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生，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昆，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营业场所：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847号。负责人：周厚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友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友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书仅记载陈友生驾照被依法暂扣，并非无证驾驶，不构成保险拒赔的法定事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暂扣驾照属于行政处分行为，并不属于剥夺其驾驶资格行为，驾照暂扣和扣多少分均不是吊销驾照，不等于驾照无效，在组织相关学习后还是可以发还驾照的，两者存在明显区别。法律已经通过规定行政处罚对其违法行为进行了负面评价。并不当然因为驾驶员违反行政管理规定而影响陈友生对交通事故受害人的民事赔偿。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将暂扣驾照归为驾驶能力与资格的丧失，是对有效的驾驶证的曲解，将“无证驾驶”按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的利益作无效扩大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均表述为仅在没有取得驾驶资格和相应驾驶资格情况下才可追偿，而暂扣驾照不符合上述情形。3、暂扣驾照并不否认驾驶员的驾驶资格，陈友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具备驾驶肇事车辆的技能，驾驶能力未减损，并未增加肇事车辆的危险性。陈友生就涉案车辆投保了保险，并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保费，基于保险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只有被保险人驾驶能力的减损导致保险风险增加时，保险公司才有权增加保费或拒绝赔偿，陈友生驾照被暂扣的行政处罚行为并未增加肇事的危险性。二、陈友生与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尽到解释、说明、提示、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也忽略了该事实，故该条款对陈友生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是对格式条款的内容及拟定者的义务加以规范，该责任免除条款未对陈友生进行明确说明，违背了保险合同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对陈友生不发生效力。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针对陈友生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陈友生将驾驶证等同于驾驶资格，属于理解错误，陈友生虽然取得了驾驶证，但因其违法被交警部门暂扣驾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该规定意味着陈友生虽然曾经取得驾驶证，但在暂扣期间已经丧失了驾驶机动车辆的资格，一审法院认定陈友生无驾驶资格属于法律适用正确；二、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已经将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交强险不承担责任对陈友生进行了提示，在张淑芳诉陈友生及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一案中，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这不仅是保险合同的约定，也是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向受害人垫付费用后，有权向陈友生进行追偿。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友生返还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友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生因饮酒驾驶车辆，被公安机关查处并依法暂扣驾驶执照期间，于2017年8月18日1时16分许，陈友生驾驶鄂Ａ×××××号小型客车，沿汉口××道由东向西方向行驶，行驶至汉口××道水产市场路段时，遇驾驶人叶某驾驶武汉A74436号二轮电动自行车，沿汉口××道由南向北横过道路，陈友生所驾车与叶某所驾车发生碰撞，造成叶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20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因陈友生为案涉车辆在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死者叶某的直系亲属妻子张淑芳、长子叶远超、次子叶远冬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向法院起诉陈友生、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叶某死亡给其造成的损失495499.25元。经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陈友生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超速行驶，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方面过错；叶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段上未下车推行而横过机动车道，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次要方面过错。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被告陈友生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则被告陈友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鄂Ａ×××××号车辆在被告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余款……。因被告陈友生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且事故发生后逃逸，故应当免除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法院于2017年11月26日作出（2017）鄂0116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张淑芳、叶远超、叶远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万元。由陈友生赔偿张淑芳、叶远超、叶远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67066.93元。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向法院支付了赔偿款项12万元（该款已发还）。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认为，陈友生驾驶证被暂扣，即表示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陈友生无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后有权向陈友生追偿。因追偿无果，而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收缴、扣留机动车驾驶证”。陈友生因酒后驾车，被公安机关查处，并被公安机关暂扣驾驶执照。陈友生在违法行为处理未结束前，无证驾驶车辆，而引发交通事故，且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因其所驾的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法律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定所承保的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了张淑芳、叶远超、叶远冬经济损失12万元。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履行了法定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驾驶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权款所规定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陈友生在驾驶执照被暂扣期间，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死亡后，驾车逃逸。法院判处属承保的涉案车辆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了死者的经济损失。对该损失本案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所承担的实属垫付责任。故对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要求追偿本案陈友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追偿权，法院予以支持。陈友生抗辩称，驾驶执照被扣留系公安机关的行政行为，是一种行政执法，且交通事故发生时具备驾驶技能，并未增加肇事车辆的危险性。该抗辩理由与事实相违背，与法律规定相悖。对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陈友生在判决生效之十日内支付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追偿赔偿款1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陈友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陈友生在其驾驶执照被公安机关暂扣期间，驾驶在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车辆发交通事故，且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陈友生在交通事故后逃逸，违法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主要方面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这表明，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其对机动车的法律驾驶地位等同于没有机动车驾驶证者，故太平洋财保湖北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陈友生主张追偿权成立。陈友生上诉称，其驾照被依法暂扣，并非无证驾驶缺乏约定和法律依据，陈友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陈友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陈友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晓峰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文浩书记员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