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赣7101行赔初42号 原告月湖区兄弟特色手工水饺店，经营场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华隆大厦17号。 经营者李建发，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代理人陈祎，江西雄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鹰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龙虎山大道70号。 负责人夏涌波，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桂建军，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赖辉，该局干部。 原告月湖区兄弟特色手工水饺店（以下简称兄弟水饺店）因与被告鹰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兄弟水饺店经营者李建发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祎，被告市监局委托代理人桂建军、赖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5月5日，鹰潭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监局）对原告兄弟水饺店进行执法检查，现场对原告自制水饺进行抽样。5月9日，市食药监局将样品送至鹰潭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5月13日，该所出具检验报告（编号SCY20140038）载明甲醛次硫酸氢钠4.565mg/Kg。检验结论为“结果不符合规定”。5月15日，市食药监局对原告涉嫌自制不合格水饺立案调查，再次进行现场检查，并对原告小麦粉10袋、手工水饺等涉案物品予以扣押，同时对原告经营场所、仓库、经营设备查封，至同年8月23日将扣押在原告店内的物品等移送至公安，才将封条撕掉。5月16日，被告将案件移送鹰潭市公安局。5月16日，鹰潭市公安局对李建发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立案侦查。7月14日，原、被告到鹰潭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取复检样品，因被告保管不善无法辨认而未去上海复检，造成原告给被告购买的火车票作废。8月23日，市食药监局将涉案物品移送至鹰潭市公安局。2014年5月15日，2018年11月5日，鹰潭市公安局撤销李建发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刑事案件，并对原告损失作出赔偿12880.5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48000元罚款。原告不服，诉至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19)赣7101行初6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被告市监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鹰）市监（食）罚决（2018）116号《处罚决定书》违法。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店面转让损失8.8万元，房租损失3万元，设备财产直接损失1.9万元，及查封期间造成原告停产停业经济损失10万元，电费损失1000元，共计损失23.8万元；2.被告赔偿因其违法行政造成检验样品未赴上海复检的火车票损失费822元；3.被告在鹰潭市电视台、鹰潭日报、江南都市报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被告恢复原告营业、卫生健康证照；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9)赣7101行初64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被告自行撤销行政行为，被告作出的（鹰）市监（食）罚决（2018)116号《处罚决定书》被判决确认违法。 2.《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行政处罚不合法。 3.鹰公赔决字〔2016〕01号鹰潭市公安局《国家赔偿决定书》，用以证明2014年5月16日，被告以原告自制的水饺饺子皮中检出“吊白块”为由移送鹰潭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处理，后鹰潭市公安局对其作出国家赔偿12880.5元。 4.鹰公（治）撤字[2018]0010号鹰潭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用以证明2018年11月5日，鹰潭市公安局认定对原告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因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原告追究刑事责任，撤销案件。 5.立案通知书，用以证明：2014年5月15日，被告以涉嫌经营抽检不合格的韭菜猪肉馅水饺为由对原告立案。 6.查封（扣押）物品决定书，用以证明2014年5月15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查封。 7.查封（扣押）物品清单，用以证明：被告查封了扣押清单中的物品，在原告店中的仓库、冰箱上贴了封条；查封了经营设备、仓库和经营场所。 8.移交鹰潭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用以证明：被告直到2014年8月23日才将查封扣押物品移交鹰潭市公安局治安支队；被告无解除查封决定书、未通知原告；被告查封扣押已100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25条，第26条及《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 9.房屋租赁协议、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用以证明原承租人李宝、李迎伟将店面转让给原告时移交房屋租赁协议给原告，原承租人付给房东转让费45000元。 10.房屋租赁协议、收条，用以证明2014年3月8日原告接原承租人转让的店面与房东徐月霞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房东收到原告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房租36000元。 11.银行流水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3月8日汇款8.8万元店面转让费至李迎伟，给房东徐月霞汇款2.7万元、交付现金9000元，共计交纳一年房租36000元。 12.火车票，用以证明被告对水饺保管不善，无法确认是原告被抽样水饺，造成无法去上海复检。 13.设备购销合同及照片，用以证明原告于2011年7月21日花费10000元购买的饺子机、刹菜机，因被告违法行政长时间未使用而损坏。 14.冰柜、冰箱损坏照片，用以证明因被告违法行政，原告长期停业，冰柜、冰箱等电气设备损坏，经查询出售价，共损失9000元。 15.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从喻志华处购买面粉，卢长太屠宰摊位购买猪肉，扣除成本后原告每天纯利润1000元，被告违规查封100天，造成原告损失10万元。 16.鹰潭广播电视台等媒体发布的负面消息截图，用以证明媒体宣传报道严重损害了原告声誉，使原告长期停业。 被告辩称，1.兄弟水饺店因涉嫌生产经营添加非食用物质食品案的损失，鹰潭市公安局已给予赔偿，无需再次赔偿。2019年3月28日，被告作出《处罚决定书》，2019年6月5日被告主动撤销该决定书，兄弟水饺店未交纳罚款。2.国家赔偿对直接损失予以赔偿，间接损失不予赔偿。兄弟水饺店的直接财产损失是被查封的食品及其原材料被销毁造成的损失。其主张的店面转租、电费、设备损失及停产停业等其他损失，无确凿证据证明系市食药监局执法人员履行职责造成，依法不应赔偿。市食药监局对兄弟水饺店的查处，未侵犯经营者李建发人身权，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兄弟水饺店于2010年9月办理工商登记，2015年5月11日注销，其在税务部门未办理开业登记，2013年至2015年未报送年度报告，其在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间的经营信息无法核查，经营状况不明，营利与损失不可采信。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鹰潭市公安局国家赔偿决定书；2.鹰潭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3.扣押清单、涉嫌犯罪案件移送物品交接清单、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移送材料清单；4.市食药监局立案通知书、查封（扣押）决定书及其物品清单；5.现场检查笔录（2014年5月5日及5月15日）及产品样品采样记录（2014年5月5日）；6.