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1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尉某1，男，201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尉某1之母），女，1991年2月6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霞，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尉某2，男，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50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尉某3，女，200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亭、姜美玲，莱西益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尉某1与被上诉人尉某2、姜某、尉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霞，被上诉人尉某2、姜某、尉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亭、姜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尉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第5，6，7项，改判上诉人给付三被上诉人每人财产折价款15500元（不服金额353762.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尉吉良曾与人合伙经营牛场，因自身健康、市场风险等多方面原因，牛场效益不佳，为维持日常经营，多次向亲朋好友举债，后被继承人尉吉良患癌症多年，期间为治病多次向亲朋好友借钱。被继承人尉吉良之所以在去世前将万福馨苑的房子卖掉，主要是为了偿还债务以及为李某母子生活考虑，该笔款项已经全部用于偿还了债务、支付治疗及日常生活。对方主张该笔款项是遗产，应当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在被继承人去世之时尚存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尉某2、姜某、尉某3辩称，被继承人尉吉良生前经营的牛场效益很好，且其发现患病时间较短，治疗费用很少，故从未因牛场经营、治病向外借款。出售万福馨苑的房屋出售款于2019年3月26日转入上诉人李某的账户内，尉吉良于2019年4月6日去世，该款未用于尉吉良治病，上诉人李某私自转移尉吉良的财产，导致两位老人生活十分困难，依据《继承法》的规定，上诉人李某在遗产分割时应当不分或少分。 尉某2、姜某、尉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尉吉良的遗产90万元，具体如下：香港公馆楼房一套，权属证号：鲁（2018）莱西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416号；联富公寓网点房一套，权属证号：鲁（2019）莱西不动产权第0001260号；万福馨苑二期48栋1单元18层1802房屋一套房屋出售款73万元及青岛万福宏远置业有限公司出售的C88号车位；鲁Ｂ×××××号轿车、鲁BFxxxx号轿车各一辆；牛场租金5年65万元；德州肥牛场付给李某3万元货款；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6日，二原告尉某2、姜某的儿子尉吉良去世，留有鲁Ｂ×××××号、鲁BF23588号牌轿车两辆、香港公馆楼房一套、联富公寓房屋车库一套、租金、存款等遗产。现该遗产被被告占有，严重侵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具状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尉某2、姜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长子尉吉良（被继承人），次子尉吉刚（已去世）。尉吉良与案外人孙祥梅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尉某3，双方于2016年4月11日离婚。尉吉良与李某于××××年××月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尉某1。被继承人尉吉良于2019年4月6日去世。 2016年5月，尉吉良以柳泉（乙方）的名义与青岛万福宏远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烟台路136号48栋1单元1802户房屋一套[鲁（2017）莱西不动产权第0001106号]，该房实际所有人为尉吉良。2018年11月6日,尉吉良、李某、柳泉(甲方)与史玉荣(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出售乙方的楼房，位于莱西市中户，建筑面积为96.48平方米，结构为复式上下两层。二、该楼房登记的产权人为柳泉，产权证号为鲁（2017）莱西不动产权第0001106号。实际的产权所有人为尉吉良，该楼房的产权转移手续由尉吉良、柳泉共同负责。三、甲方售给乙方的楼房，还包括负一楼的小底屋及室内的所有设备、设施，双方商定的房屋价款为1010000元。四、付款方式及时间：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付给甲方定金50000元，至农历春节，乙方再付给甲方50000元，余款910000元，甲方将房产权转移到乙方名下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五……”2018年11月6日，史玉荣付给尉吉良购房定金50000元，2019年1月28日史玉荣付给尉吉良购房款30000元，2019年3月20日，史玉荣通过恒丰银行转账给李某购房款200000元，2019年3月26日，史玉荣通过恒丰银行转账给李某购房款729000元。 