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义明，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锋、赵立国，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庆春路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000470003222E。 法定代表人：裘云庆，该院常务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甜，浙江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义明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浙一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浙一医院与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晟元公司承包浙一医院下沙后勤服务基地迁扩建建安工程，合同工期为670天，金额为70407162元。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如下：1.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5%的工程预付款；2.按经发包人核定后的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发包人提供的相应材料款（若有）后的80%支付，预付款按比例扣回，累计支付金额达到合同价的85%时停止支付；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支付到合同价的90%，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并达到城建档案归档标准，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4.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支付3%，二年保修期满后扣除屋面保修金10万元后余款均退还，五年屋面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屋面保修金10万元。合同还约定，工期每提前一天发包人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提前竣工奖，最高奖金不超过合同价的3%。2012年10月24日，姜义明与晟元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晟元公司将浙一医院下沙后勤服务基地迁扩建建安工程转包给姜义明，承包原则为包定成本费用，确保上缴，节余全奖，亏损自负，姜义明按审定总造价的98.2%（含各类税费）作为成本费用，其余按晟元公司与浙一医院签订的施工或协议执行。2012年9月30日，浙一医院下沙后勤服务基地迁扩建建安工程开工，该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浙一医院同意顺延工期51天。截至2014年10月15日，浙一医院向晟元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63366446元，其中2014年7月24日已付至合同价的85%即59846088元，剩余合同价的5%即3520358元浙一医院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 2017年1月22日，姜义明就上述工程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浙一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584141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454617.01元（暂计至2017年1月15日），该案案号为（2017）浙0191民初178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姜义明申请追加晟元公司为共同被告。诉讼过程中，姜义明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本工程鉴定结算造价为92742759元（该造价未包括尚有争议部分），关于材料价格涨跌调整价差、人工价格涨跌调整价差、停工窝工索赔、提前竣工奖励及项目经理到位率违约金及履约保证金扣除五个争议项，请法庭裁定。2018年9月13日，姜义明将案涉工程的竣工资料提交给浙一医院。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7）浙019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晟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义明工程款28749339.37元及利息3271356.56元（暂算至2018年9月14日，之后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浙一医院在欠付工程款29276313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驳回姜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姜义明及浙一医院均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案号为（2018）浙01民终8761号。二审审理过程中，姜义明于2019年1月24日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1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浙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日，浙一医院向姜义明支付工程款29176313元。 2018年11月10日，姜义明与晟元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晟元公司向姜义明转让晟元公司对浙一医院的部分债权，转让债权为晟元公司对浙一医院就工程根据晟元公司与浙一医院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所享有的逾期付款利息（包括逾期支付工程预付款、施工进度款、结算款及保证金等产生的利息）、质保金及提前竣工奖励等债权，相关利息计取日期按生效判决认定的日期计取相关利息。2019年6月10日，晟元公司向浙一医院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现姜义明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浙一医院立即支付提前竣工奖励973798.97元；2、判令浙一医院立即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为356466.62元，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为4984660.87元、提前竣工奖励逾期付款利息214256.53元（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最终以973798.97元为基数，分段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浙一医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浙一医院与晟元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期每提前一天发包人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提前竣工奖。根据施工合同及施工联系单，案涉工程的合同工期为721天；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30日开工、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实际工期为710天，案涉工程提前竣工11天。根据施工合同，浙一医院应当支付晟元公司提前竣工奖102017元（92742759元×0.1‰×11，四舍五入）。浙一医院辩称计算提前竣工奖的工期为合同约定的工期即670天，该院认为，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确有工程量增加，工期亦非因承包人原因且经浙一医院同意顺延51天，故计算提前竣工奖的工期应为721天。因浙一医院与晟元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提前竣工的事实以及提前竣工的天数均有争议，故浙一医院不存在逾期支付提前竣工奖的行为，其无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晟元公司将其合法债权通过协议转让给姜义明，并通知了浙一医院，姜义明依法对浙一医院享有债权。