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胜之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代表人：任某2，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某3，山西省孝义市人。上诉人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任某3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原审被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瑞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晋1181民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审理的被上诉人与西王屯村委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债权与一审法院(2017)晋1181民初1947号项下债权一致,实为不妥。二、一审法院采纳的(2017)晋1181民初1947号以及西王屯村委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断诉讼时效,有失偏颇。被上诉人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华普瑞公司是涉案商砼的接受、使用、结算和付款主体，依法应当就本案货款及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2、答辩人从未停止主张债权，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任某1签字的问题，一审中他也出庭了。且认可他的签字，二审任某1没有出庭，代理人提出签字有问题是拖延诉讼；关于已付款的问题，一审查明的已经就是全部的已付款了，至于对方提出的十万元，是他们和孟俊彪（我方公司原来的员工）之间的其他往来，与本案无关。支付我方的货款我方都会给出具正规收据。原审被告孝义市梧桐镇西王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王屯村委）辩称，1、上诉人并未列答辩人为被上诉人；2、作为权利主张一方的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未提起上诉，表明认可了一审法院作出的“答辩人不承担支付本案所涉及货款的义务”3、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西王屯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本案中的支付货款义务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预拌混凝土货款798576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1087341.08元(暂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原告中兴公司与被告西王屯村委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2013年4月起由原告为华普电子厂和西王屯住宅小区建设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华普电子厂、西王屯住宅小区；第二条工程地点：孝义南姚、梧桐新区；……第四条供货期限：……第五条需方委托供方供应预拌混凝土，经双方议定，混凝土品种、强度等级、坍落度数量担架等如下表：……第六条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第七条供砼方式……第八条验收方法及期限……第九条计算方式和期限1.供需双方约定：对用于所有工程部分的混凝土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需方现场验收签字的混凝土随车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为标准办理价款结算。2.货款支付方式及期限：每月结账并挂账,每月月底付供应砼货款的60%,剩余供应砼货款工程完工后全部付清。……第十条供需双方违约责任……需方违约……2.逾期支付货款时需方应按拖欠款数额以每天万分之八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原告中兴公司签约代表孟俊彪在该合同签名并加盖原告公司公章，时任被告西王屯村委主任的被告任某3亦在该合同签名并加盖被告村委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中兴公司按照约定向华普电子厂、西王屯住宅小区供应预拌混凝土。2013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18日、2013年12月29、2014年3月31日原告中兴公司分别就华普电子厂的供货情况出具《商砼结算单》，金额分别为1068100元、45480元、266600元、9600元，任某1、任某3分别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在其中3支《商砼结算单》签名确认。2013年6月26日原告中兴公司收到以“山西任氏华普瑞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交来的混凝土预付款100000元，2013年9月7日原告收到以“华普电子厂”名义交来的混凝土款200000元，2013年11月29日原告收到任二林（即被告任某3）交来现金20000元，2014年3月25日原告收到以“华普电子厂”名义交来的混凝土款9600元，2014年8月17日原告收到以“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交来的商砼款261604元。2013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原告中兴公司分别就梧桐新区西王屯住宅小区的供货情况出具《商砼结算单》12支，期间原告中兴公司与被告西王屯村委另行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并于2016年4月6日达成《还款协议》一份，相关情况已在本院（2017）晋1181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原告中兴公司与被告西王屯村委就本案所涉2013年初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及另行签订的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全部供到梧桐新区西王屯住宅小区的商砼所产生的欠款及违约等问题，亦已在本院（2017）晋1181民初1947号民事案件中处理完毕。另查明，2015年被告西王屯村委换届后，被告任某3不再担任村委主任。被告华普瑞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被告任某3系被告华普瑞公司股东，2014年7月11日被告华普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任某3变更登记为任某1、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10000万元。本案所涉“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华普电子厂、山西任氏华普瑞电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等名称，指代的均是被告华普瑞公司。本案所涉“西王屯住宅小区、梧桐新区西王屯、西王屯村住宅小区、梧桐新区西王屯小区、西王屯城市广场”等名称，指代的均是目前通称为“梧桐新区凤凰城”的孝义市××区住宅小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中兴公司与被告西王屯村委于2013年初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否有效？诉争合同要求原告中兴公司履行向被告华普瑞公司建设工地及孝义市梧桐新区西王屯住宅小区工地供应预拌混凝土的义务，被告西王屯村委负有付款义务。