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2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德森，男，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帅，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强，男，汉族，1973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未来大道73号院10号楼9层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5749761175。法定代表人：李传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迎辉，河南九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德森、黄永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永强经本院催告，明确表示不再缴纳上诉费，本院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德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前后相互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不是涉案钢材的实际使用人。上诉人因为与原审被告的债权债务牵连进本案，且仅仅认付24万元的利息，并未声明承担偿还全部货款的责任。2、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进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高额复利，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失当。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系重复起诉。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汪德森系工地的实际施工人，本案钢材的实际使用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支付本案的货款。2、未支付的货款总额系李永刚与汪德森、黄永强扣除已还款部分后核算出来的，上诉人称存在高额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程序合法，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黄永强发表意见称，1、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2、黄永强加入债务的前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应对虚构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货款4985000元，利息2339627元，以上共计7324627元。（以上利息自2017年3月18日计算至2018年3月4日，自2018年3月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22日，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治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需方）与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供方）签订《钢材供货合同》一份，主要载明：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向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治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供应建筑用钢材，物资名称：盘圆；盘螺；螺纹钢等；计量单位：吨。数量（吨）：计划需求12000。需方交货地点：中牟县解放路与陇海路交叉口盛世佳园二号院工地。如需方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及时支付货款，需方应按应付货款项金额乘以逾期未付款天数乘以日息万分之八向供方支付逾期货款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在附件一需方参与本项目的人员联系表载明：项目总负责：汪德森；指定收货人员：汪德明。原告提交的三份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对账单）载明：供货单位：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陈明学；收货单位：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六冶第一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汪德明。送货日期：2014年8月15日、2014年8月17日、2014年8月23日、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7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12日、2014年10月15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2日、2014年11月6日、2014年11月9日；材料名称为：螺纹钢、盘螺等；三张对账单的总金额分别为：3007940.17元、935790.40元、1697793.25元；总计5641523.82元。2017年3月18日，被告黄永强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经协商黄永强欠李永刚4985000元进行分期还款，黄永强承诺2017年4月30日前还李永风100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还李永风1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还李永风100万元；2017年7月31日前还李永风1985000元；如黄永强未按期还款，则按未还款金额月息2分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2017年4月8日，被告汪德森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汪德森欠李永刚钢筋款违约金和利息100万元，分三批还清：2017年6月30日之前还款30万元；2017年9月30日之前还款40万元；2017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30万元；该欠条签字后，注汪德森与李永刚之前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欠款人：汪德森。5、2017年8月28日，被告黄永强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今出具还款协议，确认本人于2017年3月18日加入对债权人李永刚（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2014年8月14日《钢材供货合同》），本人尚欠李永刚4985000元，无法及时偿还，特与债权人约定欠款期间愿支付月息2%的利息。截止2017年10月31日，本人欠付债权人李永刚欠款本金4985000元，欠付利息360895元，减去汪德森认付利息240000元，黄永强应付利息120895元，见附件一，本息共计5105895元。本人再次承诺，将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李永刚300万元；在2017年10月31日支付余款2105895元；本人归还的款项将先用于支付前期各月欠付利息，后再抵偿欠款本金。如到期未偿还欠款，继续履行支付月息2%的利息义务。特此立据，以确定欠款关系并作为本人加入债务的凭证。在附件一利息明细表中载明：1、计息金额100万元，开始日期4月30日，结束日期9月30日，天数150天，月息2%，应付利息100500元；2、计息金额100万元；开始日期5月31日，结束日期9月30日，天数120天，月息2%，应付利息80400元；3、计息金额100万元，开始日期6月30日，结束日期9月30日，天数90天，月息2%，应付利息60300元；4、计息金额1985000元；开始日期7月31日，结束日期10月31日，天数92天，月息2%，应付利息119695.5元。