因计算提前竣工奖的合同价款至（2017）浙0191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即2019年）才得以确定，故姜义明在本案中要求浙一医院支付提前竣工奖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浙一医院是否应当支付晟元公司工程进度款、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1.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5%的工程预付款；按经发包人核定后的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发包人提供的相应材料款（若有）后的80%支付，预付款按比例扣回，累计支付金额达到合同价的85%时停止支付。根据姜义明提交的工程进度款造价咨询文件及银行转账凭证，浙一医院存在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因浙一医院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晟元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7月24日向浙一医院主张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姜义明在本案中要求浙一医院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施工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支付到合同价的90%，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并达到城建档案归档标准，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支付3%，二年保修期满后扣除屋面保修金10万元后余款均退还，五年屋面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屋面保修金1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截至该日浙一医院应当支付晟元公司工程款63366446元（70407162×90%，四舍五入）。浙一医院截至2014年7月24日付清工程进度款59846088元（70407162×85%，四舍五入），至2014年10月15日支付剩余5%的合同价款3520358元，该款3520358元逾期支付35天。晟元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10月15日向浙一医院主张上述5%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姜义明在本案中要求浙一医院支付上述5%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造价92742759元至2018年1月11日才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确定，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未及时完成审计的责任在于浙一医院，故质量保证金应以合同暂定价70407162元为基数予以计算。3%的质量保证金对应的工程款2112215元（四舍五入）应自2015年9月25日开始计算，2%的质量保证金扣除100000元后对应的工程款1308143元（四舍五入）应自2016年9月11日开始计算，剩余工程款25855955元应从竣工资料提交齐全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9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均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姜义明主张质保金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剩余工程款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尚属合理，予以确认。经计算，浙一医院应支付晟元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25904元。晟元公司将上述合法债权通过协议转让给姜义明，并通知了浙一医院，姜义明依法对浙一医院享有债权。故浙一医院应当支付姜义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25904元。 综上，浙一医院关于姜义明与晟元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浙一医院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等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4日判决：一、浙医一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义明提前竣工奖励102017元；二、浙医一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义明逾期付款利息925904元；三、驳回姜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04元，由姜义明负担48451元，由浙医一院负担9053元。 宣判后，姜义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有关案涉工程造价95%中逾期支付部分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显属错误。案涉合同已约定工程款分期履行，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并结合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款分期支付，而最后一期10万元屋面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即竣工验收通过后满5年)的事实，可知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9月11日起算，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以每期款项支付期限届满次日起算。其次，进度款、剩余工程款以及质保金等款项的划分并不影响相应部分工程款的性质，更不影响诉讼时效的起算。进度款、剩余工程款以及质保金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系一个统一整体，诉讼时效应统一自最后一期款项支付期满次日起算。综上，案涉工程造价95%中逾期支付部分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包括进度款逾期利息以及剩余工程款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有关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应改判。二、一审法院有关案涉工程提前竣工11天的认定错误，案涉工程实际较合同工期提前竣工105天。故，浙一医院应支付的提前竣工奖励为973798.97元。案涉工程原定合同工期为670天，后因业主单位浙一医院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合计145天，且该延误事实已经监理单位及浙一医院的书面确认。因此依据浙一医院与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9.1条之约定，合同约定工期应变更为815天。结合案涉工程2012年9月30日开工，2014年9月10日竣工，实际工期为710天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实际提前竣工天数应为105天，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11天。因此，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5.2条之约定，浙一医院应支付的提前竣工奖励为973798.97元(92742759元*0.01%/天*105天)。三、一审法院以双方对提前竣工事实以及提前竣工天数存在异议为由认定浙一医院无需就其逾期支付提前竣工奖励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显属错误，浙一医院应自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就其未及时支付提前竣工奖励款向姜义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首先，一审法院以双方对于是否提前竣工以及具体提前天数存在争议为由，认定浙一医院无需就其逾期支付提前竣工奖励的行为支付逾期利息显然是否缺乏法律依据的。