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81刑初120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常林虎，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曾因赌博，于2008年4月2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因吸毒，于2015年3月28日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现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文清，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柱，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2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飞飞，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9〕10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林虎、唐柱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5日、2020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晓洁、傅蝶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林虎、唐柱及辩护人杨文清、徐飞飞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瑞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1月11日恢复审理；后报请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25日凌晨，被告人常林虎与郭某（另案处理）因收取保护费一事发生口角，并相约斗殴。被告人常林虎纠集朱某1、张某、姚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张某又纠集了被告人唐柱，被告等人先后到达瑞安市上望街道开发区大道电镀园区附近道路上与郭某方等四、五人碰面。被告人常林虎、唐柱上前与郭某一方对骂，后被告人唐柱持木棍伙同被告人常林虎等人与郭某一方斗殴，被告人唐柱面部及姚某右手受伤。经鉴定，唐柱主要损伤为左颞部一长3.8ｃｍ疮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8年12月27日，被告人常林虎被公安人员传唤到案。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唐柱被公安人员抓获。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定被告人常林虎、唐柱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常林虎辩称当日系因自己乘坐的车堵住油罐车，双方发生矛盾，继而约架，且自己这方没有带工具过去。其辩护人杨文清的辩护意见是，一、不应认定本案具有“持械”情节。1.起诉书认定唐柱持木棍这一事实的证据不足，除了言词证据外没有其他确凿的证据，且相关证人前后证言存在反复、矛盾。2.常林虎没有持械聚众斗殴的犯罪故意。本案唐柱受张某纠集，常林虎不可能事先授意唐柱使用工具；退一步说，即便唐柱有持木棍，常林虎事先没有预谋、临场没有指示，也没有与唐柱相互配合的行为，双方不具有持械或者配合持械斗殴的意思联络，唐柱持木棍参与聚众斗殴的行为超出共同故意内容。3.“木棍”并非刑法意义上“足以致人伤亡的器械”。二、常林虎有自首情节。常林虎系被传唤到案，被传唤人员有自主选择权，去或者不去，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三、常林虎能当庭自愿认罪，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且本案社会影响不大，并未造成社会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综上，建议对其从轻、从宽处罚。 被告人唐柱辩称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拿木棍，即便有拿也没有持木棍参与斗殴，自己回骂也是基于对方骂自己，并不算过激行为，也不应认定自己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加者。其辩护人徐飞飞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唐柱犯聚众斗殴罪不持异议，但对“持械”情节的认定有异议。本案仅有朱某1、张某证实唐柱有持木棍，但该二名证人的证言前后反复，且与本案中其他人的证言相矛盾，故不可采信。即便有持木棍，也是在路上捡的，不应认定为“械”。2.应认定唐柱系从犯。唐柱受纠集到达现场前以为只是去跟对方谈判，没有实际参与斗殴，只有回骂对方一句后逃跑的行为。3.唐柱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且本案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5日凌晨，被告人常林虎与郭某因收取保护费一事发生口角，并相约斗殴。