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负责人:朱坤平，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昆华，男，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会英，女，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宣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华（周会英之夫），男，196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以下简称“龙洞村”）因与被上诉人周会英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洞村小组长朱坤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昆华，被上诉人周会英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华、王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洞村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2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龙洞砖厂系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被上诉人已经认可该段期间砖厂仍由其管理使用，既然这段期间是被上诉人管理使用，其应当支付承包款。其次，被上诉人称因为修路导致砖厂无法经营，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第三，从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许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修路期间，被上诉人的货运车辆是从龙洞村的另外一条道路通行，不存在因修路导致停止经营的事实。第四，时任村小组长石正华私自与被上诉人签订《龙洞砖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原合同期限延长4个月，这份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因为这份《补充协议》并没有经村民讨论通过，法庭不应当采信。第五，关于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承包费，被上诉人称砖厂己经被政府强制关停，期间没有生产不是本案事实，首先，直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没有将砖厂移交给上诉人，其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电费缴纳票据”来看，被上诉人因为被强制关闭后，仍然进行生产，被上诉人私自从村小组加工厂接电进行生产的事实，再者，从证人证言也可以查明被上诉人生产的事实，证人李树英证实，其丈夫在砖厂工作，工资一直发放到2019年2月28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会英答辩称，砖厂被当地政府强制关停，我方无法获得收益，我方不应承担承包款。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方退还多付承包款的请求，我方对此也没有上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且其主张的承包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龙洞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诉被告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二、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超过范围取土款15050元；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承包款184253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周会英提起反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承包龙洞砖厂交纳的押金50000元；三、判令被告退还从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三个月的承包款27500元；四、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周会英承包龙洞村小组所有的龙洞砖厂。承包期满后，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龙洞砖厂由周会英管理使用。2015年9月8日，周会英（乙方）与龙洞村小组（甲方）双方签订《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5年9月12日至2021年9月21日止，共六年；承包款每年11万元，每年一付。第二年承包款必须提前15天交清。乙方承包时所交押金5万元不予退还，如乙方按合同约定经营，无违约情况，则充作第六年的承包款；承包期内，乙方不得私自转让。如遇国家或政府征用，强行关闭，甲方要退还乙方押金，且退还乙方剩余期限的承包款，退还款项计算到天数。合同签订后，周会英按约支付了押金5万元，并交清了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三年的承包款。2018年6月21日，宜良县环保局、宜良县国土资源局、宜良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宜良县工贸和科技信息化局、宜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宜良县北古城镇人民政府联合下发通知，要求龙洞砖厂无条件关停。2018年7月4日，昆明宜良供电局通知龙洞砖厂将于次日9时停止供电。2018年7月17日，宜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龙洞砖厂注销登记。另查明，2019年2月14日，龙洞村小组与周会英进行龙洞砖厂移交时因双方意见分歧未完成移交。2019年6月龙洞砖厂被政府强制拆除。周会英与张正华系夫妻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合同后，周会英一直管理使用龙洞砖厂至2018年2月。2013年8月16日，北墩子村委会出具《北墩子村委会关于龙洞砖场破坏交通设施问题的处理意见》给周会英，通知的主要内容为砖厂必须保证不再破坏限高架，补交10万元的修路费用给龙洞村，将压坏的路面修复，向村委会缴纳20万元的路面维护保证金。2013年8月29日，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甲方）与张正华（乙方）签订《龙洞砖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8月30日，由乙方交付甲方10万元修路费用，甲方延长合同4个月作为补偿。乙方交付5万元给北墩子村委会作为该路段的养护保证金。甲方在收到乙方付款后，即可拆除对砖厂路段的维护性栏杆。