是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显然应该以实际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予以判断，而非以双方存在异议为由认定付款期限应予以顺延。如果按此推理，一切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只要双方对于违约事实以及违约金支付数额无法形成一致，即可认定违约方无需支付违约金的话，那么一切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都将形同虚设，所有违约方均可通过对违约事实及违约金金额提出异议而免于承担违约责任。那这显然是与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所不符的，更不能为广大当事人所认可。其次，浙一医院与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个合同》中第26条已就案涉工程中浙一医院应支付的一切工程款项的支付时间以及对应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已确认案涉工程存在提前竣工以及浙一医院应该支付提前竣工奖励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案涉工程存在提前竣工及浙一医院需要支付提前竣工奖励的前提下，再行结合浙一医院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提前竣工奖励的事实，其理应同时判决认定浙一医院应该承担逾期支付提前竣工奖励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四、一审法院有关浙一医院应承担之逾期付款利息的计取基数，也即“合同价款”认定错误，各阶段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支付所依据的“合同价款”均应包含施工变更所增加的工程款，而非仅限于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70407162元。故，浙一医院应以工程最终鉴定造价92742759元作为合同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首先，根据浙一医院与晟元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4条及第26.3条之约定，可知施工过程中因双方确认的变更导致的467号增量部分计入当月工程量及同期工程款，也即施工变更导致合同价增量部分也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1及26.2条之约定时间予以支付，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仅在竣工结算完成后才支付。因此，应以司法鉴定价92742759元作为合同价，以20102037元(92742759元*90%-63366446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1日起计算浙一医院逾期支付工程价款90%中逾期付款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其次，如上所述，双方对于工程结算价格存在异议并非浙一医院因此可以不予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法律及合同依据。在一审法院已认定浙一医院存在逾期支付5%质保金(10万元屋面保证金除外)的事实，且工程价款也已经司法鉴定确认为92742759元的情况下，其理应以司法鉴定所确认的工程造价，也即结算价为基数计取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况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5%质保金部分的支付条件仅仅是作了支付时间的限制，并无其他前置条件。而且竣工结算审计属于建设单位的合同义务，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并无证据证明未及时完成审计的责任在于浙一医院，那么基于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在同时也无证据证明未及时完成审计的责任在于姜义明的情形下，也应作出不利于审计义务人浙一医院的认定，也即浙一医院应以司法鉴定价为基数，承担逾期支付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第三，一审法院有关剩余工程款25855955元应从竣工资料提交齐全之日的次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也与其有关司法鉴定确定造价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的认定明显自相矛盾。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以双方并未完成竣工结算，因此质量保证金应按照原先合同价70407162元为基数予以计算的认定可以成立的，那么其在已认定92742759元的工程结算价于2018年1月11日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90%部分工程款以及5%质保金支付时间均早于司法鉴定价确认日2018年1月11日的前提下，却仍将剩余工程款25855955元全部推定至2018年9月13日前应予以支付显然也是错误的。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前述基本思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90%部分工程款及5%(10万元屋面保险金除外)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均早于2018年1月11日(司法鉴定确认日)的情况下，其也理应认定剩余工程款中21218818元(即25855955元扣除应于2018年9月14日起算利息的5%部分工程款)部分自2018年1月12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请求：一、依法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一)浙一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义明提前竣工奖励973798.97元；(二)浙医一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义明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356466.62元、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逾期付款利息4984660.87元以及提前竣工奖励逾期付款利息214256.53元(提前竣工奖励部分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最终以973798.97元为基数，分段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注：不服一审判决部分金额为5501261元)；二、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浙医一院承担。 针对姜义明的上诉，浙一医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造价95%中逾期支付部分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完全正确，本案不存在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情形。姜义明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认为案涉工程造价95%中逾期付款利息未过诉讼时效，显然弯曲理解了该司法解释。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的是“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施工合同为双务合同，双方均有对应的权利与义务。本案并非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而是分期履行合同之债，且是定期给付之债。