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氿滨南路100号、102号、112号303室、304室、401室、501室。 负责人黄建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天，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龙，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硕，浙江望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锋，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被告杭州巽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华盛达时代中心2幢1837室。 法定代表人宋海滨，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 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天，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宜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龙，原审被告王锋、杭州巽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巽功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0日10时18分许，王锋驾驶浙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同协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开创街路口向东右转弯时，车头右侧碰撞在同协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直行过路口的由张雪龙驾驶的杭2567093号电动自行车，致张雪龙倒地后右小腿被货车右前轮碾压，造成张雪龙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4月28日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作出第3301041201900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锋驾驶机动车在路口右转弯时未按规定让同方向同时被放行的直行非机动车先行，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车辆通过交叉路口同时被放行或者没有交通信号控制时，左转弯车辆应当让相对方向行驶的直行车辆先行；右转弯的机动车应当让同方向左转弯或者直行的行人和非机动车先行”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张雪龙无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无事故责任。张雪龙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下肢毁损伤”，自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4月19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Ｏ三医院住院治疗39天（住院医疗费用系巽功运输公司支付）。另查明，一审审理中，张雪龙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雪龙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雪龙系交通事故致右小腿毁损伤，行右小腿截肢术治疗，目前遗留右小腿近端以远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2.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巽功运输公司为张雪龙垫付了医疗费65282.63元（含伙食费400元）、40天的护理费8000元。事故发生时王锋驾驶巽功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巽功运输公司所有的浙Ａ×××××号车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宜兴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及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张雪龙一审起诉诉讼请求：1.张雪龙损失约为500000元。请求判令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雪龙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支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王锋、巽功运输公司应连带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对此赔偿责任人保杭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张雪龙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锋、巽功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锋、巽功运输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雪龙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张雪龙损失共计999656元。请求判令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雪龙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支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王锋、巽功运输公司应向张雪龙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赔偿责任人保宜兴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张雪龙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锋、巽功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巽功运输公司驾驶员王锋负事故全部责任，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中发生的事故，故巽功运输公司应对张雪龙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杭州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单位，对巽功运输公司应赔付部分，在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张雪龙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人保宜兴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商业险的承保单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张雪龙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人保杭州分公司及人保宜兴支公司要求按农村标准赔付的抗辩意见，鉴于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根据张雪龙提交的全省流动人口详情等证据，确认张雪龙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审法院经审核认定本案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张雪龙主张91元，巽功运输公司垫付65282.63元（含非医保费用6537.50元及伙食费4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400元，该院确认张雪龙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总医疗费为64973.63元。2.残疾赔偿金，张雪龙主张444592元，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3.误工费，张雪龙主张32761元，根据鉴定意见，张雪龙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4.