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宇，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义和庄镇义和庄村西路29号。法定代表人：刘宏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伟，女，汉族，1972年1月24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龙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平，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祥，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刘鹏宇、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伟、张俊、吴世平、方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鹏宇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6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合同，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鹏宇违约金88400元；2.改判被上诉人刘宏伟、张俊、吴世平、方祥对被上诉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棚室承包合同》（棚室编号：B-20）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棚室承包合同》的标的物是观光农业设施，并非非法房屋。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仅以行政机关发布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作为判断合同无效的依据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法治原则。2.《棚室承包合同》（棚室编号：B-20）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现棚室被拆毁，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金，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未责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吴世平、刘宏伟在2014年2月就受到了涿州市国土资源局的违法处罚，至2018年5月被拆除共收到3次违法处罚，仍未改善。在明知违法的前提下仍然欺骗刘鹏宇租赁，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吴世平、刘宏伟应当对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未判决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刘宏伟、张俊、吴世平在减资数额内对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欠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错误。1.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将注册资本从8888万元人民币变更为500万元人民币，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作出减资决定后并未通知上诉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减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导致上诉人错过了申报债权，以及选择要求被上诉人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机会。减资未通知债权人等同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该行为已经构成对上诉人权益的侵害，上诉人有权要求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其股东以减资前的注册资本状态作为偿还债务的责任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宏伟、张俊、吴世平应在减少出资8388万元的范围内对公司财产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刘宏伟、方祥在收取租金的第一时间就将部分租金转入个人账户，《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其明显存在出逃资金和隐瞒资金的意图和行为。三、被上诉人方祥、刘宏伟违法出借账户，应对被上诉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祥、刘宏伟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存在过错。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应判决被上诉人方祥、刘宏伟承担民事责任，在出借账号范围内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不公，请求上级法院纠正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承担所有的费用。我方同意上诉人提出的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大棚，履行了合同的约定。现棚室被拆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是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是义和庄政府违法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租赁的土地是农用地，义和庄镇政府是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拆除上诉人的大棚，该条款针对的是建设用地而非农业用地。义和庄镇政府的这种违法拆除的行为应属于不可抗力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应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第五款，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返还租赁费。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6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形式合法，双方自愿签订，涉案合同也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棚室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承租的标的是上诉人开办的位于涿州市种植大棚一栋，承租棚室系上诉人按规定手续依法建设。一审法院仅以涿州市义和庄镇人民政府、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向上诉人联合下发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即认定上诉人棚室系违法建设是错误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针对的是建设占用土地，涉案土地为农用地，涉案棚室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本不存在行政违法行为。因此，涉案棚室系合法建设，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第七条第4款、第5款的约定，上诉人所建棚室符合法律法规，并已交付大棚，义和庄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棚室导致租赁物灭失，应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所付租金不应退还。刘鹏宇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刘宏伟、张俊、吴世平、方祥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刘鹏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一返还租金176800元，赔偿违约金88400元，共计265200元；3.判令被告二、三、四、五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普天公司签订《棚室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普天公司开办的位于涿州市种植大棚一栋，编号为B-20。承包期限25年，自2017年6月30日至2042年6月30日，承包费用为176800元。原告于当日通过其妻子的账户向被告刘宏伟的个人账户转款5万元，又于2017年5月13日向被告方祥的建材城银行账户转款303600元。被告普天公司于2017年5月13日向原告出具收到大棚承包费（B-18、B-20）353600元的收据。涉案棚室并未交付原告使用。查明，被告普天公司注册资本于2017年5月9日由8888万元人民币变更为500万元人民币。被告刘宏伟系被告涿州普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张俊、吴世平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另，结合该系列案其他案件的审理，查明：2018年5月9日，涿州市义和庄镇人民政府、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联合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普天公司在涿州市义和庄镇长安城村集体土地建房行为被相关行政机关确定为违法行为，且涉案项目棚室已被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棚室的租赁应依法进行。本案中，被告普天公司开办的棚室因占用农用地进行违法建设被政府确认为违法行为而被拆除，其与原告之间的棚室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因涉案棚室未向原告交付且已经被拆除，故被告应当全额返还所收取的原告租金1768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涉案合同无效，有关违约金约定的条款亦无效，故对此不予支持。但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相应的损失，因原告违法建筑行为导致租赁合同无效、房屋被拆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具有过错，故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交纳租金之日起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以被告普天公司在未通知其情况下进行减资为由，主张被告刘宏伟、张俊、吴世平作为普天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方祥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账户，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与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租赁费176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13日起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8元，由原告负担1700元，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涿州市义和庄镇长安城村集体土地建房的行为，被相关行政机关确定为违法行为，且涉案棚室已因其该违法行为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虽主张涉案棚室系合法建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因涉案合同无效,违约金约定亦无效,故刘鹏宇主张涉案合同有效以及违约金的诉求，本院亦不支持。关于租赁费应否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刘鹏宇租赁费，并无不当。关于刘鹏宇主张刘宏伟、张俊、吴世平、方祥对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8日刘鹏宇与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2017年5月9日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中，显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已经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此时双方尚未发生争议，2017年5月13日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给刘鹏宇出具了收到租赁费收据一张，一审法院亦因涉案合同无效，判令该公司返还刘鹏宇租赁费，故刘鹏宇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鹏宇、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上诉人刘鹏宇负担2010元，上诉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康珍惠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晓林书记员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