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一区主楼第一至六层。负责人：刘兵，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琳，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凤，女，194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彦喜，男，194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河南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旺，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应举镇南范村。法定代表人：石金礼，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凤、毛彦喜、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刘大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琳，被上诉人刘桂凤、毛彦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承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刘大旺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725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被上诉人刘桂56,116.7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被上诉人刘桂凤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8605.74元）；二、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725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被上诉人毛彦喜3,047.9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被上诉人毛彦喜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5,974.8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刘大旺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货车，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责任免除。第一，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在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在本案中，由于驾驶人刘大旺驾驶的被保险车辆属于营运货车，投保人未提供驾驶员驾驶人刘大旺有效的从业资格证，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特别是上诉人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本案保险公司已经将免责事由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黑体字的方式标注，而且是专门单独列举，投保人在免责声明处加盖投保人单位公章。因此，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生效，保险公司有权据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拒赔。第二，从保险风险的角度而言，开营业性货车或客车，提供的是一种营运服务，这种服务不仅仅是将货物和客人安全送达到目的地，还要求驾驶员在具有应对运输途中突发事件的技能。从法律的角度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精神，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相对一般的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要低，可见最高法鼓励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第三，本案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要件拒赔。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参与经常性道路运输是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明文禁止的行为。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1,4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平等、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条款对于合同双方都有约束力，双方都应遵守合同约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鉴定费、诉讼费用及其相关费用均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桂凤、毛彦喜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划分，由原阳县公安局作出的原公交认字（2018）第5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2、关于被保险人车辆驾驶人刘大旺无从业资格问题，刘桂凤、毛彦喜认为此不影响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6条第2款明确定义了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证书并不能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时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在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根据保险法第19条第1项的规定，该条款无效。第二、尽管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免责条款文字加粗加黑，投保人加盖了公司印章，但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含义不清，指示不明确。该条款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证书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第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8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只需取得驾驶证，并未附加要求取得其他证件。驾驶证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认定和驾驶机动车的许可。第四、《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配套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公安交警管理部门在查明事故事实和划分事故责任时，将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纳入事故责任评价，即从业资格对事故的发生和责任划分没有任何影响。由此也能证明，从是否取得业资格证并不会加重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第五、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虽有运输公司的印章，但运输公司是单位，并未显示告知了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同时，运输公司并非车辆的实际车主，保险费实际也是由车主缴纳的，保险公司也应当将免责条款告知实际车主。二、鉴定费系刘桂凤、毛彦喜做司法鉴定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没有司法鉴定，就无法确定本案赔偿的基本事实和依据，同时司法鉴定机关也是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因此其所产生的费用应当在交强险内予以支持。三、刘大旺、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对刘桂凤、毛彦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刘大旺未到庭答辩。刘桂凤、毛彦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责险内赔偿刘桂凤、毛彦喜医疗费等经济损失85,580.98元，不足部分由刘大旺、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18时许，刘大旺驾驶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的豫Ｇ×××××东风拍重型仓栅式货车顺31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在311省道任庄路口时，与同向行驶向北转弯的毛彦喜驾驶的丰收牌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毛彦喜及乘坐人刘桂凤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毛彦喜，刘大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二人被送到医院治疗，经治疗终结后鉴定刘桂凤为十级伤残。因刘大旺驾驶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的于G59125东风拍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封丘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刘桂凤、毛彦喜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封丘县振兴运输公司、刘大旺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承认刘桂凤、毛彦喜在本案中主张的交通事故发生及受伤的事实，故对刘桂凤、毛彦喜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刘桂凤、毛彦喜的具体损失为刘桂凤医疗费22,009.5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8,822.54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420元，残疾赔偿金31,874.1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72,376.29元；毛彦喜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8,908.0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2,627.99元，交通费420元，共计13,006.07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交强险内赔偿刘桂凤57,516.73元，三责险内赔偿刘桂凤7,205.74元。交强险内赔偿毛彦喜3,047.99元，三责险内赔偿毛彦喜5,974.85元。对刘桂凤、毛彦喜请求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刘桂凤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57,516.73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刘桂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7,205.7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毛彦喜护理费、交通费等3,047.99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毛彦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5,974.85元；三、驳回刘桂凤、毛彦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计970元，由刘大旺、封丘县振兴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的约定应当明确具体，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不够明确，没有关于道路从业资格证的明确约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就道路从业资格证问题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免责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用系为了确定保险事故的损失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上诉鉴定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足。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