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斯洁，女，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丽（曾用名：吴细妹），女，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钦，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奢媛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55号301房（部位：自编301B单元）。法定代表人：刘宝丽。上诉人陈斯洁因与被上诉人吴秀丽、原审第三人广州奢媛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奢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斯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余晓辉，被上诉人吴秀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斯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陈斯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斯洁于2019年5月10日对吴秀丽提起本诉，以吴秀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欺诈行为等为由，诉请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吴秀丽返还投资款45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吴秀丽于2019年5月31日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均以陈斯洁违反协议中的竞业禁止条款为由：第一项诉请是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二项诉请是吴秀丽没收陈斯洁投资款45万元；第三项诉请是陈斯洁向吴秀丽承担4.5万元的违约金及公证费2400元损失；第四项诉请为陈斯洁承担诉讼费用。并吴秀丽以上述反诉请求作为本诉的答辩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0日第一次庭审中，陈斯洁明确表示同意吴秀丽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即时终止协议的履行，并表示吴秀丽也存在违约行为、法院根据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清理解除合同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吴秀丽未表示反对。2019年9月20日第二次庭审中，吴秀丽通过答辩与反诉继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及理由。陈斯洁再次表示，在第一次庭审中已同意对方解除合同、终止履行的意思表示，解除后果由法庭依法及根据各自的理由进行裁判。后，主审法官询问陈斯洁代理人“既然你方同意合同解除，是否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陈斯洁代理人遂同意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只保留要求吴秀丽返还45万元股资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请。同日，陈斯洁代理人提交《2019粤0111民初20890号案原告方代理意见》，再次阐述案涉合同已告解除的意见。可见，在吴秀丽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两次庭审均就该事项向陈斯洁进行过询问与确认，陈斯洁明确回复同意解除、由法院依据《合同法》第97条进行清理，案涉合同已在诉讼过程中经由双方一致意思表示合意解除。2019年11月7日，法院传唤双方当事人分别做笔录。吴秀丽撤回反诉请求，陈斯洁表示反对，主要理由是本案一审已经庭审结束，撤回反诉严重影响庭审中陈斯洁对第一项诉请的撤回处分，且即便吴秀丽撤回反诉也不影响双方通过诉辩合意解除涉案协议的法律效果，因为吴秀丽的解除意思表示已经通过答辩和反诉请求送达吴秀丽，双方已经形成解除合意。吴秀丽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排斥禁止反言的诉辩要义。上述事实均详细记载于一审庭审笔录。（二）、双方已于2019年6月20日第一次庭审合意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9月20日第二次庭审请法院依法清理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遗漏该重要事实未予确认。1.一审判决遗漏案涉合同在诉讼过程合意解除的重要事实未予确认；2.陈斯洁未要求解除合同，而系以合同已在诉讼过程中合意解除为事实理由。一审判决关于陈斯洁要求解除合同的陈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陈斯洁要求吴秀丽返还45万股资，乃基于合同已合意解除的事实及《合同法》第97条的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规定，并非诉请吴秀丽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第13页第10行开始记载“吴秀丽是否存在合同欺诈行为是撤销合同的理由、不属于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讨论的范畴，……驳回陈斯洁主张违约责任”的陈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4.本案中陈斯洁要求法院依法对案涉合同已告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清理，并不以吴秀丽存在违约行为为基础。奢媛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及实际资产，与陈斯洁支付的出资款购买的股份比例之间不存在合理对价，明显虚高，有违公平。陈斯洁出资后从未享受股东权利。吴秀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从未就涉案合同的协议解除形成一致意见。吴秀丽认为双方还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故撤回反诉请求，并无不当。陈斯洁的诉请，无论是要求撤销合同还是要求解除合同，均缺乏事实基础。奢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斯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陈斯洁与吴秀丽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2.吴秀丽向陈斯洁返还入股资金45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从2018年10月15日起算至还本付息日止）。诉讼过程中，陈斯洁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主张解除合同并认定吴秀丽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的事实：奢媛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宝丽，股东于2019年4月11日由广州奢媛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刘宝琳变更为吴秀丽、刘宝丽、刘宝琳、雷群容、罗熙桐，认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出资时间2066年12月31日，其中吴秀丽的出资数额为18万元。