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全林，男，194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炎，男，1974年4月4日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大志，男，1968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大全，男，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桐柏县，系谭大志弟弟。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娥，女，196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波，河南通天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因与被上诉人孙永娥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孙永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鱼塘的所有权、经营权及鱼塘所养鱼均属我东罗庄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该鱼塘不属于孙永娥所在的郭老庄村民小组所有，孙永娥阻拦我三人正常的捕鱼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2、我三人捕鱼是履行××××组集体事务的职务行为，因此造成的后果应由东罗庄村民小组集体承担；3、郭全林、罗成炎并未与孙永娥发生肢体接触，谭大志仅与孙永娥发生拉扯并未殴打孙永娥，不构成侵权，我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损失数额认定不当，孙永娥的医疗费中有治疗其旧疾的费用，且住院期限和误工期限认定有误；5、一审伤残及二次手术费用的鉴定结论不当，现申请重新鉴定，××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孙永娥辩称：1、本案诉争鱼塘属于新庄村郭老庄村民小组所有，2010年至今一直发包给我承包经营，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到我承包的鱼塘偷鱼侵犯了我的合法权利，构成侵权，我进行阻拦属于合法行为；2、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的行为属于个人的违法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赔偿责任；3、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合伙实施偷鱼的违法行为，并在我进行阻拦时将我打伤，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各项损失计算正确；5、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征求意见，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均不申请重新鉴定，也不申请参与度鉴定，是三人对自己鉴定权利的放弃，二审中三人申请重新鉴定、申请对伤残程度与孙永娥自身疾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准许。孙永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5876.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纠纷所涉堰塘（水库）的土地所有权及承包经营权，原告孙永娥所在的桐柏县固县镇新庄村郭老庄组与三被告所在的桐柏县吴城镇郭老庄村东罗庄组存在争议。被告郭全林系现任桐柏县吴城镇郭老庄村东罗庄组组长。2010年3月，桐柏县固县镇新庄村民委员会将存在争议的该堰塘（水库）交由原告丈夫郭德良承包经营养鱼。对该承包经营行为，三被告及其所在村组不予认可。2019年1月17日，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等吴城镇郭老庄村东罗庄组组民到该堰塘（水库）逮鱼。当日18时左右，因原告孙永娥看到被告谭大志在该堰塘（水库）旁，身边布袋里（下称鱼袋子）装有鱼，便上前与被告谭大志理论，口出脏言，原告先打被告谭大志耳光，被告谭大志还手，接着二人互骂并互相有撕抓对方的行为，然后原告孙永娥争夺鱼袋子，被告谭大志在争夺过程中用刀将鱼袋子划烂，在争夺鱼袋子过程中原告孙永娥与被告谭大志均摔倒。随后原告便开始哭，被告郭全林在旁边劝导，没有参与与原告的撕抓。在原告与被告谭大志撕抓、争夺鱼袋子过程中，被告罗成炎在水中并未上岸，未参与与原告的撕抓。本案纠纷报警后，桐柏县公安局吴城派出所进行了调查，对相关当事人进行询问并作出询问笔录。通过相关询问笔录可看出，被告罗成炎、谭大志名义上虽然是在本组组长即被告郭全林的组织下进行该争议水库逮鱼，但实际上是三被告个人在争议水库逮鱼这一事情上的分工不同，继而后续造成原告孙永娥看到后去护渔不让三被告逮鱼造成原告受伤事件。2019年2月22日，桐柏县公安局作出对谭大志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查明事实部分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公安机关决定对谭大志不予行政处罚。未对另二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原告孙永娥曾于2017年12月14日在桐柏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椎间盘突出症。2.腰椎椎体滑脱。3.××变。本案纠纷发生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6月20日，原告孙永娥在桐柏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4天，花费医疗费79906.94元。出院诊断为：1.L2、L3椎体滑脱。2.腰2.3、腰3.4椎间盘突出（外伤性）。3.脊髓马尾神经损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6月6日，南阳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伤残程度及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孙永娥伤残等级为八级，内固定物需再次手术取出，医疗费估价为12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元。针对三被告抗辩的原告是××现重复治疗、腰部伤（病）问题，原告不申请鉴定及重新鉴定。