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男，汉族，1967年10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健洪，男，汉族，1972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明，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明，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县川河盖铁路道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白庄村菜坨组乡姑鸡酒楼第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MA5U41BU3D。法定代表人：雷志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云、腾健洪因与被上诉人杨成明、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县川河盖铁路道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河道砟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6日对上诉人王云、腾健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被上诉人杨成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明，原审被告川河道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志祥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腾健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涉案运输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6年9月25日，被上诉人作为乙方与川河道砟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道砟(二线)承运输协议》，杨成明、川河道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经理在协议上签字，川河道砟公司加盖公章。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是被上诉人和川河道砟公司，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川河道砟公司的指定运输货物，完成运输义务，其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显然是合同相对人，即川河道砟公司，而不应是合同主体之外的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川河道砟公司。二、上诉人与川河道砟公司系投资关系，是川河道砟公司的投资人，不是实际托运人。即使上诉人是货物的实际托运人，上诉人也不应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2016年12月29日，川河道砟公司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公司的所有投资由乙方负责，生产销售正常后，1、2、3号生产线再进行分摊。上述协议约定的事实证明，上诉人仅是作为投资人，其投入的资金作为公司资产，其2号生产线生产的产品亦由川河道砟公司对外统一运输、销售。因此，上诉人不是实际托运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实际托运人错误。即使上诉人是货物的实际托运人，上诉人也不应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上诉人的产品交川河道砟公司统一运输，由川河道砟公司对外统一签订合同、统一对外结算，一切都是川河道砟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上诉人并未将货物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运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因而上诉人不应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运输人无权向托运人以外的人提出请求。三、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019年6月10日，杨成明等人逼迫黄晓伟若不出具欠条其机械设备就不能拉走，在此情形下，黄晓伟未经公司确认同意，就以私人名义向杨成明等人出具了欠条。黄晓伟作出的行为并不代表上诉人和川河道砟公司，且不是上诉人和川河道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行为对上诉人无效。现杨成明等人以此欠条作为结算依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显然不具有合法性。杨成明辩称，1.杨成明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道砟（生产二线）承运协议》，对货物运输起始地点、运费单价以及运费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黄晓伟以川河道砟公司执行经理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因此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根据王云、腾健洪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王云、腾健洪是2、3号生产线的实际经营者，且该协议明确约定2、3号生产线产生的费用由王云、腾健洪负责。本案运费为2号生产线产生，且驾驶员在承运矿石期间，运费结算前的油费是由王云、腾健洪预支给每个驾驶员，因此本案运费应当由王云、腾健洪承担。3.王云、腾健洪合伙投资的2号生产线欠付包括杨成明在内等21个驾驶员合计30多万元的运费，在川河道砟公司停产后，由于王云、腾健洪未支付运费，在驾驶员要求二人对运费进行结算被拒的情况下，杨成明等21名驾驶员才将王云、腾健洪的矿山机械设备予以扣留，用作对运费的担保。王云、腾健洪为了解除扣留，委托其工作人员黄晓伟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与杨成明等21名驾驶员对运费进行了结算，并分别出具了欠条，所以王云、腾健洪主张系杨成明逼迫黄晓伟出具欠条并认为杨成明不能以欠条作为结算依据向其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川河道砟公司述称，1.川河道砟公司和王云与杨成明签订了《道砟（生产二线）承运协议》，对货物运输起始地点、运费单价以及运费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该协议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根据王云、腾健洪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王云、腾健洪是2、3号生产线的实际经营者，且该协议明确约定2、3号生产线产生的费用由王云、腾健洪负责。本案运费属于2号生产线所产生，且驾驶员在承运矿石期间，运费结算前的油费已由王云、腾健洪预支给每个驾驶员，因此本案运费应当由王云、腾健洪承担。3.因王云、腾健洪合伙投资的2号生产线欠付包括杨成明在内等21个驾驶员合计30多万元的运费未结算支付，在驾驶员要求二人对运费进行结算被拒的情况下，杨成明等21名驾驶员才将王云、腾健洪的矿山机械设备予以扣留，待王云、腾健洪出具运费结算后再放行。4.王云、腾健洪为了解除扣留，委托其工作人员黄晓伟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与杨成明等21名驾驶员对运费进行了结算，并分别出具了欠条。