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坎市镇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22489723123L。 法定代表人卢定生，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赖毅，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局长助理。 委托代理人林秀榕、张承荣，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坎市镇斜背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50000100009407。 法定代表人苏伟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啟顺律师，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 原审第三人黄元章，男，1963年6月18日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以下简称永定煤管局）因与被上诉人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元章履行返还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法定职责案，不服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为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于2005年7月4日印发《永定县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永政综〔2005〕163号），规定对其管辖的持证生产的县属矿、乡镇煤矿都应缴纳安全风险抵押金。其中第二条规定“风险抵押金的缴纳标准为：6万吨以下（含6万吨）井型的一次性缴纳10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6万吨以上井型的一次性缴纳1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第三条规定“各个矿井以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为单位，由矿井法人代表统一交缴。”第四条规定“安全风险抵押金由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县财政局设立专户共同管理，使用统一印制的安全风险抵押金代收收据。”第十一条规定“煤矿企业在批准闭坑后，关闭所有生产井口，经县国土局、煤行办等部门所在乡镇验收合格后，办理退还安全风险抵押金。”该办法自2005年7月1日起施行。 2005年7月18日，原告天星公司在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苏伟万。天星公司有两对矿井：斜背集资矿（主井+310，风井+290，业主代表为苏伟万），斜背集资二矿（主井+328，副井+338，风井+345，业主代表为黄元章）。2005年9月22日和9月24日，原告天星公司根据《永定县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伟万的名义分两次向被告永定煤管局（原永定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共缴纳100万元（由法定代表人苏伟万通过农村信用社分两次各汇款50万元，用途为天星公司风险保证金）。2005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NO000503、NO000504两张金额各为50万元的收款收据，均载明交款单位：天星公司，交款事由：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结算方式：转账，金额：500000元。2005年9月27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召开天星公司斜背集资矿和斜背灿坑+328黄元章矿有关安全生产责、权、利协调会，原煤行办、安监局、坎市镇和斜背集资矿、灿坑+328黄元章矿股东代表参加了会议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二）安全生产风险金100万元按对半分摊，即黄元章矿、斜背集资矿各出50万元……。2006年，斜背集资二矿因“6.18特大洪灾”，矿井主井、副井、风井、地面工业广场及职工住户均被掩埋停产，一直未恢复生产，处于关闭状态。2006年9月22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作出《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暂停坎市斜背集资二矿生产的批复》（永政综〔2006〕239号），同意暂停坎市斜背集资二矿生产。2008年3月23日，第三人黄元章以天星公司斜背集资二矿的名义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永定煤管局（原永定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提交一份报告载明：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二矿于2001年与一矿进行二证合一兼并。因“2006.6.18”的天灾造成停产，在2007年下半年被县政府列为资源整合矿井，目前处于关闭待整合阶段。现请求上级部门返还我矿在2004年缴交的煤矿安全风险金伍拾万元整。2008年5月28日，永定煤管局（原永定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向黄元章的账户转账50万元，用途：退还安全风险金。同日天星公司斜背集资二矿向被告出具了一份收到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的收据。2015年10月13日，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作出《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关于关闭永定区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煤矿等三家煤矿的批复》（永政综〔2015〕240号），同意对天星公司斜背集资矿予以关闭，并于2016年1月13日经省级关闭验收到位。2016年6月23日，原告天星公司向被告永定煤管局提交《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申请退回风险抵押金的报告》，请求退回其矿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2016年8月30日，被告永定煤管局向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提交《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关于请求退回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的报告》，请求批准退回该矿风险抵押金100万元。2017年1月22日，被告永定煤管局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6月23日，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向我局提交了申请退回安全风险抵押金的报告。而2008年3月23日黄元章以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二矿的名义从我局申请退回安全风险金人民币50万元。故安全生产抵押金引发退款争议仍在处理中，现我局先退回安全风险金其中的50万元至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法人代表苏伟万账号。