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守德，男，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续连霞，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水利局，住所地费县钟山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325004470624R。 法定代表人：许庆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建，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守德、续连霞因与被上诉人费县水利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守德、续连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费县水利局赔偿上诉人曹守德、上诉人续连霞损失673,438.24元；2.由被上诉人费县水利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放水是费县水利局故意而为，判决费县水利局过错占20%责任份额过低，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判决认定费县水利局过错仅在于上游水流增大而未能及时进行人员劝离是错误的。根据证据显示对造成曹守德、续连霞亲曹某柱溺水的南三节橡胶坝放水是管理人员故意操作而为。1、从派出所对多人调查材料可见，全部反映是下午五时开始放水。2、从溺水前和溺水时的视频对比可见。溺水前只有橡胶坝北一节在放水，北数第三节并未放水。而溺水的位置是在北数第三节下方，是人为操作塌坝放水。3、溺水发生当天，台风“利奇马”已过境两天，暴风雨在8月11日已结束，8月13日橡胶坝上游并无洪水过境，并无水流突然增大的情形。水流突然增大只能是人为操作放水。而判决认定费县水利局“上游随时有水流增大的情况时，未能及时组织工作人员对涉案橡胶坝下河道内的人员进行劝离”的过错是错误的，过错并不止于此，费县水利局过错应当是无视下游群众安全而故意操作塌坝放水。二、判决认定费县水利局过错仅承担20%的责任错误。民事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如果仅是未劝离只能是过失。而本案导曹某柱溺水费县水利局主观上是“故意”。主观上存在故意应负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而不可低于50%。判决只是依据未劝离而认定费县水利局承担2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结曹某柱本身随众人进入危险区域，责任划分按费县水利局承担80%曹某柱承担20%是适当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费县水利局仅是未劝离人员错误，应当是其故意违规操作下游有人时仍然塌坝放水，其所承担的应当是主要责任，判决只认定费县水利局承担20%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改判。 费县水利局答辩服判。 曹守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73,438.2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费县水利局辩称，原告所诉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求。1.费县水利局在此事故中无任何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费县三南尹橡胶坝不会主动放水，是自然排水，如果放水有严格的程序，需经市水利局批准。2.费县探沂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份设置了标牌，明确注明：“珍爱生命，远离危险水域，水深危险，禁止在河道内钓鱼，戏水，游泳，户外越野”，下面注明探沂人民政府2019年7月宣。此河道管理者是沂沭河管理局，此段水域属于探沂镇人民政府管理，河长是探沂镇人民政府镇长，所以原告诉被告是橡胶坝的管理者，主体错误，应是探沂人民政府及沂沭河管理局。从以上来看，被告已尽到了警示告知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死者在此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曹某作为成年人无视探沂镇人民政府设置的警示标志，明知在涉事水域游泳有危险，而放任这一危险行为的发生，应对此事故负有主要的责任。4.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数额过高，即便费县水利局承担责任，也应是本着人道主义承担补偿责任。综上，被告认为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另外，汛期的放水程序是两小时前向临沂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申请，待批准后通过费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下发通知至探沂镇人民政府和胡阳镇人民政府及下游葛庄橡胶坝管理所。下发通知通过内网下发通知完成后，待以上三个单位确认后再塌坝放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守德与续连霞之次子曹某，男，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生前在费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实习。2019年8月13日下午17时许，曹某与其同学朱振辉、曹守德（男，1995年5月20日出生，费县朱田镇人）到费县丽都酒店参加同学的婚礼，婚礼结束后就餐时曹某饮用了白酒，朱振辉开车与同学曹守德一起将曹某送回家，路过涉案地点费县三南尹橡胶坝附近时见橡胶坝下有人抓鱼、围观的人很多，曹某要求停车，后曹某与同学曹守德一起到橡胶坝上水域游泳，两人先后从橡胶坝的台子上滑入坝下，因水流增大，曹某被冲入水后溺水死亡。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费县公安局探沂派出所询问事发时在场的11人的询问笔录及提交的视频中显示，涉案地点橡胶坝下有30多人，在公安局工作人员问“当时放水时橡胶坝管理站拉警报了你听见了吗？”时，多数人回答“没听见，水流声音很大，根本听不到”，仅有很少人回答“听见了”。费县水利局辩称涉案河道的管理者是沂沭河管理局、涉案水域属于探沂镇人民政府管理，该橡胶坝系临沂水利工程总公司施工，建成后至今未验收。但从其提交的证据中不能证实其以上主张。从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沂沭泗局沂沭河水利管理局发给费县水利局的函（沂沭河局水管函2018]73号）中，可以证实涉案橡胶坝系费县水利局负责建设；从证据四《水利部淮河水利委员会关于抓紧补办姜庄湖橡胶坝等9项工程水利行政许可手续的函》中可以看出三南尹橡胶坝于2015年11月开工，于2016年4月建设完成，管理单位为费县水利局，函中要求费县水利局于2019年12月底前补办相关许可手续并按照有关要求进行整改，于2020年3月底前完成。庭审中被告曾陈述“橡胶坝的建设单位为费县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这是个临时机构，隶属于费县水利局管理”。 对于原告的损失，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死者曹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如何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曹某已在费县购买房屋，且其生前在费县人民医院实习，故赔偿标准宜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90,980元；原、被告双方对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55.3元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曹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到涉案地点三南尹橡胶坝下游玩存在危及自身安全的可能性，但其忽视该危险，不顾他人劝阻仍然下水，最终发生溺亡的后果，对该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法院酌定该责任份额为80%。根据《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水库管理单位或管护人员按照水库管理制度要求，实施水库调度运用，开展水库日常安全管理与工程维护，进行大坝安全巡视检查，报告大坝安全情况。”的规定，费县水利局作为涉案橡胶坝的管理单位，在橡胶坝下有人抓鱼、河道内围观人较多，且上游随时有水流增大的情况时，未能及时组织工作人员对涉案橡胶坝下河道内的人员进行劝离，最终发生曹某死亡的后果，管理上存在过错，故费县水利局应对曹守德、续连霞因曹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法院酌定其责任份额为20%，即赔偿曹守德、续连霞因曹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55.3元，合计829,297.8元的20%即165,85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法院酌定由费县水利局赔偿原告2,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小型水库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费县水利局赔偿原告曹守德、续连霞因曹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65,859.56元；二、被告费县水利局赔偿原告曹守德、续连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曹守德、续连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30元，减半收取计5,265元，由被告费县水利局负担1,053元，由原告曹守德、续连霞负担4,2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曹守德、续连霞主张曹某溺水是由于橡胶坝管理人员故意放水造成的，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曹守德、续连霞提供的视频资料不能证明橡胶坝管理人员有故意放水的行为，只能证明涉案橡胶坝有水流增大的情形。因此，曹守德、续连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曹守德、续连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0元，由上诉人曹守德、续连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魏英鸽 书记员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