被告人常林虎电话纠集张某、朱某1、姚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张某又纠集被告人唐柱，上述人员先后到达瑞安市上望街道开发区大道电镀园区附近道路上与郭某一方人员碰面。被告人常林虎、唐柱上前与郭某一方对骂，后被告人唐柱等人持木棍与郭某一方发生斗殴，致使被告人唐柱面部及姚某右手受伤。经鉴定，唐柱主要损伤为左颞部一长3.8ｃｍ疮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2018年12月27日9时多，被告人常林虎在其出租房内被公安人员传唤到案。2019年1月11日，被告人唐柱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常林虎的供述与辩解以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2月份左右的一天夜里，自己得知东北人郭某要砍自己，就打电话给郭某约架，后又电话纠集朱某1、张某、姚某，告诉他们和郭某约在东山电镀园区，并和姚某一起开车到电镀园区，之后唐柱开车带着张某也到了，朱某1也开车过来了。下车后，自己就看到郭某等4、5个人拿着红缨枪、大砍刀，后有个东北人骂了一句，唐柱回骂过去，东北人听后就直接举着刀冲过来，当时自己被一个东北人拉住了，只看到郭某往自己身后的几个兄弟跑过去，没能注意后面发生的事情；东北人走的时候，还有人用刀砍了自己腰部一下，不过自己没有受伤。事后发现唐柱、姚某受伤了，自己就开车送他们去医院，唐柱等人说要报警，后东北人赔偿了。以及，案发前一晚，自己、朱某2开车从码头堤坝上下来时刮擦了，朱某2下来检查车辆，挡住了车后的一辆油罐车，自己和油罐车司机及之后过来的收保护费的人发生争吵，其间自己有打110举报他们走私油的情况。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前述辩解。 2.被告人唐柱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认2017年2月25日凌晨，自己饭后与张某一同回家，张某说刚接到常林虎的电话，常林虎和东北人吵架了，地点在东山那边，让自己陪他过去，并让自己向朋友借了车，随后张某开车载自己到东山，自己看到常林虎一个人站在路边，前面路边还有一辆面包车，自己就下车向常林虎那边走过去，对方3个东北人持管子刀类的也往常林虎那边走，自己听到东北人骂人后回骂了一句，接着东北人追砍自己，自己就往后逃跑并被东北人的管子刀挥伤；就医治疗时，自己骗医生说是骑车摔的，怕说被砍伤是案件，且当时常林虎、张某也说会赔偿医药费。并供认，自己当时喝酒了，胆子大，很冲动就与他们对骂，事后自己打算报警的，但常林虎、张某让自己不要报警，说会出面协调赔偿的问题，以及之后听说常林虎是因为利益分配的事情与东北“老二”吵架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前述辩解。 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底的一天凌晨，自己和唐柱等人在喝酒时接到常林虎的电话，常林虎说要和郭某干一架，让自己一起去东山电镀园区，自己将此事告诉唐柱，并由唐柱借车，由自己开车载着唐柱到达现场，现场还有常林虎、朱某1、“大炮”等人，唐柱下车，自己看到郭某等4个人拿着砍刀、红缨枪等跑过来就开车掉头到马路对面，后看到东北人跑到常林虎对面，唐柱和东北人骂了起来，东北人用管子刀想要砍唐柱，唐柱就回头跑，东北人有追过去，常林虎站最前面没有动，之后一东北人还拿手里的管子刀往常林虎身上砍了几下，在争斗中唐柱的脸部、“大炮”的手指受伤。以及唐柱有持木棍，该木棍大概长1米左右，木质，但自己不清楚这个木棍是哪里来的。 4.证人朱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自己接到常林虎的电话，常林虎说晚上约人在东山下埠加油站那边打架，后自己驾驶一辆小货车到达现场得知常林虎要跟东北人郭某打架，但劝架未果，现场还有唐柱、张某、姚某等人。后东北人手里拿着管子刀冲过来想砍人，自己见形势不对想逃但被对方砸破车子的挡风玻璃，双方争斗造成唐柱、姚某受伤，其间唐柱等人有拿着木棍，木棍大概长1米左右，是木头做的。以及，打架前一晚，自己和常林虎、朱某2到电镀园区的东海码头，朱某2故意用车拦住走私油的油罐车向油老板要保护费，油老板有打电话给郭某等人，常林虎、朱某2提出要保护费的股份，但被郭某拒绝了，双方发生争执但没有打起来。 5.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常林虎等人在瑞安市东山电镀园区跟东北人打架，现场有自己、常林虎、唐柱、张某、朱某1等人，对方3个东北人拿着铁管子向自己这方跑过来，自己、唐柱等人有拿着木棍，其中自己的木棍是从地上捡的（长1米左右，木质，直径约7、8公分，椭圆形），不清楚其他人的木棍是哪里拿的，后自己的右手小指受伤。 6.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的一天凌晨，安徽人手持木棍与郭某等人在电镀园区门口打架，当时一辆面包车撞向郭某和自己，郭某用红缨枪砸了这辆车的挡风玻璃，自己也在路边拿了一根1米多长的木棍砸了车的挡风玻璃，木棍就断掉了。 7.证人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自己看到常林虎、朱某2等5、6个人拦住码头的出口，向油老板要钱，油老板给了常林虎一些钱，但常林虎一方嫌钱少，油老板就给东北人等人打电话，一会儿郭某等人过来，郭某不同意常林虎加入收保护费，常林虎就说不同意就干一架，谁输了就退出。