本案《施工合同》26.1约定非常明确“按经发包人核定后的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各月的工程数量累计不得超过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数量)扣除发包人提供的相应材料款(若有)后的80%支付，预付款按比例扣回；累计金额达到合同价的85%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支付到合同价的90%；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并达到城建档案馆归档标准，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施工合同》第26.2条约定“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支付3%(无息)，二年保修期满后扣除屋面保修金10万元后余款均退还(无息)。五年屋面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屋面保修金10万元(无息)”。因此进度款、剩余工程款以及质保金等各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均为独立之债，各笔债务具有可分性，每一笔债务完全可以行使独立的权利，所以诉讼时效是从每笔债务履行届满时起算，原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造价95%中逾期支付部分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完全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提前竣工11天完全正确。本案浙一医院与晟元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为670日历天。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施工联系单显示(编号：076编号、编号：GC-2014-6-22、编号：GC-2014-7-17)浙一医院同意顺延工期51天，即案涉工程的合同工期为721天。实际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30日开工，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实际工期为710天，故案涉工程提前竣工11天，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问题。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即使存在提前竣工事实，浙一医院也无义务向姜义明支付该笔奖励，原因在浙一医院的上诉状中已经阐述非常明确，在此不再赘述。三、原审法院判决浙一医院无需向姜义明支付提前竣工奖励的逾期付款利息完全正确。原审法院认为“因浙一医院与晟元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提前竣工的事实以及提前竣工的天数均有争议，故浙一医院不存在逾期支付提前竣工奖的行为，其无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逻辑前提是《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具体支付提前竣工奖励的时间，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是否需要支付，以及支付的款项又存在争议，所以浙一医院不存在逾期支付提前竣工奖，更遑论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论证完全正确。另，《施工合同》第26条仅仅约定了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即使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存在提前竣工的情形及应当支付提前竣工奖励的事实，也并不代表浙一医院就要支付提前竣工奖励的逾期付款利息，两者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再次强调《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何时支付提前竣工奖励。四、原审法院有关浙一医院应承担之逾期付款利息的计取基数与原已生效判决书(2017)浙0191民初178号案件中判决晟元公司应当支付姜义明的逾期付款利息基数完全一致，不存在错误，但浙一医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最终确认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即原案二审判决的时间)，故浙一医院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基础事实，无需承担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该部分具体意见详见浙一医院上诉状第三条第三点理由部分。综上，请求驳回姜义明的全部上诉请求。 浙一医院提起上诉称：一、无异议事实部分。一审判决书第6页至第8页第一段关于查明事实部分，浙一医院没有异议。案涉工程系晟元公司承包，并双方签署《施工合同》，合同工期670天，合同价为70407162元。嗣后晟元公司未经同意，擅自将该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姜义明。2012年9月30日，案涉工程开工，2014年9月1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截至2014年10月15日，浙一医院向晟元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63366446元，其中2014年7月24日已付至合同价的85%即59846088元，剩余合同价的5%即3520358元浙一医院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2017年1月22日，姜义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提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等诉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姜义明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但保留五个争议项由法院最后裁定。2018年9月13日，姜义明将案涉工程的竣工资料提交给浙一医院。后经二审法院判决确认浙一医院应向姜义明支付工程款29176313元。浙一医院在收到二审判决后十日内，即2019年2月1日，向姜义明支付了判决书确定的剩余工程款。二、有异议事实部分判决书第8页之后的部分，持有异议。原审法院仅凭姜义明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即认定姜义明与晟元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姜义明具有案涉工程提前竣工奖励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债权请求权，浙一医院不认同。本案的债权转让无效，姜义明无权以此为凭主张除已判决并履行工程款之外的任何款项的权利。1、原审法院并未将晟元公司作为第三人追加进来，也未向晟元公司调查核实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签订背景及原因，即认定该债权转让事实成立过于草率，并不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效力认定规则。2、即使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章系晟元公司真实盖章，但是该份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彼时，晟元公司已经债台高筑，根据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显示截止2018年11月10日，晟元公司已有67个失信被执行信息，截至目前，已经有90个失信被执行信息(详见二审新证据)。虽晟元公司暂时未申请破产，但有大量债务未履行，被强制执行期间，晟元公司私下与其中一位债权人姜义明单独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抵消债务明显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依法应被确认无效。3、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2.2条款、3.3条款、3.4条款内容看，该份协议书并非单纯债权转让，而是将原浙一医院与晟元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未经浙一医院同意，并无法律效力。三、关于原审判决的提前竣工奖励102017元，逾期付款利息合计925904元，持有异议，不应向姜义明支付上述款项。1、前述已充分论证，既然债权转让无效，则姜义明对于浙一医院的全部诉请都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无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关于提前竣工奖励，《施工合同》第35.2条约定非常明确，“工期每提前一天发包人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提前竣工奖，最高奖金不超过合同价的3%”。