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大辉，男，1961年5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淳，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妍，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书同教育科技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静安东里12号院2号楼C207室。法定代表人：李西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西平，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梅，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齐大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书同教育科技研究院（以下简称书同研究院）、李西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大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书同研究院支付齐大辉生活保障费500万元，李西平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齐大辉与李西平签订《投资协议附件》时，书同研究院尚未注册成立，没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作出任何有效的承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西平作为书同研究院的发起人，为设立书同研究院以自己的名义与齐大辉签订《投资协议附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书同研究院尚未成立，没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作出任何有效承诺，与上述司法解释条款确立的法律规则相违背，是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理由之二赵×作为股东并没有在《投资协议附件》上签字，齐大辉也没有举证证明事后赵×对此予以追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投资协议附件》是李西平作为发起人与齐大辉签订的，而发起人可能是一人，也可能为两人以上，但并不一定为全体发起人，故并不需要全体股东作出决议。此外，赵×作为股东，与齐大辉一样注册资本金是由李西平垫付的，本质上赵×和齐大辉得到的是“干股”，李西平是书同研究院唯一投资人。齐大辉提供家庭文化与家长教育理念以及附属知识产权。一审法院没有结合上述事实综合认定分析，仅仅根据《投资协议附件》签订的主体，赵×作为股东之一没有签字认可为由，得出李西平不能签订合同对书同研究院成立后的财产进行处分的结论，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理由之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齐大辉将其持有的知识产权提供给书同研究院使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齐大辉提供了其在担任书同研究院院长期间，利用自己的知识产权、学术资源为书同研究院开发市场、开拓资源的证据，包括书同研究院的宣传册、宣传图、培训讲课使用的材料，这些都是齐大辉本人的科研成果，而且书同研究院一直使用至今。齐大辉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书同研究院使用了齐大辉的著作权和商标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齐大辉的上诉请求。书同研究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不同意齐大辉的上诉请求。理由为：第一，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该条内容为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而本案属于李西平与同属于公司发起人之一的齐大辉之间的协议，且书同研究院并未实际享有合同权利；第二，赵×、齐大辉的注册资金是由李西平先行出借，赵×、齐大辉与李西平之间属于借贷关系，与本案不能混为一谈，这点已经由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8097号民事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第三，《投资协议附件》缺乏另一发起人赵×的签字，对书同研究院不具有约束力；第四，根据合同约定，2013年8月以后的知识产权应转到书同研究院名下，齐大辉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项义务。李西平辩称：同意书同研究院的意见。齐大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书同研究院向齐大辉支付2013年8月至2018年8月的生活保障费500万元；2.请求判令李西平对前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书同研究院和李西平共同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9日，中关委中心作为甲方，与乙方福平公司签订《中关委（北京）教育科技中心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中国关心下一代家校区协同教育工程系列项目，该项目以齐大辉的中国家长教育学科建设为项目科研中心，中心重组股本总价5000万元。李西平持股1750股，占35%股权，全部以货币资金投资；齐大辉持股1650股，占33%股权；北大青鸟持股850股，占17%股权；团队人选持股600股，占12%股权；专家人才持股150股，占3%股权。2013年7月29日，齐大辉作为甲方，与乙方李西平、丙方赵×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合作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与家长教育应用项目，本项目设立家长教育项目公司、大唐春文化交流中心、家长教育研究所，项目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分两次注资，第一期2013年8月7日前投入1000万元，第二期在2013年12月前再投入1000万元。研究院共有三个股东，均以现金投入，李西平投资1000万元，占50%股份，第一期到位500万元，第二期到位500万元；齐大辉投资600万元，占30%股份，第一期到位300万元，第二期到位300万元；赵×投资400万元，占20%股份，第一期到位200万元，第二期到位200万元。研究院将在北京工商机构办理注册手续，齐大辉与赵×的注册资本由李西平负责提供，研究院盈利后，齐大辉与赵×按股份分红后时将先还清李西平垫付的注册原本资金。