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4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英学，男，土家族，1963年5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人力社保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115002410091382337。 法定代表人王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繁昌，该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雅洁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东风路1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66894970XN。 法定代表人龙林，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余游江，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傅英学因与被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秀山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重庆雅洁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雅洁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秀山县法院）(2019)渝0241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雅洁公司原名秀山县雅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6月19日，变更为重庆雅洁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傅英学于2015年7月21日起进入雅洁公司上班，从事保安工作。双方分别签订了三次劳动合同，三次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2018年1月11日11时左右，傅英学受雅洁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到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农业农村委员会（简称秀山县农委）7楼会议室挂窗帘，因不慎臀部撞在玻璃上，脚踩空从凳子上摔倒在地受伤。2018年1月12日，傅英学到秀山创友骨科医院进行诊治，至当月29日治疗出院。经该院出院诊断为：1.腰椎间盘突出；2.腰椎骨质增生；3.右膝关节炎。傅英学在秀山创友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自行到秀山县中医院对其右膝关节正侧位X线照片检查，查出有骨质增生，没有查出其他病情。傅英学从秀山创友骨科医院出院后，先后在贵州松桃唐氏苗医馆（个体）、晋阳武威堂苗药（个体）对其腰部、颈椎、右关节等处疼痛进行治疗。2018年9月3日，傅英学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简称重医附一院）住院进行治疗，经检查确认傅英学右膝半月板撕裂等损伤，后傅英学在该院进行手术治疗至2018年9月9日出院。2018年12月13日，傅英学向秀山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月23日，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秀山人社伤险不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简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傅英学2018年1月11日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认定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傅英学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7月22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另查明，傅英学于2019年8月1日向秀山县法院提交了申请书，申请对其2018年9月检查出来的右膝半月板撕裂与其在2018年1月11日摔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秀山县法院依法进行审查后，先后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9日以鉴定要求超出该鉴定机构技术能力范围为由予以退回；2019年10月21日重庆市正鼎司法鉴定所以材料不足，无法进行评估为由予以退回。 原审法院认为，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秀山县人社局是秀山县城内工伤保险工作主管机关，具有在秀山县内从事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傅英学与雅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傅英学在2018年1月11日挂窗帘时摔倒在地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焦点为傅英学2018年9月5日所检查出来的右膝半月板撕裂的损伤是否系2018年1月11日的摔倒造成。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傅英学发生摔倒事故的时间系2018年1月11日，事故发生后，傅英学先后在秀山创友骨科医院、秀山县中医院、贵州松桃唐氏苗医馆（个体）、晋阳武威堂苗药（个体）诊治均为：1.腰椎间盘突出；2.腰椎骨质增生；3.右膝关节炎；4.右膝关节骨质增生；5.颈椎、前列腺等病症。2018年9月5日，傅英学在重医附一院检查出右膝半月板撕裂。上述事实明显看出，傅英学在2018年1月11日发生摔倒事故后七个月的诊治中均未诊断出其右膝半月板撕裂情形，而是在事故发生七个多月后才检查出右膝半月板撕裂。傅英学的右膝半月板撕裂具体是什么时间和什么原因造成的，没有证据证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该规定表明，工伤认定属于依申请启动的行政程序，申请人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傅英学举示了其2018年9月5日在重医附一院检查出右膝半月板撕裂的诊断证明，但没有证据证明右膝半月板撕裂与2018年1月11日挂窗帘时摔倒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傅英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傅英学称其右膝半月板撕裂系在2018年1月11日挂窗帘时摔倒所致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傅英学诉称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碍难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傅英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傅英学负担。 上诉人傅英学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傅英学在2018年1月11日摔伤后7个月的诊治中均未诊断出半月板撕裂的事实属实，但事发当晚傅英学右膝就疼痛难忍，第二天即到秀山县创友骨科医院就诊，就诊时告诉接诊医生昨天崴了一下，回家后用治疗腰椎间盘的药酒搽了当时就没疼了，该院医生用常规手段检查后诊断为腰椎间盘、关节炎让傅英学住院治疗，经各种手段治疗疼痛消失后出院。出院10多天后右膝疼痛复发，傅英学先后经贵州松桃唐氏苗医馆、晋阳武威堂苗药、重医附一院门诊治疗均未见效，也未诊断出右膝半月板撕裂伤，直至2018年8月15日经秀山县医院拍摄核磁共振才检查出右膝半月板撕裂，原审法院根据医院在此之前的错误诊断作为判决依据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傅英学的右膝半月板撕裂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原因造成的错误。根据重医附一院的诊断，结合证人证言及治疗过程，傅英学的右膝半月板撕裂伤与2018年1月11日的摔倒有因果关系。3.原审法院认为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是错误的。秀山县人社局根据没有科学依据的诊断结论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秀山县人社局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拒绝接受傅英学提交的重医附一院门诊和住院病历，程序不合法；没有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秀山人社伤险不认字〔2019〕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秀山县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 被上诉人秀山县人社局辩称，1.傅英学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9月5日检查出的半月板撕裂系2018年1月11日摔倒所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工伤认定申请表是程序启动资料，劳动关系证明是前提条件，诊断证明是最直接反应职工到底是因工受伤治疗还是因病治疗以及治疗范围最直接的证明。本案从傅英学提交的病历资料看，特别是秀山创友骨科医院的病历载明傅英学系右膝疼痛加重一周才入院检查治疗，检查结果是右膝关节炎，证明傅英学是因病入院治疗，而非2018年1月11日摔倒入院治疗，原审法院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正确。2.秀山县人社局在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过程中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秀山县人社局受理傅英学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和期限对傅英学进行了告知并向雅洁公司送达了书面举证通知书，程序合法。