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满英，女，汉族，生于1953年11月15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成，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26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岚，女，汉族，生于1977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刚，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梓淋，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旺苍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环城中路238号。 法定代表人：周志林，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川，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敏，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东河镇环城中路42号。 法定代表人：杨波，系该单位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峙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早早，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因与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路桥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满英与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刚、熊梓淋，被上诉人旺苍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川，被上诉人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被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早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8358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为施工人尽了警示义务就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死者郭义君从垂直高度8米且临河边的公路坠落，该路段没有设置防护栏和其他防护设施，设置的红色圆锥型警示筒仅仅起到警示作用，没有起到防护措施作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应当认定其有过错。二、一审法院认为事发路段不存在影响通行的危害。根据生活常识和经验，事发路段长约100米，修建堡坎后垂直高度8米且临河，该路段应当属于危险路段，况且已经发生了郭义君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该路段应当设立警示标志和防护设施，提醒过往行人和车辆，降低安全隐患，三被上诉人不能以没有设计防护栏为由作为免责条件。三、一审法院认为郭义君自冒风险摸黑回家应自担风险的观点错误。虽然郭义君摸黑回家有一定危险，但是如果设立了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郭义君即使走在路边跌倒也不会从堡坎坠落失去生命。由于三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养护、设计方面的义务，与郭义君死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三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旺苍县交通运输局辩称：一、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未实施侵权行为，对郭义君的死亡无过错，郭义君死亡与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出事路段属施工路段，出事时间处于施工期间，公路工程尚未交工验收，其安全责任主体不是旺苍县交通运输局。三、出事路段路面宽阔平整，完全能满足通行要求，郭义君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深夜摸黑行走。综上，旺苍县交通运输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辩称：一、本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诉主体。本单位不是该工程的施工单位，事发路段由成都路桥公司中标承建，属于在建项目，没有竣工验收，未向本单位移交，故本单位对事发路段没有履行管护的法定职责。二、本单位与郭义君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成都路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按图施工，设置了警示标识标牌，路面已经铺设，通行条件良好。朱满英、郭义君夫妇长居于此，对公路路面情况非常了解。郭义君一天连续打牌10小时，深夜摸黑回家是发生意外的直接原因。 被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本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而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条件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该法条的适用前提和立法本意是施工活动改变、影响了道路通行状况，造成通行障碍和危险，为保障通行安全，对施工单位苛以警示义务或安全防护义务。而本案所涉路段在事发时已完成施工作业，系施工完成的成品道路，案发路段不存在通行障碍，道路通行状况良好，不满足上述法律规范的适用前提。本公司作为施工人没有实施妨碍通行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本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没有修建公路防护设施的权限和义务。事发路段并未设计道路两旁安装防撞护栏或波形护栏等措施，施工单位的义务就是按图施工，并不具有修改设计图增设安全防护设施的权限和义务。三、为了更充分保障车辆及行人的通行安全，本公司在事发路段摆放了锥形筒作为明显警示标识。四、郭义君死亡是意外事故。1.事故路段平坦宽阔，通行条件良好，不存在妨碍通行的地面或地下施工活动，不具备正常情况下发生此类事故的条件。2.郭义君对事发路段非常熟悉，其经常到邻居家打牌，两家距离很近，只要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熟悉路段发生此类事故的概率较小。3.郭义君打牌持续了近10个小时，对于一个年过七十的人来讲长时间打牌势必导致其精神疲劳，且未携带任何照明设备摸黑返家，增加了事故发生的概率。4.临河边的堡坎位于道路左侧，郭义君未靠道路右侧行走以确保安全，而朱满英在事发当天来回4趟均未发生任何事故，可以佐证事发路段通行状态良好，不存在通行障碍或危险。