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招生，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凤麟，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智，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余杭金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杭州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西路398号303室-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34515484B。 法定代表人：叶慧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恒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招生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金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4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3月1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韩招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凤麟、朱春智以及被上诉人金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恒人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招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金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双方对案涉房屋交付条件作出明确约定，金腾公司交付的房屋未满足双方约定的条件，案涉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双方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的《补充约定》对案涉房屋的交付验收条件作了补充约定，具体对案涉房屋的花园内应设景观灯、围墙应增高等细节作了约定。另双方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现由于甲方（金腾公司）工程进度未达到乙方（韩招生）的特约要求。在购房时签署的《延期付款协议》约定中关于违约金事宜，乙方（韩招生）无需承担责任”。从前述两份《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在2014年4月6日的《补充协议》中作出的约定，实际上系房屋交付验收条件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决定韩招生是否需要支付案涉款项的前提条件，因上述付款条件未成就，韩招生未支付案涉款项不构成违约。事实上，金腾公司未履行2014年4月6日《补充约定》的约定，案涉房屋存在围墙高度不符合约定、庭院内景观灯未安装、水管和水槽未制作等问题，实际验收不合格。二、案涉房屋虽然于2014年9月24日登记在韩招生和金雪弟名下，但事实上验收不合格，且金腾公司从未向韩招生交付过钥匙，韩招生也从未占有使用过案涉房屋，故案涉房屋实际上并未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关于“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涉房屋登记的实际情况，在无证据证实被告对案涉房屋已作验收或经验收存在不合格事宜的情况下，被告应返还借款”之结论错误，案涉款项偿还条件并未成就。三、本案纠纷实际上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并无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争议款项实际上系购房款。综上，韩招生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对韩招生的上诉，金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且该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韩招生已将金腾公司出借的36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剩余160万元未偿还，该160万元系欠付借款并非欠付的购房款。双方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即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金腾公司向韩招生出借460万元专项用于支付韩招生向金腾公司购买的××花园××苑4幢4-34号的购房款。此后，金腾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实际向韩招生出借360万元，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上明确记载款项用途为借款，据此双方借款关系真实明晰，且金腾公司已经实际出借款项，韩招生予以接受，故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韩招生于款项出借当日向金腾公司支付360万元，该行为是韩招生将借款作为购房款支付给金腾公司的行为，符合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乙方（韩招生）同意在取得甲方（金腾公司）上述借款后将专用于支付商品房的首期房款不能作他用”的约定。商品房的全额按揭房款到账以后，金腾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并将该商品房的权属转移登记至韩招生的名下。韩招生对于案涉借款用于支付购房款的意思明确，其已付清全额购房款，不存在欠付购房款的情形。故案涉160万元是未偿还的借款而非未付购房款。双方在2014年4月6日和7月22日分别签订的《补充约定》和《补充协议》仅是对还款期限变更的约定，并未确认韩招生已还清借款。结合双方的借款关系、购房款支付情况及还款情况可以得知，其中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提到的剩余首付款160万元仅是对160万元借款的指代，并非指韩招生尚欠购房款。