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滨霞，女，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宁，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元，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琳，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柳州市旭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长安镇梧香南路6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4699885622M。 法定代表人：梁艺中，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梁艺中，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梁滨霞因与被上诉人徐海宁、原审被告柳州市旭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升公司）、原审第三人梁艺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梁滨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被上诉人徐海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元、覃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滨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由旭升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事实和理由：梁滨霞于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旭升公司工作，担任该公司出纳。2014年1月23日，梁滨霞收到旭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艺中电话称因其不在柳州，其朋友即徐海宁有一笔款91万元要转过来，让梁滨霞代收，并在收到该款后，立即将款转入旭升公司账户。梁滨霞于是按照该指示，在收到本案讼争的91万元款项后，立即将该款全部转入旭升公司账户。之后，徐海宁将梁滨霞诉至法院，要求梁滨霞偿还该笔款项。庭审过程中，徐海宁又追加了旭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梁艺中做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旭升公司亦认可该笔款项确实是其收取了，但一审法院却坚持判决梁滨霞和旭升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梁滨霞认为，一审法院该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实，给予改判，支持梁滨霞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海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旭升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梁艺中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被上诉人徐海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滨霞和旭升公司共同偿还借徐海宁的借款本金91万元，利息234780元，以上数额共计1144780元（其中本金91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23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日为234780元，自2018年6月2日起以被告应还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本息全部偿还时止）；2.梁滨霞和旭升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3日，徐海宁向梁滨霞的银行账户（账号：62×××84）转账支付91万元。 徐海宁陈述上述91万元系梁滨霞因急需资金周转向其所借的借款，因徐海宁与梁滨霞家人是多年的朋友，故未让其签署借条等债权凭证，双方亦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庭审过程中，徐海宁明确本案的借款人为梁滨霞，并主张该笔款项实际是梁滨霞使用还是梁滨霞帮旭升公司借款，徐海宁并不清楚。 梁滨霞则辩称上述款项是其作为旭升公司的出纳代为收取的款项，至于是什么款项其并不清楚，同时梁滨霞称其于收款当日已将款项全部转给了旭升公司和梁艺中。经查，2014年1月23日，梁滨霞向旭升公司转账支付700707元，备注为购房款；同日，梁滨霞向梁艺中转账支付209000元，备注为往来款。 旭升公司及梁艺中于庭审过程中均认可收到梁滨霞上述分别向其转账的款项，并陈述上述91万元是梁滨霞代旭升公司收取的往来款。后旭升公司及梁艺中于庭审过程中又称，该笔91万元实际是旭升公司向徐海宁所借的高利贷借款，并称徐海宁不愿意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而梁艺中当时又不在柳州，故让徐海宁将该笔91万元转入梁滨霞的账户中。 对于梁滨霞分别向旭升公司、梁艺中转账累计的金额与徐海宁向梁滨霞转账的91万元金额不一致的问题，梁滨霞称差额的200多元是被扣除的手续费。旭升公司及梁艺中表示不记得当初为何让梁滨霞将部分款项转入旭升公司的账户，另一部分款项转入梁艺中的账户了。 一审法院另查明，梁滨霞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0月系旭升公司的职员，职务为出纳。 一审法院再查明，徐海宁于2017年11月21日将梁艺中、廖玉环及旭升公司作为被告诉至该院[案号为（2017）桂0202民初3570号]，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中，徐海宁主张了本案这笔2014年1月23日向梁滨霞转账的91万元款项，并要求梁艺中、廖玉环及旭升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7）桂02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书，对2014年1月23日徐海宁向梁滨霞转账的91万元款项未予支持。后，梁艺中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桂02民终2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该院依法恢复审理，在此过程中梁艺中、廖玉环又就（2018）桂02民终2374号民事判决向广西高院申请再审，广西高院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已立案审查。 