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礼泉鹏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374。 法定代表人：刘鹏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增强，男，该公司业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陕西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保险公司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72734252XM。 法定代表人：赵智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存，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居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风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妮，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礼泉鹏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上诉人龚存、榆林市风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贸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高增强、张成、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鹏、被上诉人运输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任红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龚存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一审判决未认定陕DXXXX挂车维修费错误，挂车受损是事实，保险公司已到现场拍照，三原小广汽车修配部已证明修车并代开完税发票。人保财险咸阳市分公司三原理赔分部出具车损确认书记载出险地点为渭南市政府，与事故地点不一致，是因事故发生后仅录入主车出险信息，补录挂车出险信息时，系统自动生成错误的事故地点，故应据实认定挂车受损的维修费。二、一审判决参照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酌定停运损失错误，无法弥补实际损失，已提供的证据载明该车每天营运情况，按此计算停运损失符合规定。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一、受损车辆未经保险公司定损，商贸公司仅提供发票，未提供维修清单，无法核实车辆维修及维修费的合理性，不应认定。二、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系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标注，已向投保人明示，故不予理赔。 运输公司答辩称：一、依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予理赔。保险公司上诉称，已就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标注并向投保人明示，纯属谎言，没有证据证明。故保险公司与情与理与法皆应承担理赔责任。二、魏乔军系事故责任车辆实际车主，龚存是其雇佣司机，运输公司与魏乔军是以分期付款购车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对魏乔军及该车没有营运支配管理权。依据相关规定，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龚存未提交答辩意见。 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67457.6元、停运损失159859.04元，共计227316.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龚存驾驶陕K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陕KXXX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陕西省榆林市驶往四川省达州市，凌晨4时45分许，XX公路XX段西安至安康方向1080KM+30M处，因驾驶安全技术性能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临危采取措施不及，与前方因交通堵塞减速行驶的李秀涛驾驶的川SXXXXX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再前移又与前方右侧车道豆秉恒驾驶商贸公司的陕D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陕DXXXX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追尾碰撞，致使陕DXXXXX号后挂陕DXXXX挂号货车受撞前移与左侧车道李改亮驾驶的晋M2019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晋MXXX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碰撞，晋M2019X号后挂晋MXXXX挂号货车受撞后又与遭受第一次碰撞的川SXXXXX小客车再次碰撞。事故造成陕KXXXXX号后挂陕KXXXX挂号货车驾驶员龚存、乘员刘强、川SXXXXX小客车乘员吴某某、冉某某、王某某受伤，陕KXXXXX号后挂陕KXXXX挂号货车所载货物受损，四车及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存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豆秉恒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陕KXXXXX号后挂陕KXXXX挂号货车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登记的车主为运输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主车150万元及挂车5万元不计免赔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商贸公司提供损失金额为22716元保险定损单载明的出险地点为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政府，与本案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出事地点不相符。 还查明，2018年陕西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81571元。商贸公司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受损车辆载货吨位为32.6吨，有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对龚存负事故全部责任，予以确认。龚存驾驶的陕KXXXXX号后挂陕KXXXX挂号货车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故商贸公司的财产损失依法应由龚存和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主车150万元及挂车5万元不计免赔三者险，故商贸公司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过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由龚存和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因陕KXXXXX号牵引车和陕KXXXX挂号挂车均为经营性货车，龚存个人没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运输公司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故对运输公司提出与本案没有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车辆维修费金额的认定。商贸公司提供陕DXXXX挂车维修费22716元票据，是税务机关代开的票据，未提供维修清单，仅提供人保财险咸阳市分公司三原理赔分部的定损确认单，载明的出险地点与本案事故地点没有任何关联性，应不予认定。故对维修费确认为44741.6元。第二，停运损失如何认定。商贸公司未提供维修清单、维修日志、维修派工单等能证实维修期间的证据，仅提供维修发票和保险定损单。而维修发票仅证明维修费结算日期，不能证实车辆维修的真实进场、出场日期。商贸公司未提供证明其货车每天停运损失标准的证据，在本案开庭审理中经释明，仍放弃对受损车辆停运损失申请鉴定，故其应对停运损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受损车辆属营运货车，因交通事故受损维修期间必然产生停运损失的客观事实，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诉讼成本，降低司法成本，故根据该货车的吨位，结合维修费金额及2018年陕西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和经验法则，对商贸公司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酌定为20000元。第三，停运损失由谁承担。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庭审中，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就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提出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停运损失200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 综上，商贸公司车辆维修费44741.6元、停运损失20000元，合计64741.6元，由保险公司承担。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无相关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商贸公司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共计647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0元，减半收取2355元，由龚存和运输公司连带承担1355元，商贸公司承担1000元。