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8）琼民申7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儋州华润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街31-02号嘉都皇冠商务酒店一楼。   法定代表人：张初华，海南儋州华润企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祥，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儋州华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美扶工业开发区中心大道26号区域。   法定代表人：王月精，儋州华都商贸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君，儋州华都商贸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南，儋州正大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海南儋州华润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儋州华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97民终14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的再审条件，本案应予以再审。二审判决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再审申请人未实际交付土地给被申请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华润公司拥有位于松涛东干渠以北、罗便公路以东，抱南村附近的6025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上原已建有厂房及相关供水、供电、排水等基础设施。2015年7月，华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陆海找到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张初华，自称其公司要租用华润公司的4万平方米土地建设大理石加工厂、建材仓库、办公及相关配套设施。为此，两公司于2015年7月签订了《建设用地租赁合同书》。后黄陆海称因其建设需要，需先拆除华润公司上述土地上的1万多平方米厂房及供电、供水、排水等配套设施，为此，双方又在2015年8月签订了《补充协议》。此后，黄陆海便带领其职员余向东等便以履行上述协议为名，率领大批工人和机械进入再审申请人出租场地实施大规模的拆除作业，共计拆除了华润公司土地上的砖墙钢结构彩瓦厂房153间（面积1.1万多平方米）及包括变压器、供电线、给排水管道、挡土墙等在内的各类建筑物、构筑物和设施设备（重置价值约人民币528.43万元）。由于华润公司当时认为上述拆除行为系华都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上述协议的行为，并未阻止。但此后，对方却一直未进行相应的建设工作，也未再缴纳租金。2016年8月，黄陆海去世，不料，华都公司于2016年年底起诉华润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建设用地租赁合同书》、为此，华润公司也提出了要求华都公司缴纳其实际使用土地期间的土地租金以及赔偿其拆除的厂房、设施设备或恢复原状的反诉请求。在庭审中，华都公司却矢口否认其曾对华润公司出租土地杀那个的上述建筑物、构筑物实施过拆除行为，二审法院在相关判决中也未认定上述行为系该公司所实施，驳回了华润公司对华都公司就上述拆除行为索赔的诉讼请求。（二）二审判决所认定的由于相邻通行权纠纷一案，导致涉案土地处于受到非法妨碍状态，“即使华润公司能够交付，华都公司也无法正常使用”的认定，无事实依据。华润公司与案外人和庆镇罗便村抱南经济社一村民等发生过相邻通行权纠纷，相关人员也曾毁坏部分道路，但事实上，大小车辆仍可正常通行。该案的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347号和二审法院（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和2015年8月华都公司的大批车辆和施工机械进入华润公司场地施工的事实，就说明了这一点。二审判决未经实地勘察，仅凭主观臆测就认为在该相邻通行权纠纷案执行完毕之前，被申请人不可能使用涉案土地，二审法院的上述观点无事实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三）再审申请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华都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华润公司的土地并进行了拆除和土地整理工作。双方在2015年7月签订《建设用地租赁合同书》后，又依据该合同书的第四条第七项的约定，对该宗地上的现有建筑物进行丈量。为了进行下一步的具体工作，双方在2015年8月签订了《补充协议》，列明了双方同意需要先行拆除华润公司上诉土地上的11356平方米厂房及供电、供水、排水等配套设施，并约定了此后华都公司需要建设的标准等等，并且特别约定“2015年8月1日起计租，40000平方米土地交付乙方使用，乙方交给甲方叁拾万元定金抵租金”。虽然该《补充协议》原件在一审开庭后遗失，但其在庭审时业已经过质证，而且从华都公司在2015年8月1日后由其法定代表人黄陆海指挥大批工人和机械进入华润公司出租场地实施大规模的拆除作业，共计拆除了华润公司土地上的砖墙钢结构彩瓦厂房153间（面积11356平方米）及包括变压器、供电线、给排水管道、挡土墙等在内的各类建筑物、构筑物和设施设备（重置价值约为人民币528.43万元）的行为，显然系华都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上述协议的行为。对此，华润公司除了有被拆现场，有被拆除前后照片及卫星图可提供法庭核实比对之外，现有多名证人可以出庭作证。综上，双方于2015年7月签订的《建设用地租赁合同书》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二审判决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华润公司未实际交付土地给华都公司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对本案提起再审。   