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侨，女，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青岛李沧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霞，女，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第三人：李勇，男，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超，青岛李沧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燕侨因与被上诉人张霞、原审第三人李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燕侨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5627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和第三人共有的财产5502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打印件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返还的55026元系转账给被上诉人个人账户上的款项，并不包括第三人转账给李翔越的抚养赞，而一审却认定为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及李翔越共计转账55026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第三人按照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已超额转账支付给李翔越抚养费，而第三人给被上诉人个人账户转的款不属李翔越的抚养费，两者之间无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却将第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混淆为李翔越学习及生活产生的花销，并作为不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一审的该认定属主观臆断，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证人陈某在证言中，承认其所陈述的内容均系听被上诉人一方说的，而不是其本人亲自听见或看见的事实，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一审却认定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该认定有悖于最高法院的有关证据规定，且在证据的采信上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上诉人和第三人共有的财产。l.第三人在与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而第三人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予被上诉人钱财的行为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对该共同财产的合法权利，违背《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第三人擅自处分其与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该财产。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离婚后，明知第三人擅自处分的系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却拒不返还，致使上诉人的财产利益受到损失，其行为完全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基于其对该共同财产的合法权利，有权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利益，并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一审适用案由不当。一审认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在判决中却又认定上诉人的主张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两者相互矛盾。根据法律规定，案由系由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认定的，如果一审通过审理认为本案不适用不当得利案由，则可以变更案由，并向上诉人予以释明，上诉人则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或提出异议，但一审在没有向上诉人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却直接在判决中以上诉人的主张不构成不当得利要件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案由不当，致使上诉人无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并导致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无论本案案由是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还是赠与纠纷或其他财产纠纷，只要是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或其采取违法行为，非法取得上诉人和第三人共有的财产，上诉人的诉求就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涉案财产。 张霞辩称，第三人私自处分共同财产，上诉人应向第三人李勇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主张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和道德准则。第三人李勇对孩子的付出是自愿的，并不是完全靠金钱衡量。第三人李勇是保险公司的高管，一个月收入10万元以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第三人李勇给孩子的抚养费根本不高，孩子年幼需要照顾，李勇作为孩子的父亲，对被上诉人的帮助也是符合常理的，李勇转的钱是给孩子生活用的。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勇述称，李勇转给张霞账户的钱不属于孩子的抚养费，根据张霞与李勇的离婚协议书和民事调解书，可以看出李勇已足额甚至超额将抚养费汇入李翔越的账户上，李勇不拖欠孩子抚养费，没必要再向张霞账户额外转抚养费，如果认定向张霞账户转的钱也是抚养费，那李勇就是重复支付抚养费了。一审将李勇向张霞转的钱全部认定为抚养费，不符合离婚协议和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是错误和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主张返还的55026元，系李勇转到被上诉人张霞账户的钱，一审认定李勇向张霞及李翔越共转账55026元，这种认定错误。李勇私自将上诉人杨燕侨的共同财产转给张霞的行为应认定无效，李勇是在上诉人杨燕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钱私自转给张霞，侵害了上诉人对共同财产的合法权利，李勇的行为依法属于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张霞应返还该财产给上诉人杨燕侨和李勇。根据青岛市城阳区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和李翔越银行流水证明，李勇并不拖欠李翔越抚养费。退一步讲，即使李勇欠李翔越抚养费，被上诉人也应通过正当合法途径向李勇主张抚养费，并将该款转到抚养费账户，而不是张霞的账户。李勇打到张霞账户的钱是张霞采用不正当或违法方式取得的，不应占有和得到法律支持。李勇是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钱私自给张霞的，李勇的行为无效。综上，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和李勇的共同财产没有合法依据，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502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3月21日协议离婚，但离婚后以种种理由向第三人要钱，第三人如果不给，就以到单位闹要挟第三人，故第三人瞒着原告，不间断的给被告钱款，直到2019年1月原告得知被告的行为，后因被告妹夫短信恐吓、辱骂第三人，使原告与第三人的生活受到严重威胁，故原告作为财产所有人和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款项，并诉至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结婚证、离婚协议书。 当事人有争议事实为： 原告称，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3月期间，第三人除了支付其与被告的婚生女抚养费外，又在被告的要求下向被告支付了共计55026元的款项，原告提交个人账户交易明细1宗、微信转账打印件1份以证实其主张。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款项是第三人自愿给付孩子的抚养费、保险费及相应的房屋贷款。