对于其中向孝义市梧桐新区西王屯住宅小区工地供货的内容，原告履行供货义务后，被告西王屯村委已履行付款义务，该部分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于其中向被告华普瑞公司工地供货的内容，系时任西王屯村委主任的被告任某3在履职过程中通过签订合同为合同外第三方独立主体设定了合同利益，而被告西王屯村委负有相应的付款义务，该付款义务系对村集体财产作出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根据本案证据无法查明上述处分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或者具备其它正当、合理事由，故诉争合同中涉及向被告华普瑞公司工地供货的合同内容无效。因被告西王屯村委对于合同部分无效并无过错，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西王屯村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因被告任某3时任被告华普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原告中兴公司向被告华普瑞公司工地供应的商砼均已实际接收并浇灌使用，此后被告任某3及被告华普瑞公司向原告中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视为被告华普瑞公司接受了原告的履行行为，原告亦接受了被告华普瑞公司的付款行为，原告中兴公司与被告华普瑞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关于价款核算、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承担等内容应参照被告任某3经手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关条款进行处理。剔除被告华普瑞公司支付的货款591204元，被告华普瑞公司应就尚欠原告中兴公司的商砼货款798576元向原告履行清偿责任。原告中兴公司主张参照诉争合同第十条“需方违约”第2项之约定，要求被告就欠款金额按照每日0.08%（年利率29.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087341.08元，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2年7月6日将3年-5年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6.4%），按照1.5倍基准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核算，被告华普瑞公司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798576×6.4%×1.5×4=357762.05元。被告华普瑞公司辩称原告所主张的权利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在2013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一直向本案诉争合同的相对方即被告西王屯村委供应商砼，并在2016年4月6日达成《还款协议》一份，此后为主张权利，原告于2017年10月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民事诉讼，因原告向被告华普瑞公司供应商砼的行为基于原告与被告西王屯村委签订的部分无效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因此原告对于被告西王屯村委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被告华普瑞公司，同时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负有债务催收职责的工作人员一直向被告任某3催讨债务，该事实主张符合商业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华普瑞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中兴公司主张被告任某3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商砼货款79857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57762.0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73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0886.5元，由原告孝义市春德中兴新型建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211.5元，被告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7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华普瑞公司提交两份记账凭证，拟证明通过孟俊彪给付过被上诉人中兴公司十万元货款。被上诉人质证称：一审已查明了对方全部已付款项，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款均会出具正规收据，此两笔款是上诉人与孟俊彪的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对双方皆认可的结算收据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接受混凝土款均有正规收据出具，上诉人提供单方记账凭证不能证明与该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二审的焦点为：上诉人华普瑞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3年初，中兴公司与西王屯村委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其中既约定了向西王屯村所有的项目工地供货，也约定有向华普瑞公司的工地供货，之所以约定了向两个独立地位的民事主体供货，是因为时任西王屯村村委主任的一审被告任某3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西王屯村村委主任，又是上诉人当时的法人代表（注：2014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任某3变更为任某1），任某3作为双重身份签字，既代表了西王屯村，又代表了上诉人。而依照《中和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处分村集体财产，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合同涉及到向上诉人供货的条款，无证据证明经过了村民会议的讨论决定，因此，任某3无权代表西王屯村委，而应该作为代表上诉人签署，相应的条款对上诉人有约束力。具体到履约层面，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履约，向上诉人提供了混凝土，华普瑞公司工地也实际接受了混凝土并全部浇灌使用，而且一审被告任某3及上诉人华普瑞公司也曾向中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表明上诉人不仅知晓合同的内容，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上诉人以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不能成立。二审中，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任某1出具情况说明，称2013年12月15日与中兴公司结算单中任某1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字，但是根据一审庭审情况看，任某1出庭应诉并认可其签字，故其二审的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关条款的规定，剔除华普瑞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并且依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适当降低了违约方的违约金支付标准，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7元，由上诉人山西任氏华普瑞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雅婷审判员 李艳丽审判员 李云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 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