华都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未生效,未实际履行,华润公司未实际交付土地给华都公司的符合案件客观事实,该事实清楚明确。双方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建设用地租赁合同》后，虽然华润公司因与周边村组织和村民发生诉争，无法立即将承租土地交付给华都公司使用，但为了体现诚信履行合同，华都公司还是在2015年7月20日向华润公司交付了合同定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华都公司租赁的是光地，因此，华润公司应清除华都公司承租范围内地块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地上附着物后，将该地块交付给华都公司使用，且同时办理承租地块的移交手续。但由于华润公司与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抱南经济社、符仁松、符正命相邻权纠纷，通行问题无法解决，华润公司一直拖延未清理该地上附着物，未实际性将该租赁土地移交华都公司使用，导致华都公司无法对租赁土地进行规划设计，根据《建设用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因华润公司无法交付土地，华都公司也因此无法向规划部门并向华润公司提交平面规划图进行确认。自合同签订一年多后，华润公司始终未将租赁地块实质交付给华都公司使用，故华都公司也没有支付第一年的租金给华润公司。因此，根据《建设用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的规定，此《建设用地租赁合同》至今尚未生效。足见华润公司无法交付土地的事实，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建设用地租赁合同》，华润公司已经构成了实质性的违约，华都公司鉴于此才诉请解除合同。(二)华润公司称,黄陆海称因其建设需要，需先拆除华润公司上述土地的1万多平方米厂房及供电、供水、排水等配套设施，为此，双方在2015年8月签订了《补充协议》，华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缺乏事实依据。第一、由于华润公司与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抱南经济社、符仁松、符正命相邻权纠纷，故通行问题无法解决，华润公司一直拖延未清理该地上附着物，未实际性将该租赁的土地移交华都公司使用，造成华都公司未实际掌握租赁地的情况之下，不会交付第一年租金给华润公司，由此直接导致《建设用地租赁合同》的附条件未成就，而使得该租赁合同未能生效。再根据《建设用地租赁合同》第二条第四项“先付租金后使用土地”的原则，因为华润公司未移交可使用的土地，华都公司未支付租金，自然不能使用土地。所以，华都公司不但都没条件在该租赁地上进行大理石加工厂、展销铺面、仓库等建筑物规划设计，而且更没有权利对华润公司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进行拆除。第二、2015年8月的《补充协议》是华润公司为诉讼需要而人为单方制作，显然该补充协议不是华润公司所谓损失的真实反映。其一，在2015年7月合同签订期间，华润公司无法交付土地，该《建设用地租赁合同》实际上并没有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华都公司根本没有于2015年8月与华润公司签订所谓的《补充协议》的必要。其二，华都公司如果为了租赁该光地，自己不但要投资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还要承担拆除地上建筑物五百多万的赔偿费，还要按每年递增10%的增长率支付租金，计算下来近千万的费用租用4万平方米土地，足以直接征用或受让相同面积的土地，物无所值，显然利大于弊，任何投资人都不会接受这种不合情理、显失公平的《补充协议》，更何况这一些损失的数额没有经过评估，在华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陆海故去后，更无法知道其真实性。其三，在华润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中，主要是向华都公司主张权利，但在律师函中对所谓的《补充协议》只字未提，也没有所谓的拆除建筑物损失528.43万元元之说，显然这是华都公司提起合同解除之诉后，为诉讼需要，人为制作的该《补充协议》。在华都公司提出真实性的鉴定后，该《补充协议》却又奇妙地遗失了，最终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合法性，更不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作出后，华润公司没有提起上诉，足见证明其对一审法院对该《补充协议》的认定是没有异议的，更说明《补充协议》本不存在，所谓的528.43万元损失是人为虚构的。华润公司以“黄陆海称因其建设需要，需先拆除华润公司上述土地的1万多平方米厂房及供电、供水、排水等配套设施”为由，而无端生出《补充协议》，显然不符合逻辑，缺乏事实依据。一、二审法院均依法驳回其此项诉讼请求，符合案件的客观实际，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三)华润公司因与周边村组织和村民发生诉争之中，无法立即将承租土地交付给华都公司使用，由始至终华润公司无法交付土地，有华都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诸多证据佐证。在2016年10月5日华都公司发给华润公司的《回复函》中提到“贵公司应清除我司承租范围内地块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地上附着物后，将该地块交付给我司使用，且同时办理承租地块的移交手续。可惜的是，由于贵公司与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抱南经济社、符仁松、符正命相邻通行纠纷一案尚未执行，故通行问题无法解决，贵公司一直拖延未清理该地上附着物，导致贵公司无法将该租赁的土地实质性的移交我司使用”之后，就出现华润公司分别在2016年10月30日和2016年11月2日两次清理场地和填埋通道隔断沟。显然，充分证明华润公司确实未将土地交付华都公司使用。鉴于以上事实，华润公司在签订《建设用地租赁合同》的当即，应当清空租赁地上附着物后交付给华都公司。但在此后，由于华润公司与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抱南经济社及村民的矛盾没有实际化解，客观还存在通行权无法实现的事情发生。华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现场照片》分别是2016年10月2日、2016年10月30日和2016年11月2日三个时间段。