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八组，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 负责人：郑铁钎，小组长。 委托代理人：郑英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发粉，女，汉族，1983年1月24日出生，住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男，汉族，2013年9月8日出生，住厦门市同安区。 法定代理人:郑发粉，系叶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女，汉族，2015年12月17日出生，住厦门市同安区。 法定代理人：郑发粉，系叶某2之母。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路灯，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住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八组（以下简称荇后八组）因与被上诉人郑发粉、叶某1、叶某2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荇后八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发粉、叶某1、叶某2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诸多问题，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 一、荇后八组制定的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小组分配方案及补充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予执行。2017年1月29日-30日，荇后八组在村主任陈勇的主持下召开小组户主大会，会议通过了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小组分配方案，方案明确“儿女退出以办理结婚登记之日为嫁出，如无办理结婚登记有生儿女也视为嫁出，嫁出的女儿无法得到补偿款”。该分配方案的通过程序合法，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所有人员均应遵守。2018年5月28日-29日，荇后八组在村主任陈勇的主持下再次召开小组户主大会，会议通过了“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荇后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分配补充规定”,再次明确“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嫁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非农业户口人员，无论该‘外嫁女’是否将户口迁入男方所在地户籍，该‘外嫁女’均不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分配给征地补偿款。该征地补偿款分配补充规定通过程序合法，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013年1月10日，郑发粉与厦门市同安区村民叶鹏飞结婚后，虽未将户口迁出至男方所在地，但实际上，郑发粉出嫁后未再与荇后八组集体经济组织发生任何关系，根据荇后八组制定的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小组分配方案及补充规定的规定，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二、郑发粉、叶某1、叶某2的生活保障基础并未依存于荇后八组，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八组，不具备荇后八组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一审判决认定郑发粉、叶某1、叶某2系荇后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郑发粉虽未将户口迁入其丈夫叶鹏飞所在农村集体，但郑发粉与其丈夫共同生活、生产在同安区，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八组，生活保障基础并未依存于其户籍所在的荇后八组，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叶某1、叶某2与父母叶鹏飞、郑发粉共同生活在在同安区，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八组，生活保障基础并未依存于其户籍所在的荇后八组，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要求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请求改判驳回郑发粉、叶某1、叶某2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荇后八组辩称，一、荇后八组制定的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小组分配方案及补充规定的内容与国家法律法规相抵触，无权否定郑发粉、叶某1、叶某2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居民户口簿原始取得的荇后八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用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还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郑发粉、叶某1、叶某2并不因为荇后八组荇后八组制定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丧失其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公安部制作的《居民户口簿》，由户口登记机关福建省公安厅和厦门市公安局汀溪派出所加盖“户口专用章”，户口个人页加盖厦门市公安局汀溪镇派出所“户口专用章”，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状况以及家庭成员间相互关系的法律效力，是户口登记机关进行户籍调查核对的主要依据等。郑发粉自1983年1月24日出生后即落户荇后八组，原始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在该小组长期稳定居住生活。2013年1月10日，郑发粉与叶鹏飞登记结婚，其户口并未迁出荇后八组。叶某12013年9月8日出生后户口即落户荇后八组，原始取得该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叶某2于2015年12月17日出生后户口即落户荇后八组，原始取得该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出生落户至2020年4月3日为止，叶某1和叶某2的户口并未迁出荇后八组荇后八组。二、荇后八组上诉的理由为郑发粉、叶某1、叶某2的生活保障基础并未依存荇后八组，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八组，所以认为郑发粉、叶某1、叶某2不具备荇后八组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判定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由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公安机关制作的居民户口簿为依据，原始取得荇后八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郑发粉、叶某1、叶某2赖以生存的生活保障基础农田及山地并未被荇后八组收回。农田及山地等土地未被征收和房屋未被拆迁之前，郑发粉、叶某1、叶某2在户籍所在地生产、生活；参加荇后八组的农村红白喜事等民俗活动；选举期间参与选举和被选举投票权；参加荇后八组的城乡医保。农田及山地等土地被征收后，郑发粉、叶某1、叶某2未分到荇后八组先后按照每人合计713514.53元的标准发放征地补偿款；为了日常生活保障，为了方便照顾未成年人子女即叶某1和叶某2就学以及照顾日常生活，到同安城区打工赚钱。同安区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出具《证明》证明郑发粉、叶某1、叶某2都不是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也未曾参与该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未领取、分配过征地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荇后八组上诉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郑发粉、叶某1、叶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荇后八组立即向郑发粉、叶某1、叶某2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2140543.