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梓宗，男，汉族，1987年3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洲，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利芳，女，汉族，1982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新，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晓伟，男，汉族，1985年8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山，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8号院3号楼5层601内1号、6层701、7层801、8层901等。 法定代表人：欧拓嘉（TolgaOktay），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云花，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伦尚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天苑路9号。 法定代表人：贾锡坤，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梓宗与被上诉人周利芳、原审被告武晓伟、原审第三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金融公司）、河北伦尚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尚金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梓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洲，被上诉人周利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张帅新，原审被告武晓伟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山，原审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云花到庭参加诉讼，伦尚金融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梓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不承担返还周利芳22万元的责任或改判王梓宗、武晓伟返还周利芳购车款，周利芳返还王梓宗号牌为闽Ｊ×××××的奔驰Ｅ260小轿车一辆。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利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判令相互返还，而不应仅判令王梓宗返还周利芳车款。2、周利芳称车辆被奔驰金融公司委托的伦尚金融公司收回，但没有证据证实该抵押权的主债权是否已经还清，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决由王梓宗承担车辆灭失的法律风险。3、涉案车辆约定的价格为18万元，周利芳仅支付了12万元购车款，一审法院认定王梓宗收取了22万元购车款是错误的。4、周利芳也是在明知是抵押车的情况下购买了车辆，其本身也存在过错，人民法院应该扣减相应的费用。 周利芳辩称：1、本案的发生系王梓宗无权处分车辆，获得购车款后未及时解除涉案车辆的抵押权导致。王梓宗隐瞒涉案车辆具有抵押权的事实，将车辆卖给周利芳，导致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被第三人拖走。2、王梓宗在一审过程中已自认其不具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抵押权，该车辆后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证实车辆在卖给周利芳时存在合法的抵押权，王梓宗应承担违约责任。3、周利芳在2017年4月2日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5000元，2017年4月19日在武晓伟的车行支付购车款100,000元，武晓伟为周利芳出具收条，武晓伟作为一个车行的老板，与周利芳之前并不相识，不可能没有收到现金就为周利芳打条，结合现金取款记录，能够证实其收到购车款现金100,000元，2017年4月20日周利芳又向王梓宗转账95,000元，此时购车款已达到200,000元，当周利芳向要求给付车辆的行驶证时，又被要求增加购车款，2017年6月21日，周利芳又支付20,000元，共计220,000元。王梓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梓宗的上诉，维持原判。 武晓伟辩称：1、周利芳明知该车系抵押车辆而购买应该自行承担风险。2、武晓伟、王梓宗共收取车款12万元，不存在另外收取周利芳10万元现金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奔驰金融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中关于奔驰金融公司委托伦尚金融公司扣车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奔驰金融公司只委托伦尚金融公司进行信息维护、催收还款、和解还款，没有委托授权其扣车。2、一审判决提及通过GPS找到案涉车辆有误，奔驰金融公司从未委托任何第三方在涉案车辆安装GPS，或者开启任何原车GPS定位设备（如原车辆有GPS）。3、一审判决认定车辆丢失或被抢的表述不够准确。涉案车辆不曾遗失，没有任何暴力抢夺的事实和违法行为。4、一审判决关于奔驰金融公司实现抵押权的方式表述与事实不符。奔驰金融公司在提起诉讼后，由法院依法处置抵押物并实现了抵押权。 周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关于闽Ｊ×××××奔驰Ｅ260敞篷小型轿车的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武晓伟与王梓宗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22万元，赔偿原告修车费用等损失798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王梓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返还被告车牌号为闽Ｊ×××××的奔驰Ｅ260敞篷小型轿车一辆，或折价返还被告未支付的车款6万元；2、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武晓伟系河北车圈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及配件的销售、汽车装饰服务，机械设备的租赁等”。被告王梓宗与武晓伟系朋友关系。原告周利芳与被告武晓伟在购车之前双方互不认识，2017年4月2日在购买车牌号为闽Ｊ×××××红色奔驰轿车过程中，武晓伟以“叶枫”名字出现，作为车辆出卖人（甲方）与购买人周利芳（乙方）签订购车《协议》一份。内容为：“1、甲方提供车手续，并按约定修车、审车。2、乙方验完手续齐全，并付清甲方所有车款后进行提车。3、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立即生效，支付定金5000元，车价为180000元整。”周利芳、叶枫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时，周利芳即以现金方式支付叶枫（武晓伟）定金5000元。2017年4月19日周利芳又支付叶枫车价款现金10万元，叶枫为周利芳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奔驰Ｅ260敞篷首付定金100000元整，车总价为180000元整，2017年4月19日，叶枫”。