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初3067号 原告：江苏精英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xxx。 法定代表人：李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xxx。 法定代表人：张雷，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佰琪，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哲，男，1979年12月25日生，汉族，该中心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 原告江苏精英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英冷暖公司）与被告徐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市疾控中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精英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曹静，被告徐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佰琪、宋晓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精英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187150元及违约金3546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后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9月参加了被告的免疫规划疫苗用普通冷库与低温冷库的谈判并成交，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免疫规划疫苗用普通冷库与低温冷库项目合同》，同时签订了《变更说明》、《工程签证单》，约定了合同价款、付款期限、违约责任、质量保证金，并明确了本项目的相关技术标准及设备具体要求，同时明确了工程量的增加部分。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按时按量完工。原告完工后多次要求被告予以验收，但被告屡次推脱。后原告将书面竣工验收单邮寄给被告，被告于2019年3月22日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并加盖了公章。但被告至今未能按约定付款，给原告造成损失。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原告故起诉至法院。 被告徐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辩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未交付合格的工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项目合同、工程签证单、成交通知书、变更说明、冷库工程竣工验收单、《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预防接种管理规范》、疫苗冷库使用说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催款函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提交的省疾控中心函、温度记录、检测报告，被告拟证明原告所交付的冷库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的质证意见为，省疾控中心系原告上级管理单位，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该函不能证明原告被告观点；对温度记录及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冷库在被告的控制之下，上述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冷库温度是否达标，本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自行检测结果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市疾控中心因需建免疫规划疫苗用普通冷库和低温冷库项目委托苏州中润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外进行招标，项目要求为：项目内容为采购免疫规划疫苗用普通冷库和低温冷库各一台；采购清单及技术规格为：常温冷库温度2-8℃，低温冷库温度-25℃，常温冷库容积：≥48立方米，低温冷库容积≥7立方米（附图），冷库机组采用一体式冷库专用机组，风冷式制冷，还对库板、库门、库灯等事项进行了要求。在苏州中润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外发布的项目要求上，对冷库容积的附图上，常温冷库温度标注为2-8℃，低温冷库温度标注为-20℃。后经竞标厂家报价、谈判，最终原告中标，原告报价表中对库温标注的分别为2-8℃，-25℃。 2018年10月19日，原、被告签订《徐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免疫规划疫苗用普通冷库和低温冷库项目合同》，约定：采购单位徐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中标供应商江苏精英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买方徐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从卖方购买、卖方同意向买方出售的合同标的为人民币19万元，合同标的、售后服务的合同总价为19万元；合同价款的百分之九十五即180500元，应当在标的实施完毕后一周内验收，验收合格1个月内支付给卖方，逾期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合同价款5%即9500元作为质保金，在项目验收合格后并运行1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给卖方；合同还对工期、知识产权、技术资料、合同终止、保密义务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精英冷暖公司向被告提交了变更说明，对工程的制冷系统部分做了部分变更，在原告提交的变更说明中详细列举了原制冷配置表和变更后的配置表，原配置表主要为风冷涡旋压缩机组及相应配件，变更后的配置为壁挂一体机及安装辅料，变更前后价格无变化,同时注明“由原来的机组冷风机单独配置变更为现在的一体机”。被告市疾控中心在建设单位处盖章确认。在该份变更说明中，原告在低温冷库配置表抬头部分标注的“冷藏库：3mx1.5mx2.24m(包外），一间库温-20℃”，现变更为“冷藏库：3mx1.5mx2.24m(包外），一间库温-20℃”。因为将机组冷风机单独配置变更为一体机，为此，双方签证了工程量签证单，签证单情况说明部分载明：“医药库：7.5m×3.5m×2.2m（包外）；一间库温2-8℃。冷藏库：3mx1.5mx2.24m(包外），一间库温-20℃，各增加了一套双回路电控箱3500元/套，共2套，总共7000元，”市疾控中心在工程签证单上盖章。 