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武云，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商贩，住漳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浦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德明、蓝碧芬，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刘英明，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漳浦县。系本案被害人。 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武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闽0623刑初1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林武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月26日上午，被告人林武云在漳浦县被害人林某1家门口的公路边摆摊卖鱼，后林某1让林武云将摊位搬离，双方因摆摊问题发生纠纷。其间，林某1脚踢林武云摊位的鱼盆，并将摊位的桌子掀翻。林武云用手推搡林某1，致林某1摔倒在地，造成林某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经鉴定，林武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为缓解状态，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因本案被打致伤后，于2018年1月26日在漳浦县医院住院13天，出院医嘱载明门诊随访，定期拍片复查，继续石膏固定5周，患肢禁止负重，加强功能锻炼。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林某1的伤情属拾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受伤后120日，住院护理13天，出院后护理期限为47日，营养期为60日。综上，林某1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4065.32元、营养费40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13天＝260元、护理费165.78元／天×13天＋（165.78元／天×47天×50%）＝6050.97元、误工费165.78元／天×120天＝19893.6元、交通费酌定260元、残疾赔偿金17821元／年×20年×10%＝35642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68378.42元。林某1踢林武云摊位的鱼盆，并将桌子掀翻，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部分的民事责任，以30%为宜，因此，林武云应赔偿的数额为6878.42元×（1-30%）＝47864.8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26日11时许，其从漳浦县中心学校回到家后，对在其家门口摆摊卖鱼的人说春节快到了，这边是沙西中学的路口，让林武云注意安全，不要在其家门口摆摊。此时在一旁摆摊的林武云走过来说这些土地又不是其家的，其上前与林武云理会过程中发生争执，后林武云用右手朝其打来，其抬起右手遮挡，林武云就用手打中其右手腕关节处，其后退坐倒在地上等事实。 2.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26日上午，其与林武云、郑某在漳浦县林某1家门口的公路边摆摊卖鱼。当天11时许，林某1从他家里出来叫其等人不能在此处摆摊，要到别处去摆摊。林武云不同意搬走就与林某1发生争执，后林某1就把林武云摊位中的桌子掀翻，林武云站起来用手去推了林某1一下，林某1被推中就后退几步脚绊倒地上的脸盆后摔倒，他摔倒的时候手用力撑地，林某1爬起来后用左手按住他的右手腕关节处，右手腕关节处好像骨折了。后林武云被劝离现场等事实。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26日上午，其与林武云、林某2在漳浦县中学路口林某1家门口摆摊卖鱼。当天11时许，林某1从他家里走出来说门口的摊位要借他20天，他要卖一些对联和红纸等物品。林武云对林某1说卖鱼的摊位往旁边摆一点，让林某1也可以摆摊卖就好了。林某1骂林武云说他家门口都被林武云等人摆摊了，向林武云借20天都不行，说完就动手将林武云摆摊的桌子掀翻，林武云见状站起来用双手向林某1推去，林某1被推向后退了几步，脚踩到装鱼的脸盆后摔倒在地。其看到林某1摔倒时右手撑地，后屁股坐在地上，林某1爬起来时右手腕关节处好像骨折了。林武云走到公路对面，后被旁人劝离现场等事实。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漳浦县林某1家门口的公路边等方位情况。 5.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2018年2月13日，经漳浦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林某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的事实。 6.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2018年12月19日，经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林某1右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骨折时间与2018年1月26日外伤时间基本吻合等事实。 7.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9年7月4日，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林某1的伤残程度评定为拾级伤残等事实。 8.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7月9日，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林武云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为缓解状态，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等事实。 9.林武云的户籍证明，证实林武云的出生时间等基本信息，说明林武云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漳浦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29日，漳浦县公安局民警在漳浦县菜市场依法将人林武云传唤带走等事实。 11.被告人林武云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供认2018年1月26日上午，其与林某2、郑某等人在漳浦县林某1家门口的公路边摆摊卖鱼。当天11时许，林某1想要趁着春节临近要在他家门口摆摊卖对联、红纸，就从他家走出来，称次日他们都不可以在此处摆摊，其对林某1说摊位往旁边搬一点就好了。林某1说不可以，都得搬走，后林某1用脚踢其摊位上的鱼盆和桌子，并把桌子掀翻。其用手将林某1推开，林某1被其推开后就后退几步摔倒在地，摔倒的时候林某1右手撑地，后其跑离现场等事实。 12.漳浦县医院通用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材料，证实林某1的伤情及住院13天的情况，医嘱载明继续石膏固定5周等事实。 13.漳浦县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及处方笺等，证实林某1因本案支出医疗费4065.32元。 14.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林某1的伤残程度评定为拾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受伤后120日，住院护理13天，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47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 15.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发票，证实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关于林某1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的鉴定费用为18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武云与被害人林某1因摆摊问题发生纠纷时，推搡林某1致其摔倒，造成林某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其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林某1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对林武云可酌情从轻处罚。林武云的犯罪行为给林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林某1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武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林武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7864.8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武云上诉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林某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系其造成，因此，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有罪，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林武云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林某1右手受伤形成的原因无法查清，林武云主观上没有伤害林某1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2.林武云伤情鉴定报告单没有报告医师及审核医师的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原判认定林武云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上诉人林武云诉讼代理人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林武云没有犯故意伤害罪，无需承担民事责任；2.本案发生于2018年1月26日是，经济损失的计算应参照上一年度，即2017年标准，而不是2018年的标准；3.本案是林某1故意挑起事端，应由林某1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仅承担30%。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武云犯故意伤害罪及造成被上诉人林某1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林武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林武云故意伤害林某1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林武云无罪等意见。经查，林某1伤情鉴定报告单未签字属证据上的瑕疵，现报告、审核医师签字补正，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伤情鉴定意见证实林某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林某1的陈述证实其右手的伤是在挡林武云打过来的右手，后倒坐地上造成；证人林某2、郑某的证言均证实林武云推了林某1致林某1倒地时用手撑地受伤，其中证人林某2还证实林某1抓起来后用左手按住他右手腕关节；林武云亦曾经供认其将林某1推开致林某1倒地时林某1右手撑地。结合伤情鉴定意见等证据，现有的证据足以认定林某1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系林武云推林某1倒地所致。综上，原判认定林武云的上述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正确。林武云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林武云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林武云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林武云因其犯罪行为而使林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林某1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原判综合林某1的过错程度，判决林某1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诉讼代理人要求改判林武云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按照2017年标准判赔的意见。经查，第一审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进行最后一次庭审，并法庭辩论终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等关于判决赔偿的标准应当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以2018年赔偿标准判赔正确。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武云故意非法伤害林某1，造成林某1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林某1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对林武云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林武云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高振乾 审判员 罗德渊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朱建炉 书记员曾翊 附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