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金圣达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板溪轻工业园区5期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MA5U7M5F6E。法定代表人：鲁景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建军，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锋，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圣达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建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14日对上诉人金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高，被上诉人滕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煦锋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圣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渝0241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金圣达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多处错误，也即错误认定金圣达公司与腾建军签订“转让协议”的真正目的，错误认定滕建军的主要或根本义务行为。金圣达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百货商品的零售企业，为了更好拓展秀山市场而租赁门面经营，其目的是为了长期租赁用于经营场所。后滕建军作为涉案房屋名义承租方重庆市秀山县创辉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或代表，将该公司在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所承租的房屋欲转租给金圣达公司，也即滕建军欲将两公司在2017年9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涉及的租赁房作为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标的。因两公司这一租赁合同的租期为2017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止，故在协商之时，金圣达公司与滕建军是分段协商，在该份租赁合同未到期之前，如金圣达公司与滕建军签订转让协议生效或成功，则由金圣达公司承继该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对外宣传是合作关系，尤其是对房屋出租人。因该份租赁合同的剩余租期仅为20个月，时间太短，不利于金圣达公司的经营和投资。故滕建军为了收取转让费等，并承诺在剩余租期内自已将负责金圣达公司与房东签订以上租赁合同到期后的新的长期租赁合同，如自己不能办到，则自愿退还收取的租金和剩余的房租。正是在滕建军的这一承诺和前提下，金圣达公司才与滕建军签订了“转让协议”，且在此协议中，也将滕建军承诺的内容写入其中。这才是本案的客观事实，也是上诉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真正意图和目的。而一审未认真核实和了解，草率地认定导致其事实认定错误，完全偏离客观事实。同时，一审还将滕建军的主要义务行为(负责促成金圣达公司与房东签订2019年9月8日后的租赁合同)予以免除，有违公平、公正，进而导致权利、义务失衡。滕建军的义务行为不仅是将房屋交付，还包括负责促成合同的签订，这也是滕建军收取转让费的对应义务行为。那么一审就应审查滕建军是否尽到此义务，而一审根本不作任何的核实，更甚者，一审还错误认定交付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租金193000元的行为，视为滕建军已履行了“转让协议”第四“违约责任”中约定的义务行为，该支付行为是履行原租赁合同的行为，滕建军仍未完成负责金圣达公司与房东签订合同的义务行为。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再结合一审认定房东没有提出异议或追认，认为房东事实上认可了滕建军的转租行为，其转租行为是有效的。对转让协议的效力金圣达公司也是认可的，金圣达公司并不是认为转让协议无效，而是认为滕建军没有履行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另一主要义务或根本义务，也即还要保证促成金圣达公司与房东签订到期后的新的租赁合同。且事实上也是滕建军收取费用后，任何事情都没有开展，那么就应退还收取的转让费。一审故意且一直回避滕建军收取转让费的条件是什么?凭什么收取，收了该做到什么?一审不去查明，仅仅以滕建军交付了房屋就认定其没有违约行为是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结束后，在没有任何当事人书面申请调取证据材料的前提下，依职权收取相关证据材料，并在未质证的前提下作为判决的主要证据，显然程序违法，有偏袒一方当事人之嫌。且未质证的相关证据材料也根本不能证明滕建军已切实履行自身的促成合同签订义务行为，反之证明了滕建军只收钱不办事的行为。一审作出的(2019)渝0241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多处错误，且程序违法，故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为了纠正这一错误判决，唯有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在核实本案客观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金圣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滕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金圣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金圣达公司认为一审事实认定多处错误，错误认定滕建军的主要或根本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金圣达公司与滕建军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过程，滕建军在一审中已作了如实陈述。其次，案涉租赁事宜无分段协商之情形，更不存在滕建军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租赁合同未到期之前，如金圣达公司与滕建军签订的《转让协议》生效或成功，则由金圣达公司承继该份合同的权利义务的情形。双方亦无对外宣传是合作关系的情形。金圣达公司的员工在一审已出庭证实“金圣达公司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协商沟通过租赁事宜”，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默认金圣达公司承租案涉房屋的事实。在一审中，金圣达公司否认自己向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的租金193000元，但一审法院已向该公司核实，2018年9月6日，金圣达公司员工潘桂荣通过转账方式向该公司支付租金193000元。此事足以证明，金圣达公司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已实际形成租赁关系并实际履行。最后，金圣达公司认为“滕建军没有履行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另一主要或根本义务，即要保证促成金圣达公司与房东签订到期后的新的租赁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首先，合同义务应根据合同约定来确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需全力配合乙方与原始房东签订租房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甲方不配合一方与房东签订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从前述约定分析，滕建军承担的仅是配合义务，而不具有保证促成金圣达公司与房东签订到期后的新的租赁合同的义务。既然是配合义务，那么其履行就必须以金圣达公司提出要求为前提。本案中，金圣达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主动放弃了继续承租，从未向滕建军提出配合的要求，也未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表达继续承租的意愿。何况，滕建军承担的仅是配合义务。即使滕建军履行配合义务后，金圣达公司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未能签订租赁合同，滕建军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此，金圣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一审程序合法。首先，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可以依职权调查取证。其次，一审法院在依职权调查取证后数次电话通知金圣达公司质证，金圣达公司未前往秀山法院进行质证，后又书面通知金圣达公司，金圣达公司还是未前往秀山法院质证，金圣达公司拒不质证的行为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三、滕建军将房屋转租给金圣达公司并未从中获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金圣达公司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首先，滕建军向金圣达公司收取的仅是滕建军已经支付的对应租期的租金，其余费用为金圣达公司补偿滕建军的吸顶空调、电动感应门、动力电力户头等昂贵设备设施、装修装饰费用。滕建军投入了设备设施、装修装饰的事实，金圣达公司员工在一审中已出庭证实。因此，滕建军并未在转租中获利。