2013年9月7日、11日，张正华向北墩子村委会交纳修路费10万元、道路维修押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及《龙洞砖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政策性调整，龙洞砖厂被政府强制关停，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均主张解除《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诉讼过程中，龙洞村小组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从其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的承包款问题，由于2013年8月29日双方达成《龙洞砖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延期四个月，其余时间的相关费用，双方在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并未对此期间的承包款进行约定或作其他处理，由周会英支付承包款于法无据；关于2018年9月12日以后的承包款问题，因龙洞砖厂被政府强制关停，发生情势变更，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当事人并无违约行为，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周会英作为承包人应有合理期间处理砖厂善后事宜，周会英无法定或约定支付承包款的义务，故对龙洞村小组要求周会英支付承包款18425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会英要求龙洞村小组返还押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龙洞砖厂被政府强制关停，发生情势变更，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当事人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愿，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洞村小组认为周会英移交时缺失两台对管机，不应返还押金，对此辩解意见，因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被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周会英要求龙洞村小组返还2018年7月至9月承包款27500元的诉讼请求，虽有合同约定，但周会英在政府相关部门下达关停通知后，仍在管理使用砖厂，未进行移交，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与被告（反诉原告）周会英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二、由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周会英押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周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龙洞村明确其主张的承包款184253元，由以下组成：1.2015年3月1日——2015年9月12日期间，共194天，每天619元，承包款为120086元；2.2018年9月12日——2019年4月12日（政府要求关停仍在经营阶段），共七个月，承包款为64167元。两项相加为184253元。上诉人龙洞村二审中认可：1.2015年9月12日——2018年9月12日期间的承包款被上诉人周会英已经交清；2.对一审法院作出解除《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的判决，以及退还被上诉人周会英押金50000元的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周会英认为2015年3月1日——2015年9月12日期间是因为修路耽误了我方的经营时间，我方并没有在生产经营，所以延期了四个月，我方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2015年9月12日——2018年9月12日期间签订合同时，上诉人龙洞村并没有提出要求由我方承担合同第一阶段空挡期的承包款，按照我国民法总则的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该阶段的主张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关于政府要求关停的阶段，当地政府从2018年6月21日下文后，经营被强制关停，我方没有生产也不敢生产，2018年7月份停电，因我方剩下十多万块砖已经是成品了，我方与上诉人龙洞村电工联系接上电后，于2018年8月把剩下的砖烧完，目前尚有1000多万吨的土还堆在砖厂里没有拉走，因此上诉人龙洞村称我方仍在进行生产没有事实有依据。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均无争议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两个时间段，被上诉人周会英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龙洞村支付承包款，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综上，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龙洞村要求被上诉人周会英支付2015年3月1日——2015年9月12日期间的承包款120086元；以及2018年9月12日——2019年4月12日期间的承包款64167元（两项相加为184253元）是否成立？首先，2013年8月29日，上诉人龙洞村与被上诉人周会英签订《龙洞砖厂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延期四个月等。根据本案查证事实，该补充协议实际是双方在履行2010年3月1日签订的《龙洞砖厂承包合同》过程中，就当地路面修复资金承担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明确由被上诉人周会英出资修复被损道路，上诉人龙洞村给予被上诉人周会英就前合同（2010年3月1日）延期四个月作为补偿，而双方的后合同于2015年9月8日才签订，前后合同之间出现了一个空挡期，虽双方并未对延期四个月后的空挡期是否应当支付承包款作出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周会英在该期间里并未停止使用场地或者完全停止砖厂的经营，因此在扣除四个月的补偿期间后剩余的74天，被上诉人周会英应当向上诉人龙洞村支付承包款，上诉人龙洞村按照每天619元的标准主张承包款符合前合同（2010年3月1日）的约定，即被上诉人周会英应向上诉人龙洞村支付承包款45806元（619元/天×74天）。而被上诉人周会英对上述款项的支付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2018年9月12日——2019年4月12日期间，系当地政府于2018年6月21日下文强制关停后，双方就相关财产进行处置的期间，被上诉人周会英处于不能正常经营的状态，因此上诉人龙洞村要求被上诉人周会英支付该期间承包款不尽合理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作出解除上诉人龙洞村与被上诉人周会英签订的《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以及由上诉人龙洞村返还被上诉人周会英押金50000元的判决，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第二项即押金处理的表述上有遗漏，本院予以改判。另外，一审法院作出驳回周会英其余反诉请求的判决，其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洞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与被告（反诉原告）周会英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龙洞村砖厂承包合同》；第四项，即：四、驳回反诉原告周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的的第二项，即：二、由原告（反诉被告）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周会英押金50000元；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周会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支付承包款45806元；四、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会英押金50000元；五、驳回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44元，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44元，共计8288元，由上诉人宜良县北古城镇北墩子村委会龙洞村小组负担6216元，由被上诉人周会英负担207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被上诉人周会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李 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