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含浦科教产业园综合服务楼2#3005-3009。法定代表人：旷庆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竹梅，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琼，女，汉族，1983年6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奕黎，男，汉族，1977年10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奕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按照6,000元/月计算汪奕黎的月工资；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奕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存在严重错误。汪奕黎系综合部部长，其主要职责之一就是负责办理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的签订，汪奕黎作为公司的人事管理者，故意利用职务之便不续签合同，运通公司不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一审法院认定汪奕黎的月工资水平为6,750元/月与事实不符，存在明显错误。汪奕黎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分为基本工资2,700元、岗位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1,800元。汪奕黎答辩称：1、一审已经查明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在于总经理及常务副总，而不在于汪奕黎。且汪奕黎在2019年5月份有向运通公司要求签订劳动合同。2、汪奕黎的月工资构成为计时工资6,000元+150元通讯补贴+600元油费补贴。3、一审时运通公司提交的所有劳动合同均系伪造。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应当驳回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汪奕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运通公司向汪奕黎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0元；2、判令运通公司向汪奕黎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7,250元；3、判令运通公司向汪奕黎支付未休年假工资6,206元。以上合计93,956元。4、判令运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汪奕黎在运通公司从事综合部部长岗位，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运通公司可根据汪奕黎工作年限，每年安排将员工年休假并入春节假期。汪奕黎的月工资水平为6,750元/月。2018年3月16日，汪奕黎与运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续订协议书》，约定因汪奕黎、运通公司2017年签订的合同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按原劳动条件将双方劳动合同延期至2018年12月31日，薪酬福利及社保等按公司规章制度执行。合同期满后，汪奕黎仍然在运通公司担任综合部长一职，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019年7月29日，运通公司向各部门出具《关于内部人事调整通知》，载明从2019年8月1日起免去汪奕黎综合部部长职务，本任免通知自8月1日起开始执行。运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汪奕黎安排了其他工作岗位。汪奕黎自2019年8月1日起即没到运通公司处上班。2019年8月14日，汪奕黎以运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书》，要求：1、裁决运通公司向汪奕黎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0元。2、裁决运通公司向汪奕黎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7,250元。3、裁决运通公司向汪奕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206元。2019年8月20日，长沙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另认定，2018年春节期间，运通公司安排汪奕黎放假调休共计8天，放假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21日，相比国家法定节假日多出1天。2019年春节期间，运通公司安排汪奕黎放假调休共计10天，放假时间为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11日，相比国家法定节假日多出3天。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劳动争议纠纷。运通公司向其公司各部门发出的《关于内部人事调整通知》载明：从2019年8月1日起免去汪奕黎综合部部长职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汪奕黎安排了其他的工作岗位和通知汪奕黎返岗上班。且双方均确认汪奕黎自2019年8月1日起即没有到运通公司上班。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事实上解除，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解除案涉劳动合同的原因，一审法院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结合全案情况，综合认定案涉劳动合同关系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一、运通公司是否应向汪奕黎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关系赔偿金40,500元。综上所述，案涉劳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上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解除案涉劳动合同的原因，汪奕黎亦未能举证证明运通公司系违法与其终止劳动关系，该案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运通公司应当向汪奕黎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该案实际情况计算为20,250元（6,750元/月＊3月）。因汪奕黎未举证证明运通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运通公司无需向汪奕黎支付2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二、运通公司是否应向汪奕黎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7,250元。汪奕黎与运通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2018年3月16日连续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汪奕黎工作最后时限为2018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汪奕黎仍然在运通公司处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及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运通公司应当于2019年1月1日与汪奕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运通公司未再与汪奕黎续签劳动合同，故运通公司应当向汪奕黎支付2019年1月1日起至同年7月31日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结合该案实际情况计算为47,250元（6,750元/月＊7月）。三、运通公司是否应向汪奕黎支付未休年假工资6,206元。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的，年休假五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及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天的部分不予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之规定，故汪奕黎在运通公司工作期间（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的休假天数为8天（5天+3天），扣除汪奕黎已经休假的4天，尚剩余4天年假未安排休息。故运通公司应支付汪奕黎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6,750元/月/21.75＊4＊200%）。综上，汪奕黎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和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运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奕黎经济补偿金20,250元；二、运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奕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7,250元；三、运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奕黎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四、驳回汪奕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运通公司负担。此款已由汪奕黎垫付，运通公司在兑现判决款项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一并支付给汪奕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将结合一审的证据及本案事实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运通公司运通会记（2019）7号、12号、13号三次会议记录，体现汪奕黎于2019年3月、4月、5月在会议上提出2019年员工劳动合同公司要尽快签订。2、一审正卷第179页的庭审笔录显示：“审：原告，对你月工资的主张依据？汪奕黎：工资结算单上体现基本工资加岗位工资加绩效工资为6,000元，加150元的通讯补助，再加每月600元的油费补助，共计6,750元。审：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每月工资金额有无意见？邓琼：没有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运通公司是否应向汪奕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二、汪奕黎的工资标准。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运通公司与汪奕黎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汪奕黎仍然在运通公司工作，运通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31日前与汪奕黎签订劳动合同但未签订。虽然汪奕黎系综合部部长，负责人事，但运通公司2019年3月、4月、5月的会议记录中显示汪奕黎提出过2019年的劳动合同公司要尽快签订，已尽到其工作职责，而运通公司却未提交证据证实系汪奕黎拒不签订劳动合同。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运通公司应当支付汪奕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未支付部分。支付的起止时间应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运通公司应支付汪奕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未支付部分为40,500元（6,750元/月＊6月）。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查明，汪奕黎陈述其工资结算单上体现基本工资加岗位工资加绩效工资为6,000元，加150元的通讯补助，再加每月600元的油费补助，共计6,750元，运通公司的代理人对此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汪奕黎的工资为6,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运通公司主张汪奕黎的工资标准有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奕黎经济补偿金20,250元；三、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奕黎未休年休假工资2,482.76元。四、驳回汪奕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汪奕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0,500元；如果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湖南运通轨道交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涛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