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刑终130-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于宝，男，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苏省射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0月8日被射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经射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射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射阳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詹于宝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0924刑初3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詹于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8年10月4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詹于宝驾驶其本人所有的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面包车），沿省道226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射阳县合德镇合兴小洋桥南侧路段时，撞到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朱某扣造成交通事故，致朱某扣受伤，车辆局部损坏。后被害人朱某扣被120救护车接至射阳县人民医院入住ICU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入院检查：神志昏迷，不睁眼、不言语，刺痛肢体屈曲，GCS评分5分(注：GCS为格拉斯哥昏迷指数)。头胸腹部CT：1.左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枕顶部软组织肿胀；2.胸腹部平扫未及明显异常征象（临时报告）。入院诊断：1.重型闭合性颅脑外伤：左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枕顶部头皮软组织挫裂伤；2.左眼陈旧性外伤。射阳县人民医院病程记录记载：2018年10月4日晚至10月5日凌晨，患者影像检查有手术指征，就其病情加强与患者家属沟通，考虑急诊手术治疗，其家人了解病情后考虑患者既往及长期智力低下，遂一致拒绝行开颅手术治疗。告知其家属病人病情重，短期内有可能出现颅内出血继续增多，甚至脑疝形成死亡可能，其家属仍拒绝行手术治疗，并签字承担相关后果，同时仅要求予以药物保守治疗。予以加强脱水养脑、抗炎化痰等相关药物治疗。同年10月5日上午11时，朱某扣神志深昏迷，意识障碍较其入院时进展加重，气管插管机械通气中，GCS评分3分，心律尚齐，未及明显杂音。同年10月7日上午11时，朱某扣神志深昏迷，不睁眼、不言语、刺痛无反应，无自主呼吸，各种生理及病理反射均消失。医生再次与其家属沟通，告知其相关病情，其家属了解病情后一致决定放弃进一步抢救治疗并要求自动出院，告知其脱离呼吸机后随时可能出现心跳骤停死亡，其家属仍坚决要求出院，遂就患者目前病情汇报科主任后予以签字自动出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詹于宝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9年1月16日（原审审理期间），其家人与被害人朱某扣的母亲沈某、堂哥朱某龙达成赔偿协议（赔偿105000元），沈某、朱某龙出具谅解书，对詹于宝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理或免予处罚。经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詹于宝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决定予以维持。还查明，2018年10月6日江苏省人体器官捐献管理办公室的《中国人体器官捐献潜在捐献者登记表》《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登记表》记载：朱某扣符合捐献条件，信息来源：医疗机构。同日的《人体器官捐献者死亡判定表》记载：朱某扣昏迷原因：车祸致外伤后神志不清2小时，GCS＝3分，脑干反射、瞳孔对光反射、角膜反射、头眼反射、咳嗽反射、前庭眼反射均消失，无自主呼吸。判定结果：中国一类，患者现处于重度不可逆脑损伤状态，任何医疗干预均不能使病情逆转。2018年10月7日的《人体器官捐献器官获取见证记录单》记载显示：江苏省人民医院、武汉协和医院的三名器官获取手术医师，在射阳县人民医院对朱某扣的左右肾脏、肝脏、心脏进行获取，入手术室时间12时40分，停呼吸机时间12时50分，心脏停跳时间12时56分，手术开始时间13时，器官取出时间13时35分，手术结束时间13时50分，出手术室时间14时10分。经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朱某扣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詹于宝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朱某龙、鲁某、沈某证言；射阳县公安局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射阳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照片、送达回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阅卷笔录、盐城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以及被害人朱某扣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病案资料、盐城市红十字会证明、朱某扣器官捐献的登记表、死亡判定表、器官获取见证记录单、移植中心器官接收确认书等书证。原判认为，被告人詹于宝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詹于宝犯罪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重审中，对交通事故中其所驾驶的车辆撞到被害人朱某扣这一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认定为自首。但本案系被告人上诉后被发回重审案件，在没有新的犯罪事实，检察院没有补充起诉的情况下，不能加重对被告人的处罚。被告人詹于宝的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詹于宝表示谅解，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詹于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三个月。上诉人詹于宝主要提出：1.现尚无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中，其车辆直接撞击到被害人朱某扣，也无证据排除系被害人朱某扣向车辆或自行跌倒头部撞击地面致伤，其无超速、超载等违法行为，且采取紧急避险措施。被害人朱某扣为智力残疾，属于限制性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横穿马路。故其在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主要责任。2.被害人朱某扣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并非颅脑损伤单因素导致，被害人朱某扣入院后，其家属放弃手术、不积极配合医院抢救治疗而自动出院都与治疗结果（不可逆颅脑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出院时有自主心跳，尚未死亡，出院后行心脏、肾脏、肝脏等器官摘取，具体死亡时间不详，无法律层面依据的生物学死亡证明材料，再者一审判决书中“不可逆颅脑损伤，任何医疗干预不能使病情逆转”，这种“不可逆”具有局限性、时限性，医学技术发展日新月异，国内技术达不到，国外可能达到，现有科学技术不行，不久将来可能行，不能逆转不表示不能维持生命，更不能说明朱某扣必然死亡，所以，颅脑损伤并非必然导致朱某扣死亡，朱某扣死亡与颅脑损伤在法律上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综上，本案交通肇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的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于宝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詹于宝的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詹于宝表示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詹于宝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经查，（1）上诉人詹于宝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案发当晚其驾驶车辆行驶时，因为对面有车子过来，其看不清路面情况，在发现被害人时仅距离其车子几米远，已无法避让，只好紧急刹车，在刹车过程中车子侧翻左侧倒地，后其发现被害人坐在路面中心黄线位置，随即拨打“110”报警，之后被害人由“120”救护车送去医院抢救，该供述内容与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经过情况及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其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的庭审中供认不讳，在原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未对其撞人事实提出辩解，在发回重审后其却改变供词辩称没有撞到人，与本案证据不符，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不予采信。（2）被害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颅脑严重受伤，送到医院时已处于不睁眼、不言语，刺痛肢体屈曲的神志昏迷状态，GCS评分仅为5分，在医生与被害人亲属沟通后，其亲属选择保守治疗，而非放弃治疗，被害人在医院仍一直处于救治中，最终在被害人处于重度不可逆脑损伤状态且任何医疗干预均不能使病情逆转的情况下才停掉呼吸机，待被害人心脏停止跳动后，江苏省人民医院、武汉协和医院三名器官获取手术医师获取肝脏、心脏、肾脏。在上述过程中，被害人亲属与医院均无过错，亦无证据证明有其他因素介入。上诉人詹于宝自身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实际垫付医疗费，却不顾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承受能力，一味苛求被害人亲属去承担高昂的手术费用，甚至将被害人带到国外治疗或一直等到医疗水平足够发达的未知的将来，其为自己开脱罪责的理由明显有违常理，不能否认本案交通事故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的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詹于宝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詹于宝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阅卷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莉青审判员  孙 婕审判员  姚海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宋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