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22刑初28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冬意，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南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南县泉溪镇杨浦村卫星组，现住衡阳市蒸湘区恒大绿洲4栋2711房；因介绍卖淫，于2010年11月7日被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5000元；2017年6月7日，因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行政拘留一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抓获到案，同年6月16日被衡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经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衡南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常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民危，湖南弘一（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9〕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冬意犯敲诈勒索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平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冬意及其辩护人王民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8日上午，被告人黄冬意电话约被害人盛某某到衡阳市某公园一会所内喝茶，二人见面后，黄冬意提出自己为盛某某与宁某某工地纠纷的事帮了忙，盛某某拿到对方450万元补偿款，要求盛某某兑现承诺给他30万元好处费，但盛某某不承认有承诺，也不认为黄冬意帮了忙，不愿意出钱，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之后，盛某某和赶过来接他的妻子罗某某一起离开会所准备回去，黄冬意就安排两名年轻人跟着他，并一起上了他的车。随后，盛某某安排司机刘某开车来到衡阳市华新开发区林隐假日酒店对面的正山堂茶楼一包厢内，两名年轻人也跟随过来进入包厢。盛某某无奈之下又打电话给黄冬意，要他过来商谈。被告人黄冬意过来后，盛某某和罗某某就与他进行协商，双方互不相让，盛某某为了解决此事打电话叫双方都认识的胡某某过来居间调解。胡某某过来后，对黄冬意进行劝解，要他将30万元减少一些，黄冬意刚开始不同意，对盛某某言辞激烈并推搡了盛某某。后经过一再协商，由盛某某付给黄冬意13万元了结此事，随后罗某某通过手机银行转账13万元到黄冬意提供的肖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上，双方才分别离开。 2014年4月份，被告人黄冬意出资120万元，由其侄子黄某某（另案处理）出面入股到魏某某（另案处理）、彭某某（另案处理）在衡南县茶市镇杜桥村邓家组的洗砂场里。刚开始黄某某出面在砂场管理，后因与黄冬意意见不合离开砂场，被告人黄冬意遂直接参与砂场管理和经营。在经营期间，在没有取得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该砂场非法占用林地用于洗砂，严重毁坏林地。经衡南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大队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认定，共占用、毁坏林地37.8亩。随后，彭某某、魏某某、黄某某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8日，经衡南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大队再次鉴定后，该砂场占用、毁坏面积为19.9亩。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冬意以为被害人提供了帮助为理由，强行要求被害人支付给他13万元，金额巨大；被告人黄冬意出资和他人合伙经营洗砂场，在没有取得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占用、毁坏林地，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敲诈勒索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 被告人黄冬意没有提出辩护意见并表示当庭认罪，其辩护人王民危提出被告人黄冬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及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黄冬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理由如下：一、黄冬意敲诈勒索是因其介入受害人盛某某与宁海青合作开发一地产项目的纠纷引起的，黄冬意向盛某某索取13万是基于盛某某的不法原因委托而产生的。2016年初，本案被害人盛某某与宁海青因合作开发衡阳市开发区的光辉路与衡州大道相汇处的地产项目产生纠纷，盛某某纠集、带领自己亲属、司机和个别好友到工地寻衅滋事，进行阻工，被公安机关打击，盛某某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黄冬意为其“了难”或“解套”并口头承诺事成之后给予30万的好处费。事后盛某某给了13万的好处费，不具有刑事上的违法性；二、本案被害人盛某某支付13万给黄冬意，不是黄冬意的敲诈勒索所得，其法律性质系民法上的不法原因给付；三、指控被告人黄冬意敲诈勒索证据不足。指控黄冬意实施了口头威胁、派人跟踪的证据主要是受害人盛某某及配偶罗某某的陈述，而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反映的内容并没有口头上、言语上的威胁，未对本案的发生背景和原因进行调查，无法还原本案事实真相。综上所述，将被告人黄冬意因帮忙而取得13万元约定内的好处费定性为敲诈勒索行为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被告人黄冬意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理由：一、指控黄冬意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证据不确实也不充分。1、从证据的形式上看，指控黄冬意涉此案的证据全部是口供，且全是同案人的口供，采用同案犯魏某某、彭某某、黄某某三人的供述与辩解作为证人证言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不得强迫自证其罪”的刑诉原则相矛盾；2、从证据来源来看，魏某某、彭某某认定黄冬意是涉案的股东或合伙人或经营管理人均是听同案人黄某某说的，系传来证据，唯一指控黄冬意是股东之一的“实际出资人”是黄某某的一人之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是孤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本案其他证据缺失，除了同案犯四人的供述与辩解这一类证据处，既无书证如银行走账明细单、出资协议或合伙协议共同经营协议等诸如此类的证据对黄冬意的“出了钱”这一行为予以证明，又无证人证言对黄冬意是否系“经营管理人”予以证明；4、黄冬意给了黄某某120万元，黄某某将这120万元投入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山砂开采，这120万元究竟是投资法律关系还是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充分加以证明。黄某某的口供先是矢口否认黄冬意是“股东”，后在口供中指出黄冬意是“隐名股东”，因为他的120万元来自黄冬意；而黄冬意口供否认是投资人，只认可这120万元是借给黄某某的，二人口供不一致的情形下，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本着刑法的谦抑性原则和疑罪从无的原则对黄冬意的行为作出“不构成犯罪”的刑事评价。