该工程于2019年1月8日完工，经双方测试，被告市疾控中心认为温度未达到要求，一直要求原告调试，双方未进行验收。2019年3月13日，原告向被告市疾控中心发送了《冷库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上列明的验收项目包括机组、保温、制冷系统、冷库温度、电气控制等方面，其中冷库温度标明库温分别为2-8、-25℃。被告收到该验收单后，对各项验收项目进行了验收，在验收单上注明2019年3月22日收到，在冷库温度验收结论处注明：“普通库2-8℃目前正常，低温-25℃不完全合格”。 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催款函，催款函中载明“贵单位于3月13日安排组织冷库验收，验收结果均符合招标文件要求，但贵单位提出低温冷库温度要达到-25℃以下，而根据项目招标要求低温冷库温度达到-25℃，因此贵单位提出要求已超出招标文件要求。请贵单位收函后1日内签署项目验收报告并按合同付款，否则贵单位将构成违约等等”。 2019年5月23日，被告市疾控中心向江苏省制冷学会、南京师范大学能源与机械工程学院发函，委托其对疫苗冷库温度场所进行检测。该两家单位经实测，出具了检验报告，检测结论为：低温疫苗库温度测试数据，最大值为-13.8℃，最小值为-27.6℃最大温差达到13.8℃，不符合-25℃的工作温度要求。常温疫苗库最大值为20.6℃，最小值为-5.1℃，最大温差达到25.7℃，不符合2-8℃的工作温度范围要求。被告委托检测并未征得原告同意，检测机构检测时，原告亦不在现场。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冷库温度进行检测。经过前期勘验及设备调试，2019年11月13日进行了测试，30个测点自8:30始每间隔20分钟采集一组数据，共采集19组数据。2019年12月12日，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检验报告，检测结果说明：测试记录的数据表明，全部19组测试数据的库温平均值为-23.01℃。第一次测定的测试数据库温平均值为-18.49℃（最高平均温度），第13次测定的结论为测试数据库温平均值为-25.65℃（最低平均温度）；第一次测定和第二次测定的全库温平均值高于-20℃，其余17组测试数据的全库温平均值均低于-20℃；自第6次测定至测试结束，全部14组测试数据的全库温平均值在-22.19℃---25.65℃间波动。鉴定结论为：在稳态库温检测过程中，该低温冷库的库温平均值为-23.01℃，冷库内库温的变化在各次测定的全库温平均值±2℃范围内变化。 我国对于疫苗储存的冷库建设要求无相应文件要求，《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国卫疾控发（2017）60号），该文件的第十条规定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生产企业、疫苗配送企业、疫苗仓储企业必须按照疫苗使用说明书、《预防接种工作规范》等有关疫苗储存运输的温度要求储存和运输疫苗。《预防接种工作规范》（国卫办疾控发（2016）51号），该文件的3.5.2.4规定脊灰减毒活疫苗在零下20度以下保存，3.5.2.3规定其他疫苗在2-8度温度下储存和运输。2019年12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疫苗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上市许可持有人、疫苗配送单位应当遵守疫苗储存、运输管理规范，保证疫苗质量。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达成了将涉案低温冷库库温由-25℃变更为-20℃。 本院认为，原告就双方对温度变更一事未能完成举证责任。首先，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必备要件。本案中，被告市疾控中心的招标文件中明确载明涉案冷库库温要达到-25℃，虽然在相关的冷库容积图片说明中有一处-20℃的说明，但该图片仅是对冷库容积的说明，且原告的投标文件中明确载明了冷藏库库温为-25℃，双方据此达成的项目合同约定涉案冷藏库库温为-25℃。其次，原告认为涉案合同已变更的依据为在涉案变更说明及工程签证单上对于低温冷库的库温均标注为-20℃，且原告已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在涉案变更说明中载明“由原来的机组冷风机单独配置变更为现在的一体机”，从文字表述的内容可以看出变更的事项是配置的变，原告提供的变更说明中显示低温冷库原制冷配置表制冷工艺部分冷藏库库温为-20℃，但变更后仍为-20℃，故该变更说明并非变更了温度的约定，原告也无法说明在本次变更说明前涉案冷藏库库温何时变更为-20℃；在涉案工程量签证单中虽载明冷藏库库温为-20℃，但该签证单主要是为说明涉案工程增加了相关双回路电控箱及价格。第三，在原告制作的涉案竣工验收单以及催款函中也明确载明了冷库库温为-25℃，涉案工程在完工时原告仍认为冷库库温应在-25℃。第四，被告建设冷库系储存疫苗，疫苗的安全与否事关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建设冷库的核心要求就是温度，冷库库温高低系事关涉案合同目的能否达成的关键，依照常理，库温变更应当有专门的变更协议进行变更，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变更说明及工程签证单载明的-20℃，并非被告市疾控中心将涉案冷库库温变更为-20℃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冷库库温并未达成变更的一致意见。 退一步讲，即使原被告双方达成将涉案冷库库温变更为-20℃的合意，亦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市疾控中心的涉案冷库建设项目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招标投标法》第46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在招标和投标文件中均认定涉案冷库库温为-25℃，原被告在相关合同订立后不得再更改合同的实质性内容，原被告即使达成将涉案冷库库温由-25℃变更为-20℃的合意亦属无效。 关于涉案冷库库温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的问题。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冷库温度进行了检测。鉴定结论为：在稳态库温检测过程中，该低温冷库的库温平均值为-23.01℃，冷库内库温的变化在各次测定的全库温平均值±2℃范围内变化。依据该鉴定结论，原告所承揽的涉案低温冷库工程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25℃的标准。故在涉案冷库库温未能达到约定标准的情况下，被告市疾控中心有权拒绝付款，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安装调试合格后再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精英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原告江苏精英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彩虹 人民陪审员  岳 芬 人民陪审员  彭军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朱先振 书 记 员  尤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