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刚，男，1983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晟丰机械厂，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产业集聚区（岳滩镇前马郡村3组）。负责人：王香珍，该厂投资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喆，洛阳晟丰机械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峰，男，197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与被上诉人王超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洛阳晟丰机械厂支付被上诉人货款41万元；2.判令王晓刚不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无视发票记载，将王晓刚作为共同购买人，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已查明，偃师市志远摩托车配件厂、洛阳晟丰机械厂分别是王超峰和王香珍的个人独资企业,王超峰通过与洛阳晟丰机械厂的王晓刚联系向洛阳晟丰机械厂供应摩托车配件,洛阳晟丰机械厂会计王晓刚以汇票和其他人帐号向王超峰支付货款后,王超峰向洛阳晟丰机械厂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无视发票记载,将王晓刚作为共同购买人,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已查明,自2016年起王超峰通过王晓刚与洛阳晟丰机械厂发生业务,发票开至2018年7月25日，2018年11月后双方不再发生业务;也就是说2018年王超峰认可王晓刚是职务行为,所以出具了购货方是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发票;2019年5月5日双方对2016至2018年11月的业务进行了核算,核算后把参与人王晓刚认定成了购买方,这种自相矛盾认定,二审应予纠正。3.洛阳晟丰机械厂是否注销、及注销承诺的内容均与王晓刚无关,一审法院判令独资股东王香珍的工商登记变更行为由员工王晓刚承担,显然扩大责任主体的适用，实属错判。况且洛阳晟丰机械厂至今并未注销,仍然存续，企业债务由投资人之外的人承担,与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相悖。二、供货--对帐--付款--出具发票是经营流程,一审法院免除王超峰出具发票的义务不仅危害税务制度,而且侵害了洛阳晟丰机械厂的财产权利。偷逃税款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况且增值税发票可以由洛阳晟丰机械厂抵扣税款,几年来洛阳晟丰机械厂支付货款,偃师市志远摩托车配件厂出具增值税发票也成了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免除王超峰开具发票义务的判决，严重损害了洛阳晟丰机械厂的财产权益，二审应予改判。三、一审未将残次品5.2万元从总货款中扣除，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晓刚不是洛阳晟丰机械厂的负责人和售后工作人员，对是否有残次品并不知情,2019年5月5日按会计账面记载与王超峰对账并打下欠条,并不代表王超峰可以不负质量保证责任，上诉人要求5.2万元残次品从总货款中扣减，请求合理合法。四、一审法院让王晓刚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由企业独立承担有限责任,只有在投资人出资不实、抽逃出资、资产混同的情况下才能由投资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已查明,洛阳晟丰机械厂是王香珍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所涉债务是洛阳晟丰机械厂所欠的货款，王晓刚以会计身份对账打条，根据法律规定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债务当然应由洛阳晟丰机械厂承担而不是由打条人王晓刚承担。王晓刚作为王香珍的成年子女已分家另过,其作为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员工,仅与洛阳晟丰机械厂建立雇佣关系，一审尚未判决投资人王香珍承担晟丰厂的债务，却让履行职务行为的工作人员与洛阳晟丰机械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二审应改判王晓刚不承担责任。王超峰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晓刚系共同购买人，应承担还款责任。1.王晓刚系王香珍、王建中之子，虽然洛阳市晟丰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王香珍。但王香珍从未参与该厂的经营，对于该厂的生产经营情况、业务往来等情况王香珍毫不知情。对此事实法院可以通知王香珍到庭进行询问。该厂的所有事务均由王晓刚负责经营、管理。2.侯俊杰虽然系最早洛阳晟丰机械厂登记的投资人，但侯俊杰也从未参与洛阳晟丰机械厂的经营，实际经营人仍然是王晓刚。这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其他事项备案栏156××××5888的电话是王晓刚的电话可以印证。二、王超峰有理由相信王晓刚是洛阳晟丰机械厂实际负责人，涉案之债系二上诉人共同之债。王超峰有充分理由相信洛阳晟丰机械厂由王晓刚经营、掌控。王晓刚常年与原告王超峰发生业务往来，从洽谈到供货到向王超峰结算货款出具账单、欠条，直至支付货款等行为，王晓刚从未向王超峰讲明本人只是洛阳晟丰机械厂的职工。王晓刚以个人名义向王超峰出具欠条，更未向王超峰表明其仅是机械厂的职工，且王晓刚在和王超峰对账后向王超峰出具欠条后，多次向王超峰表明要求减免部分债务的情况下，愿意向王超峰支付货款。王超峰不同意故而王晓刚也没有支付货款。因为双方多年业务往来的惯例及税票开头不能是自然人的因素，王晓刚均是在清付货款后让王超峰将发票票头开具为洛阳晟丰机械厂，这恰恰说明该厂实际为王晓刚经营。结合多年来王晓刚一直与王超峰发生买卖合同的惯例，王超峰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之债系二上诉入共同之债。三、王晓刚上诉称只是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员工，明显为逃避债务。1.洛阳晟丰机械厂在进行工商登记时负责人登记为王晓刚母亲王香珍之名，实际就是为了逃避债务。因王晓刚个人涉及其他债务，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已经有案件将其个人财产全部查封。王晓刚为防止财产被执行，在和王超峰业务往来时，即便是向王超峰支付货款也是用其弟王亚刚的银行账户。洛阳晟丰机械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出具证明称王晓刚仅是职工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之说法，是王香珍作为机械厂负责人及王晓刚之母的双重身份，为王晓刚开脱责任，逃避债务。2.王晓刚之父王香珍之夫王建中在接受法庭调查时明确称，欠王超峰之债系王晓刚个人之债，表明机械厂系王晓刚个人负责和控制，涉案之债是王晓刚之债。四、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与是否开具发票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也没有免除王超峰出具发票的义务。一审已经认定：“因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王晓刚负有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开具票据属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和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按一般交易惯例，销售发票均是在付款之后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开具，故原告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二被告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由此可看出开具发票有我国的税务部门管理制裁，是否开具发票也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五、对于王超峰所供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审理时双方都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王晓刚以及洛阳晟丰机械厂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超峰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说明王晓刚对欠550000货款数额并无争议。故王超峰所供货物并无任何质量问题。王超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立即支付货款55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晟丰机械厂成立于2015年4月27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香珍。王香珍系王晓刚之母、王建中之妻。自2016年开始，王超峰和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发生业务往来，向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供应摩托车减震器整套配件（方向器）。