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1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兴洛东街与翠云路交叉口紫金风景线售楼部二楼。 法定代表人:杨长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静，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晓琳，女，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中州西路92号院1幢。 法定代表人:年永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王志强，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 原审第三人:刘宁，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 原审第三人:杨长志，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益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晓琳、鑫融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融基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志强、刘宁、杨长志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豫民终16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泰益德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再审。事实和理由：一、胡晓琳作为保全申请人存在严重的主观过错和恶意，并非只是不当，其在股权转让诉讼中起诉泰益德公司并申请查封泰益德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保全行为缺乏合理性和适当性，属于诉讼保全错误。土地使用权既不在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也不是与案件有关的财物，该保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关于保全范围的规定。胡晓琳委派律师于2010年12月6日函告洛阳市房屋管理局以阻止泰益德公司办理在建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并且还于2011年11月17日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钢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钢城公司）的名义对案涉200亩土地予以重复查封的事实表明，胡晓琳就保全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和恶意。鑫融基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仍基于胡晓琳最初的408万元的诉讼标的，该公司的总注册资本也不足以为胡晓琳申请查封泰益德公司名下的土地提供担保责任，胡晓琳的诉讼保全行为缺乏适当性。胡晓琳败诉的原因在于其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其因保全申请有错误而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是泰益德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因此，二审判决认定胡晓琳申请查封土地使用权具有一定合理性、其申请保全行为有不当之处并进行适当赔偿，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泰益德公司多次向法院提出书面解封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该事实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立保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1年8月9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二审判决认定泰益德公司在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并未依法提供担保申请解除保全以减少诉讼保全对公司经营的影响，是错误的。三、被保全人的实际损失应为被保全财产在保全开始与保全结束两个时点的价差，以及开始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二审法院对于错误保全行为造成泰益德公司的损失数额认定，是错误的。二审判决作出损失扣除认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及扣除的计算方式均未经过充分质证，既没有进行庭前证据交换，也未要求泰益德公司对胡晓琳和鑫融基公司二审所提交的新证据逐一进行质证。第一，东区一期土地出让金和税费23458995元不应扣除。河南钢城公司在此前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应视为代泰益德公司支付了出让金。杨长志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了泰益德公司51%股权的出资和相应土地使用权的对价。第二，前期投入开发建设费用23216137元不应扣除。在工程尚未完工，工程尚未决算的情况下，农民工社保费268万元并未计算在泰益德公司工程建设总费用之中，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不应扣除。设计费529.5万元、监理费1008760元是泰益德公司对土地开发建设的实际投入，按照东西地块划分和扣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造价咨询费也不应扣除西区的6万元。第三，工程建设费用85613953元也不应予以扣除。工程建设费用是泰益德公司开发项目必须支出的成本费用，成本投入和销售收入是两种不同类型的财务数据，不能擅自互相抵销。四、泰益德公司委托北京亚太联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联华公司）对其因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进行了估值计算，亚太联华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出具的《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拟核实因资产被查封涉及的利息损失项目估值报告》〔亚评咨字（2020）第1号〕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泰益德公司只有1211453.63元损失的错误认定。五、鑫融基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对胡晓琳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泰益德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胡晓琳提交意见称，一、胡晓琳申请查封泰益德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是因为胡晓琳与杨长志存在股权转让纠纷，胡晓琳的保全行为存在合理性和适当性，不属于诉讼保全错误。