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艺新，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长毅，南宁市诚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桂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北部湾中路19号广西银瑞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北海银瑞大酒店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584312162Y。 法定代表人：郭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璇，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贤鹏，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一审被告：莫琦，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一审被告：张志网，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一审被告：吴琼，女，1979年10月30日出生，侗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韦艺新因与被上诉人桂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建公司）及一审被告吴琼、莫琦、张志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艺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意偏袒一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一）南宁市西乡塘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桂0107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认定桂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南宁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是桂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但一审法院认定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由韦艺新独立出资设立，明显与法律事实不符。本案中，韦艺新与桂建公司签订《分公司合作合同》约定由韦艺新以桂建公司名义设立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此约定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法虽然没有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有损社会公共利益的，也应当认定该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分公司合作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系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自2018年2月26日起)，交纳管理费的条款亦无效。据此，韦艺新与《分公司合作合同》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亦即不承担支付管理费的义务。（二）张志网以个人名义向桂建公司转账交纳承包经营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管理费的行为正好与张志网、莫琦以该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相互印证。对外由张志网、莫琦支付货款，参与一切经营活动，且根本没有韦艺新参与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分公司合作合同》的责任主体为桂建公司与张志网和莫琦，韦艺新与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应当承担支付管理费的义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视释法说理，导致裁判结果的不公正、不公平。（一）桂建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2018年3月4日，莫琦、张志网以桂建分公司的名义与南宁市千迈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迈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货款401432元，千迈公司供货后，莫琦和张志网仅支付部分货款”；该公司提交证据《千迈电力电缆采购证明》的证明目的为“证明莫琦和张志网利用桂建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用于其项目，导致桂建公司损失，其应承担赔偿义务”。因此，桂建公司自认莫琦和张志网是《产品购销合同》的实际承担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就应当按照桂建公司自认的事实判定由莫琦和张志网对桂建公司承担责任，韦艺新不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莫琦、张志网系《产品购销合同》的责任主体，理应判定莫琦、张志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没有阐明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和理由的前提下，判定韦艺新、莫琦、张志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四、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产品购销合同》是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与千迈公司签订的，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将该分公司作为当事人列入本案诉讼，遗漏重要当事人，应撤销一审判决。同时，南宁市西乡塘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107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向千迈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桂建公司依据该判决只能向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主张权利，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应驳回桂建公司对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桂建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设立分公司是实现合同目的，履行合同的行为，被上诉人追究上诉人的是违约责任，而不是设立分公司的责任，上诉人主张设立分公司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是对合同和法律不当的理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支付管理费是上诉人的义务，款项的来源与合同的履行无关联，上诉人认为款项是张志网支付的，只能约束张志网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和一审被告吴琼利用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采购的材料并没有用于公司，是违约也是侵权，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赔偿公司损失。关于程序问题，分公司只是总公司的一个职能部门，虽有诉讼主体资格，但不是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故追不追加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作为第三人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该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所以本案不追加其为当事人程序合法。另外，虽然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但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利息请求是错误的，钱已支付，肯定会产生法定滋息，上诉人应当支付；吴琼作为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没有尽到忠实义务，其对擅自签订合同而造成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责任，一审没有判决吴琼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 桂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韦艺新支付合作管理费10万元及利息6666.7元（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原告；二、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货款损失331432元、利息损失99208.65元（利息计算：以3314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869元、财产保全费3554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韦艺新支付合作管理费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原告桂建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二、被告韦艺新、莫琦、张志网共同赔偿42万元给原告桂建公司；三、驳回原告桂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3.65元，由被告韦艺新、莫琦、张志网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 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是上诉人成立，但南宁市西乡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则是被上诉人成立，一审对于该事实没有查清。本院认为，对外而言，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是由被上诉人设立，对外其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但对内而言，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签订《分公司合作合同》成立，一审法院的认定有事实依据，且与南宁市西乡塘人民法院的认定并无矛盾，故上诉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吴琼作为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是由谁任命，也没有认定吴琼、韦艺新、莫琦、张志网与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及被上诉人的关系。本院认为，吴琼作为分公司负责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分公司合作合同》中约定的，对于上述四人与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及被上诉人的关系一审判决亦已依据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的该异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分公司合作合同》是否有效，二、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管理费及货款赔偿责任。 一、关于《分公司合作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分公司合作合同》约定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设立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而该规定应理解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是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这是对于公司设立分公司时须要履行的法定手续即“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规定，显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并未强制规定公司如何设立分公司，公司作为民事主体，设立分公司是其根据公司自身实际情况自主意定产生的结果，即分公司是否设立、何时设立、如何设立、职权和议事规则如何等，都是由公司所决定，法律并不作强制性要求。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与上诉人签订《分公司合作合同》的形式来设立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属于有效合同。因此，上诉人关于《分公司合作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支付管理费及货款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以《分公司合作合同》无效以及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的管理费是张志网以个人名义转账交纳，张志网、莫琦以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并支付货款相印证为由，主张《分公司合作合同》责任主体为张志网、莫琦，上诉人不应承担管理费支付及货款赔偿义务。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分公司合作合同》是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合同签订后3天内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管理费，2018年6月1日前支付剩余10万元，而上诉人仅支付了10万元管理费。上诉人通过张志网账户来转账交纳第一期10万元是其履行上述合同的途经，并不能据此来主张其合同权利义务已自行转移给他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的10万元管理费及利息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分公司合作合同》还约定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产生的经济纠纷均由分公司和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在承担了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欠付千迈公司的货款后，根据上述约定向上诉人追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莫琦、张志网虽然出具了《千迈电力电缆采购证明》承诺货款由其二人负责，但该证明对被上诉人而言属于债务转移，是否据此免除上诉人的责任依法应当经债权人即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无权以此主张合同义务的免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自认莫琦、张志网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责任主体，上诉人应据此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关于莫琦、张志网以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名义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欠付货款的陈述是基于一并向莫琦、张志网追责的主张，被上诉人并没有以此免除上诉人在履行《分公司合作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为本案被告，遗漏重要当事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依据《分公司合作合同》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且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是由上诉人设立并独立出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即上诉人是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的最终责任承担者。因此，桂建南宁第一分公司与本案合同纠纷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一审利息请求及没有判决吴琼承担责任错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故对其上述二审答辩中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韦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7元（上诉人已向本院预交），由上诉人韦艺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庆强 审 判 员 何能媛 审 判 员 明 智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庞晓湖 书 记 员 曾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