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发粉于1983年1月24日出生，随父母落户于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荇后32号。2013年1月10日，郑发粉与厦门市同安区民叶鹏飞登记结婚，婚后未迁移户口。2013年9月8日，生育一子叶某1，2015年12月17日，生育一女叶某2，其二人自出生后即落户于荇后八组。2016年10月11日，因建设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需要，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人民政府与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委会签订《厦门抽水蓄能电站征收协议书》，对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的土地进行征收。2017年1月30日，荇后八组召开户主大会，通过了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分配方案。2018年5月28日，荇后八组再次召开户主大会，通过了《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荇后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分配补充规定》。根据上述分配方案，外嫁女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参与分配。之后荇后八组按照562911.26元／人的标准向其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荇后八组未将郑发粉、叶某1、叶某2列为分配对象，亦未向其发放该笔款项。2018年11月30日，荇后八组又以150603.27元／人的标准向其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郑发粉、叶某1、叶某2亦未在发放之列。 一审另查明，厦门市同安区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出具《证明》载明：“郑发粉与该村村民叶鹏飞结婚后户口未迁入我村，其二人生育的子女叶某1、叶某2户口也不在我村。因此郑发粉、叶某1、叶某2均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也未曾参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未领取、分配过征地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郑发粉是在出生后落户于荇后八组，属原始取得该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郑发粉虽与案外人叶鹏飞结婚，但其户口并未因此从荇后八组迁出，承包地也未被该村集体收回，同时荇后八组亦未举证证明郑发粉的基本生活保障地不在该村小组。故荇后八组两次制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时，郑发粉仍系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妇女在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还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因此，郑发粉等并不因荇后八组制定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丧失其合法权益，郑发粉要求荇后八组各支付其两次征地补偿款562911.26元、150603.2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叶某1、叶某2自出生后就落户于荇后八组，并随父母生活在该组，荇后八组未举证证明二人的基本生活保障地不在该村小组，因此二人原始取得荇后八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要求荇后八组各支付其两次征地补偿款562911.26元、150603.27元的诉讼请求，亦应予支持。综上，荇后八组须支付郑发粉、叶某1、叶某2征地补偿款共计2140543.5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第八村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发粉、叶某1、叶某2征地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140543.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荇后八组提出如下异议：一审判决所载荇后八组“向其成员”分配征地补偿款，应当严谨地表述为向具有荇后八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分配征地补偿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荇后八组表示一审开庭后，有一个村民打电话给荇后八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分配方案中郑发粉是有签名同意的。郑发粉、叶某1、叶某2表示：1.《人口分配》是一份荇后八组几个小组代表参加的一起商量的协议草稿，上面的其他村民签名都是几个小组代表替代签名并按手印，郑发粉不知道有这个小组代表协商会议，没有参加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其签名按手印。2.与《人口分配》草稿上第二行郑发粉签名的字迹和手印比对后，在《人口分配》草稿上第二行郑发粉的签名不是其签名和亲自按手印。3.《人口分配》是一份几个小组代表协议商量的草稿并未形成最后的由荇后八组全体村民签名的决议，不具有村规民约的约束力。4.郑发粉、叶某1、叶某2原始取得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没有放弃应该享有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 本院认为，郑发粉自出生后即落户于荇后八组，并分得承包地，原始取得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郑发粉与叶鹏飞结婚后并未将户口从荇后八组迁出，荇后八组亦未收回其承包地。父母双方或者父母一方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依法登记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的人，自出生之日取得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叶某1、叶某2自出生后即落户于荇后八组，亦原始取得荇后八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其户口亦未从荇后八组迁出。荇后八组主张郑发粉、叶某1、叶某2与叶鹏飞共同生产、生活在同安区，其生产、生活关系基础并未在荇后八组，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但在案证据显示郑发粉、叶某1、叶某2并非同安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曾参与该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因此，荇后八组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证据，一审判令荇后八组向郑发粉、叶某1、叶某2支付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当。荇后八组所制定的关于厦门抽水蓄能电站项目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及补充规定，排除外嫁女分配本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款的合法权利，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不能作为其拒绝向郑发粉、叶某1、叶某2分配征地补偿款的合法依据。 综上所述，荇后八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5元，由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荇后八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映红 审判员  陈 璟 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仁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