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69年8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丙权，江苏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宏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延长段马场湖11-1层。法定代表人：董现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延长段马场湖。法定代表人：陈晓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延长段马场湖269号华厦集团。法定代表人：陈晓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宏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徐州华厦融创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融创公司）、江苏润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丙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2月，原告王健（所属单位为鑫乐公司）申请以所欠款项抵扣购房”。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条认定实际属于认可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抵扣购房申请单”这一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既然一审法院采信了王健提交的“抵扣购房申请单”，则结合已经认定王健承继了鑫乐公司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应该认定该证据中的其他事实。对上诉人提供的抵扣购房申请书、收据、财务凭证和认购意向书等证据应予以采信。本案应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0日，鑫尔公司将其对宏厦公司的739400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其中空调设备款677249元、李长军差旅费垫付费1850元、宏厦公司付解毅工资垫付款1万元、润泽房款50301元。经上诉人以“抵扣购房申请”的方式申请，董现君签字同意以第三被上诉人开发的Al-1-404、Al-1-502、A1-2-602抵债。基于其他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本案相关事实受生效判决既判力的约束。另外，董现君为三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2016年1月8日，第三被上诉人就以上述三处房产与上诉人签订了认购意向书。2016年1月12日，第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到以上三处房产的收据，收据上注明了“工程款抵”。以上三处房产认购意向书和收据中的特定信息与“抵扣购房申请”中的特定信息一致。2016年1月12日、1月30日、1月31日，华厦公司和宏厦公司对以上欠款抵房行为进行财务处理。2017年3月21日，上诉人就退房问题与第三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判决内容，可以判断出一审法院以债务转移作为案件适用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存在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或与第三被上诉人或与第二、第三被上诉人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原告与润泽公司对债权债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双方形成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宏厦公司的债务归于消灭”的结论不符合债务转移的认定标准。一审法院采信的“抵扣购房申请单”名为申请单，实为以房抵债协议，实际属于“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订立三方协议”类的债务加入类型。最起码属于“第二、第三被告以其行为表示或其他意思表示承诺债务加入”类的债务加入类型。一审法院以债务转移作为法律适用的依据，既不符合债务转移的认定标准，也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符合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三、一审法院在人格混同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在已生效的（2017)苏0302民初1947号和（2017)苏03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中，第二被上诉人在给案外人江苏德道天诚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司的书面联系函中已自认三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即“为便于业务操作，本公司同意，对本公司及股东董现君、董明及关联公司江苏润泽置业有限公司、徐州市华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则德铭公司、江苏德科门业有限公司、徐州宏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徐州昆仑恒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贵公司进行的房地产评估和土地评估业务”。针对三被上诉人是关联公司的事实，已被生效判决进行认定，即使上诉人未举证或者未充分举证，相关事实亦受生效判决既判力的约束。基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第二被上诉人对于宏厦公司和润泽公司为关联公司的自认、以及生效判决对于三被上诉人是关联公司的事实认定，结合人格混合的认定标准和条件，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人格混同。被上诉人宏厦公司、华厦融创公司、润泽公司均未到庭，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厦公司支付空调设备款677249元，李长军差旅费垫付款1850元，解毅工资垫付款1万元，房价补差款50301元及利息损失（以7394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29日为78903.09元）；2、华厦融创公司、润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宏厦公司、华厦融创公司、润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王健（所属单位为鑫乐公司）申请以所欠款项抵扣购房。2016年1月8日，王健（乙方）与润泽公司（甲方）签订《华厦·山南小镇认购意向书》三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开发的山南小镇项目商业住宅A1号楼2单元404室、A1号楼1单元502室、A1号楼2单元602室，房屋单价分别为5000元/㎡、5100元/㎡、5200元/㎡。房屋最终以房产管理部门测绘面积为准。乙方自愿于2016年1月8日交纳意向金分别为245000元、244800元、249600元。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乙方需按甲方要求交纳相应房款。乙方办理按揭贷款、登记等费用自理。甲方有义务及时通知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方式按照乙方留存的通讯地址，以电话、短信、邮政挂号信函等方式均可。乙方应在接到通知五日内至甲方指定地点（徐州市中山北路269号）签订合同。如乙方未能按期签订，则视为乙方自动退房，且甲方有权销售该房屋，无息退还乙方已缴纳意向款。乙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可享受免费更名一次。本认购意向书未确定商品房交付使用具体日期，由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另行约定。