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负责人：王建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兵，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景，河南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习，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即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谷金楼乡后陈村。法定代表人：潘高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习，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刘庄社区对面店韩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孙大振，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朱洪强，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兵、南乐县即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即达运输公司）、王成、原审被告枣庄市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运输公司）、朱洪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判决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不承担刘艳兵的不合理损失2084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投保单有投保人盖章,证明在涉案车辆投保时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对投保人关于保险免赔事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关于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是否尽到举证责任的分析意见理由不成立，承保车辆险种较多因而保险条款较多,不可能全部罗列在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栏虽然没有具体免赔条款,但可以证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保险条款并且自愿投保。投保人作为商事主体,其盖章行为足以认定对盖章事项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投保人盖章行为已经证明了其收到了保险条款。2.涉案停运损失36780元、评估费4900元均属于间接损失,不是保险赔偿范围。即使上述费用是刘艳兵的损失,但该损失不应当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赔偿。3.本案存在同一案件不同判决情形。本案交通事故是三方事故,同样作为保险公司,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却没有判决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该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举证责任。刘艳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使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证明其尽到了举证责任。2.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均是刘艳兵的实际损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在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过程中刘艳兵自愿撤回了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的起诉，所以一审法院已经没有必要将其列为被审查对象和当事人，故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事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应该维持原判。王成、南乐即达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未向投保人交付条款，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2.投保单字体较小，排版较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因此，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3.投保单没有具体免费事项，也没有具体经办人或者委托人签名，故不能证明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已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予以说明。因此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没有尽到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判决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洪强、远通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艳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各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即达运输公司、王成、远通运输公司、朱洪强赔偿刘艳兵车辆损失51135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49046元、评估费4900元，共计110081元；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即达运输公司、王成、远通运输公司、朱洪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8月07日04时35分许，魏伟驾驶鲁Ｄ×××××、鲁DEY26挂车（登记车主为远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朱洪强）载庄寿国，沿京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到南乐县谷金楼乡后陈村后陈加油站北路口时，先撞到王成驾驶的由东向西并向北转弯后行驶的豫Ｊ×××××、豫Ｊ×××××挂车，后驶入道路中心线西侧，又依次撞到侯国营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冀Ｄ×××××、冀D70Y7挂车，邵明刚驾驶的刘艳兵的冀Ｄ×××××、冀D30R2挂车（该车为营运货车），造成上述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魏伟死亡，庄寿国和侯国营分别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魏伟和王成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侯国营、邵明刚、庄寿国均无责任。刘艳兵为施救其车辆支付南乐县通达汽修厂施救费5000元。根据刘艳兵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濮阳贵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刘艳兵事故车辆损失价值及日停运损失数额予以司法评估，意见：冀Ｄ×××××号车损失价值为51135元，日停运损失为1226元。为此，刘艳兵支付评估费49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34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1500元）。另查明，王成驾驶的豫Ｊ×××××、豫Ｊ×××××挂车在濮阳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其中：豫Ｊ×××××号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豫Ｊ×××××号车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5万元；投保人为即达运输公司。该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期间内。濮阳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濮阳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内载明的主要内容：投保人已收到濮阳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等等。该内容为打印，字号与其他字号相同，字小而密。该投保单中的投保车辆情况栏内盖有投保人即达运输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魏伟、王成、侯国营、邵明刚四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艳兵的冀Ｄ×××××、冀D30R2挂车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四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魏伟与王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侯国营、邵明刚无责任，客观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艳兵作为冀Ｄ×××××、冀D30R2挂车实际车主，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侯国营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限额内向刘艳兵承担100元赔偿责任，因刘艳兵未向侯国营主张，故刘艳兵合法损失中应扣减100元。因魏伟驾驶的鲁Ｄ×××××、鲁DEY26挂车挂靠在远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朱洪强，故刘艳兵损失应由朱洪强承担赔偿责任，远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成驾驶的豫Ｊ×××××、豫Ｊ×××××挂车在濮阳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濮阳保险公司应对刘艳兵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艳兵合法损失，朱洪强和濮阳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刘艳兵2000元，不足部分，由朱洪强和濮阳保险公司各承担50％。濮阳保险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化条款，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仍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濮阳保险公司将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后，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车辆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列为免责内容，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濮阳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即达运输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问题，濮阳保险公司应负举证责任。首先，保险单中并未载明具体免赔情形。其次，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也没有具体免赔情形；虽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印章，但没有该部门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所载内容均为濮阳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化内容，且字号较小，排版密集，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和理解。第三，根据濮阳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显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故濮阳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濮阳保险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刘艳兵诉请及提交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依据法律规定，刘艳兵合法损失：1．车辆损失。刘艳兵依据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意见，请求51135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施救费。刘艳兵请求5000元，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即达运输公司、王成、远通运输公司、朱洪强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施救费是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其应予承担。经审查刘艳兵提交的票据，客观真实，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停运损失。刘艳兵依据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意见，请求49040元（1226元×40天）。各一审被告对停运天数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事故车辆的日停运损失1226元予以确认；关于停运天数，因停运天数的计算应为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和维修车辆的时间，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应为20天；根据车辆损坏程度，合理的修理车辆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10天为宜。据此，停运损失应支持36780元（1226元×30天）。4．评估费。刘艳兵请求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其应予以承担，经审查刘艳兵提交的评估费票据，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刘艳兵合法损失共计97815元（车损51135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36780元＋评估费4900元），减去侯国营车辆应承担的100元，刘艳兵下余损失97715元（97815元-100元），首先由朱洪强和濮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刘艳兵2000元，不足部分，由朱洪强和濮阳保险公司各赔偿刘艳兵46857.50元［（97715元-2000元-2000元）×50％］。综上，朱洪强应赔偿刘艳兵48857.50元（2000元＋46857.50元），远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濮阳保险公司赔偿刘艳兵48857.50元（2000元＋4685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艳兵各项损失共计48857.50元，枣庄市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艳兵各项损失共计48857.50元。三、驳回刘艳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朱洪强负担112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1121.50元，刘艳兵负担25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停运损失和评估费是否应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2.一审未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合法。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之规定,涉案刘艳兵的停运损失和评估费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该损失应获得赔偿。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保险合同中关于停运损失的免赔约定系格式条款，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供了即达运输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没有即达运输公司经办人签字，也未将涉案免责事项在投保单上列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并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故涉案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停运损失和评估费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中刘艳兵申请撤回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的起诉，刘艳兵该行为系当事人诉权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故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树峰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