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住所地咸宁市咸安区长安大道50号。主要负责人：朱建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威，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霞，女，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男，199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帅，男，199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衡，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霞、黄金、黄帅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又不适用合同约定的条款是错误的。合同条款的适用应当完整全面，免责条款也应平等适用，众所周知，保险条款和保险单应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是保险合同成立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被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明确约定了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和《附加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并明确了保障项目和保险金额。上述保险条款第二条第二款第七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驾驶，期间导致身故或残疾，不负保险责任。”在本案中，被保险人明知其驾驶的机动车未经交管部门登记，无有效行驶证仍然继续上路，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该事实已经确认，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本案保险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未在保单中体现和说明，也未在整个保险条款中以明确的方式提示和说明与事实不符。从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可以明显看出其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采用了加粗加黑字体，可以从众多条款中分辨出，同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也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和说明，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黎霞、黄金、黄帅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购买保险的基本事实是：死者黄晓年生前去通城县商业银行存款，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黄晓年仅需缴纳保险费，就可以购买一份商业保险。因其对商业保险不了解，在此情况下购买了该份意外伤害保险，银行工作人员交给了黄晓年一份意外伤害保险单。除此之外，没有告知黄晓年及其家属任何的保险理赔、免陪等事实，也未告知有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的存在。保险单仅记载了《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和《附加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的名称，无具体的保险条款内容，是否全部适用，还要依据法律规定来判断，其所提供的免责条款，答辩人没有看过，无从知晓，也没有任何的签字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黎霞、黄金、黄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立即支付其保险赔偿金1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463.3元，共计10046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黄晓年与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签订了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并一次性缴清保险费。保险单约定：“1、按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0000.00元；2、按照《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保障项目：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200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03月15日零时起至2020年03月14日二十四时止。”同年4月2日，黄晓年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因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5月6日，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212221201900001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小军驾驶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行驶超过限速标志的速度……是造成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黄晓年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了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黎霞系黄晓年妻子，黄帅、黄金系黄晓年的儿子。因保险理赔协商不成，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黄晓年向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双方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保险人支付了保险费，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首先，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以受害人黄晓年无合法有效驾驶证为抗辩理由，因该事由属于免责事由，应当由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举证，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黄晓年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该抗辩理由，应不予采信。其次，对于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以黄晓年无合法有效的行驶证驾驶机动车为补充的抗辩理由，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尽到免责格式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第二，本案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身故免责情形。无合法有效行驶证所禁止的，应当是被保险人明知车辆可能存在安全隐患而仍上路，由于该车辆的安全隐患而导致身故情形，本案黄晓年身故的主要原因是他人行车不规范，次要原因是其驾驶无牌号摩托车临时驶停在道路。其临时驶停在道路，当时车辆并未行驶，故不可能由于车辆安全隐患导致身故。其驾驶无牌号的二轮摩托车的行为与其身故无直接因果关系。而若将“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单纯理解为只要机动车没有合法有效行驶证，就属于免责情形，就过分扩大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减损被保险人权利，导致显失公平，无法保障投保人的投保目的。故对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以黄晓年无合法有效行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免责范围的辩解，不予支持。对黎霞、黄金、黄帅要求保险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因抢救黄晓年产生的医疗费463.3元，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已自认，属于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的保险合同中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20000元限额内，对黎霞、黄金、黄帅要求保险公司支付463.3元医疗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由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赔付黎霞、黄金、黄帅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00463.3元；上述款项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2309元，由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黄晓年向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黄晓年在保险期间因交通事故身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虽然被保险人黄晓年存在无证驾驶无行驶证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但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仍是侵权人黄小军违章驾驶机动车所致，损害事故的发生与黄晓年的违法驾驶行为无直接和主要因果关系，本案属于意外伤害事故的范畴，根据保险责任条款约定，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现上诉人主张黄晓年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符合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应免除保险责任。关于本案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必须向投保人提示并明确予以说明其法律后果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法律及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在履行必要的提示义务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单上仅载明“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了本保险所适用的条款，并已知悉了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与保险单其他条款采用同一字号及字体，不足以认定为明显标志并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与其他条款区别，并非依上述规定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志和提示,是保险人以格式条款方式事先表明已履行提示义务的概括性自述，不能认定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因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上诉人与投保人黄晓年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黄晓年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上诉人以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受益人身份请求判令上诉人依约给付保险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咸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咸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文昌松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