被继承人尉吉良与李某夫妻共同财产如下：1、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购买位于房屋一套，权属证号：鲁（2018）莱西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416号，产权登记所有人为尉吉良与李某。首付款279615元，贷款650000元，每月偿还4648.56元。经原、被告双方协商，扣除该房屋现有贷款等费用，房屋现净价值为295000元，该房屋归属李某和尉某1所有，剩余贷款由李某和尉某1负担，李某和尉某1支付三原告对价每人29500元（295000元÷2人÷5人）。2、莱西市户，权属证号：鲁（2019）莱西不动产权第0001260号，产权登记所有人为尉吉良与李某。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该房屋价值为180000元，该房屋归属三原告所有，三原告给付二被告合计126000元（180000元÷2人÷5人×2人+90000元）。3、鲁BF23588号比亚迪牌轿车一辆，于2018年8月28日购买，车辆价格259900元，首付款129950元，贷款129950元，每月偿还贷款5414.18元，贷款期数24个月。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该车辆去除贷款违约金等，净价值为80000元，该车辆归李某和尉某1所有，贷款违约金等由李某和尉某1负担，李某和尉某1支付三原告对价每人8000元（80000元÷2人÷5人）。4、被继承人账户余额情况：其中被继承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68）余额1932.14元，其中被继承人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余额4049元，李某于2019年4月29日转给案外人王玉来。 被继承人尉吉良个人财产如下：1、莱西市烟台路136号48栋1单元1802户房屋出售款1010000元，其中80000元案外人史玉荣交付给被继承人尉吉良本人，被继承人尉吉良支出公证费1000元。剩余购房款929000元，案外人史玉荣通过银行汇款至被告李某账户，其中265166.78元购房款已用于偿还该房屋出卖时银行剩余贷款。李某与被继承人尉吉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贷款28个月，还款金额合计116457.93元，经双方协商，被告李某参与还款及增值部分价值合计74228.97元（58228.97元+16000元）。综上所述，莱西市烟台路136号48栋1单元1802户房屋出售款被继承人个人遗产数额应为589604.25元（929000元-265166.78元-74228.97元）。2、鲁Ｂ×××××号卡宴牌二手轿车一辆，系被继承人2012年购买，经原、被告双方协商，该车净价值为100000元，该车辆归李某和尉某1所有，李某和尉某1支付三原告对价每人20000元（100000元÷5人）。 2019年6月26日，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5民初3045号判决书，判决尉某2、姜某、尉某3、李某、尉某1在继承尉吉良遗产的范围内偿还薛少红借款50000元及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2019年7月9日，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5民初3213号判决书，判决尉某2、姜某、尉某3、李某、尉某1在继承尉吉良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官玉欣借款本金80000元及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2019年8月10日，原告姜某申请对案涉香港公馆、联富公寓网点房、鲁Ｂ×××××号轿车及鲁BFxxxx号轿车价值进行鉴定，后申请撤回对上述财产进行鉴定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遗赠扶养协议办理。本案中，原告尉某2、姜某、尉某3与被告李某、尉某1均为被继承人尉吉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无遗嘱、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前提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相关遗产。 本案争议焦点：被继承人尉吉良的遗产范围。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结合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尉吉良的遗产确定如下：1、莱西市户房屋净价值的1/2即147500元；2、莱西市户房屋净价值的1/2即90000元；3、鲁BF23588号比亚迪牌轿车净价值的1/2即40000元；4、莱西市烟台路136号x栋x单元x户房屋剩余房款589604.25元；5、鲁Ｂ×××××号卡宴牌二手轿车，净价值100000元；6、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的1/2即966.07元。上述遗产价值合计968070.32元。 关于原告主张被继承人留有青岛万福宏远置业有限公司出售的C88号车位一处,并提供收据证实被继承人购买车位情况，被告李某称上述车位已于2019年1月15日出卖给案外人赵秋章，现该C88号车位使用权处于权属不明，因涉及案外人相关权益，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原告可待确权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被继承人留有牛场租金65万元及德州肥牛场付给李某3万元货款，但对该主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9年4月29日李某转给案外人王玉来的欠款4049元，有1/2为夫妻共同财产，系小额清偿，若未存在上述债务，各继承人可另案行使上述2024.50元（4049元÷2）存款追偿权，法院不予一并处理。