奢媛公司于2019年8月18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陈斯洁与吴秀丽认识多年。吴秀丽从2018年7月23日开始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招募奢媛公司原始股东的信息。2018年10月初，陈斯洁与吴秀丽通过微信沟通后表示想入股并曾去奢媛公司参观。2018年10月15日，吴秀丽（甲方）与陈斯洁（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由甲方所占股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55号三楼301房自编301B房的奢媛公司由甲方参与投资成立，甲方在该公司成立中投资占股15%的股权，是该公司的股东，甲方股权经工商等相关主管行政部门登记确认，股权份额及出资真实、合法、有效，没有任何法律争议；因认可公司今后发展状况，现甲、乙双方同意将甲方占有的15%公司股权按每1%股权45万元计，由甲方将所持公司股权的1%以4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甲乙双方均认可本次股权转让只涉及所转让股权的收益部分，所转让股权的风险部分依然由甲方承担，故此本次股权转让不在相关主管部门进行变更登记;乙方购买甲方所占有的股权自2018年10月15日起生效，至甲方退出公司全部股权或者公司终止经营时止；甲、乙双方同意乙方购买股权不在公司股东名册中进行股权登记，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参与经营；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将约定的款项以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入股情况以甲方银行实际到账金额为准；甲、乙双方确认本次乙方所购买的甲方股权由甲方在公司的股权部分对乙方承担责任，公司其余股东对于乙方的投资入股不承担责任；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后占有公司1%的股权收益，甲方占有公司14%的股权收益，甲、乙双方均同意在甲方获得公司股权收益后，按各自股权比例获取收益；因为公司只认可甲方持有公司15%股权，故与公司结算均由甲方出面,在与公司结算后再按约定的比例与乙方进行结算,甲方名下股权产生收益或者发生亏损的，以公司跟甲方的实际结算为准,因为公司跟甲方的收益或者亏损按每一季度一结，故甲、乙双方的收益或者亏损也在公司的结算之后按照每一季度一结；甲方承诺乙方享有业绩分红的权利，即乙方能介绍客户在甲方公司进行消费的，每成交一位客户均可按实际成交额50%的比例给乙方进行分红，该分红按每周一结；乙方在购买股权后不能退股,若乙方需要退股的，需要符合下列条件：①需经甲方同意、需有正当理由方可申请退股,②不得在合作不利时、公司出现亏损时退股，③退股需提前1月告知甲方并经甲方同意，④退股时以甲方在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按乙方所占比例进行结算，⑤未经甲方同意而自行退股给合作造成损失的，应按入股款的10%进行赔偿，若实际损失超出入股款的10%的,以实际损失计算；甲方对名下股权收益或者亏损进行分配管理，对其他入股人执行合作事务的情况进行检查监督，向入股人分配收益或者要求入股人承担亏损；乙方对自己发展客户成功的，有要求公司分红的权利，实际分红数额情况以公司最终实际收益为准；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若甲方违约的，应退还乙方入股款，若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没收其入股款，并且违约方应当按入股款的10%给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若造成其他损失的，以实际损失进行赔偿等。陈斯洁于2018年10月15日向吴秀丽转账37万元和4万元，于2018年10月15日向吴秀丽转账4万元，合计45万元。2019年4月1日，陈斯洁向吴秀丽邮寄《关于告知函》，要求吴秀丽在收到告知函后十五日内完成股权登记，否则将解除《入股协议书》，同时对奢媛公司的投资金额、办公场所面积以及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情况下进行大型手术等提出质疑。2019年4月16日，陈斯洁通过微信通知吴秀丽解除《入股协议书》，吴秀丽表示拒绝。诉讼中，陈斯洁提交与吴秀丽等人的谈话录音（光盘），主张吴秀丽在签订合同时虚构股东身份和出资、夸大股份等，录音中陈斯洁称吴秀丽当时说已经投资进去两三千万，而吴秀丽则表示当时说的是往后的投资，陈斯洁在录音中表示希望吴秀丽多分一股。陈斯洁提交接诊、手术视频（光盘）、门诊记录照片、手术室照片，主张奢媛公司违规对客户开展开放性手术，卫生环境不符合国家对手术场所的设置标准。陈斯洁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主张吴秀丽与奢媛公司工作人员合谋规避监管。吴秀丽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另据陈斯洁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奢媛公司因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17日被天河区卫生健康局处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为“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吴秀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主张已经将分红款及客户提成转账给陈斯洁。陈斯洁认为不论是股权分红还是业务分红，均是建立在奢媛公司非法行医的基础上，合同不属于正常履行。另查，陈斯洁于2019年3月4日入职奢媛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助理，于2019年3月15日离职。2018年7月1日，吴秀丽与朱姝锦签订《入股协议书》，约定吴秀丽以40万元的价格向朱姝锦转让1%的股权。诉讼中，吴秀丽曾于2019年5月31日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秀丽与陈斯洁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2.判令吴秀丽收取陈斯洁投资入股款45万元不予退还；3.判令陈斯洁向吴秀丽依法支付4.5万元违约金；4.判令陈斯洁向吴秀丽依法支付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2400元；5.判令反诉费用由陈斯洁承担。吴秀丽于2019年11月7日申请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诉讼过程中，陈斯洁的诉讼主张从要求撤销合同变更为要求解除合同，而合同解除是以有效成立的合同为前提，故陈斯洁变更诉讼主张的行为，代表其实际上确认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在双方均不对《入股协议书》的效力提出质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入股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斯洁的诉讼主张变更为要求解除合同后，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吴秀丽是否存在陈斯洁所述的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行为可否导致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陈斯洁主张吴秀丽存在虚假陈述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陈斯洁认为吴秀丽的虚假陈述包括虚构创始股东身份、虚构出资情况、未披露转让股权情况等。