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5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法定代表人：蔡英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裘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蜻，上海融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权，上海融势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与被上诉人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驳回美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工程款欠款金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美建公司已施工完毕，中铁十二局未能足额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及认定中铁十二局应给付美建公司剩余工程款272万元的事实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美建公司以不作为的方式默示中铁十二局已付清工程款，美建公司2009年完成分包工程后，已提交竣工资料，但截至起诉之日，从未向中铁十二局提起另行结算事宜，更没有提交结算报告，长达10年不提交结算报告，说明中铁十二局已付款足以覆盖美建公司已完工程量，美建公司也默示了中铁十二局付清工程款，那么一审法院认定的美建公司已施工完毕，中铁十二局未能足额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事实错误，没有依据。2.美建公司单方主张不应认定为欠款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为272万，依据是美建公司2018年3月29日寄送给中铁十二局的工作联系单，但该联系单并未经中铁十二局确认和回复，美建公司单方的主张不能作为认定欠款、已完成工程量的依据。综上，中铁十二局没有欠款事实，且美建公司的债权主张明显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期限。二、诉讼程序违法。1、庭审程序违法，该案件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组成3人合议庭，但开庭时合议庭成员并未全部出席，仅有审判员吉鹏飞（中途有离开庭审现场）、书记员到场。2、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没有法定程序依据。一审合议庭认定欠款金额没有经过任何法定程序，在没有中铁十二局确认的情况下，且美建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工作量、工程欠款的情况下，认定欠款金额没有法定程序依据。3、调查证据未经过合法程序质证。法院调查取证的证据“涉案工程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没有经过开庭质证，没有见到提交的证据原件。三、诉讼时效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点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美建公司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提供屋面板及墙板主要材料发货的发货日期、到场日期、双方验收确认日期、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等多个时间节点”，因为工程款是分期付款，以最后付款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质保期是最后付款时间，质保期起算点以竣工验收时间为准。只要认定已完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即可，并不需要“发货日期、到货日期、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中铁十二局虽未提交证据资料，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9月2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美建公司不知道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是错误的。关于整个工程的竣工验收通过时间（2011年9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需要中铁十二局告知美建公司，该认定毫无依据，美建公司作为专业分包单位，是建设单位指定或者同意分包的单位，且钢结构是专业性较强的分项工程，加上美建公司有竣工验收方面的合理注意义务（提交竣工资料），分包单位不知道整体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的说法不符合实际且毫无依据。况且根据合同专用条款23.1约定，竣工验收通过，美建公司已提交竣工图，不可能不知道整体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美建公司至迟到提交竣工图时已知晓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3.美建公司至质保期届满之日应当知道要及时主张权利。根据竣工验收时间2011年9月2日推算，质保期2013年9月3日届满，中铁十二局并未支付美建公司任何款项，从质保期届满之日如果美建公司认为中铁十二局有欠款未确认和支付，实际上已经侵害了中铁十二局的利益，应向中铁十二局有效主张权利，但美建公司并没有向中铁十二局主张权利，2年的诉讼时效早已过期。中铁十二局怠于主张权利，是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中铁十二局并没有加重美建公司负担的情况，作为专业分包单位，只有及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总包中铁十二局才有义务去处理，超过诉讼时效，中铁十二局拥有法定的抗辩权。美建公司辩称：一、因中铁十二局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致使双方对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中铁十二局欠付美建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未确定，美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中铁十二局关于美建公司不作为的方式默示中铁十二局已付清工程款的说法既无视事实，也违背法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美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十二局立即向美建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100787.4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铁十二局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美建公司原名上海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2010年7月23日变更为现名。2008年12月18日，美建公司（分包人）与中铁十二局（承包人）签订施工分包合同，鉴于西安西开高压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包人和分包人就分包工程施工事项达成协议如下：1、分包工程概况。分包工程名称：联建机加工车间与绝缘车间新厂房；分包工程地点：西安市大庆路509号厂区；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屋面、墙面维护系统（不包含屋面檩条和墙面围梁）、XX房XX沟、虹吸排水系统、墙面竖檩。2、分包合同价款。总金额9300000元（不含总包管理费、配合费及当地相关规费），其中材料费8550000元，安装费750000元。3、工期。（一期）开工日期：本分包工程（暂定）定于2009年2月10日开工（同时满足美建详图设计图纸经设计主管部门审图通过，业主及监理总包签字七日后）；（一期）竣工日期：本分包工程定于2009年4月1日竣工；合同（一期）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0天；（二期）开工日期：以承包人通知开工的日期为准，承包人提前一个月通知分包人具体开工日期；（二期）竣工日期：以承包人通知的开工日期后延50天；合同（二期）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0天。