现徐海宁称其多次催要梁滨霞还款未果，故诉至法院，酿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关于梁滨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虽未有书面的债权凭证，但徐海宁提交了其向梁滨霞支付91万元的转账凭证，直接收款人系梁滨霞，故徐海宁在本案中起诉梁滨霞系借款人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梁滨霞提出的抗辩事由为该笔款项系其代旭升公司收取的款项，那么梁滨霞应对其提出的抗辩事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从其举证来看，虽然梁滨霞在收到91万元的当天向旭升公司及梁艺中分别转账支付了相应款项，但从其自身备注的“购房款”、“往来款”等内容来看，无法看出其向旭升公司、梁艺中转账的款项与徐海宁向其转账的91万元就系同一笔款项，且金额亦不能完全吻合，故梁滨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即使梁滨霞当时系旭升公司的出纳，旭升公司亦陈述该笔91万元系其让梁滨霞代收的，但在出借人不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仅凭旭升公司的自述不能认定梁滨霞代收款项的事实，故梁滨霞所举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该院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以上，在徐海宁明确本案借款人为梁滨霞且梁滨霞系直接收款人，其又无法对其抗辩事由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该院综合认定梁滨霞应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 借款本息方面。因本案未出具书面的债权凭证，徐海宁亦陈述本案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徐海宁称其经多次催收未果后起诉至该院，其起诉行为应视为催告，故现徐海宁诉请梁滨霞偿还借款本金91万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徐海宁诉请从2014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因徐海宁于2018年6月14日向该院起诉，视为催告到期，故本案逾期利息应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计算标准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利息应以91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徐海宁诉请从2014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以及诉请从2018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旭升公司的责任问题。虽然本案无法确认涉案91万元款项系梁滨霞代旭升公司收取的事实，但鉴于旭升公司当庭陈述本案借款实际是其所借，即旭升公司作出了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属于旭升公司对其自身权益不利的自认，应予确认。故徐海宁诉请旭升公司对梁滨霞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梁滨霞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该院已于2018年9月4日依法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但现（2018）桂02民终2374号案件已作出生效判决，梁滨霞提出的再审申请亦未有裁判文书明确予以再审，不应影响本案的审理或执行，故该院对梁滨霞现再次提出的中止审理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梁滨霞、旭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海宁偿还借款本金91万元；二、梁滨霞、旭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海宁支付利息（该利息以91万元中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海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4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5364元（徐海宁已预交），由梁滨霞、旭升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梁滨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31日梁滨霞的卡号为：62×××84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证明梁滨霞的该账户基本上用于旭升公司的经济往来的转账，代旭升公司发放工资给员工。梁滨霞几乎不使用该账户。 被上诉人徐海宁、原审被告旭升公司、原审第三人梁艺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徐海宁对梁滨霞提交的证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且不属于补强证据和反驳证据，不同意梁滨霞的证明目的，从该证据来看里面有大量的个人支付宝交易和还房贷的交易。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梁滨霞提交的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来看，该账号绑定了梁滨霞的个人支付宝账号，并用于日常消费，据此，对梁滨霞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滨霞、被上诉人徐海宁、原审被告旭升公司、原审第三人梁艺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梁艺中、廖玉环就（2018）桂02民终2374号民事判决向广西高院申请再审，广西高院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通知已立案审查，现上述再审申请已被驳回。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梁滨霞是否应当对本案的支付义务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梁滨霞主张其收取徐海宁转账支付的91万元系基于其作为旭升公司财务人员的职务行为，不属于其与徐海宁之间的个人借贷，系旭升公司与徐海宁之间的借贷关系，应由旭升公司向徐海宁归还上述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徐海宁在另案中就本案91万元诉请旭升公司与梁艺中向其归还借款，但另案的生效判决对该事实并未予以认定，并驳回了徐海宁的上述诉请。据此，梁滨霞的上述主张已经生效判决予以否定，本院亦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徐海宁向梁滨霞的账户转账91万元，梁滨霞并未有证据证明其与徐海宁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关系，现徐海宁主张其与梁滨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以此为由要求梁滨霞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滨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上诉人梁滨霞已预交），由上诉人梁滨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