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快伟，东营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顺，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书新，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朋，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孙万顺、原审被告田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万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件为合伙协议纠纷，李莉与孙万顺合作经营“微针定位负压提取血栓系统”项目，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双方合作期间费用的情况下，简单处理双方之间的股权，对李莉不公平，应当将合作期间发生的费用与退股事宜一并处理。合伙期间李莉为合作项目购买设备、租赁房屋、人员培训、人员招待、支付人员工资等，承担了合伙期间的所有费用，而孙万顺未投入任何款项。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孙万顺应承担40%的相关费用。二、一审法院判决李莉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合作协议》及李莉所出具的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法律也未对此进行规定。三、案外人卢某是合伙组织的共同合伙人，李莉一人不能决定合伙组织的重大事项，故李莉为孙万顺书写的退股款欠条无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遗漏了共同诉讼参与人，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合伙人退伙时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否则将会侵害合伙组织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以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孙万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孙万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莉于2018年12月26日向孙万顺出具的欠条，是对孙万顺退股行为的认可，且李莉已经向孙万顺返还了6100元的退股款。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莉未按约定向孙万顺返还全部退股款，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李莉向孙万顺出具的欠条上有明确的还款时间，利息应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事实，并未遗漏共同诉讼参与人，案外人卢某并不是李莉与孙万顺的合伙人。合作协议第1条合作具体内容第1项显示，李莉持有此项目100%的股份。孙万顺入资25万元后，持此项目40%的股份，李莉持医院60%的股份。案外人卢某在合作协议上是以公证人的身份签字，并不是以合伙人身份签字。三、李莉和孙万顺已经就合伙事宜进行结算，且李莉向孙万顺出具欠条。欠条出具以后，李莉支付给孙万顺61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田朋述称，一审判决正确，田朋不了解事实，与本案无关。 孙万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莉、田朋偿还股金25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李莉、田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孙万顺作为乙方，李莉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项目名称为微针定位负压提取血栓系统，股份利益分配为李莉持有此项目100%股份，现孙万顺入资25万元，持此项目40%股份，李莉持60%股份，共同经营，股份分红，利益分配，财务由李莉负责，任何开支必须经孙万顺签字方可报销，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26日，李莉向孙万顺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的内容为：“欠条欠孙万顺25万元（贰拾伍万元整）（入领南医院微针取栓项目的股份40%因有事不能参与管理和经营要求退股）特此证明李莉2018、12、26号（2个月结清）”，李莉在该欠条上签名并按手印。2019年1月4日至2月2日，李莉先后4次向孙万顺微信转款共计6100元（孙万顺陈述该款项是其前期垫付的项目办公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庭审中，孙万顺未提供证据证实田朋参与了孙万顺与李莉的合作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孙万顺与李莉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作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8年12月26日，李莉给孙万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孙万顺退股的认可，且李莉已支付孙万顺退股款61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孙万顺要求李莉、田朋共同偿还涉案款项，但涉案款项系李莉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款项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田朋不认可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孙万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故不能认定涉案款项系李莉、田朋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孙万顺要求田朋偿还涉案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李莉欠孙万顺退股款由李莉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莉未按约定向孙万顺支付退股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孙万顺要求李莉偿还涉案款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李莉已支付的6100元应予扣除，李莉给孙万顺出具的欠条上有明确的还款时间，故孙万顺要求其支付利息应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孙万顺要求李莉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用，双方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田朋提出的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李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万顺退股款243900元及利息（以243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孙万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孙万顺负担62元，由李莉负担2463元，保全费1820元，由李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1，《专有技术实施许可合同》1份。证明：李莉从北京汇天万通中医药研究院购买了血栓定位微针清除调理技术，即本案合伙项目。 证据2，李莉与卢某于2018年9月17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各1份。证明：卢某早于孙万顺与李莉签订了合伙协议。 证据3，银行转款凭证2份，收到条1份。证明：李莉投入该项目40万元，分三笔支付。李莉、卢某分别向北京汇天万通中医药研究院法定代表人张炳兴转款6万元及10万元。尾款24万元由李莉支付。卢某与李莉合伙的当天就投资10万元，系项目合伙人之一。 孙万顺质证称，上述三组证据均非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且上述证据与李莉和孙万顺的合伙协议纠纷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田朋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李莉申请证人卢某出庭作证，卢某（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工作单位邯郸市商业局职工医院，公民身份号码）陈述，其与李莉系合伙关系，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合伙协议，卢某出资10万元，合作项目为北京汇天万通中医药研究院的微针定位取栓负压系统项目，该项目的合伙人还有孙万顺，并与之签订了合作协议。虽然在李莉与孙万顺的合作协议中记载李莉持有项目100%的股份，但卢某曾告知过孙万顺其也是该项目合伙人。李莉与孙万顺签订的合伙协议记载李莉拥有100%股份，卢某未提异议并在公证人处签字的原因是，其与李莉有协议，李莉持有的股份中有卢某20%的股份。 李莉认为，证人卢某的证言属实，其比孙万顺更早成为合伙人，且孙万顺知情。因孙万顺坚持其“只与李莉说话”，所以仅与李莉签订了合作协议。 孙万顺质证称，该证人证言不属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卢某在李莉与孙万顺合作协议上以公证人身份签字，且并未对李莉持有此项目100%的股份提出异议，现又主张其是该项目合伙人，前后矛盾，不应采纳。 田朋对证人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 孙万顺、田朋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李莉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李莉向孙万顺出具的《欠条》对孙万顺退伙后应退回的款项进行了确认，并未要求孙万顺分担李莉的投资，故李莉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李莉与卢某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记载“李莉持有该项目100%股份”，卢某以公证人身份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并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李莉提交的证据及卢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孙万顺知道卢某系合伙人并同意与其合伙，本案处理的是李莉、孙万顺之间的合伙关系，李莉与卢某之间的合伙关系非本案审理的范畴，故李莉提交的证据2、证据3及卢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莉应否返还孙万顺投资款2439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以合伙协议为基础，合伙人依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承担责任。本案中，李莉与孙万顺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但该《合作协议》中没有对退伙及投资费用进行约定。2018年12月26日，李莉向孙万顺出具的欠条，应视为李莉、孙万顺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双方达成了对于孙万顺退伙的一致意见，即李莉同意孙万顺退伙并返还其25万元投资款，故李莉应根据欠条的约定返还孙万顺25万元。李莉称该项目仍有其他合伙人卢某，但在李莉与孙万顺的《合作协议》上显示李莉持有此项目“100%股份”，卢某作为公证人签字，且无证据显示孙万顺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知卢某系共同合伙人且孙万顺同意与卢某合伙，故本院对于李莉该主张不予支持，卢某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 李莉主张双方在合作协议及李莉所出具的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故其不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在李莉向孙万顺出具的欠条上，写明了债务的履行期限，李莉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孙万顺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李莉支付向孙万顺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李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宋国蕾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马冰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