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思芮雅科技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320号。 法定代表人：魏大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磊、谢凤英，山东正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峰，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琴、孟玉涵，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思芮雅科技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芮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5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思芮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查清本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其与公司会计伪造的。收据是会计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会计并不知道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是总经理，负责管理公司一切事务。上诉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由法定代表人魏大鹏掌管，财务专用章由被上诉人掌管。收据上的财务章是被上诉人私自加盖。法定代表人魏大鹏对此不知情，并对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6年、2017年度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与魏大鹏约定按同期同比例投资。被上诉人与魏大鹏在公司工作期间均没有工资，这完全符合公司在起步阶段为减缓公司经济压力，暂时先不领取工资，盈利时分红的实际情况。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将案涉款项记录为“实收资本”的记账凭证，是被上诉人任总经理期间为申请上诉人为高新技术产业时，会计公司据实出具，并非上诉人单方出具。四、被上诉人应提供差旅费、办公费的相关票据。 被上诉人万峰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掌管公司财务章并与公司会计伪造证据一说。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股东，只是作为公司总经理向公司转账并垫付差旅费，完全是因为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借款给上诉人。魏大鹏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包括财务在内的一切事务，被上诉人负责销售经营。魏大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被上诉人任职期间掌握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并称会计说收据上的财务章是被上诉人让盖上的，与其在上诉状中主张的相矛盾。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从行政审批服务局复制的上诉人的全套档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出资义务。三、制作记账凭证应当由财务人员负责，并非由被上诉人负责。魏大鹏一直在公司任职，掌管公司财务，将涉案款项计入“实收资本”是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并将此提供给会计公司。四、差旅费、办公费的相关票据已经交给上诉人，上诉人的财务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思芮雅公司偿还万峰582712.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思芮雅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万峰持有五份收据：编号7050594内容为：今收到万峰人民币20万元。附注：借款，因资金短缺用于周转。思芮雅公司加盖有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签有“解”字。收据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编号5438581内容为：今收到万峰人民币10万元。收款事由：借款，因资金短缺用于周转。思芮雅公司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经办人处签有“解”字。收据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编号5438583内容为：今收到万峰人民币16万元。收款事由：借款，因资金短缺用于周转。思芮雅公司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经办人处签有“解”字。收据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编号5438585内容为：今收到万峰人民币40162.5元。收款事由：借款，差旅费2016.11.15-2016.12.31.思芮雅公司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经办人处签有“解”字。收据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编号5438586内容为：今收到万峰人民币82558.87元。收款事由：借款，差旅费、办公费2017.1.7-2017.3.29。思芮雅公司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经办人处签有“解”字。收据时间为2017年3月29日。 2016年11月18日，万峰向思芮雅公司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28日，万峰向思芮雅公司转账10万元；2016年12月30日，万峰向思芮雅公司转账16万元。 2、思芮雅公司提交的万峰投入明细显示，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3月29日，思芮雅公司记载万峰投入思芮雅公司582721.37元。2017年4月21日思芮雅公司记账凭证将上述款项记为实收资本。思芮雅公司提交的用于做账的5份收据存根联与万峰提交的5份收据除附注（或收款事由）备注为“借款”之外，其余内容均一致。 3、思芮雅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9日，执行董事魏大鹏，股东出资实行认缴制，出资时间为2045年12月31日。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刘东昌、魏大鹏。2016年11月23日至今，股东为万涛出资300万元持有50%，魏大鹏出资147万元持有45%，刘东昌出资153万元持有5%。解坤自2017年3月开始到思芮雅公司处工作，由思芮雅公司为其缴纳社保。 4、2018年12月3日，魏大鹏到李沧公安分局九水路派出所反映万峰侵占思芮雅公司财产的事情。称涉案5份收据是万峰于2017年4月中旬让会计解坤开具的，认为是无效收据，有造假行为，应该属于侵占公司的财产。 2018年12月3日，解坤到李沧公安分局九水路派出所反映万峰让其开收据的事情。称其是2017年3月到思芮雅公司工作。2017年4月中旬，总经理万峰让其按照公司对公账户每笔款项银行进账时间开5张收据，其中3张让其注明“借款”，其他2张注明的“借款差旅费”。万峰大约是2017年5月份离开公司。 