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爱华，女，汉族，1956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系李宏俊妻子。 上诉人李荣，男，汉族，1976年9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系李宏俊儿子。 上诉人李芬，女，汉族，1978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系李宏俊女儿。 上诉人李芳，女，汉族，1979年12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系李宏俊女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贤南，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61085989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工农路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5014526855T。 法定代表人饶绍清，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钟超逸，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510839360。 上诉人李宏俊、魏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湾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赔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宏俊于2020年3月9日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李荣、李芬、李芳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房屋位于南昌市湾里区。2012年12月31日，原告李宏俊与罗亭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载明原告拆迁项目包括：主房两处，面积分别为136.4㎡、36.12㎡，半封闭猪栏、简易房、简易棚、后水井、果树等。拆迁补偿款共计101253.2元，原告一直未领取该款项。2015年8月25日，原告魏爱华及其子李荣与村镇建设服务所签订《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约定，由村镇建设服务所提供宅基地给原告建房。2017年12月13日，被告印发《关于南昌市湾里区2017年度第一批次集镇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公告》，征收原告房屋所在的罗亭村。2018年5月14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于2018年8月29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被告行政强制违法，被告不服上诉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24日，原告以被告强制拆除其位于湾里区的房屋为由，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1.被告对原告财产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房屋土地补偿费587512元、安置补偿费445690元；2.赔偿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25000元；3.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2019年7月1日，被告湾里区政府作出湾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李宏俊、魏爱华各项损失共计161248.21元。其中，房屋损失按照协议约定价格101253.2元予以赔偿，以协议金额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6年7个月利息予以赔偿，本息合计141248.21元；物品损失20000元。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将原告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者赔偿原告房屋土地补偿费587512元、安置补偿费445690元；2.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5000元；3.被告支付精神损失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被告拆除房屋行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标准、数额；二、原告其他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数额。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被列入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且已被湾里区政府拆除，因此，对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对原告合法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本案中，因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征收，原告先后与罗亭村委会已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与村镇建设服务所签订《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被告应给予原告安置补偿的权利已履行，原告也在被告提供的宅基地上建房。被告在其作出的赔偿决定中按照《房屋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及年利率6%计算6年7个月的利息予以赔偿，已充分考虑了原告被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价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安置补偿费44569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法定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鉴于原告房屋内物品已灭失，应根据一般生活必需品和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确定原告房屋内物品的数量及价值，如涉及其他贵重物品的，原告应提供更为具体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仅提供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清单，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和生活需要，被告在赔偿决定中酌定为20000元，亦无不当，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诉请土地补偿费587512元，该土地补偿费系征收土地的主体与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组织之间征收集体土地的费用，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组织收到土地补偿款后，应将土地补偿款分配给集体组织成员，该分配土地补偿款问题并非行政诉讼审查范围，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的直接财产损失。原告诉请因案涉房屋被强拆所产生精神损失，不属于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的规定，判决：一、判令被告南昌市湾里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宏俊、魏爱华损失161248.21元；二、驳回原告李宏俊、魏爱华其他诉讼请求。 李宏俊、魏爱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有：1.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拆迁协议书》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书没有房屋共有产权人魏爱华签字，对其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约定补偿上诉人拆迁补偿安置费用101253.2元，但一直未发放给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不领。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照2010年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来补偿上诉人的房屋损失对两上诉人来说极其不公平。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14日违法对两上诉人房屋进行强拆，补偿标准应当按照拆除时的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方能体现行政赔偿的合法、公平原则。3.两上诉人主张房屋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完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江西省实施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及江西省人民政府文件（赣府字（2015）81号），上诉人主张房屋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湾里区政府答辩称，1.《房屋拆迁协议书》、《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两份协议均系上诉人自愿签署，且罗亭村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该协议对上诉人有约束力。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证》表明，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宏俊名下，且载明其为户主，农村由户主作为代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符合常理。况且，在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之后，李宏俊又签订了一份《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对之前协议的进一步约定，魏爱华也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由此可知，魏爱华对两份协议均是明知且认可的。两份协议签订后，罗亭村依约为上诉人提供了新的宅基地，上诉人在两户宅基地上已新建两幢三层连体房屋，但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拒不拆除旧房，由此双方才发生纠纷。2.被上诉人在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基础上额外增加了按年利率6%计算6年7个月的利息，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权益。3.涉案土地系村集体所有，享有补偿的主体系村集体，该土地补偿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涉案土地部分的补偿早已全额支付给了村委会，且为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权益，其已取得两块宅基地，并新建两幢三层连体建筑，根据《江西省征用土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统一安排了还建地的，必须在还建地上建房；除一次性付给拆迁户房屋拆迁补偿费外，不再支付宅基地的补偿费用。”之规定，上诉人也无权再要求宅基地部分补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赣71行终82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自行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对于违法强拆造成的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分别与罗亭村委会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与村镇建设服务所签订《罗亭村土塘自然村住宅建设管理协议书》，上诉人也在罗亭村委会提供的宅基地上建房，被上诉人已保障了上诉人安置补偿的权利。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农房拆迁以户为单位进行，李宏俊作为户主与罗亭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其作出的赔偿决定中按照《房屋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及年利率6%计算6年7个月的利息予以赔偿，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被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价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诉请涉案房屋的土地补偿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并非属于土地使用权人，而是归属土地所有权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关于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并非行政诉讼审查范围。此外，本案中，罗亭村委会依约为上诉人提供了新的宅基地，上诉人在两户宅基地上已新建两幢三层连体房屋，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又诉请涉案房屋的土地补偿费58751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映红 审 判 员 张庆文 审 判 员 陈 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熊娇娇 书 记 员 刘婉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