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告称，被告及第三人离婚后发生过纠纷，被告的亲戚也对第三人进行恐吓，第三人向被告转账均是基于被告的恐吓和无理取闹，原告提交被告的亲戚书写的保证书1份、微信截图打印件1份、短信打印件1份、报案记录2份以证实其主张。被告对上述保证书、微信截图打印件及短信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无法判定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报案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称，被告与第三人的婚生女目前学费及各种培训均存在花费，自2016年7月原告就通过其本人账户及第三人账户向女儿支付抚养费，后来有一段时间没有支付抚养费，故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增加抚养费数额，被告提交收款收据1宗、女儿李翔越个人账户明细1宗以证实其主张。原告对上述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提交（2019）鲁0214民初2794号民事调解书以证实,经法院调解，第三人自2019年4月起每月应向女儿支付抚养费3000元，故其他向被告支付的款项，被告应予以退还，原告对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调解书对抚养费的问题作出了调解，但双方的债务问题，并没有约定由谁承担。第三人对上述个人账户明细及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协议的约定，房产归被告所有，房屋贷款也应由被告承担，第三人均按时支付了孩子的抚养费，第三人对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被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人称其是被告及第三人的朋友，据证人所知，第三人是从事保险工作的，收入很高，原告以前是第三人的助理，证人2016年6月左右得知被告及第三人离婚，但证人听被告说过，2016年6月之前第三人都是与被告同住。原告及第三人称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证人所述的情况都是其听别人说的，其并不了解本案三位当事人的关系，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打印件、报案记录，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保证书、微信截图打印件及短信打印件，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案中，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作认定；被告提交的李翔越个人账户明细、民事调解书，原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原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法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及第三人于2016年3月21日经城阳区民政局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婚生女李翔越由被告抚养，第三人每月支付抚养费1600元。2019年6月5日，李翔越与第三人在（2019）鲁0214民初2794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第三人自2019年4月1日起每月向李翔越支付抚养费3000元。 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 第三人自2016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分多笔向被告及李翔越共计转账550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主张第三人除支付其与原告婚生女李翔越的抚养费外，在被告的要求、恐吓下，又向被告支付55026元的款项，该款项系其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应予以返还，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亦不足以证实该转账系在被告的要求或恐吓下发生的；且根据第三人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及婚生女李翔越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自2016年至2019年，第三人虽向被告及李翔越进行过多笔转账，但李翔越现仍未成年，学习及生活方面仍需产生相应花销，第三人虽主张其已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了抚养费，但其每笔转账数额及频率均在合理范围内，未见明显不妥之处，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杨燕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623元，由原告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杨燕侨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张霞返还55026元应否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见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一方取得的利益与他方所受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或约定的依据。以上四个构成要件均需当事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才能成立不当得利。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关于诉争款项的给付欠缺法律根据，应由请求人承担举证责任。如请求人对于他人取得不当利益致其受损的事实已经举证证明，且给付行为欠缺法律依据确实存在一定盖然性，受益人就其抗辩的原因事实，负有真实、完全和具体的陈述义务，并应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以供请求人予以反驳。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杨燕侨诉请被上诉人张霞返还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3月期间，原审第三人李勇在张霞的要挟或恐吓要求下向其支付的款项55026元。并提交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打印件等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张霞以该款项是原审第三人李勇自愿给付孩子的抚养费、保险费及相应的房屋贷款等事由予以抗辩。由本案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原审第三人李勇向婚生女李翔越银行账户每月转款与原审第三人李勇向被上诉人张霞银行账户每月转款的时间起始均大体相同，向两银行账户所转款的金额除于2017年6月向被上诉人张霞银行账户为11000元、2017年9月为4939元数额较大外，其余所转款的金额均为每月3000元以下。且上诉人杨燕侨所主张的原审第三人李勇向婚生女李翔越银行账户的每月转款为婚生女李翔越的扶养费，但该婚生女李翔越银行账户自2017年5月至2017年8月也并未有实际转款。由于上诉人杨燕侨与原审第三人李勇主张其支付李翔越抚养费系通过李翔越银行账户转款。因此，被上诉人张霞作为李翔越的法定监护人，上诉人杨燕侨与原审第三人李勇不能证明向李翔越银行账户还是向被上诉人张霞银行账户的转款系支付的李翔越抚养费。原审第三人李勇向被上诉人张霞银行账户每月转款应系其较长时间每月发生的自愿转款行为。原审第三人李勇就支付被上诉人张霞的费用，是否侵犯了上诉人杨燕侨的夫妻共同财产权。首先需要明确父母基于对子女的抚养义务支付抚养费是否会侵犯父或母再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不直接抚养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虽然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夫或妻也有合理处分个人收入的权利，不能因未与现任配偶达成一致意见即认定支付的抚养费属于侵犯夫妻共同财产权，除非一方支付的抚养费明显超过其负担能力或者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原审第三人李勇支付的抚养费数额确实高于一般标准，但在父母经济状况均许可的情况下，都应尽责为子女提供较好的生活、学习条件。原审第三人李勇支付被上诉人张霞及李翔越的款项一直在其个人收入可承担的范围内，故亦不存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原审第三人李勇向被上诉人张霞银行账户转款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杨燕侨的返还不当得利上诉主张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燕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上诉人杨燕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