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岳屏镇前进村村委会办公楼。负责人：王成华，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市时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州大道17号。法定代表人：陈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寒鸣，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衡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蒸湘南路29号。法定代表人：秦方进，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进村）因与被申请人衡阳市时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通公司）及一审第三人衡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城建投）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6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民申5422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进村申请再审称，本案不是因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而引发的争议，而是双方因为履行合同义务而引发的民事纠纷，法院应当受理，并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的一、二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时通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裁定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申请人对涉案土地没有所有权和使用权，被申请人是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获得的土地且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被申请人也获得了返还的部分土地出让金，申请人现主张权利实际上是对土地权属的争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前进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时通公司立即将开发建设的位于蒸湘南路大道旁的时通商城一层门面300平方米和二层门面300平方米交付给前进村委，并为前进村办理好产权登记手续。2.判决时通公司支付给前进村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时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裁定，一、驳回前进村的起诉。二、驳回时通公司的反诉。案件受理费85800元，前进村实际已缴纳受理费34600元，退还给前进村34600元；反诉受理费42900元，退还给时通公司42900元。前进村和时通公司均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前进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直接改判或发回指令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驳回，不予受理不当。本案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不属于土地权属纠纷且案涉土地早已开发建设并销售，相关房屋已经取得初始的不动产登记，应当属于民事合同纠纷，法院应当予以裁决，不存在申请其他机关解决的情况，双方也均认可本案为民事争议，双方仅是对合同内容的理解不同存在分歧。二、本案本诉请求成立，双方签署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合法有效，前进村委会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诉请时通公司履行其分成义务合法合理。三、时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其请求解除合同即间接承认了案涉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案涉合同开发合作及建设已完全完成，仅存在分成问题，不存在中途解除的情形。时通公司所提及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不公平、不合理和签约时存在误解，若存在该种情况也属于可撤销、变更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时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依法驳回前进村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在没有依法挂牌出让前属于第三人衡阳城建投，挂牌出让时由时通公司依法竞买取得，土地使用权属于时通公司，土地权属非常清楚，根本不存在异议。一审裁定书认为，案涉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存在异议，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前进村委与时通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因前进村委不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依法取得本案土地使用权，不能提供土地与时通公司合作开发，也没有提供资金进行合作开发，缺乏履行合作开发的事实基础，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前进村以该份合同向时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本案《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名为“土地合作开发”，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且由于前进村对本案土地不享有使用权，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无权将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与时通公司进行合作开发或者土地买卖交易，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受法律保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2月30日，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政府(乙方)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协议》。协议载明，因蒸湘南路工程建设需要，需征用蒸湘南路K2+720～K2+820地段前进村的黄泥塘剩余部分及周边土地，经甲、乙方及前进村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宗地位置及面积。1.第一号地块面积为2901.2㎡（4.35亩），位于蒸湘南路西侧，南、北至湘江机械厂。2.第二号地块面积为1104.05㎡（1.65亩)，位于蒸湘南路西侧，北至湘江机械厂，南至衡常路与测绘队路交叉。第三号地块面积为10972.73㎡（16.45亩），位于蒸湘南路东侧，北至绝缘材料总厂围墙，南至衡常加油站，东至衡常路。二、补偿标准。依据衡阳市2002年第1号文件按136.3929万元由雁峰区蒸湘南路协调指挥部费用包干负责，对前进村上述三宗地进行征地补偿。三、双方权利和责任。1.甲方负责将该笔补偿款拨付给乙方，乙方将该笔资金拨付给前进村，以利前进村及时交地作为弃土场。2.乙方必须协调好蒸湘南路工程建设在前进村地段的一切矛盾和纠纷。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陆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6年1月7日，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衡阳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征用雁峰区前进村土地作为弃土场的请示”，请示载明，蒸湘南路途经雁峰区，由于在该处方圆二公里范围内无法找到合适的土地作为弃土场，经我司及雁峰区与前进村多次协商，同意将前进村一组黄泥塘剩余部分及周边土地亩22.45亩（蒸湘南路Ｋ2＋720～Ｋ2＋820）作为弃土场。但考虑鱼塘的复垦难度较大，且道路两侧需砌筑护坡和修建涵管井架投资成本148万元，根据上述原因，现拟将上述土地永久性征用作为蒸湘南路配套设施用地，这样既可以节约投资又便于施工，按照衡政发［2002］1号文件的标准进行测算，补偿金额为136.4万元。