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负责人：刘广军，系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脂县鑫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银州镇。法定代表人：常锦武，系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飞，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脂县鑫盛工贸有限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米脂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7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付被上诉人车辆损失2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被上诉人允许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辆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故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盖章确认，足以说明上诉人就实习期驾驶半挂车辆属于保险人免赔事由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虽经重新鉴定，但车辆损失鉴定仍过高，且鉴定方法缺乏合理性及科学性。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方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价格和鉴定项目均有异议，因此申请重新鉴定，但在重新鉴定时，广合评估机构仅依据原鉴定意见书列举的项目价格进行鉴定，而对原鉴定列举的项目是否损坏并未鉴定，因此重新鉴定仍与客观实际不相符，且重新鉴定仍对被上诉人车辆鉴定过高。第三，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该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米脂县鑫盛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允许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没有依据，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应当理解为初次领证后的实习期而非增驾实习期。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合同文本未明确“实习期”的具体含义，根据《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实习期”包含两种情形，即条例规定的“初次领证后的实习期”及部委规定的“增加实习期”。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并非增驾实习期。故本案驾驶人王金宝于2013年7月12日初次申领驾驶证，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为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因此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第二，即便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包含了“初次领证后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两种情形，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拒赔理由不成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规定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应当举证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被上诉人主张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免除其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因没有经办人签名以及签署时间，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前或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第三，上诉人虽对重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异议没有任何合理依据。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即报案，上诉人亦进行现场勘查，其对肇事机动车的损失情况明知，但因驾驶员处于“增驾实习期”，故拒绝定损及赔偿。法院依法准予其申请并委托鉴定机构重新作出鉴定意见。上诉人始终未对肇事机动车的损失项目提出异议，重新鉴定的评估范围为：“依据第一次鉴定报告对陕KA****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的换件项目重新进行价格评定”，上诉人在鉴定时亦不持异议，且一审法院组织对重新鉴定意见质证时，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对重新鉴定有异议，一方面没有任何依据，另一方面违反了诚信信用原则。第四，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没有依据。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请求数额在双方之间划分诉讼费用符合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米脂县鑫盛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车辆损失费91666元、鉴定费3200元、拖车费4800元，合计996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原告为陕KA****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限额为173100万元（主车），且有不计免赔特别约定，保险期限为一年，保险期限均从2018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止。2018年8月18日14时35分许，王金宝驾驶陕KA****/陕K****（挂）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10国道370KM+500m处时，撞于前方同方向行驶贺鹏海驾驶的陕KC****/陕K****（挂）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后尾部，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18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第6108**************2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金宝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贺鹏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榆林市高新区镇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米脂县148法律服务所委托对陕KA****重型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9月4日作出榆镇北价评（2018）-0324号价格评估意见书，意见为：“本次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玖万壹仟陆佰陆拾陆元整（￥91，666.00元），详见换件修理清单。”原告缴纳鉴定费32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提请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陕K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次事故中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陕广评报字（2019）第13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于2019年8月15日，陕KA****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评估价值为人民币63，461.00元（取整），（人民币大写：陆万叁仟肆佰陆拾壹圆整）”。原告支付施救费48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属有效合同。2018年8月18日王金宝驾驶的陕KA****/陕K****（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210国道370KM+500m处撞于贺鹏海驾驶的陕KC****/陕K****（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后尾部，造成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且有不计免赔特别约定，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理应按合同的约定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认为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员系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且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其拒赔的辩解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批复规定，“明确说明”所进行的解释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原告或其代理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被告认为诉讼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故对被告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陕KA****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63461元，施救费4800元，共计6826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向原告米脂县鑫盛工贸有限公司赔付68261元。二、驳回原告米脂县鑫盛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1.65元，减半收取1145.65元，由原告米脂县鑫盛工贸有限公司承担361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承担784.6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可以因被上诉人的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半挂车免除赔偿责任、一审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车辆损失是否正确、鉴定费和诉讼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双方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该条款中的实习期，既包括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实习期，也包括增驾实习期，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则称该条款中，实习期即指初次领证后的实习期，并不包含增驾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故关于实习期的解释，依照现行的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可以有两种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因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加之上诉人在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有关名词释义部分并未对实习期作扩大解释，故关于实习期，依法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本案中，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仅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当然包括增驾实习期。上诉人所持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重新鉴定意见缺乏合理性及科学性，车辆损失鉴定过高。经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米脂县148法律服务所委托榆林市高新区镇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证明涉案车辆的损失，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提请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广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并依据该评估报告认定了涉案车辆的损失，上诉人对于该评估报告认为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该评估报告，上诉人主张重新鉴定意见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因鉴定费属于为确定车辆损失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支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诉讼费的分担，《诉讼费交纳办法》明确规定了诉讼费的负担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佑贤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