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台区博泰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法定代表人：赵文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红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阳，男，汉族，1981年10月3日出生，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军，长春市九台区土们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学，男，汉族，1971年4月2日出生，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凯，女，汉族，1985年2月13日出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赵文阳、九台区博泰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学、徐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阳、九台区博泰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50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徐凯个人偿还借款，二上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件过程中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形成其所谓的证据链条；2.一审法院以王志学提供的无名称、无卡号的银行流水以及王志学、徐凯的自述来认定借款事实的发生，违反证据规则以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二上诉人在开庭时否定借款事实发生，一审法院应审查款项来源等因素确定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存在大额借款的情况下，王志学无转款凭证以及收条，不能说明借款的时间、地点、经过等细节，因此不能证明王志学向徐凯提供借款的事实。3.王志学提供的个人存款明细显示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里，徐凯的个人账户（6229350105003184761）向王志学转账37笔，共计人民币352100元，且存款明细摘要显示转账性质为还款，不符合王志学在起诉书中所说仅于2018年6月9日还款5万元。且在共计37笔转账中，转账时间过于分散、零散、转账金额不固定，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以及还款情况进行核实，因此不能证明存在借款事实；4.徐凯提供的记账凭证与上诉人提供的公司明细账无法核实，时间是断开的，金额也不一致，在存入公司账户现金前，徐凯账户有多笔进账，徐凯也从公司账户中取走多笔款项，现金是种类物，因此不能证明徐凯存入公司的现金是王志学借给徐凯的资金。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采信了这些不相符合的证据作为认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违反了最基本的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宪法原则。博泰公司的经营活动没有使用王志学的资金。徐凯在与赵文阳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时，从未说明存在个人借款，更未披露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在法定代表人以及股权变更的过程中，新法定代表人赵文阳曾问过是否有外债，徐凯没有列明，且公司的账目上也没有体现该借款。在借款发生当日以及王志学、徐凯所称的借款日期，公司并没有煤炭的交易，徐凯没有将款项存入公司用于经营的账户，欠条上仅有徐凯签字，无公司公章，徐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控着公章的使用权限，若为公司经营用款，为何其不加盖公章。因此徐凯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是公司经营用款。若是公司欠款，为何不在起诉的第一时间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而是诉后追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公司盖章且公司未使用的情况下判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又依据一人公司的法律规定判决赵文阳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公司法的规定相违背，在2019年3月21日因徐凯婚内过错，与赵文阳离婚后，自愿放弃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后，公司变更为独资公司，而非公司一直是独资企业，在徐凯与王志学所称的借款时间，公司并非一人公司，赵文阳也不是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判决原法定代表人、新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的逻辑关系混乱，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徐凯与赵文阳二人离婚协议中约定男方原因所欠债务由男方承担、女方原因所欠债务由女方负担，该协议效力应及于王志学。原审法院认定的徐凯与赵文阳二人离婚协议中约定男方原因所欠债务由男方承担、女方原因所欠债务由女方负担，该协议效力不及于王志学。该观点明显借误，对于赵文阳不知情的徐凯和债权人王志学故意隐瞒的所谓的“债务”属于徐凯个人外债，离婚时赵文阳并不知情且未同意承担，不应由赵文阳承担，该协议的效力应及于王志学，即赵文阳不应承担债务。综上，上诉人没有用王志学的借款经营公司，且没有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徐凯的对外债务上诉人并不知情，在赵文阳与徐凯离婚之前以及之后，王志学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债权，离婚以及股权转让时徐凯也没有对公司以及赵文阳交代过对外债权。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观点判决中均无实质性的审查和说明，并未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有失公允、倾向性极为明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若徐凯依然自认该债务，请求法庭依法改判由徐凯个人承担。王志学二审辩称，王志学有汇款凭证，日期与借条相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凯二审辩称，借款都是真实的，徐凯借款时是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所借款项有的直接存入公司账户，有的存入徐凯账户，借款均用于博泰公司了。离婚协议的效力不能对抗债权人。徐凯与赵文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财产与博泰公司财产高度混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徐凯、赵文阳、博泰公司连带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650000元整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5日始至给付之日止，按约定月利二分计算给付）；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由徐凯、赵文阳、博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志学与赵文阳、徐凯系朋友关系，赵文阳、徐凯于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23日赵文阳、徐凯以家中进煤（煤炭销售）急需用款为由，在王志学处借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二分计算，并由徐凯为王志学出具借条一枚。后于2018年6月25日，赵文阳、徐凯又以同样理由，又在王志学处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同时口头约定月利二分，直至2019年6月9日赵文阳、徐凯给付了本金50000元，自此之后赵文阳、徐凯连本带利分文未给付。虽经王志学多次找其催要，赵文阳、徐凯却以各种理由推脱搪塞，上述事实有借条为证，赵文阳、徐凯因家中做生意先后两次在王志学处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属实，且有借条为证，赵文阳、徐凯理应依约履行偿还义务，但二人只是支付了利息及在2019年6月9日给付本金50000元，余款650000元现徐凯、赵文阳仍然没有给付之诚意，其行为违法构成违约。徐凯自2011年8月23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担任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徐凯从王志学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煤炭，因此博泰公司应当对欠款负有偿还义务，王志学于2019年8月9日申请追加博泰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9年3月21日徐凯与赵文阳离婚之前，徐凯担任博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多次向王志学借款，于2017年5月23日向王志学借款300000元，于2017年6月26日向王志学借款200000元、于2018年6月25日向王志学借款200000元，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向王志学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于2018年6月25日向王志学出具借条载明借款400000元（包括2017年6月26日与2018年6月25日借款），王志学自认徐凯于2019年6月9日偿还本金50000元。有徐凯给王志学出具的借条两枚，王志学的银行流水以及王志学持有的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储蓄凭证三枚进行佐证，2017年5月23日向徐凯账户存入300000元，2017年6月26日向徐凯账户存入200000元，2018年6月25日向徐凯账户存入200000元，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且在徐凯向王志学借款后，陆续从自己个人账户中提取现金并向博泰公司账户存入现金，随后用于购煤。