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告知书、答复，用以证明原告查封（扣押）的损失已得到赔偿。 第二组证据：市监局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行政处罚决定已经撤销，罚款的处罚未履行。 第三组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截图；2.关于兄弟水饺店年报情况的说明；3.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兄弟饺子店已注销，未办理税务开业登记，未报送个体工商户2013年至2014年的年度报告。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认为，鹰潭市公安局赔偿决定书是针对李建发的刑事拘留赔偿，公安局赔偿了案涉食品，对李建发的水饺店其他损失，被告未赔偿。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被告处罚造成的损害并非罚款，是开始对水饺店店面、设施、食品操作间、原材料等查封，上述行政行为违法，并未撤销。对第三组证据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被告行政行为违法造成原告无法经营，国家规定对营业个体采取个体抽查方式，不强行要求报告，原告确已注销，但注销店面需登报及征求原告意见。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8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5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证据7查封物品清单中无冰箱、仓库，证据8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物品移送公安后，保管责任也应归公安。对证据9至1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16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出的其他异议，属本案争议焦点，即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能否得到支持，将在说理部分予以分析。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市食药监局（该局职权由市监局继续行使）对原告兄弟水饺店进行执法检查，现场对原告自制水饺进行抽样。5月9日，市食药监局将样品送至鹰潭市食品药品检验所检验。5月13日，该所出具检验报告（编号SCY20140038），检验结论为“结果不符合规定”。5月15日，市食药监局对原告涉嫌自制不合格水饺立案调查，再次进行现场检查，并对原告小麦粉10袋（3袋已开封）、手工水饺226袋、散装水饺50盘、散装水饺24包予以扣押。5月16日，市食药监局将案件移送鹰潭市公安局。5月16日，鹰潭市公安局对李建发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立案侦查。8月23日，市食药监局将上述涉案物品移送至鹰潭市公安局。2018年11月5日，鹰潭市公安局撤销李建发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刑事案件，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对原告损失作出赔偿12880.5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48000元罚款。2019年6月5日，被告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自行改正行政行为，作出鹰市监撤罚〔2019〕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处罚决定书》予以撤销。2019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9）赣7101行初645号生效行政判决，认为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因被告自行撤销行政行为，故确认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鹰）市监（食）罚决〔2018〕116号《处罚决定书》违法。2019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9年10月11日，被告作出鹰市监行赔字[2019]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4年3月8日，李建发接原房屋承租人店面，与徐月霞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店面租期五年，从2013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1日止，第一、二年年租金为36000元。2014年5月15日，市食药监局对原告的冰柜、仓库进行查封，未制作查封决定书，2014年8月23日，市食药监局将封条撕除。因申请对检验样品复检，原告购买火车票花费822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本案中，经本院（2019）赣7101行初645号生效行政判决认定，被告在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下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被告自行撤销行政行为，原告不撤诉，故确认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违法。因此，因被告查封、扣押行为导致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申请的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其可获得赔偿的具体金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被告虽未直接责令原告停产停业，但被告在查处过程中，查封了原告仓库、冰柜，导致了原告无法经营，已实质上造成了原告的停产停业，故对原告停产停业期间造成的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应予赔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是指法人、其他组织和个体工商户为维系停产停业期间运营所需的基本开支，包括留守职工工资、必须缴纳的税费、水电费、房屋场地租金、设备租金、设备折旧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关于房租损失，根据原告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银行转账明细、收条，原告支付了一年房屋租金36000元。由于被告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8月23日实施了查封，故对该期间的房租10000元应予赔偿。关于电费损失，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到为保存被扣押物品，该笔费用实际发生，本院酌定原告电费损失40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其违法行政造成检验样品未赴上海复检的火车票损失费822元，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经济损失、店面转让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赔偿设备财产损失，其未提供设备已不能正常使用的证据，但考虑到查封期间设备会产生一定的折旧损失，故酌定设备折旧损失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应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适用于侵犯人身权利的情形，而本案系原告因财产权受损害而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故原告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其营业、卫生健康证照，因本案为行政赔偿诉讼，原告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二）项、第三十六条第（六）（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鹰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月湖区兄弟特色手工水饺店房租10000元、电费400元、设备折旧损失500元、火车票费用822元，以上总计11722元； 二、驳回原告月湖区兄弟特色手工水饺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廖晓娇 人民陪审员  林 海 人民陪审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邱 霞 书 记 员  蔡霖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