然原审法院计算的提前竣工奖励102017元并非按合同价款，而是按照最终法院确认的工程款，明显计算基数错误。本案即使存在提前竣工奖励，也应当是70407162*0.1%0*11=77448元。3、案涉工程的剩余工程款最终确认时间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1月11日，而是2019年1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确认。2018年1月11日，仅是案涉工程经浙江中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的日期，但是该份鉴定报告并没有确认最终案涉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的造价有五个争议项未包括，最终由法院裁定。而该五个争议项中既有浙一医院争议调减的部分，也有姜义明争议调增的部分，所以最终的工程款一直并未确定，直到2019年1月2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8761号判决书才最终确定。根据《施工合同》26.1条款约定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为“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并达到城建档案归档标准，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结合原审判决十日内支付的时间，浙一医院在2019年2月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基础事实，所以浙一医院不应支付任何剩余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请求：1、判令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2141号判决书(注：争议金额为1027921元)；2、判令驳回姜义明的一审全部诉请；3、判令案件一审、二审受理费用均由姜义明承担。 针对浙一医院的上诉，姜义明答辩称：一、在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符合现行的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同时，因为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浙一医院，其确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于姜义明、晟元集团以及浙一医院均已具有相应的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予以履行。二、案涉工程提前竣工105天浙一医院应支付提前竣工奖励实际为973798.97元。三、浙一医院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向晟元集团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况且一审庭审中浙一医院也已自认该逾期付款系其内部审批程序迟延所造成，因此按照合同之约定，其应向晟元集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7月15日，应为55384.02元。 二审中，浙一医院向本院提交：证据1、晟元公司66个失信被执行信息截图。（截止至2018年11月10日全国范围）。拟证明：截止至2018年11月10日，晟元公司有大量债务未履行。证据2、晟元公司23个失信被执行信息截图（截止至2018年11月18日全国范围）。拟证明：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8日，晟元公司有大量债务未履行。姜义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浙一医院提交的证据，姜义明认为，该两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规定，且提交超过举证期限。在此基础上，姜义明对晟元公司有无该些案件不清楚，即使存在，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姜义明是否可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浙一医院主张相关款项。首先，浙一医院以双方恶意串通等原因主张《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晟元公司与姜义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浙一医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晟元公司与姜义明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了他人利益的情形，现又查明《债权转让通知书》上仅告知合同权利的转让，并未涉及合同义务的转移，故浙一医院主张《债权转让协议》的理由均不成立。其次，在《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的前提下，浙一医院上诉对其中部分款项提出异议，而姜义明则以工程款支付系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故诉讼时效均未超过，对此，本院认为，工程款的支付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故仍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规则。现就双方争议款项进行分析：1、关于提前竣工奖。双方对于实际施工天数为710天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约定工期，因施工中存在增量工程，浙一医院亦同意延期，故原审法院结合施工联系单载明的延期天数确定合同工期为721天并无不当。因合同没有约定提前竣工奖的支付时间，且双方对于提前竣工天数一直存有争议，故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以结算价为基数计算提前竣工奖并驳回要求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2、关于合同价90%的利息。案涉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5%的工程预付款；按经发包人核定后的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发包人提供的相应材料款（若有）后的80%支付，预付款按比例扣回，累计支付金额达到合同价的85%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支付到合同价的90%。”本案中，浙一医院于2014年7月24日支付最后一笔进度款，后于2014年10月15日支付至合同价的90%，故姜义明向浙一医院主张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3、质保金及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案涉合同约定：“竣工资料提交齐全并达到城建档案归档标准，工程造价经相关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剩余5%留作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保修期满10个工作日内支付3%，二年保修期满后扣除屋面保修金10万元后余款均退还，五年屋面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屋面保修金10万元。”本案中，虽案涉工程的造价在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时间内未予以确定，但浙一医院至少应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按照合同价退还保证金，其剩余部分款项与剩余工程款一并支付，现浙一医院未按照上述约定进行付款，故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计算质量保证金及剩余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60元，由姜义明负担50309元，由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4051元。（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晔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