5、庭审中，思芮雅公司陈述，公安部门只是做了询问笔录，公安认为，涉案款项万峰没有实际占有，因此没有立案。 庭审中，魏大鹏陈述，股东之间没有书面投资协议，从公司成立起，投资都是万峰打多少钱，魏大鹏打同样的钱。股东没有出资到位，思芮雅公司实行认缴制，截至2017年5月，魏大鹏出资48万多，万涛没有出资，万峰出资46万多，包括万峰起诉的46万元，万峰主张的12万多的差旅费约定也算投资。魏大鹏与万峰约定一人一半出资，根据公司的运营情况随时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思芮雅公司对于收到万峰582721.37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万峰向思芮雅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的性质应为民间借贷还是投资？万峰主张，上述款项系思芮雅公司向万峰的借款以及万峰为思芮雅公司垫付的差旅费、办公费等，并提交收据等证据证明。思芮雅公司辩称，上述款项系万峰向思芮雅公司的投资款，并提交记账凭证、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其一，万峰提交的收据以及思芮雅公司提交的用于做账的收据存根联均备注为“借款”。思芮雅公司称收据系思芮雅公司会计受万峰要求而备注的借款，但仅有思芮雅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的单方询问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万峰仅是思芮雅公司的总经理，而非法定代表人，对于思芮雅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其二，思芮雅公司工商注册显示股东之一为万涛，本案未有证据显示万峰系隐名股东。其三，虽然思芮雅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将涉案款项记为“实收资本”，但是该记账凭证系思芮雅公司单方面制作，单独不能直接证明思芮雅公司主张的投资事实。最后，思芮雅公司股东就股东投资亦未订立书面的投资协议，思芮雅公司亦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投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万峰主张及提交证据之证明力大于思芮雅公司抗辩及证据之证明力，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该院确认万峰、思芮雅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认定思芮雅公司向万峰借款582721.37元的事实。该借款经万峰催要，思芮雅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并支付万峰逾期利息。万峰主张逾期利息，以582721.3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6日起至思芮雅公司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万峰关于要求思芮雅公司偿还借款582721.37元及相关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思芮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万峰借款本金582721.37元。二、思芮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峰逾期利息：以582721.3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思芮雅公司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62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13147元（万峰已预交）,由思芮雅公司负担。思芮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峰。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万涛、魏大鹏、刘东昌的代理人于2019年4月12日参加股东会议的录音光盘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股份由万涛代持，被上诉人担任公司总经理。证据二、2016年11月24日上诉人从案外人处借款的借款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负责公司财务，上面有被上诉人签字。 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系公司三股东开股东会的录音，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从初步听的内容看，魏大鹏反复问万涛和刘东昌关于被上诉人的借款到底是否是投资，其中一股东均否认。被上诉人不是股东，是上诉人聘请的总经理。被上诉人借给公司的款项不是投资款。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另外，上诉人主张录音中的万涛和刘东昌的代理人是否是本人，从录音中无法确定，需证人出庭作证。证据二系上诉人单方出具，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控制公司财务的陈述。该证据上还有魏大鹏在负责人处的签字，说明魏大鹏负责财务。从该证据所附的另外两份2016年11月18日的两份借款单看，也是同时借到同一案外第三人的款项，当时的负责人签字，即魏大鹏的妻子张林，公司盖章的同时也有魏大鹏的签字。 本院认为，证据一中被上诉人并未参加股东会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股东。证据二中魏大鹏在负责人处签字，说明上诉人向外借款需由法定代表人魏大鹏审批，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负责公司财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争议的款项是否为投资款。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 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从公司登记机关调取的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股东为万涛、魏大鹏、刘东昌，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2016年、2017年度上诉人的股东为被上诉人、魏大鹏、刘东昌，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网上打印件，当内容与公司登记机关出具的文件不一致时，不应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万涛委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资的款项，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差旅费、办公费的收据，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投入明细表中记载了被上诉人支出差旅费、办公费的时间、内容、金额。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已将相关票据交付给了上诉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7元，由上诉人青岛思芮雅科技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阚红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