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丽君，女，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达，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中路413号。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凯，江苏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丽君、周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丽君、周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依法纠正。一、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出借款于上诉人。1、原审中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交付出借款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承诺提交，但是在完全有能力提交的情况下却拒不提交。2、原审错误理解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表明本案涉及200万元的借款，意思是指案涉的借款实际有200万元，没有明确说收到100万元，且同时一再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交付借款的证据。3、原审在被上诉人不提交交付款项的证据情况下，却将该出借款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由上诉人来承担，完全无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更有违常理。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当然应负有举证履行交付款项的责任与义务，而借款凭证只是约定，并不是交付出借款项的证据。且被上诉人也提到涉案金额有200万元，原审却称100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方提交双方来住的交易凭证，原审却不知什么原因不予以采纳，让上诉人无所适从。4、对于借款合同纠纷，最高院强调，一审中应调查的银行交易流水如没有提供与调查，应属于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等合同系格式条款组成。全部明确为格式条款组成的合同，明显有不利于上诉人的条款内容，应作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而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对上诉人进行过任何的提示与说明，因此，对上诉人都不生效。所谓的录音录像均不合法，且内容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只认可签署的协议书，其他的罚息、复利等内容都是被上诉人事后添加，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证明其他有加重上诉人义务的内容对上诉人进行告知，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录音没有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并且录音内容就是询问上诉人是不是真实贷款人，根本没有向上诉人对加重上诉人责任进行任何说明与提示，因此该部分内容对上诉人不应当生效。三、本案也涉嫌套路放贷。有迹象表明，被上诉人一方与案外人串通，套路上诉人，有诈骗的嫌疑，比如虚构贷款用途等等。江南银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之前办理的贷款有200万元，上诉人已经还了100万，具体的金额由当时经办的客户经理陈述。关于罚息、违约金拼凑的问题，协议书都是按照严格的规定，在物理上是完整的，不存在拼凑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放贷流水的问题，之前庭上已经提供了照片也给上诉人看了，在一审法院10月12日庭审中，承办法官当时提出要求上诉人彭丽君从借款之日到2019年6月20日银行流水打印出来，上诉人的代理人也同意了，后来也没有打印出来。上诉人彭丽君的银行流水上能清楚的看出银行放贷的情况。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丽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18665.62元及逾期利息48995.56元，律师费51200元（在审理中已撤回），合计人民币1018861.18元。2、承担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本金918665.62元，月利率9‰计算的逾期利息。3、如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江南银行有权就设定的抵押物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周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彭丽君、周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彭丽君与江南银行签订《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最高额度为167万元，贷款利率在法定浮动范围由双方协商一致后在借据中载明，计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按月结付、利随本清），付息日固定为每月20日。违约责任：逾期未归还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因借款人违约，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均由借款人承担。2017年9月30日，周达与江南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第一条“保证范围”约定，周达作为保证人，对彭丽君与江南银行签订的前述《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江南银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提供保证担保；第二条“保证方式”约定为连带保证，第三条“保证期限”约定为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十八条“被保证债权期限及最高额”约定，被保证的债权本金是指自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因江南银行向债务人提供融资（包括贷款及其他形式的融资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其最高额为人民币167万元。