5.郭义君死亡原因不明，有存在其他因素导致死亡的可能性。五、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项目标准过高或无事实依据。 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成都路桥公司连带赔偿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因亲属郭义君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02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30000元、处理丧事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被扶养人朱满英生活费117420元，以上损失合计483580元；二、诉讼费由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成都路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四川省旺苍县城至陕西宁强界公路改建工程属于PPP项目，业主单位为旺苍县旺宁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设计单位为招商局重庆交通科研设计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为成都久久公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成都路桥公司。该项目全长49.22公里，总投资4.494亿元，于2016年4月15日开工建设，施工期计划为24个月。由于旺宁路是旺苍县北部乡镇群众出行的唯一通道，一直未实施断道施工。2016年4月15日，原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以《旺苍县城至陕西宁强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期）PPP项目道路养护移交协议》，将旺宁路的日常养护、保通、边坡防护、危险桥梁的通行等工作由原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移交给成都路桥公司全权负责。2016年4月15日该公路改建工程开工，公路途经朱满英、郭义君夫妇家门口。至2019年1月26日，从朱满英、郭义君夫妇家门口至万家乡政府的公路已铺好路面，沿河公路堡坎已建好。因公路施工图未设计沿河公路堡坎需安装防护栏，因此成都路桥公司未安装防护栏，但在沿河公路堡坎上每隔四米左右放置红色圆锥形警示筒一个。该路段虽未竣工验收，但路面平整，宽约七米，具备通行条件，因此车辆和行人均使用公路出行。 死者郭义君系教师，2008年5月25日退休后定居于旺苍县，其闲瑕时喜好打牌，2019年1月26日中午13时左右，郭义君应朋友之邀，步行通过公路，前往离其家200米左右朋友家中打麻将。当日晚18时左右郭义君之妻朱满英叫其回家吃饭，因朋友家已准备好晚饭，郭义君就没有回家吃饭，其在朋友家吃饭后继续与朋友打麻将，朱满英独自回家。当日晚22时左右，郭义君之妻朱满英再次来到郭义君打麻将处，叫其回家休息，郭义君还想再打一会儿麻将，朱满英遂独自回家。郭义君继续玩麻将约半小时后，结束牌局，其独自回家。其回家途中，走出公路，坠落至河岸边死亡。 郭义君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死者郭义君夜晚回家坠落公路堡坎下死亡的事实没有争议。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成都路桥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单从法律适用方面讲成都路桥公司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理由为：一、对于路面施工的施工人应尽的法律义务应为设立警示标志，提醒过往行人、车辆避让的提示性义务，而非安全保障义务。施工人尽到了警示义务就不应当承担责任。二、本案事发路段并未设计防护栏和路灯，成都路桥公司按图纸施工，并无过错，且其已在可预知的范围内沿河放置了红色圆锥形警示筒，可以认定其尽到了警示义务。三、事发当日该事发路段沿河堡坎已建好，路面已铺好，路面宽约七米，平整，通行条件良好，因此事发路段不存在影响通行的危害。四、该公路经过郭义君家门口，且其长居于此，对公路的现状是了解的。五、郭义君年满70岁，事发当日连续打麻将近10小时，其回家时已是晚上十时许，在无照明设备的条件下，正确做法应是找人陪同，但其自冒风险摸黑回家，应由其自担风险。因此，本案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成都路桥公司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和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同时也未提供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在本案中与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亲属郭义君死亡存在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请求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成都路桥公司赔偿郭义君死亡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7元，由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自述拍摄于2020年1月的4张照片，拟证明旺宁公路大部分路段都修的有护栏，即使没有修建护栏的地方也采取的有钢管加上网状的防护设施来保障行人安全。经过质证，旺苍县交通运输局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成都路桥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拍摄画面为临时网状设施的两张照片并非事发路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三被上诉人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组照片反映的事发路段的近期状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案涉道路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及移交。临河、临崖道路一侧均安装了护栏或临时网状防护设施。事故发生前项目尚未完工，已铺筑路面水稳碎石基层，尚未铺筑沥青混凝土路面面层。事发路段在事故当天未进行施工作业，路面无通行障碍。事发路段临河一侧在施工前的原始地貌为缓坡，路面较窄，沿河公路堡坎砌好后，路面拓宽，坡度变陡。 2.死者郭义君生于1948年5月26日，事故发生时年满70周岁。 3.上诉人朱满英在郭义君死亡时年满65周岁，无退休金及其他独立收入来源。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事发路段未安装护栏或临时防护措施以及死者郭义君不慎自临河一侧道路失足跌落致死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成都路桥公司是否对事发路段尽到了合理限度的防护义务及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应否担责。 