为进一步查明本案事实，经一审法院到桐柏县第三人民医院调查核实，原告主治医生给出相关专业性解释说明，在被告无明确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元/年，农林牧副渔业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起因背后实系原、被告所在的两个村组之间的堰塘（水库）所有权及经营权存在多年争议的背景下，原告孙永娥与被告谭大志之间为争夺事发当时的鱼获资源而产生的撕抓、吵闹事件。关于堰塘（水库）所有权及经营权究竟由何主体依法享有，非一审法院本案诉讼审查处理范围，也不能作为判断本案原被告当事人谁对谁错的依据。但原被告因争夺几条鱼获资源而起争执，这本身系琐事、小事，双方遇事本应互谅互让、合法理性解决，不能采取暴力的非法方式。但原告孙永娥与被告谭大志二人之间原告先口出脏言，并先打被告谭大志耳光，被告谭大志还手，接着二人互骂并互相有撕抓对方的行为，在此过程中原告孙永娥与被告谭大志均摔倒。从宏观来看，原告孙永娥身体素质在本案事发前就存在××问题，身体较弱，在此基础上，又受到来自本案外力的作用，导致现在的身体结果，这在一审法院调查原告主治医生魏道文时已得到证实。但对于原告自身腰部疾病的重复性、关联性，三被告不申请鉴定，原告亦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以原告承担40%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承担形式。通过相关公安询问笔录可看出，被告罗成炎、谭大志名义上虽然是在本组组长即被告郭全林的组织下进行该争议水库逮鱼，但实际上是三被告个人在争议水库逮鱼这一事实上的分工不同，继而后续造成原告孙永娥看到后去护渔不让三被告逮鱼造成原告受伤事件。故三被告应对原告本案身体所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三被告的抗辩意见，公安机关在立案后对谭大志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从治安管理层面不对谭大志作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这对民事侵权赔偿层面来看，具有参考价值和意义。但谭大志与原告孙永娥之间互相撕抓继而争夺鱼袋子、鱼获的行为，在其外力作用下，亦客观上造成了原告本案受伤。更从宏观来看，原告的受伤行为，实际上是三被告个人在争议水库逮鱼这一事实上的分工不同，继而后续造成原告孙永娥看到后去护渔不让三被告逮鱼造成原告受伤事实。再者从另一角度，三被告明知该水库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但仍然分工不同去逮鱼，继而引发本案后续争议事实。故三被告应对原告本案身体所受伤害承担60%赔偿责任为宜。综上所述，根据原被告提交证据，结合庭审查明，一审法院对原告孙永娥身体伤害损失项目、标准及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结合原告伤（病）情治疗需要，对原告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门诊收费票据1157元予以认定，79906.94元+1157元+12000元（内固定物再次手术费用）=93063.9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54天=7700元，按照原告请求4620元;3.营养费20元/天×154天=3080元;4.误工费，桐柏县第三人民医院出院证医嘱显示休养8个月。结合本案案情、原告伤（病）情实际情况及常识习俗（伤筋动骨一百天），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其中规定，外伤性椎间盘突出为120日。一审法院对原告出院后休养天数酌定为120天。40990元/年÷365天×（154天+120天）=30770.58元;5.护理费,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医院电脑系统统一制式的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陪护一人”。而原告同样向法庭提交的加盖有“桐柏县人民医院外二科住院部”章的手写证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记载住院期间原告在2019年1月17日至2月23日陪护2人，2019年2月24日至6月20日陪护1人。从上述可看出在“陪护2人”记载的时间段范围，机打的长期医嘱记录单与手写的证明二者明显看出不一致，相冲突。故一审法院对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陪护一人予以确认，对原告从2019年1月17日住院至1月20日该3天，结合该证明，认定为2人护理。39522元/年÷365天×151天×1人+39522元/年÷365天×3天×2人=16999.88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八级伤残，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3830元/年×20年×30%=82980元;7.交通费，原告南阳市辖区范围内住院，20元/天×154天=3080元。以上共计234594.40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及本案案情，一审法院对原告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对住宿费，原告无相关扎实有效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三被告连带承担234594.40元×60%+5000元=145756.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孙永娥身体伤害各项损失共计145756.64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5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3835元，由原告孙永娥负担1726元，被告谭大志负担21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提交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一份，用于证明本案诉争鱼塘的土地属东罗庄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孙永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中，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认可除