该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21条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21.1承包人向分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21.1.1本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承包人应付予分包人合同总价款的30％，即279万元作为预付款。21.1.2分包人应在（一期）屋面板及墙板主要材料发货前7个工作日内通知承包人发货日期，承包人在屋面板及墙板材料到场并经双方验收确认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279万元。21.1.3分包人应在（二期）屋面板主要材料发货前7个工作日内通知承包人发货日期，承包人在屋面材料到场并经双方验收确认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279万元。21.1.4在钢结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收到分包人结算报告15个工作日内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即46.5万元。21.1.5留总价款的5％工程尾款即46.5万元作为合同质量保证金。二年质保期到期之日起15日内，在未发生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次性无息归还分包人。21.1.6分包人在收到合同95％合同款前，每笔款额均开具税务局专用收据，款项数额对应；分包人在收到合同95％合同款后分包人提供应付款等额的材料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方予以付款。第23条竣工验收。23.1分包人提供竣工图的日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交竣工图及竣工资料，竣工图及竣工资料以监理工程师、发包人及当地质量监督部门验收通过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关于施工期间的增加的工程量，美建公司提供了2009年期间的工作联系单，新增价款为380787.40元，但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中铁十二局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2010年10月30日，美建公司制作了工程决算书，决算总价9680787.40元。中铁十二局否认收到该决算书，美建公司也未提交中铁十二局收到该决算书的证据。关于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21条中约定的屋面板及墙板主要材料发货的发货日期、到场日期、双方验收确认日期，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均确认分包工程至今未进行决算。关于联建机加工车间与绝缘车间新厂房竣工验收及交付时间，经本院向西安西电开关电气有限公司调查，查明联建机加工车间与绝缘车间新厂房于2011年9月2日竣工验收，参加竣工验收会议的人员中并无美建公司工作人员。美建公司称，中铁十二局从未告知美建公司竣工验收的相关情况，中铁十二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告知过美建公司工程竣工验收的有关情况。关于付款情况，美建公司确认收到货款658万元，最后付款时间为2009年11月4日，中铁十二局对付款金额没有异议，认为最后付款时间为2009年11月4日前，但未提交相关证据。2018年3月29日，美建公司向中铁十二局寄送了工作联系单与中铁十二局对账，联系单上载明：合同金额为930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中铁十二局支付的工程款共计658万元，尚欠美建公司272万元，请中铁十二局予以核实并确认金额是否正确。该邮件中铁十二局予以拒收，被邮局退回。同年3月和5月，美建公司工作人员分别和中铁十二局工作人员李勇、王建会联系，催要涉案款项。原审法院认为：美建公司原名上海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2010年7月23日变更为现名，故其作为本案美建公司主体适格。美建公司与中铁十二局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美建公司已经施工完毕，中铁十二局未能足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给付美建公司剩余工程款。关于剩余工程款的金额，美建公司称新增价款为380787.40元，但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中铁十二局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且2018年3月29日美建公司给中铁十二局寄送的工作联系单上载明欠款金额为272万元，故对美建公司主张新增工程价款不予支持，中铁十二局应给付美建公司剩余工程款272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铁十二局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开始。根据合同价款支付的约定，确定诉讼时效的开始时间，应当提供屋面板及墙板主要材料发货的发货日期、到场日期、双方验收确认日期、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涉案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等多个时间节点，但上述证据中铁十二局均未提交，双方也确认分包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虽然涉案全部工程竣工于2011年9月2日，但美建公司仅为分项工程施工人，未参加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中铁十二局也未通知美建公司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在此情况下中铁十二局以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显然加重了美建公司的负担，也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原则，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中铁十二局该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工程款272万元；二、驳回美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内容，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1606元，美建公司承担3606元，中铁十二局承担28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美建公司与中铁十二局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美建公司已经施工完毕，中铁十二局未能足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承担给付美建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剩余工程款的金额，合同约定固定价格930万元，中铁十二局已支付658万元，中铁十二局欠付美建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为272万元，原审认定的下欠工程款数额正确。中铁十二局上诉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涉案全部工程竣工于2011年9月2日，但美建公司仅为分项工程施工人，未参加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中铁十二局也未通知美建公司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对该分包工程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开始起算。故中铁十二局以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美建公司剩余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经查阅卷宗，原审法院未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对中铁十二局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中铁十二局已预交），由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凤审判员  田任华审判员    魏哲 二0二0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赵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