李西平任董事长，负责经营管理，齐大辉任院长与董事，负责日常工作、学术研究、产品开发、知识产权保护，赵×任院长与董事，负责学术研究与大唐春的日常运行。2013年8月17日，李西平作为甲方与乙方齐大辉签订《投资协议附件》，主要内容如下：本项目投资背景是遵守与延续以前“中关委（北京）教育科教中心”投资协议的条件基础上进行的，原3个股东发生变化，缺少一个原股东增加一名新股东，考虑到相关历史问题新股东不了解，并规避同一系统内的人际关系问题，故由2名老股东商议与处理历史问题。项目投资前（2013年8月以前），乙方10年科研的知识产权所有权归乙方所有；项目投资后（2013年8月以后），知识产权的所有权归书同研究院所有。项目投资后，乙方所有知识产权的使用权归书同研究院所有。在创业初期，研究院没有产生利润前乙方不收取知识产权使用费，但研究院必须保障乙方基本生活条件（每年支付100万元），以便让乙方集中精力开发产品，保障补充专家平时讲课收益的生活；研究院产生利润后，研究院应按税后年利率的5%至10%支付乙方知识产权费，具体比例将根据乙方贡献与董事会决定明确。2013年9月3日，书同研究院注册成立，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注册资本200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李西平、赵×和齐大辉；李西平认缴出资1000万元，于2013年8月20日实缴500万元，于2015年8月15日实缴500万元；齐大辉认缴出资600万元，于2013年8月20日实缴300万元，于2015年8月15日实缴300万元；赵×认缴出资400万元，于2013年8月20日实缴200万元，于2015年8月15日实缴200万元。一审诉讼中，齐大辉向法院提交书同研究院的宣传材料数份、齐大辉主编数本书籍等，证明其将研究所得的学术成果交付给书同研究院使用。书同研究院认为齐大辉负有宣传和研究的职责，书同研究院每月定期向齐大辉发放报酬，齐大辉并未按照《投资协议附件》的约定将其所有的知识产权变更至书同研究院名下，也未在经营过程中为书同研究院取得任何知识产权。书同研究院和李西平向本院提交书同研究院的工资明细表，证明齐大辉于2013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共计领取工资1397400元。齐大辉认可已经领取工资，但因书同研究院经营困难，未领取2015年1月、2015年2月和2017年4月的工资，故应当从书同研究院主张的工资总额中扣除9.06万元。另外，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与赵×电话联系，赵×明确表示其对齐大辉与李西平签订的《投资协议附件》并不知情，在齐大辉提起本案诉讼时才听说存在该份协议，其拒绝对该协议的内容发表任何意见。赵×还表示，其已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西平，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齐大辉依据其与李西平签订的《投资协议附件》提起的诉讼，其所主张的请求权亦来源于《投资协议附件》，而非来源于其与书同研究院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当属于合同纠纷，而非书同研究院和李西平主张的劳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对书同研究院和李西平提出的关于案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齐大辉主张，根据《投资协议附件》的约定，书同研究院应当每年向其支付生活保障费10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认为齐大辉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在齐大辉与李西平签订《投资协议附件》时，书同研究院尚未注册成立，没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作出任何有效的承诺。第二，《投资协议附件》的该条约定，系对书同研究院成立后的财产进行处分，鉴于书同研究院彼时尚未成立，应当由全体股东作出决议；根据较早形成的《投资协议》的约定，书同研究院的股东已经确定由李西平、齐大辉和赵×三人担任，但是，在《投资协议附件》中并未有赵×的签字，齐大辉在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事后赵×对此予以追认。第三，《投资协议附件》中约定给付齐大辉生活保障费的前提是齐大辉将其持有的知识产权无偿提供给书同研究院使用，书同研究院为弥补其损失而向其支付生活保障费，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齐大辉将其持有的知识产权提供给书同研究院使用。有鉴于此，书同研究院没有义务向齐大辉支付生活保障费。由于书同研究院无需向齐大辉支付生活保障费，书同研究院在本案中也就对齐大辉不负有任何债务，故李西平也就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判决：驳回齐大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投资协议附件》的约定能否成为齐大辉主张权利的依据。首先，通过《投资协议附件》约定的主要内容来看，该附件对《投资协议》进行了细化补充约定。其中，对书同研究院成立后对齐大辉知识产权的归属及使用作出了约定，亦明确书同研究院对齐大辉知识产权支付使用费对价的比例，由董事会决定明确，以及书同研究院成立后对齐大辉应承担的义务。上述内容属书同研究院发起设立阶段发起人齐大辉与李西平之间的内部约定，明显不属于齐大辉上诉所称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的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范围，齐大辉主张应由书同研究院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投资协议》约定齐大辉、李西平、赵×三方共同合作成立书同研究院，《投资协议》虽同时约定赵×、齐大辉的出资由李西平负责提供，但该约定只是系对赵×出资来源的明确，并不改变赵×系书同研究院发起人股东的身份，故赵×未在附件中签字，亦未在事后予以追认的情形，显然对附件的效力构成影响。齐大辉上诉称一审法院应结合相关出资等事实综合认定，不能仅根据赵×作为股东之一没有签字认可为由得出李西平不能签订合同对书同研究院成立后的财产进行处分的结论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最后，前述已论及附件在未经赵×签字，且未经追认的情况下难以作为认定书同研究院应对齐大辉承担义务之依据，故现齐大辉以该附件之约定主张书同研究院应给付的生活保障费亦难以成立。另外，虽齐大辉举证证明书同研究院使用了其知识产权，但附件中已约定项目投资后（2013年8月以后）知识产权的所有权归书同研究院所有，但齐大辉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知识产权转移登记至书同研究院的义务，故本院对齐大辉仅证明书同研究院使用其知识产权而要求书同研究院支付生活保障费之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齐大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齐大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