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新礼，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军，河南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军，男，197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军，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新房，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豫、刘小志，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新房与贾新礼、朱成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豫0811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书，梁新房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焦作中院于2017年12月29日裁定发回重审。山阳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就重审案件立案受理，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豫081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书，贾新礼、朱成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焦作中院于2018年12月28日裁定发回重审。山阳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再次就重审案件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豫081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贾新礼、朱成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贾新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梁新房能够排除执行行为，并以此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经庭审及第三方鉴定后，被上诉人不符合该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法享有排除执行行为的权利:(一)二十八条(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庭审中,被上诉人朱成军已经明确表示从未与梁新房签署过任何房屋买卖协议,并且从梁新房提供的买卖房屋的手续中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朱成军在2013年8月份以56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产,随后却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以降价30%的大幅度销售涉案房产，明显不符合常理。而在2013年10月份,被上诉人朱成军又以涉案房产为抵押在解放区信用社贷款340万元，试想，如果朱成军真的有意向出售涉案房产,那么其为什么不直接以580万元或者高于580万元的价格出售涉案房产,却偏偏以降价30%的大比例贱卖房产。在（2018）豫0811民初534号民事庭审中，梁新房诉称每次向朱成军付款都是通过现金方式履行的,而从梁新房提供的协议书签署时间来看，协议书签署于2013年9月26日，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4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1月7日，朱成军明明急需资金，却又让梁新房分五次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在付款的期间内，朱成军又与解放农信社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疑点重重。2015年8月3日，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因上诉人举报存在一房二卖的诈骗行为而对朱成军进行调查，朱成军明确表示,自己从来没有与梁新房签署过任何房屋买卖协议,朱成军与梁新房至今仅仅有一个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故此,原审法院认为在法院查封之前，梁新房与朱成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明显是错误的。（二)二十八条(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基于前述所述,梁新房与朱成军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梁新房何来的合法占有前提。(三)二十八条(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在第一次发回重审的原一审中,经被上诉人朱成军申请,上海东南科学研究鉴定所对上诉人梁新房持有的落款签名为“朱成军”的收款条进行笔迹鉴定后证明不是朱成军的签字后,梁新房随即提出要对剩余的四张收款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在漫长的等待后，山阳法院突然通知,梁新房不申请鉴定了,直接开庭。再次开庭后，梁新房又提交了一份2013年12月17日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朱成军的签名辨识不清,无法确认。而且该收款收据从原一审（2017）豫0811民初2291号到原二审（2017）豫08民终3676号案件到发回重审一审(2018）豫0811民初534号案件直到上海东南科学研究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出之前,梁新房都没有出示过该份证据,其一直坚称2013年10月4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1月7日五张收款条的签名均是朱成军所亲笔书写,为什么在不利于被上诉人梁新房鉴定结果作出后,梁新房又冒出了这样一份收据,对此,被上诉人梁新房说以前没找到现在找到了,所以不对2013年10月4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1月7日的收款条再进行鉴定,发回重审的原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7日的收款收据真实有效，却没有深入分析原因，无法说明被上诉人梁新房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第二次发回重审的原一审中审理过程不正常。在第一次发回重审的原一审中,因为需要落实梁新房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涉案房产的执行事项,梁新房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查阅了卷宗材料，在卷宗中看到焦作市中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意见,该意见中明确提出主要对购房合同中朱成军的签名进行鉴定,无需考虑对收款条中朱成军的签名进行鉴定，而这一发回重审意见也与第一次发回重审的原一审中判决相吻合-—即即使已经通过司法鉴定机关鉴定出涉案的收款条不是朱成军所签写,第一次发回重审的原一审法院也视而不见，另找证据来推定朱成军收取了全部款项。