待你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与黄元章斜背集资二矿双方有关安全风险抵押金相关争议问题处理完结后，再按规定办理。”2017年1月23日，原告天星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退回的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伍拾万元整。此款汇入苏伟万抚市信用社账号”。原告天星公司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永定煤管局退还尚欠的风险抵押金计人民币50万元，并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判决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给原告。 原审另查明，原永定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的煤矿管理职能现已并入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永定煤管局起诉黄元章要求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提起民事诉讼，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9518号民事裁定：驳回永定煤管局的起诉。天星公司起诉永定煤管局要求退还尚欠的风险抵押金50万元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闽0803民初2344号民事裁定：驳回天星公司的起诉。 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十二条、《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05〕918号）第九条、第十二条和《永定县煤矿安全抵押金管理办法》（永政综〔2005〕163号）第四条的规定，被告永定煤管局作为该行政区域内煤炭行业的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原告天星公司申请的涉案风险抵押金予以退还的法定职责，原告对被告的执法主体亦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问题。2.被告是否还应向原告退还5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问题。对此，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1）被告认为其于2008年5月28日第一次退还给斜背集资二矿5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行政行为至今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5年的起诉期限。而本案中，原告天星公司所起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要求被告永定煤管局履行返还风险抵押金50万元的职责，并非是被告永定煤管局退还给斜背集资二矿5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具体行政行为，故被告永定煤管局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2）被告永定煤管局认为原告天星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收到被告就只能退还5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事实向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原告在不知道诉权的情况下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首先，原告天星公司并非就被告永定煤管局作出的《情况说明》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而是请求被告继续履行退还风险抵押金的行政行为，故不能从原告收到《情况说明》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其次，被告在《情况说明》中载明：“待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与黄元章斜背集资二矿双方有关安全风险抵押金相关争议问题处理完结后再按规定办理。”可见，被告未明确拒绝履行法定职责，其履职义务现仍呈持续存在状态，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出法定起诉期限，被告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2.关于被告是否还应向原告退还5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问题。根据《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05〕918号）第二条和《永定县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永政综〔2005〕163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原告天星公司作为煤矿企业风险抵押金的缴款义务人，分两次向被告永定煤管局缴纳了风险抵押金共计100万元。现原告天星公司经批准已被关闭停产并经验收合格，其按规定向被告永定煤管局提出退还风险抵押金的申请，被告永定煤管局应按照《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和《永定县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将10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全额退回。但是，被告永定煤管局仅退回原告风险抵押金50万元。被告永定煤管局辩称涉案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系由黄元章矿（斜背集资二矿）、斜背集资矿各出50万元，其已将另外的50万元退回给第三人黄元章，故其已将以原告天星公司名义缴纳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全部退回。对于被告永定煤管局的该项答辩意见，经查，依据《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和《永定县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煤矿企业退还风险抵押金应由企业提出申请，经验收合格后，经监管部门核准后方能退还。本案中，原告天星公司系涉案风险抵押金的缴款义务人，实际上亦是原告天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的名义缴纳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故退还风险抵押金应由原告天星公司提出申请并按规定办理。然，被告永定煤管局却违反法定程序将原告天星公司缴纳的100万风险抵押金中的50万元退回给第三人黄元章。