傅英学举示的证明难以证明其右膝半月板撕裂与2018年1月11日的摔倒有关，没有完成最基本的举证责任，秀山县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正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多家权威的鉴定机构都无法作出因果关系判断，秀山县人社局更没有能力作出因果关系判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雅洁公司述称，傅英学在2018年1月11日摔倒后，先后在秀山创友骨科医院、秀山县中医院、贵州松桃苗医馆、晋阳威武堂处诊治均为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骨质增生、右膝关节炎、右膝关节骨质增生、颈椎、前列腺等疾病。2018年9月5日才在重医附一院检查出右膝半月板撕裂，距离其2018年1月11日摔倒8个月之久，其右膝半月板撕裂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原因造成的，没有证据证明。即使傅英学举示了重医附一院的诊断证明，也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傅英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时，秀山县人社局向原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申请书；2.《工伤认定申请表》；3.工伤认定接件登记表；4.身份证复印件；5.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6.送达信息；7.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8.送达信息；9.《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10.送达信息。 第二组证据：1.劳动合同三份；2.证人周燕、杨秀刚的共同证言；3.证人杨再仙的证言。 第三组证据：秀山创友骨科医院出院记录、病历。 经原审庭审质证，傅英学对秀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9有意见，对该不予工伤认定决定不认可，秀山县人社局没有对傅英学提出的高科技鉴定要求进行审查，盲目相信秀山创友骨科医院的病历，认定依据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不认可，诊断结论是根据人工检查按压，推断出来的病情原因，没有通过高科技仪器检查，该结论无科学依据，无法证明傅英学摔倒没有受到伤害。 经原审庭审质证，雅洁公司对秀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时，傅英学向原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 1.姚元华的证明一份。 2.高育医生开的中药药方一份。 3.创友骨科医院住院资料。 4.贵州松桃苗药药方。 5.重医附一院门诊病历。 6.重医附一院的住院资料。 7.创友骨科医院的情况说明。 8.贵州松桃唐氏苗医馆唐荣成的证明。 9.秀山县中医院给傅英学照的右膝关节正侧位X线光片。 10.戴国友的证明。 傅英学向秀山县法院申请调取了其与雅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 经原审庭审质证，秀山县人社局对傅英学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质询，无法核实证人的身份情况。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不符合医疗处方的法定形式，没有诊断资料予以支撑，也没有挂号、交费等资料予以佐证。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正好证明了傅英学的右膝关节是病而不是伤。证据4，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相应的挂号、交费、检查等证据予以支撑，没有医生的签字也没有医疗机构的盖章确认。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的质证意见与证据5一致。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进行审查，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0，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傅英学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经原审庭审质证，雅洁公司对傅英学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所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相关治疗都是围绕其长达五年的关节痛进行的，无法证明其膝盖半月板受损与受到的伤害存在因果关系。对傅英学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雅洁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对经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的证据作如下认证：秀山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证据具有行政诉讼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证明傅英学与雅洁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且在2018年1月11日从事单位安排的挂窗帘工作中摔倒在地，及事后在秀山创友骨科医院治疗的事实，能达到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傅英学提交的证据：证据虽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傅英学系雅洁公司工作人员且在劳动过程中摔倒过的事实，但是无法证明其2018年9月5日检查出来的右膝半月板撕裂系其在2018年1月11日挂窗帘时摔伤所致，达不到证明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的证明目的。 以上罗列的傅英学、秀山县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评判理由充分，符合证据规则，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傅英学与雅洁公司对秀山县人社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法定职责，傅英学与雅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傅英学在2018年1月11日挂窗帘时摔倒在地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傅英学2018年9月5日检查确认的右膝半月板撕裂伤是否与2018年1月11日摔倒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认定为工伤。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本案中，2018年1月11日，傅英学接受雅洁公司管理人员安排，在秀山县农委会议室挂窗帘时摔倒，当日未到任何医院就诊。2018年1月12日，傅英学到秀山创友骨科医院就诊并入院治疗，该院住院病历载明，傅英学主诉反复腰部疼痛5年，加重伴膝关节疼痛1周，该院诊断傅英学系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骨质增生，右膝关节炎，未诊断傅英学有右膝半月板撕裂，病历中傅英学并未诉明前一天挂窗帘摔倒的事实。后经秀山创友骨科医院治疗后，傅英学右膝不再疼痛，于2018年1月27日出院。出院后，傅英学因右膝疼痛，先后到秀山县中医院、贵州松桃唐氏苗医馆、晋阳武威堂苗药诊治，被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骨质增生、右膝关节炎、右膝关节骨质增生颈椎等病症，未确诊右膝半月板撕裂。2018年9月5日，经重医附一院核磁共振拍片检查确认傅英学右膝半月板撕裂，此时距2018年1月11日已近8个月。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傅英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右膝半月板撕裂的具体时间及原因的证据。在原审时，秀山县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傅英学右膝半月板撕裂与其2018年1月11日摔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无果。由此可见，本案无证据证明傅英学在2018年1月11日接受单位安排在秀山县农委挂窗帘摔倒导致了其右膝半月板撕裂，即无证据证明其右膝半月板撕裂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导致的。秀山县人社局经审核后，认定傅英学主张的2018年1月11日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 关于傅英学提出秀山县人社局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拒绝接受傅英学提交的重医附一院门诊和住院病历，程序不合法的主张。经查，傅英学在重医附一院治疗的病历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向秀山县人社局提交，秀山县人社局是否拒收，没有证据证明，且该证据仅能证明傅英学存在右膝半月板撕裂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右膝半月板撕裂与2018年1月11日摔倒存在因果关系，故该证据在行政程序中是否提交并不影响工伤认定结果，傅英学以此为由主张秀山县人社局行政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傅英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傅英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津坤 书 记 员 向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