而且，错列共同被告并查封、败诉、被驳回起诉，并非构成保全错误。二、胡晓琳仅是因为举证不能及有关法律认识问题存在偏差，导致败诉，并不是以胡晓琳存在恶意或虚假诉讼为由被驳回。胡晓琳的保全不存在主观过错和恶意，相关案件也不存在超标的查封，胡晓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泰益德公司不存在因胡晓琳的保全行为而产生损失，胡晓琳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泰益德公司未就案涉土地使用权支付任何土地对价，泰益德公司自己的财务对此也未予记录在账，故泰益德公司主张的土地出让金和税费不应当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农民工社保费268万元已经在泰益德公司单方计算并提交的《工程造价结算书》中体现，不应再计入前期投入费用进行重复计算。泰益德公司诉讼请求为东区一期投入，故二审判决按照东西地块划分相应设计费、监理费、造价咨询费正确。泰益德公司在被查封期间出售东区一期房屋并已取得7635万元收入，足以支付东区一期16层以下工程的（包括地下车库）进度款，胡晓琳的保全行为并未导致泰益德公司延期售房损失。另外，泰益德公司一审提交了借款合同并自认借款合同系后补，证明泰益德公司不存在融资。而且，泰益德公司与银行签订预售资金监管协议是办理预售许可证的前提条件，泰益德公司于2012年1月5日才与银行签订预售资金监管协议。所以，泰益德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融资成本增加的实际损失。四、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各级法院数次组织各方开庭质证，对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泰益德公司代理人已当庭质证。五、亚太联华公司出具的报告系泰益德公司单方委托制作，该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王志强、刘宁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双方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完毕，泰益德公司的再审申请依法应当驳回。胡晓琳的保全行为合理合法，不存在主观恶意或者重大过错。泰益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解除保全申请提供了担保。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法院多次组织各方开庭质证，对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各方已充分发表意见。土地出让金和税费与泰益德公司无关。二审判决对设计费、监理费、造价咨询费按东区、西区予以区分扣除，合情合理。农民工社保费268万元应当从前期费用中扣除。泰益德公司自认在诉讼保全期间至少获得销售收入7600多万元，这足以支付东区一期16层以下工程款。泰益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巨大损失的存在以及损失与诉讼保全的因果关系。泰益德公司所提交的估值报告是泰益德公司单方面委托评估鉴定，不属于新证据，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损失通过简单的计算即可得出，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晓琳在二审法院（2011）豫法民一初字第1号案件中对杨长志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返还案涉土地。因此，胡晓琳申请保全案涉土地使用权具有合理性，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河南钢城公司在另案中的保全行为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关联。胡晓琳委派律师函告洛阳市房屋管理局的行为，属于在诉讼中主张权利的行为。不能根据上述行为即认定胡晓琳就保全行为存有恶意。二审判决已经判令鑫融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鑫融基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及总注册资本情况并不影响其就胡晓琳的保全错误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存在保全不当，泰益德公司也可以通过本案诉讼获得赔偿。因为案涉土地出让金和税费的交纳发生在泰益德公司成立之前，且案涉土地出让权最初系由河南钢城公司取得，泰益德公司自身未就案涉土地支付过出让金和税费，所以，杨长志是否支付过案涉土地的部分出让金，对于泰益德公司并无影响。二审判决未支持泰益德公司主张的东区一期土地出让金和税费23458995元的损失，并无不妥。泰益德公司主张的前期投入开发建设费用23216137元中涉及到的设计费、监理费、造价咨询费中包含案涉项目的西区部分，因泰益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损失仅限于案涉项目东区一期的资金损失，二审判决扣除了设计费、监理费、造价咨询费中涉及西区的部分，并无错误。前期投入开发建设费用23216137元中的土地闲置费用发生在胡晓琳申请保全之前，该部分费用不应计算损失。泰益德公司对农民工社保费的支出，亦属于工程建设费用的支出。根据泰益德公司与河南花都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紫金风景线(东区)1-4号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合同约定，主体结构完成三层后支付合同造价20％，工程封顶付50％工程款。泰益德公司认可胡晓琳申请保全案涉土地时案涉东区一期1-4号楼均建设至16层，尚未封顶。因此，泰益德公司在被查封时应支出的工程建设费用为合同价款的20%即35413200元。即使该部分费用加入农民工社保费支出，其总和仍然低于泰益德公司自认的在被查封期间东区一期房屋预售的收入76351971元。二审法院对泰益德公司所主张的农民工社保费用及东区一期1-4号楼工程建设费用的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判决已就泰益德公司主张的损失进行了全面分析，并无进行鉴定的必要。亚太联华公司出具的报告系二审判决作出后受泰益德公司单方委托而出具，并非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形成，且未经过庭审质证，并不能证明泰益德公司的损失情况。二审判决对泰益德公司具体损失的计算方式属于法院依法处理的范畴，并不属于质证的范围。二审法院已就作出损失扣除认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未限制泰益德公司应有的诉讼权利，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所规定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 综上，泰益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洛阳市泰益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丁燕鹏                                                     书记员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