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泸州市。 负责人：曹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仕燕，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林锋，男，1997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现住四川省雅安市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刘宗华，男，1972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林锋，原审被告刘宗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5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仕燕，被上诉人董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定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宗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赔付金额206619.49元减少53957.29元，合计赔付152662.2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医疗费18153.39元，按照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类案审理指导意见，应扣减至少15%的非社保用药费用，上诉人应赔付的医疗费应为15430.38元。2.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因无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上诉人不应承担1950元的营养费。3.被上诉人受伤至定残之日为115天，误工费应为19167.05元，一审判决按照医嘱出院后休息一年及住院时间认定误工费不当，定残后，侵权人即赔付了残疾赔偿金，已弥补了其因伤致残减少的收入，再计算误工费属重复赔偿。综上诉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董林峰辩称，关于医疗费问题，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在治疗中存在自费药品的问题，其要求扣减15%的自费药品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的规定，以及答辩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记载作出判决，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关于营养费，一审判决根据答辩人受伤致残的事实，酌情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属于合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宗华为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陈述意见。 董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宗华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9532.00元（包含：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2.依法判令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16时40分许，被告刘宗华驾驶川Ｅ0511Ａ号小型轿车从滨河路五菱汽修厂左转弯时与原告驾驶沿滨河路自南向北直线行驶的川Ｔ×××××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天全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出院病情证明书记载：“入院日期：2019年3月18日00时14分，出院日期：2019年5月22日。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骨折病；辩证：骨折筋伤，血淤气滞，皮肉破损。2）创伤病。辩证：皮肉破损，血淤气滞。西医诊断：1.右尺骨鹰嘴粉碎骨折；2.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建议术后休息一年，一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2、出院后每隔3个月来院复查，视复查结果决定患肢负重方式及内固定物解除时间，取除内固定大约需要6000元，具体费用以实际产生为主；3、如过早完全负重或外伤致骨折不愈合、内固定物松动、断裂、脱出等，后果自负；4、坚持功能锻炼；5、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2019年3月26日，甘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9］第1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宗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林锋无责任”。2019年7月10日，原告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华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75号），鉴定意见为：“董林锋右尺骨鹰嘴骨折术后遗留右肘关节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 另查明，事故车辆川E0511A号小型轿车向被告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8月9日23时59分59秒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8月9日23时59分59秒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39032.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00元，并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该车辆发生此次事故时在保险期内。 原告系农村居民。原告董林锋于2017年10月1日与汉源县盛鑫汽车修理厂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时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第二条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从事机修工作，工作地点在雅安市汉源县萝卜岗。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第六条劳动报酬按甲方依法制定的工资支付制度执行……甲方为汉源县盛鑫汽车修理厂，乙方为董林锋”。汉源县盛鑫汽车修理厂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间的工资表显示，原告董林锋的月工资约5000.00元，并于2019年6月60日出具了证明，证明原告系其修理厂的机修工。且原告一直居住在四川省雅安市汉源县，并办理了居住证。 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刘宗华垫付医疗费3500.39元，生活费1000.00元。被告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被告刘宗华明确表示，其为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董林锋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且原告董林锋对此次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故原告董林锋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结合原告的诉请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董林锋应获得的赔偿为：1、医疗费。本次交通事故共支出医疗费18153.39元。被告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要求扣除15%的自费药品费，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规定，原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医嘱记载：“建议术后休息一年，一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原告的误工时间为365天+65天（住院天数）﹦430天。故误工费为71668.10元（430天×166.67元/天﹦71668.10元）；3、护理费。结合原告的伤残和住院就医情况，原告的护理费为9750.00元（65天（住院天数）×150.00元/天﹦9750.00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其因治疗交通费支出8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其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支出的交通费为300.00元。被告刘宗华声称在原告受伤时，包车送原告到天全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支出的交通费8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考虑系必要支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故依法确认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支出的交通费共计50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50.00元（65天×30元/天﹦1950.00元）；6、营养费为1950.00元（65×30元/天﹦195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董林锋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已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15%的残疾赔偿系数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99648.00元（33216×20年×15%﹦99648.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庭审中，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已放弃主张。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董松于1974年8月23日出生，未满60周岁，于2013年12月1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亲属……。”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董松在交通事故中已获得相应的赔偿，该赔偿包含了董松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丧失劳动能力的生活补偿，且伤残等级没有增加，其不符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赔偿标准，故对原告主张董松的扶养费不予支持；10、维修摩托车所支出的费用。原告提交的票据不是正规发票，无法证明原告车辆的实际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车损3010.00元不予采信，因两被告均认可原告的车损为2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维修其摩托车所支出的费用为2000.00元；11、后续治疗费6000.00元，原、被告均予以认可，且其系医疗机构所出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九级伤残，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原告主张70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13、司法鉴定费为1200.00元。 本次交通事故由被告刘宗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车辆川E0511A号小型轿车向被告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和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以上1至13项，原告董林锋应获得的各项损失赔偿款共计217819.49元。扣除被告刘宗华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4700.39元，被告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原告还应获得各项赔偿款共计203119.10元。被告刘宗华主张其为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于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鉴于被告刘宗华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鉴定费应由其承担，在垫付的费用中予以冲抵，其垫付的费用尚剩3500.39元（4700.39元-1200.00元＝3500.39元）。故被告平安财险泸州支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03119.10元，向被告刘宗华支付垫付款3500.3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董林锋各项损失112000.00元(已品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董林锋91119.10元，支付被告刘宗华垫付款3500.39元(已品迭被告刘宗华应承担的鉴定费1200.00元)；三、驳回原告董林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被上诉人董林峰的医疗费中是否应扣除自费药品的费用。首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通常情况下不会无故服药，更不会服用与本身病情无关的药物。其治疗需用何种药物是由医生根据病人的病情决定，受害人对此是不能控制；本案审理中，上诉人未能证明受害人所服用的药物是治疗与本次事故无关的疾病，也未举证证明在本案中存在使用非医保用药的基本事实。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故上诉人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疾病范围内的医药费都应履行赔付义务，其要求扣减15%费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营养费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被上诉人董林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导致残疾，住院期间加强营养是其伤情需要，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董林峰住院期间营养费，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 第三，关于误工时限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董林峰提供的出院医嘱载明：“建议术后休息一年，一年内避免重体力劳动；如过早完全负重或外伤致骨折不愈合，内固定松动、断裂、脱出等，后果自负。”被上诉人董林峰在出院后一年内，明显不能务工劳动，故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和出院证明书确定被上诉人董林峰误工时限430天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董林峰从受伤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15日，故董林峰的误工期限最长不超过115天，一审法院按照430天计算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系不顾董林峰实际伤情，对法条断章取义的理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