汪德森认付240000元；黄永强应付120895元。黄永强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汪德森在认付人处签字确认。6、原告向本院提交《录音证据》一份，在录音中：汪德森称：“我揽的是六冶一公司的活，当时供货的时候是王庆根出面，李总那边呢，我也不知道是李总供的，到2015年的时候李总说欠货款，我跟李总之间也没啥协议，但是钢材确实是由我用了，我承认是我用了。”7、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以要求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支付拖欠原告货款4988500元及利息1694900元，并要求汪德森与黄永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诉至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8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02民初9259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买受人主体，进而造成实质上的被告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8、2019年3月4日，李永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李永刚是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18日及2017年8月28日黄永强签字的两份《还款协议》中的“李永刚”实际代表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所以由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权益。9、在法庭审理的过程中，原告称对账单中签字的汪德明系汪德森的姐姐，被告汪德森代理人称需要向汪德森本人进行核实，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被告汪德森并未提出异议。原告称《还款协议》中“李永风系笔误，应为李永刚”，被告黄永强代理人称需要向当事人核实，本院告知若被告黄永强有异议，三日内到庭陈述，黄永强在指定期限并未到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收货有“汪德明”的签字，原告称汪德明系被告汪德森的姐姐，被告汪德森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陈述予以采信，结合在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被告汪德森认可原告向汪德明供应的钢材由被告汪德森使用，以及被告汪德森于2017年4月8日出具《欠条》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汪德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对账单显示货款数额总计为5641523.82元，原告在庭审中认可黄永强偿还过一部分货款，被告汪德森、黄永强尚欠货款4988500元，本院认为被告汪德森未举证证明还款数额，原告认可被告黄永强偿还过部分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述陈述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原告该陈述属于自认的范畴，故本院认定被汪德森尚欠货款本金4988500元。被告黄永强对《还款协议》中的签字予以认可，应视为被告黄永强作为债务加入人加入原告与被告汪德森的债务，故被告黄永强应与被告汪德森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本案的欠款利息，本院认为2017年8月28日，被告汪德森、黄永强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在《还款协议》中，被告黄永强认可截止2017年10月31日被告黄永强认付原告利息120895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息，现被告黄永强逾期还款，故黄永强应当偿还原告汪德森截止到2017年10月31日的货款利息120895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988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汪德森在《还款协议》中认付截止2017年10月31日的利息240000元，双方关于之后逾期支付的货款利息并未有利率约定，原告现主张被告汪德森以月利率2%计息过高，本院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被告汪德森、黄永强辩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处理的相关案件尽管在事实上与本案事实存在一定联系，但法律关系的主体或内容并不相同，本案并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七十五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德森、黄永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985000元；二、被告汪德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40000元；三、被告黄永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120895元；四、被告黄永强、汪德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被告黄永强支付利息以本金49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汪德森对被告黄永强其中的以本金49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与被告黄永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原告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钢材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汪德森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即汪德森是否为涉案钢材的实际使用人问题。首先，被上诉人河南省盈拓商贸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有“汪德明”签字的对账单欲证明欠款存在的真实性及具体数额，并称“汪德明”系上诉人汪德森的姐姐，负责具体接收钢材，上诉人在一审法庭释明“核实汪德明身份”后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其次，2017年4月8日，汪德森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汪德森欠李永刚钢筋款违约金和利息人民币一百万元整，分三批还清，……。”2017年8月28日，黄永强与李永刚达成《还款协议》一份，在该协议的结尾部分，表述为“特立此据，以确定欠款关系并作为本人加入债务的凭证。”在该协议的附件一《利息明细表》上，汪德森签字认付其中的24万元利息。2018年12月14日，在（2018）豫0102民初9259号案件庭审中，黄永强本人出庭，其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并陈述其加入债务出具还款协议的原因。二审庭审中，黄永强再次对（2018）豫0102民初9259号案件庭审中陈述的加入债务的原因予以确认。综上，上述证据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真实存在及上诉人汪德森系涉案钢材的实际使用人。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2018）豫0102民初9259号民事案件在诉讼主体及诉讼内容均存在差异，故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汪德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72元，由上诉人汪德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凯审判员 常 沛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