同时，考虑到该村已无耕地面积，经与该村协商将其中的6亩土地作为前进村的发展预留地，特请示市政府批示”。在该请示报告上，时任副市长雷良玉于同年1月12日批示“同意，请依规操作到位。”2006年1月13日，衡阳市雁峰区蒸湘南路延伸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前进村一组（乙方）签订《征地协议书》，协议载明，因城市建设需要，经市人民政府批准，甲方需代征用雁峰区前进村22.45亩土地。依照国家有关政策，经双方充分协商，就征地事宜，达成一致性意见，签订协议条款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征用本组土地22.45亩，具体以规划设计用地为准。2.征用土地补偿总费用。按照衡政发[2002]1号文件规定标准补偿，总费用合计136.3929万元。征用土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土地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及附属设施补偿费，具体事项补偿费附后结算表。3.付款方式：经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后，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4.乙方在收到甲方付款后，必须同时腾交全部征用的各类土地（水井保存供前进村使用）。5.此次征用土地不安排“农转非”，不安置劳动力。6.乙方需做好本组村民工作，不得以不正当理由再增加其他费用和无故阻止施工单位施工，否则，村（组）民提出有关问题及发生一切矛盾，由乙方负责解决，7.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国土部门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2006年1月14日，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前进村(乙方)签订《前进村征地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与2005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一致（不再赘述）。三.双方权利和责任。1.甲方负责办理上述三宗土地的征地报批手续及费用，并将土地权属办至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名下。2.在报批工作中，乙方负责出具上述三宗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书，以及负责办理报批工作中需要村、组出具相关资料。3.为便于前进村预留地的合理开发，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寻找合作开发公司，甲方拥有第三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开发权、收益权，乙方拥有第一号、第二号地块的使用权、开发权、收益权。4.乙方负责处理在施工期内该征地范围内的一切矛盾和纠纷。四、付款方式。甲方将征地款一次性拨给雁峰区蒸湘南路协调指挥部，再由雁峰区蒸湘南路协调指挥部拨给前进村。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陆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08年9月8日，前进村(甲方)与时通公司（乙方）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合同载明，就甲方于2005年在蒸湘南路延伸工程过程中，拥有的6亩土地（由两块地组成：一块为1104.05㎡，另一块为2901.2㎡）在未缴出让金的情况下与时通公司合作开发，经过双方充分协商，意见达成一致，签订该合同，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的责任义务与分成。1.甲方将土地以生地方式（即现状不变，也不作再投入）提供给乙方。2.甲方有义务和责任协助乙方办理挂牌、摘牌、报建等手续。3.甲乙双方共同商议，乙方决定无偿提供给甲方一、二层房屋面积如下：（1）一层分得门面面积叁佰平方米。（2）二层分得门面面积叁佰平方米。（3）如因分成面积出现正负差时，可按市场价互补。4、甲方所分得的建筑面积由乙方负责办理产权，其该出的税费由甲方承担每方贰拾元，多出部分由乙方承担。5.甲方有义务和责任处理并协调好该宗地周边相邻纠纷和建设过程中的矛盾。6.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免缴衡阳市城市建设投资公司和蒸湘南路延伸工程指挥部的相关费用及手续。7.甲方有责任帮助乙方摘牌，防止其他公司或个人摘牌。二、乙方的责任与义务。1.负责挂牌、摘牌和承建。2.按正常手续办理的前提下，乙方在办好报建手续后11个月内将门面交付给甲方。3.乙方负责支付该宗地的出让金及报建时相关手续费用。三、本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干预乙方任何事项。同时乙方向甲方交合同履约金壹万元人民币，待项目开工时返还给乙方。四、该合同签订后，甲方将原土地拥有权属协议书和该宗地的国土红线图复印件提供给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五、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该合同。六、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如有哪方违约应赔偿另一方违约金壹佰万元人民币。七、乙方在未摘牌和未作规划之前，甲方不得将合同公开化。甲方只认可乙方的资质，如因变动则该合同为无效。八、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为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另查明，2009年11月20日，时通公司通过招拍挂竞拍获得案涉地块，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是2627225元。2009年11月30日，前进村向衡阳城建投出具报告，请求拨给案涉土地出让款134.469万元。2011年3月10日衡阳市蒸湘南路建设协调办公室召开相关部六会议，决定案涉6亩地挂牌价款中返还73.95万元给前进村。该款2010年7月7日由市财政局零余额账户拨给衡阳城建投，2011年5月31日衡阳城建投拨给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6月27日，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拨给前进村。再查明，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3日，营业期限至2015年8月3日，公司股东为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共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已注销。二审法院认为，前进村主张案涉土地中的六亩归其所有，时通公司对案涉土地亦主张权属，双方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且案涉土地涉及政府征收问题。一审裁定本案纠纷应由行政机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案经调解不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前进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予以退还，时通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认为，涉案6亩土地为前进村的发展预留地，虽其权属在征地过程中办至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名下，但依据前进村与衡阳市蒸湘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前进村对于该土地仍拥有使用权、开发权、收益权。同时，前进村与时通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前进村将涉案6亩土地以生地方式提供给时通公司，协助其办理挂牌、摘牌等手续，土地开发后则由时通公司无偿提供给前进村部分房屋门面，而后时通公司通过招拍挂的方式获得了案涉6亩土地。从上述事实来看，前进村提供土地，时通公司获得了土地进行建设开发，双方对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存在争议，故本案应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6民初276号民事裁定和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终683号审裁定；二、指令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若顺审判员  曾群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柳明书记员邱冰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