（1）第三人黄元章以“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二矿”名义向被告提出退还风险抵押金的申请，而该斜背集资二矿系原告天星公司名下的一个矿井，而非独立的煤矿企业，并非提出退还风险抵押金的申请人，不符合直接领取风险抵押金的主体资格，其不是行政相对人；（2）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9月27日召开协调会的《专题会议纪要》有议定风险抵押金100万元按对半分摊，即黄元章矿（斜背集资二矿）、斜背集资矿各出50万元，但该会议系原告天星公司已缴纳完100万元风险抵押金后才召开，而原告天星公司否认第三人黄元章有缴纳其中的50万元，第三人黄元章和被告永定煤管局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元章为其中5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实际缴款人；（3）依据《永定县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煤矿企业在批准闭坑后，经国土、煤行办等部门及所在乡镇验收合格后，办理退还风险抵押金。本案中，被告永定煤管局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无法证明其系在斜背集资二矿闭坑验收合格后办理退还风险抵押金的事实，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被告永定煤管局在未审查斜背集资二矿是否具有申请资格，亦未按照规定对该矿组织关闭验收，即将原告天星公司缴纳的100万风险抵押金中的50万元退给黄元章，属履行对象错误。被告永定煤管局仅向原告退还了50万元风险抵押金，尚有50万元风险抵押金未退还，故原告天星公司主张被告永定煤管局应当退还尚欠的50万元风险抵押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天星公司要求支付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判决时止的利息，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黄元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还原告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剩余的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不服，上诉称：请求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行初1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天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人民法院没有查清安全风险抵押金是由矿井承担但由公司名义交缴的事实，即没有查清涉案安全风险抵押金是由“斜背集资矿”和“斜背集资二矿”共同承担的事实。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有二个矿井，因此承担涉案安全风险抵押金的主体有二个，即以苏伟万为代表的“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简称“斜背集资矿”);和以黄元章为代表的“水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二矿”(简称“斜背集资二矿”)。《永定县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第三条“各个矿井以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为单位，由矿井法人代表统一交缴”的规定，可证明安全风险抵押金是由各个“矿井”承担，但要由法定代表人统一交缴的事实。也就是说，苏伟万作为天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05年9月22日和24日分次交缴各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就是由“斜背集资矿”矿井和另一矿井“斜背集资二矿”分别承担50万元的事实，至于斜背集资二矿是交现金给苏伟万还是抵债是其内部的事情，与斜背集资二矿是否要承担安全风险抵押金是二回事。 2、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苏伟万交缴100万元的时间虽然在《专题会议纪要》形成之前，但不能以此推定“斜背集资二矿”没有承担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的事实。2005年9月27日，永定县人民政府就涉案二个矿井有关安全生产责、权、利的分配进行协调，形成了《专题会议纪要》，在该纪要中除了风险抵押金系对半分椎即黄元章矿(斜背集资二矿)和斜背集资矿各出50万元外，其他的均按四、六分摊，即斜背集资二矿40％，斜背集资矿60％。这一事实可证明苏伟万于2005年9月22日和24日分二次交缴的各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其中50万元就是分摊给斜背集资二矿承担的事实，之后形成的《专题会议纪要》是对该事实的追认，否则的话，为什么“纪要”中协调的其余责权利都按四、六分推，唯独安全风险抵押金要按五、五分推呢?原煤行办在2008年退回斜背集资二矿50万元风险抵押金时正是基于上述事实作出的行为。为此上诉人认为，“斜背集资二矿”是否要承担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与“斜背集资二矿”是否向苏伟万支付了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属行政管理关系，后者属公司内部二个矿井之间平等主体的民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作出实事求是的认定。 上诉人分别退回天星公司“斜背集资矿”和“斜背集资二矿”各5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行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天星公司是允许“斜背集资矿”和“斜背集资二矿”分别申请退回安全风险抵押金，这个事实从天星公司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申请退回风险抵押金的报告”的内容可证实，因为这份报告中，被上诉人也没有以公司的名义申请退回安全风险抵押金，而是以“斜背集资矿”的名义申请退回安全风险抵押金。由于天星公司的10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是由“斜背集资矿”承担50万元，由“斜背集资二矿”承担50万元的事实，且退回时也是由这二个矿井分别申请，因此上诉人以矿井为单位分别退回这二个矿井各50万元的安全风险抵押金依据充分。 综上，上诉人已退回“斜背集资矿”和“斜背集资二矿”各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已履行了退回10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的职责，被上诉人主张还要退回其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答辩称:一、“斜背集资矿”与“斜背集资二矿”确属答辩人公司的两对矿井，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述“承担安全风险抵押金的主体为二个”—即安全风险抵押金系按照矿井数量交缴的，则依据《永定县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二条“风险抵押金的缴纳标准为：6万吨以下（含6万吨）井型的一次性缴纳10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6万吨以上井型的一次性缴纳15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的规定，答辩人所属“斜背集资矿”与“斜背集资二矿”两对矿井，应交缴的安全风险抵押金总金额应为200万元，而不可能是100万元。所以，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其该上诉理由，显然是极其错误的，依法也是不能成立的。 二、在某一具体行政法律关系中，行政相对人依法只能有一个。