本次2019年1月的逮鱼行为之外，其他2018年、2017年、2016年、2015年、2014年等年份，东罗庄村民小组均未在该堰塘实施过捕捞鱼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所在的桐柏县吴城镇郭老庄村东罗庄组与孙永娥所在的桐柏县固县镇新庄村郭老庄组对于本案纠纷所涉堰塘（水库）的所有权一直存在争议，但该堰塘一直由孙永娥所在的桐柏县固县镇新庄村郭老庄村民小组实际进行管理，多年来一直由孙永娥所在的桐柏县固县镇新庄村郭老庄村民小组将其发包给孙永娥夫妻实际承包经营进行养鱼，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均认可除本次2019年1月的逮鱼行为之外，其他2018年、2017年、2016年、2015年、2014年等年份，东罗庄村民小组从未在该堰塘实施过捕捞鱼的行为，即东罗庄村民小组一直不享有该堰塘的鱼获收益，2019年1月17日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借口东罗庄村民小组对该到堰塘享有所有权，在未经实际承包经营人孙永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到孙永娥实际承包养鱼的堰塘捕鱼，明显侵犯了孙永娥的承包经营权和鱼获所有权，对孙永娥构成侵权，孙永娥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不受侵犯而对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的行为进行阻拦并无不当，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关于孙永娥阻拦其三人进行捕鱼存在过错，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孙永娥个人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该堰塘多年来一直由孙永娥实际承包经营、鱼获收益归孙永娥所有的情况下，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关于其三人到该堰塘捕鱼是在履行××××组集体事务的职务行为，后果应由东罗庄村民小组集体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与该非法侵权行为系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个人所实施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孙永娥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不受侵犯而对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的违法捕鱼行为进行阻拦的过程中，虽然系谭大志直接与孙永娥发生拉扯并致孙永娥倒地受伤，但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系共同进行违法活动，应共同对非法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郭全林、罗成炎关于其二人并未与孙永娥直接发生肢体接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其二人是与谭大志共同进行违法活动，孙永娥是在阻止其三人的违法行为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1月17日孙永娥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桐柏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间盘膨出（外伤性）、腰椎椎体滑脱、脊髓马尾神经损伤、多处软组织损伤等伤情，经过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20日出院，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并未举证证明孙永娥的医疗费中含有治疗其旧疾的费用，孙永娥也不认可其医疗费中含有治疗其旧疾的费用，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关于孙永娥的医疗费中含有治疗其旧疾的费用、不属于合理损失的范围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永娥在桐柏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4天，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在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关于住院期限计算不当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孙永娥的伤情、治疗情况，出院医嘱等酌定孙永娥出院后休养天数为120天，判令按照154天+120天支付孙永娥误工费的处理，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在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关于一审误工期限计算不当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经过南阳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孙永娥伤残等级为八级，内固定物需再次手术取出医疗费估价为12000元”的鉴定意见，经一审法院征求意见，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三人均未申请重新鉴定，系对其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二审过程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申请重新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且未举证证明原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本院不予准许；受害人孙永娥的自身体质特殊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在本院二审过程中申请对孙永娥的伤残程度与自身疾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郭全林、罗成炎、谭大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