按照叶枫的指示，2017年4月20日周利芳通过王科（与周利芳系恋爱关系，现已死亡）的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梓宗账户转车款95000元，并于当日将该车辆开走。之后周利芳在向叶枫索要车辆行驶证时，叶枫以处理违章和交付行驶证为由，要求周利芳增加车款，经协商双方确定该车总价为220000元。2017年6月21日周利芳通过自己的邯郸银行账户汇给王梓宗账户车款20000元，共计支付二被告购车款220000元。在驾驶该车辆期间，周利芳支付修车保养等费用共7983元。2017年8月份，第三人伦尚金融公司受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的委托，根据ＧＰＳ定位找到该车辆，将该车辆从周利芳处拖走，并留下告知函一份，内容为“鉴于借款人李华旺（共同借款人福安市君成电机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与奔驰公司所签订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构成严重违约。现我司受奔驰公司委托，对上述合同项下的借款人（共同借款人）进行催收，包括但不限于回收和留置贷款所购车辆。请于收到此函后及时与我司或奔驰金融联系，取回车内物品，结清贷款合同项下应付未付款项及奔驰金融为实现合同权利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如未能履行上述义务，奔驰金融将依照贷款合同约定，通过行使担保物权或其他方式维护自身权益”。周利芳在车辆丢失后即向邯山区公安分局铁路大院派出所报警，派出所认为该车辆丢失事件系民事纠纷未予立案，并建议周利芳向法院起诉，之后周利芳提起诉讼。 一审又查明，在开庭审理中，原告当庭指认“叶枫”即为武晓伟。武晓伟当庭承认“叶枫在户籍证明和身份证上没有记载，该名字其经常使用，该奔驰车辆是台抵押车，没有登记在其名下，是王梓宗委托其卖该奔驰轿车”。王梓宗当庭承认“该车辆是王某给我的代步车辆，我不知道车主是谁，也不知道王某为什么有该车辆，我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是我委托武晓伟卖这个车的，车被第三方弄走时我不知道也没有参与”。 一审再查明，2012年6月5日李华旺作为借款人、君成电机公司作为保证人与贷款人奔驰金融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签订后，奔驰金融公司向李华旺发放了贷款。李华旺购买了车牌号为闽Ｊ×××××的奔驰牌轿车一辆，并于2012年6月6日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奔驰金融公司。后李华旺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奔驰金融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27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奔驰金融公司与李华旺、君成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所签订的《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奔驰金融公司对李华旺所有的号牌为闽Ｊ×××××的奔驰轿车拍卖或变卖的价款，按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0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奔驰公司的执行立案申请。在该车辆被拖回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对该车辆进行了拍卖，竞买人刘鹏辉以170000元价格拍得该车辆。 还查明，周利芳在本案发回重审后，虽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原告周利芳申请一审法院到铁路大院派出所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到该派出所后，未调取到相关证据。 另查明，被告方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证实：“该车辆系其在上海羿丰典当行购得，没有签订合同，是公司支付的车款，该典当行将抵押手续交给了公司，在财务处封存，公司将车辆给王梓宗时未给其抵押手续，公司名称为邯郸市车行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是王某所称的王建芬。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周利芳与被告武晓伟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交付了全部购车款220,000元，将车辆开走。原、被告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被告武晓伟在该车辆交易中虽然以“叶枫”名字出现，但其本人承认经常使用“叶枫”名字，且已将该车辆实际交付原告，因此双方具有买卖该车辆的意思表示。该车辆在周利芳购买后使用过程中被第三人伦尚金融公司拖走，根据伦尚金融公司留下的告知函以及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该车辆系抵押车辆，抵押权人为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现该车辆已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拍卖，并由他人竞买取得。被告武晓伟虽辩称该协议无效，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买卖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被告辩称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第三人虽辩称该买卖协议因原、被告双方无权处分系无效合同，但该辩称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第三人辩称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武晓伟、王梓宗并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享有抵押权，二被告对该车辆并无处分权，在车辆交易过程中二被告共同收受原告支付的全部购车款220,000元，但由于其无权处分，致使原告周利芳在购买该车辆后无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最终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行使抵押权，该车辆被他人竞买取得，导致原告无法取得该车辆的后果。原告周利芳现要求解除该买卖协议，并由二被告共同返还购车款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修车保养费用7,983元，经查，在购车协议中双方对该费用并无约定，且该费用系在原告自行使用车辆期间产生，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武晓伟辩称未收到购车款100,000元，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查，被告武晓伟系成年公民，在日常生活中从事租车生意，根据社会交易习惯及认知能力，其对自己的行为应当具有判断能力，能够辨别打条所带来的风险。