徐凯与赵文阳于2019年3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徐凯变更为赵文阳，此时公司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离婚协议中虽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男方原因产生的债务由男方承担，因女方原因产生的债务由女方承担”但该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仅及于徐凯与赵文阳双方，对王志学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徐凯对案涉的借款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博泰公司是否是案涉借款的义务主体？3.赵文阳是否是案涉的义务主体？4.王志学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不应当支持,如支持，计算利息的时间点及借款利率如何界定?第一、案涉借款属于博泰公司借款无异。案涉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正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志学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徐凯当时的丈夫赵文阳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公司购煤卖煤都由徐凯一人经营，王志学也未能举证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借条借款处只有徐凯一人签字，因此无法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期间徐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博泰公司承认徐凯的个人账户里存有公司的部分款项，在借款发生后的几天内徐凯向公司账户中存入现金的行为，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博泰公司反驳对该笔款项并不知情，且徐凯从公司账户中取出的金额足够支付购煤款，没有必要借款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第二、博泰公司是本案的义务主体。案涉借款发生时徐凯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购煤等所有营业事项进行掌控，其借款为了经营煤炭属于履行职务，进行企业活动的行为，并非徐凯个人行为，王志学也未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借款并非徐凯个人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王志学要求博泰公司以及徐凯承担偿还义务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第三、赵文阳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3月21日，徐凯与赵文阳离婚后，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赵文阳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在庭审中自认，公司对于个体小户的售煤款并未打入公司账户，而是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用于家庭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于公司债务，赵文阳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双方有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表现方式通常是借条。2017年5月23日，借款300000元；2018年6月25日，借款400000元，徐凯从王志学处借款共计700000元的行为符合上述两个条件，借款实际发生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5月23日300000元，2017年6月26日200000元，2018年6月25日200000元，其中2018年6月25日的借条属于双方当事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王志学主张口头约定月利2分，但是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徐凯并未承认，王志学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存在利息约定，且重新约定的借条也没有记载利息约定，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借贷双方既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没约定逾期利率,视为不支付借期内利息，借条中没有载明还款日期，因此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保护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徐凯、博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志学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并自2019年7月8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时止；二、赵文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志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保全费3770元,由徐凯、赵文阳、博泰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事实，王志学原审时提交了徐凯出具的2018年6月25日40万元借条、2017年5月23日30万元借条已经与2017年6月26日20万元银行储蓄凭证、2018年6月25日20万元银行储蓄凭证、2017年5月23日30万元银行储蓄凭证各一份，王志学也陈述了徐凯于2017年5月23日、2017年6月26日、2018年6月25日分别向其借款，共计70万元，2017年5月23日当天徐凯给王志学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2018年6月25日将2017年6月26日，2018年6月25日借款进行结算后一并出具借条的经过，上述银行储蓄凭证所体现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与借条所载内容以及王志学的庭审陈述相互吻合，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徐凯原审时提供了其个人的银行流水以及多份博泰公司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现金交款单、电汇凭证，显示徐凯收到王志学交付的借款后，现金取出，并存入博泰公司银行账户，结合徐凯系博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应当认定徐凯向王志学借款用于博泰公司经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博泰公司应当与徐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徐凯借款时与赵文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二人共同经营博泰公司，该公司并无其他股东。赵文阳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公司零售煤的钱用于家庭生活”、“一直都是由徐凯来管理公司账户”，赵文阳同时承认其现在的生活费用也来源于博泰公司零售款，二审时赵文阳提出其本人从未从博泰公司账户支取款项，综合上述事实情况及赵文阳的陈述，应当认定博泰公司系徐凯、赵文阳二人共同经营，经营所得由徐凯取出用于徐凯、赵文阳的家庭生活支出。因此，赵文阳、博泰公司提出本案借款应由徐凯个人偿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赵文阳与徐凯签订的离婚协议系二人对自身财产的处分，未得到债权人王志学的认可，对王志学不产生约束力。赵文阳、博泰公司提出，徐凯向王志学转款37笔，共计352100元，该款应属于还款，王志学陈述，其银行流水所记载的徐凯向其所转的款项绝大部分为按照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少量款项为王志学给博泰公司开铲车的劳务费。王志学银行流水显示，徐凯自2017年4月9日开始至2019年2月1日共向王志学转款276100元，其中2017年4月9日的5万元转款早于王志学向徐凯交付本案借款的时间，赵文阳、博泰公司也未就该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举证加以证明，应当认定该笔转款与本案无关。其余转款为226100元，该金额与本案争议的三笔借款自交付之日起按照月利2%的标准分别计算至2019年2月1日的利息之和228098.62元基本吻合。从付款过程及规律看，徐凯向王志学按月转款，单笔转款金额以4000元、6000元为主，与本案各笔借款本金按照月利2%计算所得出的月利息金额吻合，部分月份未转款徐凯在次月也进行了合并支付，该种付款方式印证了王志学对于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2%的陈述内容，故应认定针对本案借款徐凯向王志学共计已经支付利息226100元。原审判决未对本案借款利息存在予以认定，仅判令徐凯、赵文阳、博泰公司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志学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服从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不再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九台区博泰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赵文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梁欣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