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西环二路中段。代表人：姜海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雨，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凌东，枣阳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汪胜方，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金雨、原审被告汪胜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冯金雨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14397.23元（不服上诉金额为2629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冯金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金雨误工损失依据不足，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冯金雨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2周岁，且为退休人员，享有退休工资，而且根据被上诉人冯金雨提交的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工商信息显示，被上诉人冯金雨系该合作社股东，享有该合作社运营收益，因此，对被上诉人冯金雨的误工费法院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误工费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本案鉴定报告的定残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若被上诉人冯金雨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况，误工时间也应当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共计96天。（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金雨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费用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冯金雨仅提供襄阳市聚贤永昌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却未举证证明该器具系必要用具，也未提供医院相关医嘱予以证明，亦无法证明此费用的发生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且该发票在购买方名称与纳税人识别号也存在明显错误，故被上诉人冯金雨提供的该份证据不应当被采信。（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金雨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远远超出当地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予改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赔偿数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冯金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胜方未答辩。冯金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支付冯金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50496.19元[其中1、医疗费69758.19元（含二期手术费1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3、营养费5400元；4、护理费14400元；5、误工费18000元；6、残疾赔偿金12403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2200元]；二、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汪胜方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汪胜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汪胜方驾驶鄂Ｆ×××××号轿车沿335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枣阳市335省道47KM+400M处超车时，与冯春贵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挂，造成冯春贵及三轮摩托车乘坐人陶善芝、冯金雨受伤，两车损坏。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枣公交认字[2019]第0112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胜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春贵、陶善芝、冯金雨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冯金雨在枣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49149.40元，其他CT费、放射费及检查治疗等费用2008.79元，以及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腰椎支具)费用3600元,共计54758.19元。出院医嘱：院外患腰部禁剧烈活动及负重，定期复查X线及腰椎CT，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待骨折愈合和需手术治疗取出内固定。建议休息3月，加强营养。2019年4月19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冯金雨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及后续治疗费用等进行了评定，并出具了鄂襄阳汇驰鉴[2019]临鉴字第4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冯金雨伤残等级为九级。２.其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约需壹万伍仟元。冯金雨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双方为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为此冯金雨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决。庭审中，冯金雨提交了2000元交通费发票。同时查明，汪胜方系鄂Ｆ×××××号轿车所有人。汪胜方为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9日24时止）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8月17日24时止），购买有不计免赔险种，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对冯金雨的司法鉴定意见，要求保留7个工作日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逾期未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另查明，冯金雨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于2016年11月1日与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冯金雨于2016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期间在该专业合作社从事田间农作物管理工作，月工资3000元。冯金雨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治疗，期间停发了工资。汪胜方在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交的事故押金8000元,冯金雨并未领取，由另两名伤者冯春贵、陶善芝之子冯毅领取。还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中另外两名伤者冯春贵、陶善芝已另案起诉，请求保险公司对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汪胜方驾驶其所有的车辆与与冯春贵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挂，造成冯春贵及三轮摩托车乘坐人陶善芝、冯金雨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胜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春贵、陶善芝、冯金雨无责任。该事故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予以采信。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要求对冯金雨的司法鉴定意见保留7个工作日申请重新鉴定的时间，但其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视为放弃该权利,且该鉴定所的鉴定资质及鉴定程序合法，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上，针对冯金雨的诉讼请求，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汪胜方的答辩意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争议的项目、金额审核，确定冯金雨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9758.19元（含住院医疗费49149.40元，其他检查治疗等费用2008.79元，以及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腰椎支具)费用3600元,以及后续手术治疗费15000元）。冯金雨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7天，共支付住院医疗费、CT费、检查治疗、等费用51158.19元。应予保护。对于其后续手术治疗费用1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系必然发生之费用，可以列入赔偿范围，予以保护。冯金雨因腰部受伤，购买腰椎支具的费用3600元，系实际伤情所需，应予保护。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辩称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的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100元/天×67天）。