事实上其将车辆已交付原告，并给原告写下收到100,000元的收条，符合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同时周利芳在与武晓伟买卖该车前并不认识，更谈不上信任，被告武晓伟没有理由在未收到原告100,000元车款情形下即写下收到条，更不可能未收钱而将车辆交付，且原告陈述的付钱过程及转给王梓宗的款项合计为22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的成交价格，因此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二被告辩称原告知道车辆抵押的事实，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原被告在购车前互不相识，该车辆买卖协议中也未写明存在抵押情况，被告亦未将车辆抵押手续交付原告，被告虽提交了车辆有抵押状态的微信截图，但不能证实该截图发送给了原告，也未显失原告收到该截图，原告并不知晓抵押的真实内容，如果被告在取得该车辆时已将抵押债务消灭，则不会产生抵押的问题，因此被告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被告王梓宗反诉称合同无效，要求原告返还车辆，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查，该合同并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反诉与法相悖，不予采信。该车辆由于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行使抵押权并留置该车辆，造成周利芳失去了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的规定，如果武晓伟、王梓宗在取得原告的购车款后，即将转让所得价款220,000元清偿抵押权人奔驰金融公司对该车辆的债权或将220,000元车价款提存，则不会产生车辆被拖回并经法院拍卖由他人竞买取得的后果，正是由于武晓伟、王梓宗对该车辆没有所有权，且又未以所得车款清偿抵押权人的债权的过错行为，才导致本案的发生，武晓伟、王梓宗在该交易中具有严重的过错，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伦尚金融公司辩称，原、被告恶意串通，该协议无效，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法条中的“恶意”在本案中具有两层意思，一是明知该车辆是抵押车而进行买卖的“主观恶意”，二是买卖双方串通，意图通过签订该协议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主观恶意”，两层“恶意”缺一不可。本案现已查明，原告周利芳在购买该车辆之前，甚至在第三人伦尚金融公司将该车辆拖走之前都不曾知道该车辆为抵押车，更不知该车辆的抵押权人是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同时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在买卖该车辆时知晓车辆抵押的真实情况，因此第三人辩称原、被告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0403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周利芳知道抵押的事实，但该判决书已被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且经一审法院重审，该车辆买卖协议中未写明抵押状态，周利芳也未收到该车辆的抵押手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在购车时周利芳知晓车辆抵押的真实情况，第三人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周利芳与被告武晓伟（叶枫）于2017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二、限被告武晓伟、王梓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利芳购车款220,000元；三、驳回周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王梓宗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原告周利芳负担5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4,670元，反诉费2,360元由被告王梓宗负担。 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利芳与武晓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武晓伟、王梓宗对案涉车辆的无权处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车辆使用过程中，该车被第三人伦尚金融公司拖走，案涉车辆系抵押车辆，抵押权人为第三人奔驰金融公司，现案涉车辆已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拍卖，由他人竞买取得。武晓伟、王梓宗称案涉车辆是从上海羿丰典当行购得，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现周利芳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车辆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 武晓伟、王梓宗主张周利芳知道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但在买卖协议中并未写明车辆有抵押情况，亦未将车辆抵押手续交给周利芳，本院不予采信。武晓伟、王梓宗在收取周利芳购车款后，未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导致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收回后交由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车辆无法返还的责任应由武晓伟、王梓宗承担。王梓宗要求周利芳返还案涉车辆的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车辆价款问题，周利芳与武晓伟于2017年4月2日签订购车协议，约定车价为180,000元。2017年4月19日，武晓伟为周利芳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奔驰E260敞篷首付定金100,000元整，车总价为180,000元整”。当晚武晓伟通过微信给了周利芳王梓宗的银行卡号，双方的微信聊天并没有关于涨价的记录，2017年4月20日周利芳通过王科的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梓宗账户转车款95,000元。根据周利芳的付款时间、数额及武晓伟2017年4月19日出具的收条内容，在2017年4月19日双方约定的车款仍是180,000元，但在2017年4月20日周利芳的付款已达200,000元，明显不合常理，周利芳也没有当天支取100000元现金的相关证据，故周利芳关于支付武晓伟现金10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周利芳已付车款应为120,000元，王梓宗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梓宗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购车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一、三、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武晓伟、王梓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利芳购车款1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周利芳负担2,146元，由武晓伟、王梓宗负担2,574元，反诉费2,360元由王梓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周利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