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青年路101号。法定代表人：邱海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女，196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汉高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开发区滩桥镇五三小学内。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凡，湖北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诗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汉高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高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乡诗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娅，被上诉人汉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乡诗雨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024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只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制作食品包装袋，上诉人系定作方，被上诉人系承揽方，上诉人的定作内容仅仅是包装袋上印刷的颜色、图像和文字，至于包装袋采用的材料，即塑料薄膜则是被上诉人自行生产或者采购，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存在一个加工印刷的承揽关系，还存在一个塑料薄膜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在是塑料薄膜的质量出了问题，消费者反映包装袋存在异味要求退货，而不是反映包装袋的印刷质量有问题。一审法院应该按照买卖合同的规定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不是按照承揽合同的规定确定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既然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理应提供符合国家食品安全规范的塑料包装袋。我国对食品包装袋的产品质量要求严格，仅分类就有一般食物包装袋、真空食物包装袋、充气食物包装袋、水煮食物包装袋、蒸煮食物包装袋和功用性食物包装袋，每一种包装袋都有不同的国家质量执行标准。我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进入市场销售的食用农产品在包装、保鲜、贮存、运输中使用保鲜剂、防腐剂等食品添加剂和包装材料等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然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不能出示所提供的包装材料的质量执行标准，应当推断为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被上诉人造成缺陷产品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害，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生产的食品包装袋，消费者反映有异味纷纷退货，退货金额高达18.9万元，这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三种免责事由的存在，即说明其生产的包装袋不符合质量标准。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还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反诉被告并予以退货，应视为交付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约定检验期限，但是从交易习惯上看，多年来一直是包装袋用出去以后如果没有发现质量问题则视为合格然后再结账，被上诉人最后一批货物送达时间为2018年8月，自上诉人发现质量有问题起还不满一年，完全不存在“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反诉被告并予以退货”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汉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没有证据证明我方送货的包装袋有质量问题，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就包装袋已经申请鉴定，但一审中没有提交鉴定报告，退货原因不一定是包装袋的问题，也可能是产品问题，导致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汉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2586元、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812.27元，合计147398.2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乡诗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8.9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将不合格产品从库房运走；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汉高公司经营范围为包装装潢印刷品印刷，复合膜袋的生产、销售，被告乡诗雨公司经营范围为其他水产品（风味鱼制品）、肉制品加工企业。因被告乡诗雨公司食品加工需要包装膜封装食品，自2016年3月起，汉高公司按照乡诗雨公司要求为其生产印刷食品包装袋。后经双方于2018年8月18日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8月8日止，乡诗雨公司尚欠汉高公司货款435678元。2018年9月27日，乡诗雨公司支付汉高公司货款300000元。原告诉称，2018年8月26日，其向被告乡诗雨公司提供包装袋货款为6908元；被告乡诗雨公司反诉称，汉高公司提供的食品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退货且导致库存积压。因原、被告对欠付款及包装袋质量问题产生争议，由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原、被告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汉高公司按照被告乡诗雨公司的要求，自行提供材料生产印刷定制的食品包装袋并交付给被告，由被告支付相应价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实际形成了食品包装袋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汉高公司系承揽人，被告乡诗雨公司系定作人。现原告汉高公司已按照被告要求制作并交付生产印刷的食品包装袋，被告乡诗雨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报酬。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支付方式没有书面约定，被告应当在原告交付成果时支付相应的价款。现双方已对欠付货款进行确认为435678元，被告乡诗雨公司已支付30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13567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8月26日交付的成果报酬，因被告公司未予以确认，且原告未提交其按照被告要求制作完成并交付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且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亦不予支持。二是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双方合同标的物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定作的产品于2018年8月已交付给反诉原告，反诉被告汉高公司虽未提交相应质量证明，乡诗雨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及时验收，且从双方交易惯例，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作为退货处理并扣除相应价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现反诉原告乡诗雨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反诉被告并予以退货，应视为交付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反诉原告乡诗雨公司未提交反诉被告汉高公司生产定制的食品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的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反诉原告认为因反诉被告生产的包装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加工食品退货的主张，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交付产品质量要求，反诉原告待有确实证据证实产品质量问题后，可另行主张。综上，对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汉高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35678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汉高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4元，反诉费20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汉高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5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案涉食品包装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汉高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6年-2018年期间，被上诉人汉高公司利用自己的设备和技术按照上诉人乡诗雨公司的特定要求，生产、印刷带有上诉人公司名称、产品说明等文字图案标识的食品包装袋，上诉人按实际收货数量结算并支付酬金，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是口头约定，但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实际成立，合法有效，对上诉人有关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塑料膜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按买卖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交付的食品包装袋有异味致使消费者退货，主张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上诉人应当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食品包装袋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并造成其财产损失，且产品质量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因被上诉人提供的食品包装袋有异味导致其产品被消费者退货，上诉人也未提交产品质量检验报告证明案涉食品包装袋存在质量缺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主张案涉食品包装袋存在质量缺陷要求相应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且是口头协议，均未提交2018年8月18日对账前有关食品包装袋检验期间的证据，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上诉人业已接收并使用被上诉人交付的食品包装袋，且经双方对账结算、签字确认后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通知被上诉人并予以退货，应视为交付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乡诗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上诉人武汉乡诗雨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