二、从这起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案件的整个时间段看，黄冬意经常去开采现场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2013年9月，本案嫌犯魏某某、彭某某、黄某某决定以衡南县建发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合伙投资进行所谓的农业开发，此后的山砂开采分这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魏某某单独经营阶段（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这一阶段是二人发起部分投资到位后，场地施工、设备安装均由魏某某单独经营；第二阶段是彭某某、黄某某共同经营阶段（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第三阶段是黄某某承包经营阶段（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第四阶段是政府整治阶段（2015年7月以后）。黄冬意只是2015年3月才拿钱给黄某某，经常性地去山砂开采现场也是2015年7月份之后的情形了，之前偶尔去开采现场也只是出于对黄某某的投资行为的一种关心，进而关心自己借给其侄儿的120万元能否如数偿还而已，而2015年7月份，衡南县国土局已启动了行政处罚程序并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此时黄冬意经常去开采现场的关心行为即使演变为所谓的管理行为，构不上刑事犯罪。三、认定黄冬意掏钱给黄某某系合伙或投资的法律关系于法不符。无论是个人合伙设立经营组织还是投资设立公司，根据《民法总则》、《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均是要式民商事法律行为，即须有书面协议。而本案中，黄冬意的掏钱行为的性质，并没有书面协议作为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不能认定为个人合伙的民事行为或投资作为公司股东的商事行为。综上，黄冬意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刑事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8日上午，被告人黄冬意电话约被害人盛某某到衡阳市虎形山公园一会所内喝茶，二人见面后，黄冬意提出自己为盛某某与宁某某工地纠纷的事帮了忙，盛某某拿到对方450万元补偿款，要求盛某某兑现承诺给他30万元好处费，但盛某某不承认有承诺，也不认为黄冬意帮了忙，不愿意出钱，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之后，盛某某和赶过来接他的妻子罗某某一起离开会所准备回去，黄冬意就安排两名年轻人跟着他，并一起上了他的车。随后，盛某某安排司机刘某开车来到衡阳市一酒店对面的茶楼一包厢内，两名年轻人也跟随过来进入包厢。盛某某无奈之下又打电话给黄冬意，要他过来商谈。被告人黄冬意过来后，盛某某和罗某某就与他进行协商，双方互不相让，盛某某为了解决此事打电话叫双方都认识的胡某某过来居间调解。胡某某过来后，对黄冬意进行劝解，要他将30万元减少一些，黄冬意刚开始不同意，对盛某某言辞激烈并推搡了盛某某。后经过一再协商，由盛某某付给黄冬意13万元了结此事，随后罗某某通过手机银行转账13万元到黄冬意提供的肖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上，双方才分别离开。 2014年4月份，被告人黄冬意出资120万元，由其侄子黄某某（另案处理）出面入股到魏某某（另案处理）、彭某某（另案处理）在衡南县茶市镇的洗砂场里。刚开始黄某某出面在砂场管理，后因与黄冬意意见不合离开砂场，被告人黄冬意遂直接参与砂场管理和经营。在经营期间，在没有取得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该砂场非法占用林地用于洗砂，严重毁坏林地。经衡南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大队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认定，共占用、毁坏林地37.8亩。随后，彭某某、魏某某、黄某某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8日，经衡南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大队再次鉴定后，该砂场占用、毁坏面积为19.9亩。 案发后，被告人的亲属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18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盛某某提出要求法院对被告人黄冬意从轻处罚，判处缓刑的意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认定：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胡某某、罗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盛某某的陈述；4、被告人黄冬意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冬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为他人提供了帮助为理由，使用威胁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黄冬意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出资和他人合伙经营洗砂场，在没有取得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占用、毁坏林地，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冬意犯敲诈勒索、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冬意辩护人提出黄冬意所得到的13万元是不法原因委托和支付，且证据不足，因此，被告人黄冬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黄冬意以为他人提供帮助为由，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属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且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冬意为受害人帮了忙，且有多位证人指控被告人黄冬意的敲诈行为，被告黄冬意已当庭认罪，因此，对被告人黄冬意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冬意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人黄冬意的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黄冬意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证据不足，只有同案人魏某某、彭某某的供述及黄某某的一人之言，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予以佐证，因而被告人黄冬意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冬意虽没有合伙经营协议，但其出资120万用于沙场建设和采砂，且后来直接参与管理和处理周边事务，毁坏林地开采砂砾，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黄冬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当庭认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书面要求法院对被告人黄冬意从宽处罚，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及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不受侵犯，打击敲诈勒索和破坏农用地犯罪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冬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2年12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宁志华 审 判 员  廖小平 人民陪审员  陈俊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艳蓉 书 记 员  欧阳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