从现场照片看，在2016年10月2日，华润公司出租的土地仍然存在进出道路被挖开，场地上的建筑物依然存在，租赁地不是光地状态，华润公司对这些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所以二审法院认定“即使是华润公司能够交付，华都公司也无法正常使用......”，不存在所谓的主管臆测，而是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四）华润公司诉称其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华都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华润公司的土地并进行拆除和土地整理工作属无理无据，违背客观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华润公司据以“佐证”其经济损失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所证明的内容，经过一、二审法院的审理查明：“被告（反诉原告）华润公司提交《补充协议》......华都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陆海也已逝世，黄陆海的签名捺印是否真实，仅凭单独一份《补充协议》，本院认为不能确认，不能证实张初华与黄陆海签订了该份协议，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法院查明：“双方签订《建设用地租赁合同书》后，针对涉案土地是否交付发生争议。华润公司主张其已经交付土地，但未办理交接手续，亦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交付土地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华润公司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华都公司，亦无法确认华都公司对土地进行清理和平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已经充分证明华润公司并没有实际交付土地给华都公司，不存在华都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租赁地。华润公司为了证明所谓的“土地交付”的事实和“拆除建筑物”是华都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这些并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七十八条的认证规则规定，这些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实华润供公司所想证明的事实，无法推翻一、二审法院的认定。因此，华润公司的此项诉称属无理无据，违背客观事实，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华润公司提起的再审申请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不符合再审要件，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建设用地租赁合同书》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建设用地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人代表签字，双方公司盖章，交清第一年租金起生效。”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并依据华都公司仅支付了30万元定金，并未交清第一年的租金的事实，认定该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该合同尚未生效，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根据华润公司与儋州市和庆镇罗便村抱南经济合作社、符仁松、符正命相邻通行纠纷于2016年4月7日执行完毕以及华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整无瑕疵地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华都公司的事实，认定在2016年4月7日前，涉案土地的正常使用仍处于受到非法妨害状态，华都公司未付租金并非基于恶意，现双方同意终止该合同，华润公司应向华都公司返还定金30万元，如华润公司认为其因案涉合同为生效遭受损害，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主张权利，不是合同违约救济范畴，并无不当。华润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的《补充协议》，欲证明双方对拆除华润公司原有的房屋设施进行了约定，但华润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华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陆海已于2016年8月去世，而在华都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上黄陆海的签字不予认可并提出对上述《补充协议》上黄陆海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华润公司称该《补充协议》原件遗失，导致无法对上述《补充协议》上黄陆海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采信规则，对真实性无法核对确认的《补充协议》未予采信，并未违背民事诉讼相关的规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应当提起再审的法定情形，对华润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润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儋州华润企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梅华   审 判 员 刘兰英   审 判 员 刘胜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詹小红   书 记 员 何小瑜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