也正是基于这一众所周知的法理，《管理办法》才会在第三条中规定“各个矿井以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为单位，由矿井法人代表统一交缴”。答辩人认为，依据该条款的文义内容，显然原永定县人民政府已将风险抵押金的缴纳主体限定为《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的企业法人，而不能是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矿井。换言之，交缴主体的唯一性与确定性，决定了有权退领安全风险抵押金资格的主体只能是答辩人公司，而不可能是答辩人公司之下的“斜背集资矿”或者“斜背集资二矿”。 三、一审已经查明：答辩人公司于2005年9月22日、24日向原永定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煤行办）缴交了100万元的安全生产风险金，后煤行办于9月26日向答辩人公司出具两张金额为50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人为答辩人公司。而原永定县人民政府是9月27日才召开专题会议并下发《专题会议纪要》的。即答辩人公司交缴安全风险金的时间，早于召开专题会议及《会议纪要》的形成时间。此外，该《专题会议纪要》虽有述及安全生产风险金100万元按对半分摊，但主要议定的事项是指标任务、资源价款、办证费用及其分配，该《专题会议纪要》并未提及“斜背灿坑+328黄元章矿”已经向煤行办或者答辩人公司实际交缴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金，更没有对安全风险金的交缴主体、退领主体，作出与《管理办法》规定相异的实质性的变更。 据此，答辩人认为，“分摊”与“实际交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在《专题会议纪要》没有议定安全生产风险金的交缴主体、退领主体变更为“斜背集资矿”与“斜背集资二矿+328黄元章矿”，且上诉人亦不能举证“斜背集资二矿+328黄元章矿”已实际向其或者答辩人公司缴交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金的情况下，答辩人认为，仅凭《专题会议纪要》“对半分摊”的文字阐述，将《专题会议纪要》视作“实际缴交”的事后追认，并据此将款项退给“分摊”而未“实际缴交”的矿井，不但严重背离《管理办法》的规定精神，更构成不负责任的胡乱作为。 四、具有法律意义的文件应以文末签章的单位作为呈报人，并依据文件表述的文字内容来判定性质，而不能简单地以文件名称判断文件性质，更不能无视文末签盖的公章认定文件呈报人。虽然答辩人公司2016年6月23日提交的报告名称为《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申请退回风险抵押金的报告》，文末亦署名“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但是最终在该《申请报告》上印的是答辩人公司的公章，除此之外还有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与签字，而且《申请报告》要求返还的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金额是100万元，而不是50万元。所以，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援引《申请报告》中出现的瑕疵用词、不规范称谓，进而辩称答辩人公司同意“斜背集资矿”与“斜背集资二矿”分别申请退回风险金，其该理由有失偏颇更违背客观事实。 五、上诉人违反《管理办法》的规定，将50万元安全风险金退给“斜背集资二矿”业主代表黄元章存在重大过错，除应当返还答辩人公司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本金外，还应赔偿答辩人公司因迟延退款所致的利息损失。具体理由如下： 1.如前所述，《管理办法》已经明确交缴主体为《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持证企业法人单位，而《专题会议纪要》未明确对交缴主体、退领主体作出变更的情况下，上诉人将50万元安全风险金退给“斜背集资二矿”业主代表黄元章，明显违背《管理办法》的规定； 2.“斜背集资二矿”业主代表黄元章申请退款时，所提交的《报告》不但没有答辩人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亦没有答辩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更没有随附“斜背集资二矿”已交缴5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收款收据》，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将50万元安全风险金退给“斜背集资二矿”业主代表黄元章，显属程序违法； 3.依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上诉人2017年10月9日的起诉状及思明区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上诉人已经明知“斜背集资二矿”未实际交缴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并且“斜背集资二矿”业主代表黄元章申请退款时没有提供交缴风险抵押金的《收款收据》。 4.直至今日，上诉人仍然认可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的交缴属于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但是上诉人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特定行政法律关系只能有一个行政相对人的事实。也正因此，上诉人才会将“对半分摊”的民事关系，与“交缴主体”、“退领主体”这一行政关系混为一谈，从而陷入偷换概念、逻辑错误的境地。 5.上诉人作为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组织，应当依法返还交缴的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而未返还，答辩人要求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的上诉人承担自退领手续办妥时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也唯有如此才能更好的督促行政机关正确、及时地履行管理职责。 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尽管一审法院未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改判支持答辩人要求返还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本金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 原审第三人黄元章未作陈述。 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永定煤管局除对“2016年6月23日，原告天星公司向被告永定煤管局提交《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申请退回风险抵押金的报告》，请求退回其矿的100万元风险抵押金”中申请退款主体的异议，认为是以“斜背集资矿”的名义要求退款，而不是以天星公司作为主体提出退款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天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元章均未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对于上诉人关于申请主体的异议，从2016年6月23日《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申请退回风险抵押金的报告》的盖章情况看，应认定天星公司是申请主体。