二、金腾公司已经按《补充约定》的约定完成房屋改造并通知韩招生验房，但韩招生未及时验房，也没有在长达4年的期间内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案涉款项的还款期限已到期，韩招生不得以房屋未完成改造为由拒绝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综上，金腾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韩招生返还借款本金160万元、支付违约金776000元（按每日万分之四自2014年7月1日暂计至2017年10月25日，此后另计）并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1日，金腾公司（甲方，出借方）与韩招生（借款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蓝庭花园项目锦华院4-3室一套物业，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0000001元；乙方采取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房款，根据银行的相关规定，乙方购买该商品房应支付的最低首付款为8600001元；由于资金周转的原因，乙方向甲方提出借款申请；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的借款金额为4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免息；乙方同意在取得甲方上述借款后，将专用于支付该商品房的首期房款，不挪作他用；乙方应在本协议借款期满前归还全额借款；若在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时，乙方未全额归还借款的，甲方有权视乙方的欠款行为为房款未付清，并有权就未还款部分按逾期天数以每日万分之四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等。2014年4月6日，金腾公司（甲方）与韩招生（乙方）签订《补充约定》一份，约定：乙方需积极配合办理该套商品房银行按揭手续，并按时提供银行认可的全套按揭资料，若贷款未能通过银行审批，甲方同意乙方享有退房的权利；待乙方结清该套商品房的全部房款，甲方同意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将该套商品房交付给乙方使用；等。2014年5月12日10:39:20，金腾公司向韩招生转账360万元，“用途”栏载明为“借款”；同日11:04:54，韩招生向金腾公司转账360万元，“摘要”栏载明为“消费”。2014年7月22日，金腾公司（甲方）与韩招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所购房屋为蓝庭花园锦华苑4-3室，原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乙方应付清首付款尾款460万元整，现由于甲方工程进度未达到乙方特约要求，在购房时签署的《延时付款协议》约定中关于违约金事宜，乙方无需承担责任；同时乙方应于2014年7月22日支付部分首付款300万元整，余款160万元整；乙方应积极提供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的所有相关资料，同时甲方将于2014年10月1日前完成银行按揭款放贷；若银行按揭款顺利放贷，房屋经乙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剩余首付款160万元整全部付清，甲方则将房屋交付于乙方；等。同日，韩招生向金腾公司转账200万元。2016年7月18日，韩招生收到金腾公司的《催款函》一份。该催款函要求韩招生返还剩余借款160万元并表明将追究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另，一审庭审中，韩招生确认于2016年年底收到金腾公司通知验收房屋的函件；金腾公司与韩招生共同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于2014年9月24日登记于韩招生及案外人金雪弟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庭陈述，金腾公司向韩招生出具借款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该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法，应为有效。2014年3月21日《补充协议》虽约定借款期至2014年6月30日并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四计算，但结合2014年7月22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应认为双方将借款期限变更至房屋经韩招生验收合格后。现韩招生确认于2016年年底收到金腾公司通知验收房屋的函件，结合在案证据及案涉房屋登记等实际，在无证据证实韩招生对案涉房屋已作验收或经验收存在不合格事宜的情况下，韩招生应返还借款。关于违约金，结合案件实际，该院酌定自一审案件副本送达韩招生的次日即2017年12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于2019年11月1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招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腾公司返还借款1600000元并按日万分之四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28日起的逾期违约金。二、驳回金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4元，由金腾公司负担4214元，由韩招生负担86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 二审中，金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韩招生向本院提交案涉房屋现场照片打印件一组，拟证明案涉房屋除不满足特约条件外还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交付条件且实际未交付。金腾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拍照时间无法确认，且无法反映案涉房屋的现状。本院认为，金腾公司提交的照片是否系案涉房屋的照片无法确认，且照片内容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014年3月21日的《补充协议》约定了韩招生向金腾公司借款的背景、金额、期限、用途等内容，该约定内容明晰，结合金腾公司实际向韩招生交付借款的事实，能印证韩招生和金腾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韩招生上诉认为双方之间并非借贷款系，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韩招生尚欠金腾公司160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清楚。韩招生上诉主张双方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该160万元的还款条件为“房屋经韩招生验收合格后”，鉴于案涉房屋尚未经韩招生验收合格，故而该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金腾公司于2016年7月向韩招生发函催促归还剩余借款160万元，并于2016年年底发函通知验收房屋，但在此情况下，并无证据证明韩招生对案涉房屋进行验收且存在验收不合格的情形，也无证据表明韩招生对案涉房屋情况向金腾公司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韩招生向金腾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从一审诉讼副本送达次日起计算的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韩招生负担。韩招生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余额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银芝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丽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