冯金雨因伤共住院治疗6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3）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冯金雨因伤住院，医嘱中均注明需加强营养，故对其请求营养费予以保护，其营养费可以按照住院期间40元/天计算。（4）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30天×180天）。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冯金雨的误工为180日，结合其实际伤情、住院时间以及医嘱注明的建议休息3月，冯金雨的误工损失日可以参照鉴定意见180日计算。冯金雨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发生交通事故前于2016年11月1日始在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月工资3000左右。其误工费可按照3000元/月计算。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辩称冯金雨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并称冯金雨实际居住在农村，实际工作系从事农林牧渔业，收入来源于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5）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冯金雨住院治疗67天，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其护理为90日，可以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90日计算。冯金雨诉称其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子冯明群进行护理照顾，一并提交了冯明群的月收入情况及扣除工资情况。但这些证据并不能足以证明冯金雨住院期间实际由冯明群进行护理，故对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辩称不能证明冯明群系实际护理人员的理由，予以采信。对于冯金雨的护理费用应当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年进行计算。（6）残疾赔偿金124038元（34455元/年×18年×20%）。冯金雨的伤情经司法鉴定确定为九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可以按照20%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对于冯金雨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过错程度，结合冯金雨的伤情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为6000元。（8）交通费800元。冯金雨因伤住院67天，其为治疗、护理均需要交通费，系必然会产生的必要费用，其请求交通费2000元过高，酌定800元。（9）鉴定费2200元。冯金雨因此次交通事故而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所支出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应予以保护。冯金雨上述第（1）至（9）项损失共计240687.23元，应当由侵权人汪胜方予以赔偿。汪胜方作为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且本次交通事故中还有另外两名伤者冯春贵、陶善芝，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另二名伤者预留一定比例份额，冯金雨在交强险内的损失为168429.04元，另案冯春贵、陶善芝在交强险内的损失为24371.07元（不含财产损失），两案当事人在交强险比例为87.36%和12.64%。故冯金雨的损失首先由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4832元，余款135855.23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应由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与法相悖，不予支持。汪胜方辩称冯金雨获赔后应当返还其垫付款的理由，因此款由另两名伤者冯春贵、陶善芝之子冯毅领取，故应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冯金雨其他诉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金雨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483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35855.23元，共计240687.23元；二、驳回冯金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2元，减半收取756元，由汪胜方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金雨的误工费、医疗仪器器械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经审查，被上诉人冯金雨在原审向法庭提交了劳务合同书、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及企业基本信息四份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冯金雨已年满62周岁，且系退休人员，同时亦是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出资人，其并不存在实际误工损失。为此，被上诉人冯金雨在二审向法庭提交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冯金雨在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身份问题。经质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对此证据仍有异议，认为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是以合作社经营的收益发放工资。对此，本院认为，从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冯金雨虽然出现在枣阳市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企业信息成员名单中，但是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伙人或股东，仅是因为合作社成立的类型，才需出现在成员名单中，而且被上诉人冯金雨同样是通过劳务领取工资，这与被上诉人冯金雨在原审提交的劳务合同和误工证明相互印证。因此，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冯金雨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上诉还提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金雨误工时间有误。经审查，被上诉人冯金雨因伤致残，其定残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被上诉人冯金雨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原审法院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认定被上诉人冯金雨的误工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冯金雨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冯金雨在二审向法庭提交了枣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病人疾病诊断证明，用于证明其住院期间购买医疗仪器器械确系医院医嘱。经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质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对该证明的关联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冯金雨在原审提交的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费用的发票可以看出，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且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该笔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上诉还提出被上诉人冯金雨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审法院按照此规定参照枣阳市财政局关于印发《调整枣阳市市级党政机关差旅住宿费等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被上诉人冯金雨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冯金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9758.19元（含住院医疗费49149.40元，其他检查治疗等费用2008.79元，以及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腰椎支具费用3600元,以及后续手术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100元/天×67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误工费9700元（3000元/月÷30天×97天）、护理费95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残疾赔偿金124038元（34455元/年×18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232387.2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枣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4232元（已预留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两位受害者的赔偿限额），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8155.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二、冯金雨的各项损失为232387.2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4232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8155.23元。三、驳回冯金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400元，被上诉人冯金雨负担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