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武，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礼国，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兵，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平原县司法局，住所地平原县金河源路北首。法定代表人：于化民，局长。上诉人张金武因与上诉人林礼国、杨少兵、原审第三人平原县司法局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6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员额法官王玉敏担任审判长，与员额法官郝全树、王善文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武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林礼国、杨少兵、原审第三人平原县司法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武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426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林礼国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公开的信息不属于隐私,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被上诉人自诩为网络公益人士,极力网络上为自己进行营销推广,涉案的信息已经被其作为扩大影响、吸引眼球的营销手段多次自行公开,故不属于隐私的范畴。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未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且在庭审中拒绝回答法官对其要求赔礼道歉方式和内容的询问,故应当认定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起诉。三、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也并不恰当。上诉人的行为即使构成侵权,也属于对被上诉人公民个人信息权的侵权,不属于四项人格权的侵犯,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即使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判决其在网络上公开发表道歉声明或在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的方式也过于严厉，会给上诉人造成否定评价,带来不良影响,故上诉人请求法院酌定采取其他承担责任的方式。四、本案系侵权案件,500元的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原告的部分诉请未能得到法院支持,属部分败诉,因此,被上诉人林礼国应当依法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林礼国未答辩。杨少兵、平原县司法局未陈述意见。林礼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三被告侵犯原告公民个人信息，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共同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万元。庭审中，林礼国将精神损失费变更为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武、赵宪君、杨少兵分别是微博账号“刑辩张金武”、“老律师赵宪君”、“深圳律师老杨”的注册和使用人，其中张金武的微博为×××用户，赵宪君、杨少兵的微博为非×××用户。2018年9月15日9点55分，张金武在其新浪微博“刑辩张金武”发表一篇微博，文字内容“2018年10月15日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有逗秀表演，欢迎围观!。还似乎被主子抛弃，还被敲碎了狗头，还狂吠个啥劲啊！”，配图有4张图片，分别是行政起诉状3张、传票1张，其中行政起诉状中，原告栏载明了林礼国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及联系电话等，传票中载明了开庭时间及地点。该微博被转发2次，评论5次，点赞4次。3个小时后张金武删除了该微博。同日，赵宪君在其微博“老律师赵宪君”发布以“本品属于赠送”为开头的微博，内容：“本品属于赠送，不卖钱！万人恨的林礼国，详细的地址电话，已经在网上出现，他自己写的诉状，原告栏：林礼国，男，1964.12.02，住址：福建省建瓯市，电话189××××4651。你想告他吗？有这些就足够了”。该条微博被转发8次、评论0次、点赞10次。2018年9月17日，赵宪君再次发布上述微博。2018年9月15日，杨少兵在其微博“深圳律师老杨”发布以“行政诉讼的第三人就一定无权得到诉讼信息”为开头的微博，该条微博转发了微博账号昵称“老律师赵宪君”发布的以“本品属于赠送”为开头的微博内容，该条微博被转发1次、评论18次、点赞0次。至林礼国起诉之日，上述涉案微博已被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张金武、杨少兵及第三人平原县司法局是否侵犯林礼国公民信息；2.林礼国与杨少兵就侵犯公民信息是否构成重复诉讼；3.林礼国要求赔礼道歉的方式及内容；4.林礼国主张精神损失5万元的依据；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行动轨迹等。公民个人信息属隐私。本案中，对于张金武，首先，其微博上传了林礼国行政诉讼的诉状，公开了林礼国的姓名、出生年月日、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故张金武在未经林礼国本人允许的情况下，在其加“V”微博上公开该组信息，使该组信息被迅速扩散，侵犯了林礼国的隐私权。其次，张金武涉案微博发布的传票载明的开庭时间、地点与起诉状上林礼国的个人信息相结合，形成了一组新的身份信息，根据该组身份信息，可以在准确的时间、地点对林礼国进行定位。故张金武在未经林礼国本人允许的情况下在其微博公开，同样侵犯了林礼国的隐私权。对于杨少兵，其转发了赵宪君的涉案微博，赵宪君涉案微博的发布时间与张金武涉案微博的发布时间相同，公开的林礼国的身份信息（不包括身份证号码）与张金武微博中公开的林礼国的身份信息相同，并且赵宪君的微博中明确写道“详细的地址电话，已经在网上出现，他自己写的诉状”。综合以上信息可以认定，赵宪君是在看到张金武发布的微博之后，从张金武的微博中提取林礼国的身份信息进行发布的，而杨少兵转发了赵宪君的涉案微博，故杨少兵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同样侵犯了林礼国的隐私权。其抗辩林礼国公开过他的身份信息不能成为其对林礼国实施侵权的理由，故对杨少兵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平原县司法局，林礼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平原县司法局向张金武提供涉案行政起诉状及传票，故平原县司法局没有侵犯林礼国的隐私权。综上，张金武和杨少兵侵犯了林礼国的公民个人信息，构成侵权。平原县司法局没有侵犯林礼国的公民个人信息，不构成侵权。关于焦点2，杨少兵侵犯林礼国公民信息的内容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9）粤0303民初3004号杨少兵起诉林礼国名誉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虽然林礼国的答辩意见包括：“这期间，杨甚至公开以转发的形式，对林的个人和家庭信息进行网络发布，严重侵害林的公民信息”（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12-13行），但（2019）粤0303民初3004号案件中，林礼国提起的反诉请求并没有涉及本案的泄露林礼国公民信息的诉讼请求。故二者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焦点3，庭审中，法庭询问林礼国要求赔礼道歉的方式和内容，林礼国拒绝回答，对此，由于涉案侵权行为均为通过微博实施，并且涉案微博已被删除，故一审法院酌定令张金武、杨少兵分别在微博上发布道歉声明。关于焦点4，林礼国主张精神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林礼国没有举证证明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金武、杨少兵公开原告林礼国个人公民信息侵权。二、被告张金武、杨少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ID号为“刑辩张金武”、“深圳律师老杨”的新浪微博账号上刊登向原告林礼国的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查许可），刊登及置顶持续时间为七天；如被告张金武、杨少兵不执行上述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将依据原告林礼国申请，选定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由相应被告承担。三、驳回原告林礼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张金武负担260元，被告杨少兵负担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礼国、杨少兵虽然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林礼国邮寄的《撤回上诉申请书》又不是撤回本案全部上诉请求，故本案按林礼国、杨少兵撤回上诉处理，对张金武的上诉依法予以审理。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张金武关于驳回林礼国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公开自然人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等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张金武未经林礼国本人允许公开了林礼国的姓名、出生时间、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开庭时间及开庭地点等个人信息，侵犯了林礼国的隐私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侵权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林礼国在一审中有“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即使林礼国未对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和内容予以细化，也不属诉讼请求不明确，上诉人张金武以林礼国诉讼请求不明确为由主张驳回其起诉缺乏依据。其次，上诉人张金武是通过微博形式实施的上述侵权行为，且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张金武承担在微博发布道歉声明或由法院在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等责任，方式得当，并未加重上诉人张金武的责任承担，本院不再调整。因林礼国部分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应自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对此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林礼国负担200元，张金武、杨少兵各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金武负担100元，林礼国、杨少兵各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