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李某称莱西市烟台路136号x栋x单元x户房屋系其与被继承人尉吉良共同装修，但对该主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某称莱西市烟台路136号x栋x单元x户剩余房款729000元用于偿还被继承人治病欠债、日常花销及其他欠款，被继承人去世时已处理完毕，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系2019年4月6日去世，案外人史玉荣于2019年3月26日向被告李某交付729000元购房款，诉讼过程中，除被告李某的陈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笔购房款的去向及其主张的事实客观存在，且三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经法院确认被继承人尉吉良的债务：欠薛少红借款50000元及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欠官玉欣借款本金80000元及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本案当事人，应在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价值的范围内依法承担债务。 结合双方协商及遗产的实际占有情况，法院将被继承人遗产分配如下：1、莱西市户房屋一套归李某和尉某1所有，李某和尉某1支付三原告对价每人29500元。2、莱西市户归属三原告所有，三原告支付被告李某108000元、支付尉某118000元，合计126000元。3、鲁BFxxxx号比亚迪牌轿车一辆归李某和尉某1所有，李某和尉某1支付三原告对价每人8000元。4、在被告李某处的莱西市烟台路136号x栋x单元x户房屋购房款589604.25元，平均每人继承的117920.85元。5、鲁Ｂ×××××号卡宴牌二手轿车一辆归李某和尉某1所有，李某和尉某1支付三原告对价每人20000元。6、被继承人账户余额遗产966.07元每人分得193.21元。 综上所述，二被告应向三原告支付财产折价款每人175420.85元（29500元+8000元+117920.85元+20000元），三原应向二被告支付合计126000元，上述相抵后，二被告应向三原告支付财产折价款每人133420.85元。 判决：一、位于莱西市户（权属证为鲁（2018）莱西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416号）房屋一套归被告李某和尉某1所有；二、位于莱西市户（权属证为鲁（2019）莱西不动产权第0001260号）房屋一套归原告尉某2、姜某、尉某3所有；三、鲁BF23588号比亚迪牌轿车一辆、鲁Ｂ×××××号卡宴牌轿车一辆归被告李某和尉某1所有；四、被继承人尉吉良中国农业银行62×××68账户存款966.07元，原告尉某2、姜某、尉某3和被告李某和尉某1各自继承193.21元；五、被告李某和尉某1给付原告尉某2财产折价款133420.85元；六、被告李某和尉某1给付原告姜某财产折价款133420.85元；七、被告李某和尉某1给付原告尉某3财产折价款133420.85元；八、驳回原告尉某2、姜某、尉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上述五至七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李某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李忠卫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一宗、身份证复印件五份及证人证言五份，用于证明被继承人尉吉良生前向李忠卫、李岗、李忠波、孙秀亮借款64万元，2019年3月26日出售万福馨苑的房款余款729000元到帐后，上诉人李某转帐给李忠卫65万元用于偿还上述借款，余款用于了李某及孩子的日常消费。被上诉人对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李某系伪造债务、转移财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成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详细理由在下文进行阐述。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在于：被继承人尉吉良生前出售婚前个人财产莱西市烟台路136号x栋x单元x户房屋出售款如何分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莱西市烟台路136号x栋x单元x户房屋出售款1010000元，扣除房贷、公证费、个人消费以及夫妻共同还款的增值后尚余589604.25元，上诉人李某辩称余款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日常生活消费等，上诉人李某的上述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2019年3月26日购房人向李某的账户内支付款项729000元，被继承人尉吉良于2019年4月6日去世。李某在3月26日给李忠卫（李某的父亲）转帐60万元、3月28日给李忠卫转帐5万元，李忠卫亦向法庭说明其收取款项后用于代为偿还借款64万元（其中包括尉吉良向李忠卫借款17万元），李某同时提交了出借人的证言以及银行明细予以佐证。经审查，出借人均与上诉人李某存在较为亲密的亲属关系，与其有利害关系，而且，辩称的出借及还款行为均是证人证言，无相应的书证予以佐证，其证明力较小；款项的往来均是现金，其中有一笔为23万元，亦是现金交付，显然有违交易习惯。据此，原审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该笔购房款的去向及其主张的事实客观存在为由驳回其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李某、尉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6元，由上诉人李某、尉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蓉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拓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