其次，金圣达公司在使用案涉房屋期间，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加之金圣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在租期届满后金圣达公司未向该公司提出继续承租的意愿，前述事实之间相结合，足以证明金圣达公司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且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最后，由于租赁期满后，金圣达公司未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提出继续承租的意愿，也就未要求滕建军履行配合义务，因此，滕建军的配合义务免除，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履行完毕。金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圣达公司、滕建军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滕建军返还金圣达公司转让费用106800元；3.判令滕建军赔偿金圣达公司装修损失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滕建军承担。诉讼过程中，金圣达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解除金圣达公司、滕建军双方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8日，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秀山县创辉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秀山县东风路2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47㎡）租赁给乙方经营餐饮。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9月7日止。租赁期内每年租金为193000元。租赁期间，乙方对租赁场地只有使用权，无权将上述场地转租、转让和抵押。合同签订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依约交付了租赁房屋，秀山县创辉商贸有限公司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交付了第一年的租金193000元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饰。另查明，2018年1月9日，金圣达公司（乙方）与滕建军（甲方）签订《转让协议》，就本案争议房屋达成以下协议：甲方需全力配合乙方与原始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乙方与原始房东签订合同后，甲方须在15日内搬离。乙方在与原始房东签订租赁合同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剩余房租96000元，转让费用106800元，共计202800元。合同签订后，滕建军向金圣达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屋及房屋相关的装修设施、设备等，金圣达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6日共向滕建军支付了202800元。后金圣达公司一直占用、使用租赁房屋至2019年9月。2018年9月6日，潘桂荣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涉案房屋租金193000元。潘桂荣系金圣达公司工作人员。再查明，金圣达公司在租用该房屋前曾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了解沟通过房屋相关事宜，其租用房屋期间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亦未提出过异议，租赁期限届满后金圣达公司未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沟通协商续租房屋事宜。秀山县创辉商贸有限公司对滕建军以个人名义将涉案房屋租赁给金圣达公司的行为予以认可，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滕建军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此，具体论述如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对涉案房屋的转租行为。虽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与秀山县创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原《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房屋不得转租，但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对滕建军转租房屋的行为知晓，且在金圣达公司实际使用房屋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原承租人秀山县创辉商贸有限公司对滕建军的处分行为也予以认可，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签订协议前，金圣达公司曾向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了解了房屋相关情况，对原租赁合同的租期、租金等内容知晓清楚，协议签订后，滕建军依约向金圣达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屋及房屋装修设施、设备等，金圣达公司亦按约向滕建军交付了房屋租金96000元，房屋装修、设施设备转让费用106800元，共计202800元。后金圣达公司也直接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交付了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租金193000元，其也一直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至租期届满，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经本院查明在租期届满后，金圣达公司并未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协商续租房屋事宜，故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要求退还转让费并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金圣达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6元，减半收取1818元，由重庆金圣达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滕建军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金圣达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并要求滕建军返还转让费用106800元并赔偿金圣达公司装修损失6000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虽然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或同意依职权向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解询问属于程序瑕疵，但该院是否依职权调查取证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本案不能因此程序瑕疵就发回重审。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2018年1月9日金圣达公司（乙方）与滕建军（甲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滕建军）须全力配合乙方（金圣达公司）与原始房东签订租赁合同，乙方与原始房东签订合同后，甲方需在15日内搬迁完毕。从约定来看，对于与原始房东签订租赁合同系甲方配合乙方，即金圣达公司主导，滕建军配合，而不是滕建军主导，金圣达公司配合。既然是配合，通常具有被动性，即在主导方要求下进行必要的协助。而本案中，金圣达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原房东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提出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要求滕建军协助其与原房东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主张滕建军未履行协助义务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正确的。其次，因需要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租房合同的主体是金圣达公司，滕建军也没有确保金圣达公司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义务，在滕建军已经同意转让承租权的情况下，双方另行签订合同仅需双方达成一致意愿并签字或盖章即可，并非必须滕建军配合。再者，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在与房东签订租房合同后，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剩余房租及转让费，甲方在收款同时，向乙方移交房屋钥匙。金圣达公司在合同签订后6天即向滕建军支付了房租和转让费，滕建军基于金圣达公司的付款事实有理由相信金圣达公司已经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不能再苛求滕建军主动过问金圣达公司是否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成功签订租赁合同，或主动提出要求金圣达公司与重庆新华传媒有限公司协商签订租赁合同，并以此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综上，金圣达公司主张滕建军未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配合义务而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应地，其提出的解除转让协议、返还转让费及赔偿装修损失的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金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重庆金圣达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