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镇。 法定代表人：刘彦辉，该供销社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亮，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校东，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简称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杨卫亮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解除承包协议中负主要责任证据不足，应当负担次要责任；二是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故二楼的服务台和6台空调应当扣除。 杨卫亮辩称，一是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让其承担70%正确；二是服务台和空调都形成附合，不可分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卫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供销社给付杨卫亮装修费用73.3万元；2、供销社赔偿给杨卫亮造成的经济损失27万元（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停业损失）；3、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2014年9月1日杨卫亮以其哥哥杨卫星名义（系邯郸市永年区供销社职工）与供销社分别就供销商城一楼、二楼签订“供销商城定额管理协议”，实际由杨卫亮对商城装修并经营，并享有权利义务，杨卫亮对商城前期装修、投入费用及经营用品均归属杨卫亮享有全部权益，与杨卫星无关。协议签订后，因供销社未能将商城一楼交付给杨卫亮使用，经与供销社协商，对“供销商城定额管理协议”年限进行变更，由“供销商城定额管理协议”约定年限5年改为9年。2016年9月5日杨卫亮与供销社签订《大北汪供销商城一楼二楼整体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供销社将其路南供销商城一楼、二楼整体承包给杨卫亮经营使用，承包起止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至2025年11月1日，承包期限为9年。承包费为每年45万元，一年一交，9年内承包费不变，以后每年的9月1日前全额缴清下年度的承包费。商城一楼、二楼电梯维修由供销社负责，如需维修，双方必须同时有人员在场，共同确认维修费，费用由供销社负担。在协议履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中途终止协议，如有不可抗的自然灾害原因，造成不能正常经营或合同终止，供销社退还杨卫亮未履行完的当年承包费。9年协议承包期满后，杨卫亮无条件交回承包权。协议签订后，杨卫亮继续承包经营大北汪供销商城。2016年10月案涉商城电梯出现故障，供销社未能及时对电梯进行维修。因出现电梯维修问题供销社没有及时解决，杨卫亮以此为由怠于向供销社交纳承包费，2017年9月2日，供销社将案涉商城门锁住。经供销社催交，杨卫亮于2016年9月份四次向供销社交纳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承包期间承包费22万元，其中2016年9月5日交纳90000元、9月9日交纳60000元、9月20日交纳50000元和9月26日交纳20000元，杨卫亮尚欠供销社承包费23万元未支付。至此双方矛盾加深，供销社（作为原告）于2018年1月3日将杨卫亮（作为被告）诉至本院。供销社诉讼请求：1、杨卫亮立即腾出占用供销社的供销商城，并将供销商城恢复原状。2、杨卫亮赔偿供销社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损失25万元，并赔偿供销社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腾清之日止每日1230元的损失。 2018年3月26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8）冀0408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卫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大北汪供销商城并返还给杨卫亮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二、杨卫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承包费23万元并赔偿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履行完毕日止每日1230元的损失。三、驳回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卫亮不服，上诉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市中院），市中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又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冀0408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大北汪供销商城一楼二楼整体承包协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判决：一、杨卫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大北汪供销商城并返还给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二、杨卫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承包费23万元并赔偿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履行完毕日止每日1230元的损失。三、驳回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卫亮不服再次向市中院提起上诉。市中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冀04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市中院经审理认为，杨卫亮称未能维修电梯而拒绝按照约定向供销社缴纳承包费用，供销社未能及时维修故障电梯，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供销社称以电梯维修费用抵顶承包费用的理由，由于其未能提交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017年9月2日供销社对案涉商场锁门属于违约行为，杨卫亮拒交承包费用与供销社锁门行为均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不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故《大北汪供销商城一楼二楼整体承包协议》应于2017年9月2日解除。杨卫亮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纳费用，供销社有权采取合法救济途径，但其在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间自行锁门的行为超出合理范围，致使杨卫亮无法使用案涉租赁商城，供销社应当就此负主要责任，故2017年9月2日以后杨卫亮无需承担供销社主张的损失。双方合同于2017年9月2日解除，均不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供销社自行承担此后损失。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杨卫亮在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使用案涉商城，共计租赁使用案涉商城10个月，按照每年费用45万元计算，应当支付37.5万元，杨卫亮已经支付22万元，应另行向大北汪供销社支付15.5万元费用。对于一审判决杨卫亮支付大北汪供销社承包费23万元并赔偿大北汪供销社自2017年11月14日至腾出案涉商场每日1230元的损失，本院予以纠正。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卫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承包费15.5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杨卫亮负担3410元，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负担13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负担1691元，杨卫亮负担834元。 市中院判决后，本案于2019年5月20日恢复诉讼。根据杨卫亮申请并经双方摇号确定鉴定评估机构，本院委托邯郸市华永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商场以2017年9月2日为基准日装修残值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邯郸市华永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拟实施价值咨询而涉及的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商场城一层、二层装修损失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认定2017年9月2日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商城一层二层装修损失的评估价值为466669元。其中评估报告中四台空调价值为28121元归供销社所有资产。杨卫亮剩余租赁期内装修残值损失为438548元。杨卫亮支付评估费30000元，邯郸市华永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1月6日开具发票。 杨卫亮主张被告承担经济损失27万元为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供销社将商场大锁门后造成的停业损失，计算标准按照其路北四季青商场销售数额98万元的28%比例计算共计27万元，但杨卫亮未提供证据。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供销社与杨卫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杨卫亮以供销社拒不履行维修电梯义务、强行将商城大门锁住，致使商城无法经营，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对供销社提起反诉，杨卫亮未在本院通知规定期间内缴纳反诉费，并于2018年9月14日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作出（2018）冀0408民初2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卫亮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在审理供销社与杨卫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杨卫亮虽就本案事实对供销社提起反诉，但该案对杨卫亮反诉并未作出裁判，故杨卫亮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杨卫亮主张租赁期间的装修残值损失及经济损失问题。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民终3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9月2日供销社对案涉商场锁门属于违约行为，杨卫亮拒交承包费用与供销社锁门行为均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不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故《大北汪供销商城一楼二楼整体承包协议》应于2017年9月2日解除。杨卫亮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纳费用，供销社有权采取合法救济途径，但其在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间自行锁门的行为超出合理范围，致使杨卫亮无法使用案涉租赁商城，供销社应当就此负主要责任。市中院生效判决认定了对导致合同解除，杨卫亮与供销社均存在违约过错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评估报告结论杨卫亮剩余租赁期内装修残值损失438548元，由杨卫亮与供销社按过错责任大小承担比例，供销社负主要责任，应承担损失比例70%即438548元×70%＝306983.6元，剩余损失比例30%由杨卫亮自行承担。供销社应赔偿杨卫亮剩余租赁期内装修残值损失306983.6元，并承担评估费30000元的70%即21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大北汪供销商城一楼二楼整体承包协议》于2017年9月2日已经解除，杨卫亮诉请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停业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杨卫亮装修残值损失306983.6元；二、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支付给杨卫亮评估费21000元；三、驳回杨卫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7元，减半收取计6913.5元，杨卫亮负担3913.5元，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负担3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供销社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 对供销社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解除承包协议中负主要责任证据不足，应当负担次要责任的理由，因与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而不予支持；对所提二楼的服务台和6台空调应当扣除的理由，因前述服务台和空调已经装修附合，且也已依法评估，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永年区大北汪供销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树刚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米秉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