2017年9月30日，彭丽君、周达与江南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彭丽君、周达以其共有的位于溧阳市产为彭丽君签订的前述《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江南银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权的存续期间约定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期限届满为止。第二十四条“抵押担保的范围”约定，被担保的债权是指自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因江南银行向债务人提供融资（包括贷款及其他形式的融资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其最高额为人民币167万元。2017年10月9日，双方办理了位于溧阳市产的抵押登记，抵押权证中载明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67万元。2017年10月10日，江南银行出借给彭丽君人民币100万元，并由彭丽君在借款借据上盖印签字确认，借据中载明借款年利率为7.2%，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一审庭审中，彭丽君、周达陈述，认可上述三份合同及借款借据中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三份合同均存在拼凑情形。从合同书写习惯及字体来看，合同书的前面一部分与后面一部分的字体明显不同，后面一部分内容是事后添加或拼凑的。彭丽君、周达同一天的实际借款应为200万元，江南银行隐匿了另外100万元可能暴露套路贷的事实。当天，贷款发放到由银行控制操作的彭丽君银行账户后约5分钟，银行工作人员就把全部贷款转到了案外人潘小刚指使的人的账户中。不久，潘小刚指使的人就把潘小刚指使的人担保的100万元还掉了。银行工作人员操作时，彭丽君、周达就在边上，但是彭丽君、周达并不掌握银行卡。周达的父亲与潘小刚有经济来往。对于贷款，彭丽君、周达至今未见分文，不能确认江南银行确实发放了贷款。对于案涉相关情况，彭丽君、周达未曾向公安机关反映过。借款借据不能证明江南银行已经实际交付100万元的事实，江南银行应当提供交付款项的证据。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彭丽君、周达已归还款项合计253250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该流水仅有还款记录，未提交双方争议的2017年10月的相关交易记录。周达陈述，办理案涉相关手续时，彭丽君、周达都在场。在签字时，江南银行只提供了签字页，不存在完整的合同文本，彭丽君、周达也没有合同书。江南银行所谓视频，只是签有关告知书的视频，不是签合同书的。彭丽君、周达认为，借款合同为格式条款，江南银行从未向彭丽君、周达就合同上的有关罚息、复利进行过提示说明，该部分条款对彭丽君、周达不生效。借款借据中所载借款用途也是虚构的。保证合同第十八条中明确约定被保证的债权本金是指自2017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因江南银行向彭丽君、周达提供融资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本案所涉债权为100万元，保证范围也是100万元。同理，抵押担保范围应为案涉借款100万元，而非167万元。江南银行陈述，合同书在签字之前就是装订好的，因为每笔贷款的要素都不一样，所以最后两页是现场打印的，案涉合同书具有物理上的完整性，不存在所谓的拼凑问题。江南银行已经交付100万元借款，有借据为证，彭丽君、周达也承认了到账事实。贷款发放后，彭丽君、周达如何使用不是江南银行能控制的。截止2019年6月20日止，彭丽君、周达尚欠江南银行本金918665.62元，借款期内利息72800元已经还清，逾期利息合计70002.32元，已支付21006.76元，尚欠逾期利息48995.56元。本案具体还款情况应以还款明细为准，彭丽君、周达所称汇款253250元是彭丽君、周达归还同一天所借的两个100万元本息的总和。为此，江南银行又提交了相同版本的空白合同文本、视频资料和还款明细予以佐证。其中，还款明细显示，逾期后彭丽君、周达归还罚息合计23544.0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书、抵押合同书及保证合同书在物理上是完整的，不存在彭丽君、周达所称的拼凑等问题。对此，有江南银行出示的合同书原件、相同版本的空白合同书及有关的录音录像予以佐证，江南银行就相关事项也作出了合理的说明，足以证实其主张。为此，对于彭丽君、周达的相关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彭丽君、周达认为，借款合同为格式条款，关于罚息的相关条款，江南银行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对彭丽君、周达不生效。但是，在当前市场融资条件下，相关条款并未明显加重彭丽君、周达责任或排除其主要权利，亦非免除或限制江南银行责任的条款，故相关条款应属合法有效。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关于抵押、保证范围的约定是明确的，并无歧义。综上，双方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关于借款交付问题，江南银行提交了借据予以佐证，且彭丽君、周达也承认借款到账事实，并自称存在大额还款事实；同时，彭丽君、周达能够查询相关账户2017年10月的交易记录而拒不查询并提交法庭，故法院有理由相信彭丽君、周达已经收到案涉借款。对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彭丽君、周达负有举证责任。彭丽君、周达称总计还款253250元，仅提交了不能反映具体交易对象及事由的银行交易记录为证，江南银行又不予认可，并认为是彭丽君、周达同一天发生的两笔各100万元贷款的还款总额，而彭丽君、周达也承认在同一天发生了两笔各100万元的借款。为此，彭丽君、周达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尚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事实，法院只能按照江南银行提交的证据及其自认的事实予以认定。