业务往来期间，王超峰一直与王晓刚联系报货、发货事宜；需结货款时，除承兑汇票外，王晓刚以其弟王亚刚个人账户付款支付给王超峰，也要求王超峰以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名称开具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开至2018年7月25日，2018年11月后双方不再业务往来。2019年5月5日，经双方核算，扣除已付款后，余欠王超峰货款550000元，王晓刚个人向王超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王超峰货款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王晓刚2019年5月5日”；在该欠条上显示有“票据”字样，王晓刚书写时将该二字划去。后因未给付货款，王超峰诉至该院。2019年7月3日，该院依据王超峰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豫0381民初2659号民事裁定书，到洛阳晟丰机械厂查封财产，王建中对该院查封该厂财产有异议，称该厂与王晓刚无关，王超峰与王晓刚之间是个人债务关系。另查明，偃师市志远摩托车配件厂成立于2010年9月16日，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超峰，于2019年1月31日经核准注销。王超峰因诉讼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342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2320元。对诉讼双方有争议的洛阳晟丰机械厂出具的《证明》，该院认定如下：庭审中，洛阳晟丰机械厂提交《证明》一张，载明：“王小刚身份证号，系洛阳晟丰机械厂员工，负责财务和采购工作洛阳机械厂2019年9月15日”。王超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认为王晓刚系洛阳晟丰机械厂投资人王香珍之子，其身份并非该厂员工，业务往来期间均是王晓刚与王超峰结算付款等，该证据应不予采信。2019年7月3日该院到洛阳晟丰机械厂查封财产时，王建中称该厂与王晓刚无关，王超峰与王晓刚是个人债务关系；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官网上，显示洛阳晟丰机械厂已于2019年7月23日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简易注销公告”，在王香珍提交的洛阳晟丰机械厂《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有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全体投资人签字（盖章）：王香珍”，王香珍在自己名字上摁印并加盖洛阳晟丰机械厂公章。2019年9月18日，在本案开庭审理时，洛阳晟丰机械厂对王超峰主张的剩余未付货款550000元不持异议，但提交《证明》称王晓刚系员工，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结合王建中答复该院的内容及王香珍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官网上的承诺书，明显看出洛阳晟丰机械厂的说法自相矛盾，其所出具的《证明》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购买王超峰摩托车减震器，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超峰依约向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出售货物后，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应依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扣除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已付款后，下欠王超峰550000元，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并继续履行还款义务，故王超峰要求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给付货款5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超峰主张利息损失,因双方在欠条中未对利息书面约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王超峰起诉之日(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王超峰主张的保全担保保险费2320元，是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予支持。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辩称王晓刚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之意见，该院认为，王晓刚以个人名义为王超峰出具的欠条，既未标明系洛阳晟丰机械厂员工的身份情况，也未加盖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公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系明知的，且出具《证明》的洛阳晟丰机械厂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对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洛阳晟丰机械厂辩称王超峰所诉550000元货款是含税价格，需王超峰提供发票，因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卖方负有交付货物的主给付义务，本案中给付货款属主给付义务，开具票据属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和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按一般交易惯例，销售发票均是在付款之后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开具，故王超峰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洛阳晟丰机械厂还辩称尚余5.2万元货物需退还，应从货款总额中扣减之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且王超峰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辩亦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王超峰自愿撤回对王楠楠的起诉，是对其诉讼权利与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该院依法另行制作裁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支付王超峰货款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王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00元、申请费342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2320元，共计15040元，由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洛阳晟丰机械厂负责人由侯俊杰变更为王香珍，工商部门留存的联系电话由王晓刚的电话156××××5888变更为139××××9539。本院认为，王晓刚系洛阳晟丰机械厂投资人王香珍之子，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均是王晓刚与王超峰进行联系和结算付款，且二上诉人也通过王晓刚弟弟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在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期间，上诉人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工商登记显示的负责人也并非王香珍，而工商部门备案的电话号码为王晓刚的电话号码，加之2019年7月3日一审法院到洛阳晟丰机械厂查封财产时，该厂的投资人王香珍丈夫王建中所述内容与洛阳晟丰机械厂上诉意见相互矛盾。综上，本院认为王晓刚应当一直在参与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实际经营管理。王晓刚以个人名义为王超峰出具的欠条，未标明系洛阳晟丰机械厂拖欠相关货款，也未加盖洛阳晟丰机械厂的公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系明知的。故一审综合本案证据及相关人员的陈述，判决由洛阳晟丰机械厂和王晓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对王超峰主张的剩余未付货款550000元不持异议，仅是认为王超峰所诉550000元货款是含税价格，需王超峰提供发票。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按一般交易惯例，销售发票均是在付款之后根据所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开具，故王超峰未开具发票不能成为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洛阳晟丰机械厂上诉称尚余5.2万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除相关款项，但王晓刚在出具欠条时并未提出异议，且二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二上诉人的上述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王晓刚、洛阳晟丰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