山阳法院无视鉴定结论,无视虚假证据,直接认定款项已经支付。在第一次发回重审的原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不让朱成军的律师发问吗，不将庭审进行完毕。经上海东南科学研究鉴定所鉴定后已经确定梁新房伪造证据，但山阳法院对此没有说法或追究梁新房的伪证责任。此第二次发回重审的一审法院阻止朱成军的代理人进行发问。庭审活动没有进行完毕就下判决，违法办案。梁新房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朱成军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房款收据显示，其收到了梁新房房款4195300元整。且在原两次一审中法官均释明朱成军是否予以鉴定，朱成军军表示不鉴定。而且该收据上又加盖有焦作市百客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公司系朱成军担任法人的独资公司。且涉案房屋在此之后由朱成军用作抵押的担保物，就是为其担任法人的独资公司焦作市百客隆商贸有限公司贷款提供的担保。结合梁新房提交的最后一笔金额19530元的付款凭证，印证了朱成军出具该收据的尾款数额完全一致，均能够印证梁新房已经实际支付了全部价款。而且在此之后梁新房合法占有争议房屋，长达六年之久。在2018年之前，朱成军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现朱成军对买卖协议不认可。对购房款不认可，对交付事实亦不认可，根本不符合常理。案外人梁新房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之规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故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成军辩称，贾新礼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朱成军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于虚假证据,山阳法院没有追究梁新房、周金霞任何造假责任。对于梁新房无故撤销鉴定没有任何处罚措施。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已经说明,从来没有与梁新房签订过任何房屋买卖的合同书，也没有收过梁新房的购房款。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朱成军在被上诉人梁新房占有使用本案涉案房产数年期间,一直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这是不正确的,第一，房子已经抵押给农村信用社，因为还不上账,又将房产卖给贾新礼，由贾新礼处理房产事宜，贾新礼就代表了我。我的代理人要求当庭发问的情况下，原审主审法官不让发问,就将庭审活动取消。梁新房辩称，同对贾新礼上诉的答辩意见。贾新礼辩称，朱成军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律支持。梁新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依法撤销（2014）山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⒉立即停止对解放区人民路（中段）702号、704号、706号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放法院于2014年1月9日立案受理贾新礼诉朱成军、胡秀荣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于次日应贾新礼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冻结朱成军、胡秀荣银行存款170万元或查封相同价值财产，并依据该裁定查封了朱成军名下位于解放区人民路（中段）702号、704号、706号房产等。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解放法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解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朱成军于2014年3月20日前一次性归还贾新礼借款本金150万元，胡秀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调解书生效后，焦作中院应贾新礼的申请，指令由本院执行该案件，本院依法于2014年8月12日立案执行。2014年8月28日，梁新房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称其就人民路中段美中城702、704、706号等房产与朱成军签订买卖协议，已于2013年11月底之前足额交付房款，交房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梁新房是上述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并据此请求山阳法院终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梁新房虽提供了买卖协议书，但未提供房款完全交付的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手续，不能证明购房款已实际交付。且上述房产现仍登记于朱成军名下，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遂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山执字第49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梁新房提出的异议。2014年10月29日，本院将向异议人梁新房送达的裁定书交由其妻妹周金霞签收。后周金霞称其并非梁新房申请执行异议案件的代理人，无权代为领取该裁定，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向梁新房本人送达该裁定。梁新房不服该裁定于2016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位于解放区人民路（中段）美中城702号、704号、706号的房屋，系朱成军于2013年8月以580万元的价格向顾泽南购买。2013年9月27日，朱成军取得焦房权证解放字第××、9××、947号房屋所有权证，成为上述三套房屋的所有权人。2013年10月，朱成军以上述房产为焦作市百客隆商贸有限公司向焦作市解放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34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9月26日，朱成军作为甲方，梁新房以周金霞为代理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朱成军将坐落于解放区人民路中段702号、704号、706号房屋出售给梁新房，成交价格为400万元；朱成军于2013年12月17日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梁新房所有，于当日共同到房管局办理过户和变更手续，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缴纳的税费由朱成军负担。该协议中乙方“梁新房”的签名系其妻妹周金霞代签。朱成军分别于2013年10月4日、10月8日、10月16日、10月19日、11月7日出具五份收款条，载明收到梁新房现金购买解放区人民路（中段）702号、704号、706号门面房购房款80万元、50万元、80万元、100万元、90万元；2013年11月22日，周金霞向朱成军转账支付195300元。