江南银行计算的已归还罚息金额与其提交还款明细不一致，应按照还款明细记载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彭丽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南银行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18665.62元，逾期利息46458.28元，合计人民币965123.90元；并继续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为9‰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如彭丽君不能及时清偿上述债务，江南银行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位于溧阳市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以167万元为限）优先受偿；三、周达对彭丽君的上述全部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南银行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38元，由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元，由彭丽君、周达共同负担11720元。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庭审程序终结后，一审法院至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市支行调取上诉人彭丽君账户（账号62×××88）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的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7年10月10日该账户连续收到两笔转账各100万元，交易渠道为信贷核算平台，几分钟后又连续转出两笔款项各100万元，对方户名为杨晨。针对该份证据上诉人陈述，该份证据一审中没有向双方出示，也没有经过质证，本案所涉的贷款金额是200万，从彭丽君的贷款卡上可以显示进账200万，但相隔三分钟该200万全部被转出，该贷款卡由银行工作人员控制，两上诉人都不持有该卡。本案中贷款的基础明确为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在被上诉人处保管，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该购销合同，并且提供贷款过程中形成的所有资料，方便查明本案事实。针对该份证据被上诉人陈述，从证据形式上是认可的，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放款行为，并且彭丽君已经收到涉案贷款。二审中本院询问，当时200万元从彭丽君卡中转出去有没有要求上诉人输密码？上诉人周达回答，应该输了。本院询问，彭丽君把200万元转账给杨晨，这个人是谁？上诉人周达回答，是当时银行经办的客户经理的丈夫的合伙人，跟我父亲是认识的，是我父亲的客户。本院询问，这笔贷款当时的用途是什么？上诉人周达回答，本来是我父亲要自己用的，后来我父亲打电话给我说把钱转给他朋友用几天，我父亲让我按照客户经理的指示转账，我就转账了。我父亲说当时是对方说已经跟银行说好了，让我们去办一下就行了，让我们去签个字。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当时经办案涉贷款的客户经理刘卓君到庭作证，刘卓君陈述，贷款的借款人是彭丽君，抵押方式是房产抵押，其中一套是她本人和她丈夫名下的，另外一套是她亲戚的，当时好像说是她表哥的，两套房子每套房的贷款金额是100万元，一共是200万元，用途是用于她的生产经营。一开始是周达联系要贷款的，并提供了公司营业执照、借款人夫妻双方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用于抵押的房产证、还有生产经营中的凭证的复印件，类似于进货单出货单等，还有购销合同之类。（贷款到账后彭丽君转账给杨晨）这个人我不认识。贷款到账后根据对方提供的购销合同上交易客户进行转账，时间太长了不记得对方是否叫杨晨。贷款的操作过程中我丈夫没有参与。（一审中对方提到根据案外人潘小刚的指示转到了杨晨的账上），我有一个客户的丈夫的名字叫潘小刚，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其他没有认识叫潘小刚的人。我丈夫公司有个同事也是他同学叫杨晨，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我都不清楚，我已经跟我丈夫起诉离婚了，目前一审因为我丈夫不同意所以判决不离。针对证人证言，上诉人陈述，证人在故意隐瞒有些事实，比如一开始说不认识杨晨然后说丈夫公司有个叫杨晨的认识的，从这点可以看出证人证言有虚假的成分，她说贷款资料是周达提供的，事实上是银行操作好让周达签字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全部的合同内容双方都认可有误，上诉人只认可签署页相关的内容，当时只是口头告知了利息没有告知逾期利息。合同是拼凑的，从内容上看，前面的合同已经完结了，后面还有内容，并且字体也不同。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前半部分虽为格式条款，但与上诉人签名的合同后半部分页码、内容等均连续完整，不存在拼凑的情况，格式条款内容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均合法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彭丽君确已全额收到案涉贷款，且未能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周达也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担保责任。至于贷款到账后上诉人如何实际使用与被上诉人无关，即使贷款用途是虚构的也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欺诈，是否行使撤销权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并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偿还贷款本息的理由。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纠纷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6元，由上诉人彭丽君、周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李银芬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