黄晓伟系王云内弟，且系案涉矿山管理人员，主要负责矿石运输计量、发放、货款结账、出纳等工作，因此王云、腾健洪以杨成明逼迫黄晓伟出具欠条，黄晓伟未经公司同意以私人名义向驾驶员出具欠条，黄晓伟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王云、腾健洪和川河道砟公司为由把本案运费支付责任承担主体推给川河道砟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杨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云、腾健洪和川河道砟公司连带支付杨成明运费19219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确定王云、腾健洪和川河道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5日，杨成明（乙方）与川河道砟公司（甲方）签订《道砟（生产二线）承运协议》，杨成明、川河道砟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志祥，王云以川河道砟公司执行经理名义在协议上签字，川河道砟公司加盖公章。该协议约定：运费以实际承运量结算，运费单价43元/立方米，运输起运地川河道砟公司山河坝矿场，目的地秀山火车站货场。协议对合同双方责任与义务，效力和期限，协议份数，未尽事宜等进行约定。并且特别约定：每年年底甲方必须给乙方结清所有费用。2016年12月29日，川河道砟公司（甲方）与王云、腾健洪（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从2016年8月起进行合作，公司的所有投资由乙方负责，乙方投资公司2、3号生产线，产生的费用乙方负责，2、3号生产线以外产生的费用应由公司负责的费用，乙方借资投入，生产销售正常后，1、2、3号生产线再进行分摊。合同还对生产管理、投资人加入、道砟的运输和销售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川河道砟公司的第2条生产线由王云、腾健洪实际生产经营，王云、腾健洪的工作人员黄晓伟负责矿石运输的计量和发放。2017年5-6月，杨成明承运生产的矿石运输，按2号线运输车运量报表，杨成明承运矿石502.8立方米，按合同约定单价43元/立方米计算，实际产生运费21619元，根据王云签字同意的预支油款明细，扣除杨成明预支油款2400元，实际欠付运费19219元。2019年6月10日，王云、腾健洪的工作人员黄晓伟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欠条，明确欠款金额19219元。川河道砟公司承认欠付运费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腾健洪、王云、川河道砟公司应否连带支付杨成明运费19219元及利息。腾健洪、王云、川河道砟公司应当支付杨成明运费19219元。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托运人交付的货物运输到指定的地点，而由托运人支付运费的合同，分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铁路货物运输合同、航空货物运输合同。杨成明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的《道砟（生产二线）承运协议》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没有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利益，为有效合同，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杨成明按照川河道砟公司的指定运输货物，完成运输任务。川河道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杨成明运费，结算后尚欠19219元未支付给杨成明。川河道砟公司系托运人和运输合同主体，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依法应支付杨成明运费19219元。川河道砟公司的2、3号生产线由王云、腾健洪实际生产经营，并负责产生的费用，系实际托运人，应当与川河道砟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杨成明主张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川河道砟公司、王云、腾健洪提出自己不承担支付责任的辩解不成立。对于公司的内部权利义务责任，由公司内部处理，但不能对抗公司和实际托运人责任。关于杨成明主张的利息，运输合同没有约定，结算时间也不能确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市秀山县川河盖铁路道砟有限公司、王云、腾健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成明运费19219元；二、驳回杨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元，减半收取140元，由重庆市秀山县川河盖铁路道砟有限公司、王云、腾健洪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黄晓伟曾是王云的内弟，系王云、腾健洪承包经营川河道砟公司期间聘请的管理2号生产线的负责人。在涉及王云、腾健洪利益的另案执行程序中，黄晓伟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见证下，以王云、腾健洪名义向杨成明出具欠付2号线道砟运费的欠条。欠条中载明的“2016年5-6月”，实际应为“2017年5-6月”。该欠条载明：“欠款人：王云、腾健洪”，“经办人：黄晓伟”。一审庭审中，腾健洪先后明确表示：“运费我们肯定要支付的，但是利息希望大家网开一面”；“21案的原告产生了运输运费，我们肯定该支付”。王云对腾健洪的该意见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王云、腾健洪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杨成明主张王云、腾健洪支付运费的请求能否成立。杨成明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的《道砟（生产二线）承运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由此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川河道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各方无争，本院予以确认。杨成明主张王云、腾健洪支付运费的依据在于黄晓伟以王云、腾健洪的名义向杨成明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实质是杨成明与王云、腾健洪达成的运费结算合意，合意内容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虽然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杨成明与川河道砟公司，但黄晓伟系经王云、腾健洪的授权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的见证下与杨成明等21位承运人通过结算形成的欠条，足可证明杨成明运输费用的真实性，上诉人主张该欠条系受胁迫形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欠款人处不是王云、腾健洪的亲笔所写，但出具欠条的黄晓伟系王云、腾健洪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结合王云、腾健洪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上诉人“肯定要支付”和“肯定该支付”的事实，足以证明王云、腾健洪具有支付尚欠运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黄晓伟出具欠条的行为得到了王云、腾健洪的授权，王云、腾健洪以“欠款人”即债务人的身份向债权人杨成明履行支付余欠运费义务，足以证明王云、腾健洪愿意与川河道砟公司一起支付尚欠杨成明的运费。据此，王云、腾健洪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上诉人主张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杨成明主张王云、腾健洪支付运费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川河道砟公司和王云、腾健洪共同支付运费正确。综上所述，王云、腾健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王云、腾健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