一、成都路桥公司是否对事发路段尽到合理限度的防护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施工人在进行地面施工时应当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事发路段在进行改建后，公路外沿因砌筑堡坎，较之前的缓坡陡峭，该路段临崖、临河，属危险路段，为保障通行安全，应当设置明显警示标识和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成都路桥公司对于事发路段具有安装防护设施的义务。 关于成都路桥公司辩称施工单位对于未设计护栏的事发路段并不具有安装防护设施义务的观点。本院认为，按图纸设计完成施工内容确为施工单位的基本义务，而是否遵照设计安装固定防护设施针对的是已完工程。案涉项目尚未竣工移交，事发时虽大部分施工内容已完成，但路面沥青尚未铺筑，仍属在建项目，处于施工期间。成都路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于在建工程负有安全保障职责，对于危险路段应当采取相应的临时防护措施。因此，事发路段未设计护栏不能成为成都路桥公司的免责事由，成都路桥公司对事发路段不具有安装防护设施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成都路桥公司在施工期间未断道施工，采用边施工边保通的方式，确保过往行人车辆正常通行，其在事发路段沿河放置红色圆锥形警示筒，是已经预料到安全隐患而设置的警示标识，起到了一定的警示作用。但红色锥形筒在夜晚需要光线才能发挥反光效果，针对过往车辆能够起到相应的警示作用，而对于无照明设施的行人而言，客观上不能起到明显的警示作用。成都路桥公司在事发路段未设置足够明显的警示标识及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与郭义君夜晚行走跌落公路外沿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三上诉人作为郭义君的亲属，主张因郭义君死亡造失的相关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二、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在本案中应否担责。根据道路移交协议的约定，在公路改建项目由原养护单位移交施工单位后，道路的日常养护、保通及边坡防护等工作一并移交施工单位负责，并由施工单位确保对特殊地段和边坡隐患点采取安全措施。施工单位在接受移交后，直接控制施工场地，对施工场地具有管理、维护义务，并保障施工作业及人车安全。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分别作为案涉道路的行政主管部门和原养护单位，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并移交之前，对于在建项目不具有日常管理养护职责。上诉人主张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局（段）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的责任划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郭义君生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于夜晚在公路上行走应当足够谨慎确保自身安全，且事发路段位于其居家附近，其常年行走，对于道路状况理应十分熟悉，而事发时其行走的路段，路面平整，无通行障碍，即使在深夜视线较差的情况下，稍加留意亦可避免事故发生。郭义君在夜晚缺乏照明设施的情况下，选择在公路外沿一侧行进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本人具有较大过错。综合案件实际情况，由郭义君承担80%的责任，成都路桥公司承担20%的责任。 四、本案损失认定。上诉人主张因郭义君死亡产生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损失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应计入本案损失范围。郭义君因本次事故死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标准计算。经计算，丧葬费应当为32358.50元（64717元/年×0.5年），上诉人主张丧葬费3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应为332160元（33216元/年×10年），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30216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朱满英作为死者郭义君的被扶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满英无收入来源，在郭义君生前依靠郭义君的退休金养老。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朱满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减子女应当承担的赡养义务部分。经计算，朱满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117420元（23484元/年×15年÷3）。由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计算范围，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合计为419580元（302160元+1174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本院酌情按3人3天计算为1595.76元（64717元/年÷365天×3人×3天）。交通费，上诉人主张1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452175.76元，按上述责任比例，成都路桥公司应赔偿三上诉人各项损失90435.15元（452175.76元×20%）。郭义君死亡虽给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鉴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过错在于郭义君，成都路桥公司仅是因其在施工过程中的防护措施不足而承担相应责任。故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 二、限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因亲属郭义君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90435.15元； 三、驳回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77元，由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负担3477元，由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77元由朱满英、郭建成、郭俊岚负担3477元，由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郁华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