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白家祥，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珍凤，男，1942年4月25日生，汉族，系白家祥之父，住重庆市忠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家祥，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再审申请人白家祥因与被申请人白家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渝02民终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以（2019）渝02民申10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家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珍凤、被申请人白家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家祥（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白家祥返还其宅基地复垦补助金12,700.80元，并承担不当得利资金占用利息及因追索造成的经济损失等3,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白家祥与被告白家祥户口均在忠县磨子乡白河村二组。双方所在的村组进行了宅基地复垦的工程，在进行丈量时，案外人罗洪堂（塘）的丈量面积后有批注：后面还有数据……跟白家祥换。磨子乡白河村二组登记被告白家祥有宅基地复垦地块面积，并实际向被告白家祥发放了复垦款12,700.80元，被告白家祥认可实际领取了该款项。2017年3月27日，磨子土家族乡白河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二组白家祥，身份证号码X，复垦宅基面积36.54㎡，该户第一次补助金6,990.32元，第二次补助资金5,710.48元，合计金额12,700.80元。当时在登记身份证号码时误登为另外一个白家祥（X），这个白家祥没有宅基地复垦面积，所以该复垦面积是1972年12月9日生的这个白家祥的（X）。望有关单位根据实际情况给予办理为盼。特此证明。”该《证明》有村、社干部的签名证明情况属实，郑京福于2017年4月5日在上面批注“更正属实，同意发放”，并加盖了忠县磨子土家族乡人民政府的印章。2017年5月24日，甲方罗洪堂（塘）与乙方白家祥（1972年12月9日出生）签订《房屋互换协议》，载明“甲方在白河村2组老院子有住房一间，在2012年房屋复垦时未测绘复垦。2013年5月复垦工程队入场施工，唯有一间房在复垦区中间，经村、乡、工程队找甲、乙双方协调达成此房屋互换协议。一、甲方在复垦区复垦房屋一间与乙方不在复垦区的住房一间互换，互换后甲方在复垦区的一间房复垦费由乙方全额所得，乙方现住房属甲方所得，乙方的住房建筑物和地块权属甲方所有。二、乙方住房四界，东白珍久住房临界，南白家祥空坝，西耕地白珍久，北与白珍堂共列。乙方与甲方房屋互换在面积大与小楼屋高与矮互不计差。房屋价额按乡房屋复垦政策计算为准。三、以上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现存于罗洪堂（塘）处。另查明，忠县磨子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郑京福处存有《关于第一批宅基地复垦兑现补偿资金后出现的遗留问题原因说明（一）》，其中第六条写明“白河村二社居民白家祥（出生于1972年12月9日）反映36.54㎡宅基地复垦补偿资金1,270.8元，被本社同名的白家祥（出生于1963年10月26日）领取的原因说明：1.经查原始丈量记录资料表明，只有白家祥的名字和丈量数据之外，没有注明其他任何个人信息。2.在了解情况中，据白河村主任罗宣华、社干部白珍国讲：我们发现于1963年10月26日出生的白家祥在白河农商行办理领取12,700.8元的复垦补偿资金时，我们当面与领款的白家祥和银行的工作人员讲，这笔款不能领也不能发，不是这个白家祥的复垦补偿款，是1972年12月9日出生的白家祥复垦补偿款，后来领款的和银行发款的人不听我们劝告还是强行领取和发放了这笔复垦补偿款。”原告白家祥曾与案外人罗洪塘（堂）交换房屋，原告与案外人罗洪塘均对该事实予以认可。被告白家祥之父白珍凤户（共有人：白珍凤、余耀珍）曾于2011年因农转城退出宅基地，退出房屋面积200.86㎡，退出土地面积519.53㎡。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白家祥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原告主张其因被告白家祥领取本属于原告的复垦宅基地款项导致其没有领取到该款，在本案中受到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宅基地复垦而领取宅基地补偿款没有法律根据，故原告主张被告取得的是不当利益并要求被告返还，其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宅基地复垦款项12,700.8元的问题。结合经该院调取的案外人罗洪塘与原告白家祥之间的《房屋互换协议》和原告提交的原始的测量表上的备注，原告在此次宅基地复垦中所涉及的房屋为与案外人罗洪塘互换的房屋，在宅基地复垦的范围内。原告提交了由村、组干部签名，后村委出具，磨子土家族乡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证明》，证明被告白家祥领取涉案宅基地款项是由于干部履职时错误填写导致，其并非此次宅基地复垦的当事人。被告针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向该院提交了对杨平、白珍国的通话录音，但上述通话录音中白珍国并没有明确否认本案事实，杨平的通话记录中通话人确实并未明确告知杨平涉及到的证明的具体情况，杨平承认《证明》是其所写但是要盖章才能产生法律效力，并告知要去找队长了解情况。上述两个人的通话并不能证明该份《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且该份《证明》除这两个人外还有其他人签字和相关机关的盖章，被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证明》上签字、签章的个人和单位均系虚假的，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白家祥主张自己领取涉案宅基地复垦款项是基于其父白珍凤在原农转城交出房屋时分给其的一间房屋，但从被告所提交的白珍凤户农转城宅基地复垦时的相关材料来看，白珍凤所有的土地519.53㎡和房屋200.86㎡均已得到了相应的补偿，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有房屋属于此次的宅基地复垦的范围，故其领取涉案宅基地复垦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只与案外人罗洪塘调换了住房，不影响在住房以外罗洪塘应当获得的部分，故对被告所述的有罗洪塘的补偿就不应当有原告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领取款项系因为宅基地复垦登记错误，其没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和因追索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取得的宅基地复垦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白家祥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白家祥宅基地复垦款项12,700.8元；二、驳回原告白家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元，由被告白家祥负担59元，原告白家祥负担37元。