局超期办案问题，不会影响本案定性和处罚结果，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属程序轻微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上诉人请求撤销南靖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与法不符。其次，本案系复议机关漳州市公安局作共同被告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复议机关作共同被告的案件，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的证据，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本案中，南靖县公安局作出的原处罚决定，已不是原来作出时的状态，而应是以漳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漳公复决字［2019］第024号《复议决定书》的形式体现出来的原处罚决定。针对南靖县公安局超期办案问题，漳州市公安局在其作出的漳公复决字［2019］第024号《复议决定书》中，已经明确指出并确认南靖县公安局超期办案违法，该问题已经被复议决定所修正。赌博违法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毋庸置疑，依法应予处罚，不存在对赌博违法行为依法处罚会背离公序良俗问题，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背离了基本的公序良俗，没有考虑人情常理等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其是在参加自己干儿子婚礼，在等待婚宴流水席期间，为了娱乐打发时间，与其他亲属（友）进行的打麻将，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打麻将的数额只有几元、几十元；打麻将的场所并非专门从事赌博的场所，而是一直供他人娱乐的场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证据不足等问题。经审查，本案中，根据南靖县公安局对黄甲寅、高X山、张X全、沈X宝所作的询问笔录，四人均承认2018年1月24日有在黄X清的食杂店利用麻将打“十六支”的方式进行赌博的事实；在复议程序中，漳州市公安局又依法收集和补充了证据，沈X宝、高X山在漳州市公安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其中一局黄甲寅就赢了240元。漳州市公安局在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后，认定“黄甲寅在2018年1月24日当日参与打麻将赌博过程中，其中一局为黄甲寅‘双油金’赢钱，单单在该局赌博中就赢取赌资超过200元，已属于赌资较大”，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其是与其他亲属（友）进行的打麻将、并非以营利为目的，明显与事实不符。至于上诉人是什么原因参与赌博，在什么场所进行赌博，并不会影响本案赌博违法行为的定性。上诉人提出其打麻将行为发生在2018年1月24日，而福建省公安厅于2019年1月11日才制定《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不能适用该规定来判决本案。经审查，根据新旧法律规范的一般适用规则，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行政行为作出在新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时，实体问题适用旧法规定，程序问题适用新法规定，但如果适用新法对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除外。这也是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法不溯及既往、从旧兼从轻的法律原则。本案中，上诉人的赌博行为发生在2018年1月2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仅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该法并未对赌资达到多少金额以上才属于“赌资较大”作出具体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依法就何为“赌资较大”问题系具有自由裁量权的，公安机关如果认为个人赌资在200元以下亦属“赌资较大”从而给予相对人治安处罚，属其自由裁量权范畴。但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作出时，福建省公安厅已于2019年1月11日传发《全省公安机关查处赌博行政案件裁量标准细化补充规定（试行）》，其中第一条第二款明确将赌资较大的起点明确为“以个人赌资200元至500元为起点（具体数额由各市公安机关根据当地执法实际确定）”，也就是说上述新施行的规范性文件已将何为“赌资较大”的最低起点确定为200元，该规定实际上是限缩了公安机关的自由裁量权，即个人赌资低于200元的，公安机关不能再认为构成“赌资较大”而对行为人作出治安处罚，适用该规定显然对相对人更为有利，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南靖县刑侦部门对本案没有侦查权，对本案作出处罚更是超出法定职权的问题。经审查，本案被诉的靖公（刑侦）行罚决字［2019］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加盖的公章系“南靖县公安局”，并非以南靖县公安局内设刑侦部门的名义作出，故作出该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应是南靖县公安局，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甲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华丽 审判员  蔡月新 审判员  陈妙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杰河 书记员陈雪贞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