2013年12月17日，朱成军出具内容为“今收到梁新房交来购买解放区人民路中段美中城702、704、706购房款肆佰壹拾玖万伍仟叁佰元（4195300元）”的收据，并在收据中“收款人”处签名，在“收款单位”处加盖焦作市百客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公司系朱成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独资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上述三套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系由梁新房或其租户缴纳；朱成军就上述三套房屋缴纳的三份契税完税证等亦由梁新房所持有。2018年3月，朱成军申请对梁新房提供的五张收款条、房屋买卖协议落款朱成军的签名与其它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签，以及是否为扫描打印所形成进行鉴定，后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申请变更鉴定项目为：对梁新房提供的2013年10月16日收款条落款为朱成军的签名与2014年1月3日委托书中落款朱成军的签名是否同一人所签以及是否为扫描打印形成进行鉴定。上海东南科学研究鉴定所司法鉴定所应本院委托，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上海东南［2018］文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收款条上收款人处的签名字迹“朱成军”与委托书第2页委托人处的签名字迹“朱成军”不是同一人所写；送检收款条上收款人处的签名字迹“朱成军”不是扫描打印形成，系手写形成。2015年8月3日，焦南公安分局民警讯问犯罪嫌疑人朱成军的笔录中记载：朱成军称其知道自己是因为贾新礼控告其以一房二卖的方式诈骗而被带到公安机关。2013年，朱成军两次向贾新礼借钱共100多万元，签有借款协议。到期后没钱还，与贾新礼签订关于美中城三套门面房的买卖协议，约定由贾新礼在指定时间内将朱成军欠农村信用社的300多万元左右、欠温静的100万元左右欠款都还上后，除去欠贾新礼的100多万元，贾新礼再给朱成军40万元，美中城的门面房过户到贾新礼名下。并对这份关于美中城三套门面房的买卖协议进行公证，就美中城这三套门面房，朱成军只和贾新礼一人签过买卖协议，没有和梁新房签订买卖协议，只有朱成军欠梁新房200万左右一个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㈠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㈡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㈢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㈣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情况：其一、解放法院（2014）解民一初字第41号民事案件系民间借贷案件，后对于该案件的执行属于对金钱债权的执行，该院在该案件审理中于2014年1月10日依据保全裁定查封了解放区人民路中段702号、704号、706号房屋，梁新房与朱成军于2013年9月26日就上述三套房屋签订买卖协议，房屋买卖协议中“梁新房”的姓名虽系其妻妹周金霞代签，但梁新房从未就此提出异议，且依据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对周金霞代签姓名行为的明确追认，故该房屋买卖协议应为有效协议，且协议签订时间在解放法院查封之前。其二、该协议约定朱成军于2013年12月17日将案涉房屋交付与梁新房所有，则在解放法院查封之前，梁新房已实际占有该三套房屋。其三、协议约定朱成军以400万元的价格将该三套房屋出售与梁新房，朱成军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房款收据显示其收到梁新房购房款4195300元，应认定梁新房已支付全部价款，即使该三套房屋系朱成军于2013年8月以580万元的价格购买，但朱成军在该协议订立后，并未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该协议，则朱成军在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价格应视为其自主的意思表示。现朱成军既不认可其与梁新房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也不承认其收到梁新房购房款，但梁新房自2014年其即占有和使用案涉三套房屋并持有朱成军相关购房手续，朱成军却一直未就此主张权利，亦不符合常理。其四、朱成军与梁新房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尚未取得案涉三套房屋的所有权证，朱成军于签订协议次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即以该三套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焦作市百客隆商贸有限公司贷款34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该三套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非因梁新房自身原因。综上，梁新房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情形，就执行标的即案涉三套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停止对案涉三套房屋的强制执行；梁新房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因对案外人的执行异议之诉，经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无须判令解除保全措施。一审法院判决：一、对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702号、704号、706号房产不予执行；二、驳回原告梁新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梁新房是否对诉争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梁新房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房主朱成军出具的房款收据、梁新房占有房屋的证明等证据看，梁新房从形式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虽然梁新房付款方式上大部分以现金方式支付，但综合考虑案件的整体证据，房主朱成军出具有收款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亦为朱成军所签，且梁新房已占有房屋数年之久，而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亦非梁新房造成，故梁新房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虽然朱成军否认与梁新房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贾新礼、朱成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贾新礼负担100元，由上诉人朱成军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