因该款已由商贸公司全额预交，龚存和运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商贸公司1355元。 二审期间，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供两组新证据，并对受损车辆每天的停运损失当庭申请司法鉴定。第一组证据是，三原小广汽车修配部的营业执照、经营者魏娟和修理工肖俊光的身份证复印件，肖俊光书写、签名并加盖修配部印章的维修项目清单和维修期间证明。拟证明陕DXXXX挂号挂车维修期间是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8日，维修项目的配件及工时费合计22716元，维修期间必然产生停运损失。第二组证据是，人保财险渭南市分公司加盖印章的情况说明彩印件，人保财险咸阳市分公司三原理赔分部加盖印章的陕DXXXX挂号挂车维修费合计22176元的车辆损失确认书、零部件更换及修理项目清单。拟证明陕DXXXX挂号挂车与陕DXXXXX号牵引车同于2018年12月11日在西康高速安康段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1月3日补录陕DXXXX挂号挂车出险信息时自动生成事故地点为渭南市人民政府，但已在出险经过栏备注真实出险时间和地点，同时证明陕DXXXX挂号挂车维修费的事实。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因人保财险榆林市分公司系统里没有任何记录、没有定损，且事故发生地点不一致，不予认可；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停运损失不申请鉴定，二审不能再申请鉴定。运输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均无异议，对商贸公司申请鉴定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商贸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人保财险咸阳市分公司三原理赔分部加盖印章的陕DXXXX挂号挂车维修费合计22176元的车辆损失确认书、零部件更换及修理项目清单，已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其他新证据，结合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载明的相关内容，能够证明车辆维修以及产生维修费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对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人保财险咸阳市分公司三原理赔分部加盖印章的陕DXXXX挂号挂车维修费合计22176元的车辆损失确认书、零部件更换及修理项目清单，一并予以认定。理由是：第一，陕DXXXXX号牵引车后挂陕DXXXX挂号挂车因交通事故受损是客观事实；第二，商贸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自己车辆投保的保险机构报险，保险机构对该牵引车和挂车进行了定损，能够证明车辆损坏的真实情况；第三，三原广太汽车修理厂对陕DXXXXX号牵引车进行维修，已按保险机构定损的44741.6元收取维修费并出具发票；第四，三原小广汽车修配部系魏娟个人经营形式的个体工商户，对陕DXXXX挂号挂车进行维修，亦按保险机构定损的22176元收取维修费，魏娟以其居民身份证号码为代开企业税号，代开维修费完税发票，并无不妥，不违反相关规定；第五，保险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知晓事故责任认定和多人受伤、多车受损的事实，在诉讼中对车辆受损及维修费提出异议，既未对车辆受损情况提出相反证据，也未对维修费用申请司法鉴定。据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挂车的维修费22716元，有失公允，本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陕DXXXXX号牵引车的维修费为44741.6元，陕DXXXX挂号挂车的维修费为22716元。 关于商贸公司在二审中对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申请司法鉴定应否准许的问题。经审查，商贸公司主张受损车辆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159859.04元，提供该车维修后于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30日在商贸公司营运的出车单75张、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5月31日商贸公司对该车计算给付运费的统计表5张，但未提供其计算停运损失的方式方法。经一审庭审中当庭释明，商贸公司仍未明确如何计算停运损失，且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商贸公司在一审中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诉讼行为在二审中仍对其具有约束力。商贸公司在二审中对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申请司法鉴定，没有充分理由，本院不予准许。对其主张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审查、分析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停运损失的事实。 对于受损车辆停运损失的认定，一是证明停运时间，二是证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首先，审查商贸公司提供其停运损失的证据，即车号为1197的运费统计表和出车单。统计表中载明的出车时间、发货和收货重量、送货地点、预付运费和加气费金额，与出车单载明的内容完全一致，每天出车一次或两次。其中，2019年4月份出车48次，该月运费扣除通行费、加水费、修车费等预付费用合计6.5万余元、加气费合计3.6万余元，节余运费合计6.4万余元。但商贸公司加盖印章的出车单复印件和统计表，没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予以证明，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无法进行核实。且载明的运费收入并非纯利润，无法折算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其次，商贸公司未提供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以前的营运收入状况，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11日，事故车辆维修后再行营运的时间在春节以后的2019年3月至5月，不能判断并区分该类型运输车辆的旺季与淡季。因此，商贸公司提供事故车辆的出车单和运费统计表，均不能作为其主张停运损失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停运时间如何确定。因该牵引车和挂车在两个不同的维修单位进行维修，两车损坏程度不同，维修费数额不同，但均于2019年3月8日维修完毕交付使用。维修单位仅出具维修期间为三个月的证明，但均未提供维修日志等能够证明真实维修进度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该维修期间三个月的必要性、合理性。故对商贸公司起诉主张停运时间为维修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基于车辆受损需要维修必然造成停运损失的客观实际，在商贸公司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必要、合理的停运时间及停运损失情况下，根据本案基本事实，结合对方当事人提出车辆维修期间过长及停运损失标准不真实、不合理等抗辩意见，分析保险定损确认书载明的维修项目、维修工时等情况，应予合理确定必要的停运时间。综合事故发生时间、车辆受损程度、维修项目等情形，依据通常的生活经验法则，确定该车辆停运时间以不超过一个月为宜。参考商贸公司称该车辆营运中每天纯收入为1000元的陈述，综合分析该车辆类型、载重吨位、发生事故时间、维修时间段、车辆营运的维护周期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辆停运损失的数额为20000元。 XXXXXXXXXXX0000根据上述分析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础上，变更认定部分案件事实为：商贸公司支付陕DXXXXX号牵引车维修费44741.6元、陕DXXXX挂号挂车维修费22716元，该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为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车辆受损产生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没有异议，仅保险公司上诉对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提出不同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二审中仍未对其主张的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已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保险公司提出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属免责事项而不予理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牵引车维修费和停运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未认定挂车的维修费明显不当，本院已予纠正。牵引车维修费44741.6元，挂车维修费22716元，停运损失20000元，共计87457.6元，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 综上，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礼泉鹏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19）陕710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赔偿礼泉鹏辉商贸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共计87457.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仁和 审判员  马 娟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洪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