本认购意向书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自行作废。双方签订本认购意向书时，甲方尚未办理好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手续，在甲方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对此无异议。2016年1月12日，润泽公司向王健出具收据三份，载明收到王健上述房屋的款项，分别为245000元、244800元、249600元。2017年3月21日，王健（乙方）与润泽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三份，约定：甲方开发的山南小镇项目已竣工，至今未给退房客户办理退款，给广大业主生活造成极大的不便。部分业主多次向市、区两级政府反映，政府高度重视并限期为业主办结。考虑到企业实际困难，为此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甲方承诺退房的业主三日内予以办理完毕退房手续，并将退房手续送至区政府办理退款。乙方承诺同意退房后，自愿放弃索赔及利息补偿。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健述称：2015年12月30日前，鑫乐公司与宏厦公司之间存在空调买卖关系。期间，鑫乐公司代宏厦公司垫付了李长军的差旅费以及解毅的工资。后鑫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健，因宏厦公司无法偿还货款，王健申请将该三笔款项以房抵债，并经过宏厦公司、华厦集团的签字确认。华厦集团安排润泽公司与王健办理了三套房屋的购房手续。后因润泽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涉案三套房屋被区政府取消，客观上三套房屋已经不存在。宏厦公司与王健商谈了退款事宜，并签订了协议书。因王健诉请涉及多种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健进行了选择，申请法院处理王健作为债权受让人的鑫乐公司与宏厦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健与润泽公司签订的房屋认购意向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王健要求宏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王健在与润泽公司签订认购意向书之时，鑫乐公司与宏厦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承继至王健及润泽公司，且王健与润泽公司对债权债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双方形成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宏厦公司的债务归于消灭。同时，王健与润泽公司在购房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就退房款亦达成了一致，则王健应当按照约定要求润泽公司返还款项，其无权再要求宏厦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故王健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健要求华厦融创公司、润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王健的理由是华厦融创公司、润泽公司与宏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人人格混同需要从人员、财产、业务等方面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本案中，王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厦融创公司、润泽公司与宏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对于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润泽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润泽公司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义务人，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向王健退购房款，但是本案中王健因润泽公司与宏厦公司人格混同而要求其对宏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厦公司、华厦融创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健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健提交（2017)苏0302民初1947号、（2017)苏03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在上述两个案件中，华厦融创公司已自认三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该事实被生效判决所认定，具有法律拘束力，上诉人无需在本案中继续举证。本院认为，关联公司是指公司与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控制关系或重大影响关系，相互之间具有关联的公司。关联公司与人格混同并不等同，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不代表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即使华厦融创公司自认三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亦不代表三被上诉人人格混同。上诉人王健提交的上述两份判决书，仅能说明三被上诉人为关联公司，不能证明三被上诉人人格混同，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以物抵债，简言之即债务人无法清偿债务时，当事人协议以“物”来抵偿债务，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未改变。与“以物抵债”相区别的是当债务人无法清偿债务时，当事人协议变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新的法律关系取代此前的法律关系，旧法律关系下的债权债务亦归于消灭，以此生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按照王健的主张，润泽公司是以房产抵偿宏厦公司欠付的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双方为此签订房屋认购意向书，如本案仅为以物抵债，则在房产不存在，无法抵偿时，王健仍应主张买卖合同项下之债权，但根据王健提交的证据，在房屋无法交付时，王健与润泽公司签订了退房协议书，由润泽公司退付房款。如此，则实质上是将此前的买卖合同项下的出卖人享有的支付货款请求权，转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房屋买受人享有的退还房款请求权，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然发生变更。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健与润泽公司形成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宏厦公司原支付货款的债务归于消灭，并无不当。王健仅主张本案为以物抵债，未考虑本案法律关系已发生变更，本院不予采纳。因宏厦公司支付货款债务归于消灭，王健要求宏厦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王健要求华厦融创公司、润泽公司对宏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无事实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宏厦公司、华厦融创公司、润泽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0元，由上诉人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