护理费，张雪龙主张9100元，根据鉴定意见，扣除巽功运输公司支付40天的护理费8000元，张雪龙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营养费，张雪龙主张4500元，结合鉴定意见及各方答辩意见，该院酌情确认27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雪龙主张1950元，结合张雪龙住院39天，扣除巽功运输公司支付的400元伙食费，该院确认15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雪龙主张20000元，其因案涉事故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确给其在精神上带来较大痛苦，该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张雪龙主张480000元，结合张雪龙的伤势情况，经向杭州市内有关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进行询价，酌情确定张雪龙小腿假肢费为59800元，使用期限为每4年更换一次，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根据张雪龙伤残情况，酌情确定配置5次，因其第一次已配置，实际产生费用为80000元，对该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一次配置的假肢的维修费，也以80000元的5%计算4年，故张雪龙的假肢维修费该院支持63840元（80000元×5%×4年+59800元×5%×16年），假肢费用该院支持319200元（80000元+59800元×4次）。9.鉴定费，张雪龙主张1900元，该费用系张雪龙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故该费用予以支持。10.交通费，张雪龙主张1308.50元，根据张雪龙伤情及就医时间，该院酌情确认800元；住宿费，张雪龙主张1253元，因张雪龙提交的票据非张雪龙本人名字，故该院不予支持。11.财产损失费（电动车损失），张雪龙主张2200元，根据张雪龙提交的证据结合各方答辩意见，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原审法院认定的张雪龙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总费用合计为972016.63元，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非医保费用6537.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本案全部损失，不足部分850016.63元，由人保宜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巽功运输公司已为张雪龙支付医疗费65282.63元（含伙食费400元）、40天的护理费8000元，该部分费用张雪龙不应重复获赔，故人保杭州分公司实际需赔偿张雪龙115462.50元，人保宜兴支公司实际需赔偿张雪龙783271.50元。巽功运输公司垫付的费用可自行向人保杭州分公司、人保宜兴支公司理赔；张雪龙诉请的其余部分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雪龙各项损失合计115462.50元；二、人保宜兴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雪龙各项损失合计783271.50元；三、驳回张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8元，减半收取计2699元，由张雪龙负担272元、巽功运输公司负担2427元。 宣判后，人保宜兴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请求依法改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04000元。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事情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首先被上诉人张雪龙因车祸受伤导致右小腿截肢术，现一审法院经向杭州市内有关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进行询价，此程序明显错误，上诉人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当向当地残联的相关部门（肢协等）询价，而不是向以营利为目的公司进行询价。应当以普通适用型的价格参考判决假肢费用。上诉人经向浙江省残联及杭州市残联肢协了解到相关情况与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较大差异。根据浙江省残联微信公众号浙江省12385政策，浙江省残疾人联合会、浙江省民政厅、浙江省财政厅、浙江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文件浙残联【2018】69号文件附件1.浙江省残疾人大额辅助器具购买补贴目录12：小腿假肢招标参考价7000元；3年更换一次，无维修服务费（已经包含在更换费用内）。此为办理残疾证的残疾人均可享受的价格。张雪龙完全可以凭此优惠价格买到。再者如张雪龙认为此假肢太差，其也有权选择稍好一些的假肢，上诉人代理人向市残联肢协工作人员王某某（其本人系小腿截肢装了假肢26000元）了解到比较好的假肢价格为26000元左右，五年更换一次，无维修费用。张雪龙提交了假肢费用发票8万元，现在假肢市场极其混乱，许多假肢公司为了吸引客户普遍存在虚开发票的现象，所以上诉人认为如张雪龙不能提供转账凭证，不能认定为其确实购买并安装了该假肢。综上，请求改判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04000元。 被上诉人张雪龙辩称：根据被上诉人受伤的实际情况、假肢的市场行情，张雪龙配制的是普通适用型残疾辅助器具，一审判决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王锋辩称：具体情况王锋不了解，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巽功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保杭州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上诉人人保宜兴支公司向本院提供微信公众号浙江省12385，欲证明浙江省残疾人联合会政府文件规定的假肢价格。 被上诉人张雪龙提供银行卡刷卡短信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现金收据，欲证明张雪龙支付假肢配置费用8万元的事实。 原审被告王锋、巽功运输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人保宜兴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张雪龙对证据的三性存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王锋、巽功运输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未持异议。被上诉人张雪龙的证据，上诉人人保宜兴支公司、原审被告人保杭州分公司对证据三性持有异议，认为短信、支付宝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不予认可。原审被告王锋、巽功运输公司未持异议。本院对人保宜兴支公司、张雪龙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对于张雪龙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人保宜兴支公司、人保杭州分公司认为费用过高，原审法院据此向本市两家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询价，并根据询价结果，确定张雪龙小腿假肢价格为59800元/具，因张雪龙已配置小腿假肢，原审法院对其首次配置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人保宜兴支公司上诉提出应向残联的相关部门询价，以此确定案涉假肢配置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雪龙主张的假肢首次配置费用80000元，张雪龙在一审中提交了配置机构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结合其二审中提交的银行卡刷卡短信记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现金收据，可以证明张雪龙主张的事实。人保宜兴支公司对该项费用提出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