白家祥（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白家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负有基本的举证责任，证明其宅基地复垦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而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的宅基地至今存在，并未复垦，其主张与罗洪堂调换宅基地，但相应证据是虚假的；二、白河村委、磨子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系未经调查的伪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忽视了双方当事人，以及罗洪堂、上诉人父母复垦面积存在明显差距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房屋土地面积与“36.54㎡”相符合；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采信证据错误，自行调取证据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白家祥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裁判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白家祥未能提供其与政府方面就涉案的36.54㎡的复垦地块面积签订有书面的复垦补偿协议，被上诉人白家祥亦未能提供相应的书面复垦补偿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就争议涉及的36.54㎡的复垦地块面积与政府方面签订有书面的复垦补偿协议，但被上诉人白家祥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罗洪堂（塘）的房屋互换协议、当地基层组织和乡一级人民政府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政府工作人员的说明，足以证明涉案的宅基地复垦款项12,700.8元应属于被上诉人白家祥所有。此外，上诉人白家祥父亲白珍凤户早已于2011年转户，其土地519.53㎡和房屋200.86㎡均已获得补偿，上诉人白家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当地村组还有土地和房屋，故而其主张应获得宅基地复垦款项12,700.8元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一审法院自行调取证据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为了查清案件事实，除了根据当事人申请进行调查取证外，人民法院依职权主动调查取证是正当履职行为。因此，上诉人白家祥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白家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2元，由上诉人白家祥负担。再审申请人白家祥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的宅基地及房屋至今存在，并未复垦。被申请人主张与罗洪堂调换宅基地，但是《房屋互换协议》等证据并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二、白河村委、磨子乡政府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系未经调查的伪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判决忽视了双方当事人，以及罗洪堂、上诉人父母复垦面积存在明显差距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房屋土地面积与“36.54㎡”相符合。在宅基地复垦时，乡政府和土地整治中心对申请人宅基地复垦费没有足额发放，申请人享有领取12703.68元复垦费的权利。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采信证据错误，自行调取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五、被申请人诉称本案系因行政错误登记导致复垦费发放有误，其主张若成立，应当先行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中止审理，由政府核实后再恢复审理，被申请人不应当起诉申请人，双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或者纠纷，申请人不是适格被告。即使被申请人享有获得复垦费的权利，也属行政合同纠纷。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白家祥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起因于忠县磨子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将应发给被申请人白家祥的宅基地复垦项目款误发给再审申请人白家祥，相对于再审申请人白家祥而言，直接受损方应是乡政府，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主体应当是乡政府和再审申请人白家祥。被申请人白家祥与再审申请人白家祥均主张自己有宅基地复垦面积，有权领取复垦项目款，而复垦项目款的发放主体是乡政府，故本案当事人双方不存在直接要求返还复垦项目款的权利义务关系，被申请人不能直接诉请再审申请人返还，而应另行向复垦项目款的发放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被申请人白家祥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再审申请人白家祥返还复垦项目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对争议法律关系主体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白家祥提出本案应当撤销原一、二审判决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渝02民终8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白家祥（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2元，均由被申请人白家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治康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冉世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姚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