虽然吴秀丽至2019年4月11日才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但从奢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斯洁与吴秀丽等的对话录音、吴秀丽向陈斯洁发放分红等情况分析，在进行股权登记前，吴秀丽已是奢媛公司的股东且陈斯洁知晓吴秀丽的实际股东身份。虽然奢媛公司的股份为认缴制且未到认缴期限，但奢媛公司的运营需要场地、设备、人员，故不能仅以未实缴出资否认股东对于奢媛公司出资的事实。至于未披露股权转让事宜，并不影响陈斯洁受让的股份份额及权益。同时，不论上述情形是否属实，都属于合同订立过程中的行为，不影响合同的实际履行，即该主张仍属于是否欺诈订立合同的范畴，不构成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因此，陈斯洁主张的虚假陈述行为并不成立，亦不构成违约。二、关于陈斯洁主张的吴秀丽存在违法经营行为的情况。现有证据显示奢媛公司确实存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的情形。《入股协议书》第七条第3项约定吴秀丽“对其他入股人执行合作事务的情况进行检查监督，向入股人分配收益或者要求入股人承担亏损”。该条款约定的检查监督的对象是其他入股人，且结合后文“向入股人分配收益或者要求入股人承担亏损”的内容进行理解，“其他入股人”指的是受让吴秀丽股权的人。因此，吴秀丽仅是奢媛公司的股东之一，无须就奢媛公司的违法经营行为对陈斯洁承担责任，《入股协议书》也没有此类约定。另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对于奢媛公司开展诊疗活动至关重要，陈斯洁作为股权受让方，理应清楚奢媛公司是否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特别是从谈话录音来看，陈斯洁在知晓奢媛公司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仍要求吴秀丽多分一股，结合陈斯洁已多次获得分红提成等因素，可以认定陈斯洁知晓奢媛公司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展诊疗活动。双方的争议实际源于陈斯洁认为受让股权的价格过高，而不是奢媛公司的违法经营。因此，陈斯洁认为吴秀丽存在违法经营行为构成违约，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陈斯洁主张的吴秀丽存在合同欺诈行为，诱导陈斯洁产生误解而与之签订协议的情况。该情况同样属于撤销合同所考虑的内容，不属于解除合同及违约责任讨论的范围，因此陈斯洁以此主张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斯洁主张解除合同及要求吴秀丽返还入股资金45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斯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由陈斯洁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吴秀丽一审期间，以陈斯洁违反《入股协议书》第8.5条关于“禁止同业竞争”条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没收陈斯洁入股款。后吴秀丽以涉案协议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希望继续履行为由，撤回一审反诉请求。二、在一审法院2019年6月20日主持证据交换时，陈斯洁在针对吴秀丽反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时，陈述：基于吴秀丽反诉要求解除合同，陈斯洁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但不同意吴秀丽其他反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在双方分别发表完质证意见后，一审法院又询问陈斯洁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陈斯洁回复，吴秀丽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致使陈斯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出资款。吴秀丽接着发表意见，称解除合同是吴秀丽在反诉中提出的请求，而陈斯洁的诉请为撤销合同。吴秀丽解除合同的理由在于陈斯洁根本违约，吴秀丽同意在陈斯洁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上解除《入股协议书》。2019年9月20日开庭审理时，陈斯洁主动撤回其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同意解除涉案《入股协议书》。吴秀丽陈述其反诉请求和理由与反诉状及证据交换庭审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双方在一审期间是否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入股协议书》？以及吴秀丽应否基于该协商一致解除行为，承担向陈斯洁返还出资款的法律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吴秀丽在一审期间虽曾提出过解除《入股协议书》的反诉请求，但从一审证据交换及庭审笔录来看，吴秀丽解除合同的请求，建立在其认为陈斯洁违约并要求没收入股款基础上。而陈斯洁主张的解除《入股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则是要求吴秀丽返还出资款。双方在对解除合同原因及责任承担提出的诉请截然相反的情况下，不可能就解除合同这一单一诉请达成一致意见。第二，陈斯洁在一审期间基于其自身对于吴秀丽反诉请求的理解，特别是对吴秀丽解除合同原因及责任承担的理解，自行变更其本诉请求，是陈斯洁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结果，不能归责于吴秀丽。吴秀丽从始至终未作出过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之后，吴秀丽基于对继续履行合同的希望，又撤回其全部反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虽对法庭辩论终结后，一方撤诉权利的行使有限制，但并未禁止。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同意吴秀丽撤回反诉申请，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双方更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合意。陈斯洁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为由，主张返还出资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斯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陈斯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