几个小时后，自己看到常林虎、朱某1等十几个人在电镀园区路上跟郭某、叶某等4、5个人对峙，后双方打了起来，但常林虎这边没有打赢。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左右的一天晚上，安徽人因为向走私油老板收保护费的问题，与郭某、叶某一方发生争执、打架，其间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嘴巴比较老，被郭某等人持刀追砍，以及当日公安有出警到码头。辨认笔录，辨认出在电镀园区附近与郭某等人打架的安徽人有被告人常林虎、张某等，穿白色衣服的人是被告人唐柱。 9.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常林虎想要码头收走私油保护费的股份，与自己发生争执并约架；在电镀园区，常林虎一看到自己就开着小货车撞过来，自己砸了车的挡风玻璃，常林虎一方拿着铁管子追打自己。 10.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4日，自己和常林虎开车到过码头问运油成本，但没有拦油罐车，开的车子也没有撞到什么东西，但东北人以为常林虎拦住油罐车就跟常林虎吵起来。 11.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5日凌晨，常林虎等人跟“郭二”在电镀园区打架，唐柱在打架时受伤的事实。 12.调取证据清单及急诊病历、门诊病历、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唐柱、姚某的伤势情况。 13.通话记录，证实2017年2月23日1时36分许至3时25分许、2月24日23时27分至47分许，常林虎的通话基站位置均显示在东山电镀工业园；2月24日23时49分许，常林虎拨打110报警电话，至次日凌晨，常林虎多次与郭某、张某、朱某1、姚某等人通话；以及2月25日凌晨，唐柱与张某等人之间的通话情况。 14.报警记录，证实2017年2月24日23时49分许，常林虎有报警称电镀园下面东海码头有走私油；次日23时30分许，他人报警称东山电镀园区东海码头，走私油的人员发生打架。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常林虎的劣迹情况。 16.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两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7.户籍证明，证实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常林虎提出的本案系因查看车辆刮擦问题而拦住了油罐车，从而引发纠纷，继而约架的辩解意见，与证人朱某2、朱某1、郭某、黄某、尹某等人的证言相矛盾，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常林虎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在有明确线索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27日9时多至被告人常林虎的出租房内依法将被告人常林虎传唤到案，并于同日10时多对其进行讯问，被告人常林虎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唐柱提出的其未实施具体斗殴行为，不应认定其为积极参加者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唐柱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唐柱在明知常林虎等人相约打架的情况下，受张某的邀约，积极借车并随张某到达斗殴现场，并在常林虎与斗殴对方对峙的过程中有回骂对方等行为，虽然被告人唐柱提出该回骂行为并非系过激行为，但在当时的形势下，该行为确实引发后续具体斗殴行为的发生。另外，根据证人张某、朱某1、姚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唐柱等人有持木棍的行为。综上，被告人唐柱行为积极，应认定为积极参加者，且在本案中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被告人唐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林虎、唐柱结伙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指控的被告人常林虎、唐柱在聚众斗殴过程中有持械情节，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被告人唐柱等人所持木棍是否足以致人伤亡，故本院对“持械”不予认定。两辩护人提出不应认定本案系持械聚众斗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常林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 二、被告人唐柱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间被取保候审的，刑期终止日顺延，即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蕾 人民 陪 审员 杨协敏 人民 陪 审员 蔡欢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陈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