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6民初405号 原告：东莞优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涌口村华发路4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348070580。 法定代表人：黄云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亮，广东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朗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岔路镇东山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MA2AGGPK3C。 法定代表人：章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章洋，男，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东，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莞优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威公司”）与被告浙江朗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喜公司”）、章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阮海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1月20日本院依申请作出（2020）浙0226民初40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朗喜公司、章洋的银行存款3900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2020年1月23日，因全国新型冠状××疫情致诉讼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本院作出（2020）浙0226民初405号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20）浙0226民初40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恢复审理，于2020年4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亮，被告朗喜公司、章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优威公司起诉称：2018年期间，原告与被告朗喜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双方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朗喜公司供应线条样品等货物，载明了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款、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2019年5月23日，双方对被告所欠货款纠纷进行了约定，并签订《协议》1份，约定被告章洋以个人身份承诺付款，由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包括货款本金477377.76元、律师费等费用在内的500000元来了结双方纠纷，定于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每月10日前支付71428.57元给原告。两被告出现任意一期逾期付款，则以未付款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后两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110000元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余款被告朗喜公司经原告催讨未付，被告章洋作为协议承诺付款人及个人独资企业被告朗喜公司的业主，亦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请：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贷款39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425元（以39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1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为9425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为证明以上事实，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1.《协议》1份，拟证明两被告同意支付原告50万元的事实。 2.供货合同26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给被告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18份、送货单7份、对账单1份、电子回单1份、货物清单2份，庭审结束后原告又通过微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9份、送货单3份、电子回单2份，拟证明除了本案所涉交易外，原告与被告章洋为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鄞州林茂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茂公司”）也存在货物交易，被告章洋向其支付的62901.07元属于林茂公司向原告的付款。 两被告答辩称，1.章洋不是适格被告，他仅是被告朗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2.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172901.07元，该部分款项应扣减；3.基于被告的付款情况，利息也应相应扣减；4.本案的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5.由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退回部分产品，且原告产品的价格超出其他厂家价格一倍以上，应予扣减。 对上述辩称，被告提供如下证据： 1.打款明细1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7份，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72901.07元的事实。 2.有原告法定代表人黄云峰签字的封边条退货清单3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退回部分产品的事实。 3.报价单1份，拟证明原告产品价格高于其他厂家一倍以上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上虽然将被告章洋列为丙方，但实际上欠款的是被告朗喜公司，《协议》没有表明章洋是共同还款人或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既然是公司的欠款，依法应由被告朗喜公司单独承担。且《协议》表明律师费已经包含在500000元中。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的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两被告确认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由两被告支付人民币500000元给原告以了结本纠纷，第三条约定了如两被告有任何一期出现逾期付款，则原告有权立即要求两被告支付所有未付款项，故对被告章洋针对原告与被告朗喜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做出了债务加入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定，对截至2019年5月23日，被告朗喜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77377.76元、被告确定货款及原告之前案件的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结算总计500000元支付原告以了结纠纷的事实亦予以认定。 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被告主张因供货合同无乙方盖章，合同并未生效，原被告双方事实上没有签订合同，且合同上的公章不是法定代表人盖的，是被告朗喜公司当时的股东章均斌所盖，他同时也是原告的股东。且原告法定代表人也签过字承认退货并认可价格存在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供货上并无原告盖章，但是被告朗喜公司盖章进行了确认，且后期原、被告签订《协议》表明原告与被告朗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林茂公司从未向原告订过货，被告向原告支付的6万余元是本案的货款。证据3中的送货单、对账单等由原告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仅是报价而非采购。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证据3中的送货单、对账单是由原告单方制作，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到：2019年9月8日被告章洋要求原告按照两送货单发货（送货单上时间分别写着2019年8月4日、2019年9月8日，均标注客户名称：林茂），双方对如何发货进行商谈，原告要求被告章洋付款，2019年9月10日章洋发送电子回单证明已付款。2019年9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载有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的送货单，被告章洋于同日给原告发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者金额相同。本院认为，被告章洋作为林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原告发货并付款，可以认定原告与林茂公司存在买卖关系。 四、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中打款明细的第一笔、第二笔是协议签订之前的，不应在此扣减。打款明细中2019年7月6日的30000元、2019年6月28日的30000元、2019年8月24日的50000元为被告朗喜公司支付的货款，其他的均为林茂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林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被告在2019年5月23日后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金额认定为110000元。 五、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有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没有经过清点，且2019年5月23日的协议签订时对此已经考虑在内。本院经审查后对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证据3是被告单方制作而成，非物价局的报价，且被告从事企业多年，对产品价格非常清楚，产品质量存在差异价格也有差异，在三方签订协议时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3不足以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起，原告与被告朗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5月23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约定由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包括货款本金477377.76元、律师费等费用在内的50万元款项以了结纠纷。协议约定两被告于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每月10日前支付71428.57元给原告。若两被告出现任意一期逾期付款，则以未付款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后两被告于2019年7月6日付款30000元、2019年6月28日付款30000元、2019年8月24日付款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被告章洋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被告尚欠原告多少款项。争议焦点之三在于，本案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 对于争议焦点之一，被告认为拖欠货款的是被告朗喜公司与被告章洋无关，被告章洋作为被告朗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朗喜公司自行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主张章洋作为《协议》的丙方在协议上签字，其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本院认为，三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对原、被告三方均具有约束力。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在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协议》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形式上章洋作为丙方在《协议》上签名，内容上明确约定由乙方和丙方向甲方支付500000元）均可看出，被告章洋作为个人主体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因此应由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之二，被告主张已向原告支付172901.07元，但原告仅认可其中的110000元，认为交易时间发生在2019年5月23日《协议》签订前的款项应予扣减，其余款项是原告与被告章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林茂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本院认为：1.2019年5月23日三方签订的《协议》明确了由两被告支付500000元了结纠纷，那么被告此前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不应作为已支付在500000元中扣减；2.经审查，被告打款明细中显示支付给原告的金额及支付时间与《协议》约定还款时间、金额不相对应，且多笔存在零头，与正常还款习惯不符；3.案外人林茂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向原告支付货款也是通过被告章洋的银行账户，有零有整的付款符合买卖交易常态。综上，除原告认可的款项外，本院认为打款明细中的其余款项为案外人林茂公司所支付具有高度盖然性，认定2019年5月23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110000元。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提供货物存在质量及价格过高问题应予扣减问题，本院认为：1.货物价格是买卖双方合意达成，被告作为具有一般理性的商业主体，应熟知产品价格，即便货物价格高于市场同类产品，也属于正常商业风险；2.《供货合同》上明确约定“供方交付的产品品种、型号、规格等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需方应在收到产品10个工作日内退回供方，如需方逾期未退则由需方自行处理”，且被告提供的退货清单无法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3.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写明以500000元了结纠纷，这说明即使存在质量及价格争议也应已包含在500000元内。因此不存在因质量及价格原因扣减货款情形。故本院认定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90000元。 对于争议焦点之三，被告主张律师费已经包含在500000元中了。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的500000元中包括的律师费是指原告在前一次诉讼中产生的，而非以后发生的律师费。《协议》并未约定因不履行该协议发生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由哪一方负担。因律师费不是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律师费。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朗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章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莞优威木业有限公司39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9425元（截至2019年12月2日，此后利息损失以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二、驳回原告东莞优威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告浙江朗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章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东莞优威木业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2470元。 本案受理费7441元，减半收取3720.5元，由原告东莞优威木业有限公司负担75元，被告浙江朗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章洋负担364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原告东莞优威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朗喜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章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员 阮海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钟建杰 ?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