综上，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6月23日《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申请退回风险抵押金的报告》主要载明“我矿是证照齐全的煤矿，……为响应国家的产业政策被列为2015年度淘汰落后产能的煤矿，2015年10月按国家有关规定的六条标准进行了关闭并经区政府矿业协调办组织现场验收。恳请贵局（煤行办）退回我矿的壹佰万元风险抵押金为盼。”该报告落款为“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斜背集资矿”，最后盖天星公司的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苏伟万签名盖章。天星公司内部拥有两个矿，一个是斜背集资矿（业主代表为苏伟万），另一个是斜背集资二矿（业主代表为黄元章），在2001年将采矿权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两证合一兼并，采独立经营模式（投资、收益分开）。 本院认为，原永定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的煤矿管理职能已并入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上诉人永定煤管局、被上诉人天星公司对上诉人具有管理煤矿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的法定职责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永定煤管局是否还应再向被上诉人天星公司退还50万元风险抵押金。 《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05〕918号）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是指煤矿企业以其法人名义将本企业资金专户存储，用于本企业生产安全事故抢险、救灾和善后处理的专项资金。”第十二条规定：“煤矿企业依法关闭、破产或者转为其他行业的，由企业提出申请，经省、市、县级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及同级财政部门核准后，企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主支配其风险抵押金专户结存资金。”《永定县煤矿安全抵押金管理办法》（永政综〔2005〕163号）第一条规定：“对我县管辖的持证生产的县属矿、乡镇煤矿，都应缴纳安全风险抵押金，适用本办法。”第三条规定：“各个矿井以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为单位，由矿井法人代表统一交缴。”第十一条规定：“煤矿企业在批准闭坑后，关闭所有生产井口，经县国土局、煤行办等部门及所在乡镇验收合格后，办理退还安全风险抵押金。”按上述规定，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由煤矿企业缴纳，达到法定条件后可以退还。至于退还对象，《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企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主支配其风险抵押金专户结存资金，《永定县煤矿安全抵押金管理办法》并未作明确具体限定，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的退还对象并未强制限定于作为缴纳义务主体的煤矿企业，而是赋予煤矿企业自主处分权，可以由煤矿企业自主支配，自主支配方式上只作了不违法的限定。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天星公司按规定于2005年9月22日和9月24日通过天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伟万个人银行账户向原永定县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共计缴纳100万元风险抵押金。在上诉人天星公司内部两个矿的股东代表参与形成的2005年9月27日《专题会议纪要》中明确安全生产风险金100万元按对半分摊，即斜背集资矿、斜背集资二矿各出50万元，表明天星公司内部两个矿对风险抵押金的缴纳及归属作了对半分摊的约定，该自主处分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天星公司由独立经营的两个矿组成，两个矿的约定在公司内部而言体现了天星公司的意志。在斜背集资二矿（业主代表为黄元章）因受灾依法关闭以及斜背集资矿（业主代表为苏伟万）因淘汰落后产能而依法关闭，均达到退还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的法定条件后，上诉人根据天星公司内部两矿的风险抵押金归属的约定，于2008年5月28日将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50万元退还至斜背集资二矿的业主代表黄元章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23日将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50万元退还至斜背集资矿的业主代表苏伟万银行账户，并不违反《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企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主支配其风险抵押金专户结存资金的规定。至此，原以被上诉人天星公司名义缴纳的实际已经对半分摊归属于其内部两个矿的10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均已按约定归属退还，上诉人已经依法完全履行了退还10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的法定职责。天星公司还要求上诉人履行向其再退还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的法定职责，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天星公司提出斜背集资二矿未实际交缴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的抗辩，系与斜背集资二矿的民事争议，应另案处理，并不影响本案中2005年9月27日《专题会议纪要》的有效性以及上诉人退还10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履职行为的合法性。上诉人起诉黄元章要求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只是体现上诉人对事件性质的自身法律观点，亦不影响本案涉讼履职行为的合法性判断。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50万元退还至斜背集资二矿的业主代表黄元章的银行账户属履行对象错误，并进而判决上诉人应再向被上诉人天星公司退还5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已履行了退回100万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法定职责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行初1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承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的负担为，由原审原告永定县天星煤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俊锋 书记员谢冰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