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生根，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郑生根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惠琴，杭州市余杭区立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顺德，男，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洪、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生根、王敏因与被上诉人楼顺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7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郑生根户因房屋安装热水器、空调所需，由其同户家庭成员的儿子郑汐申联系，于2017年9月30日向王敏个人开设的水电安装材料个体商店购买电线等材料，价款中含材料费和安装服务费，王敏具有电工作业的资格证书。王敏经常雇佣楼顺德为其做工，楼顺德的报酬按惯例由王敏按日计付。是日下午，王敏及其雇佣的楼顺德一同到坐落于黄湖镇赐璧村5组赐壁2号郑生根家中安装电线，楼顺德与王敏分别在房屋的前后作业，下午3时左右，楼顺德根据王敏的指示从室外拉放电线，在安装电线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楼顺德自行通过爬上辅房屋顶的方法放线，不慎从高处摔落地面受伤，王敏即到现场看望，楼顺德自感伤势不很严重，疼痛尚可忍受，未当即前往医院治疗。次日，楼顺德感情况不佳，遂前往医院治疗，经余杭区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腰3椎体爆裂型骨折，经住院行内固定术，后行内固定取出术二次治疗，共住院25天，花去医疗费52603.54元。因楼顺德、郑生根、王敏在经济赔偿问题上未能自行协商达成一致，故楼顺德向原审法院起诉。经楼顺德申请原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该院按法定程序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杭州明皓（2019）临鉴字第F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楼顺德的腰3椎体爆裂型骨折，与2017年9月30日的高坠伤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伤后建议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楼顺德要求郑生根、王敏共同赔偿各项损失计318454.64元。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楼顺德受雇于王敏，从事雇佣活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楼顺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且郑生根、王敏无证据证明楼顺德存在其他受伤的情况，故该事实原审法院亦予以认定。王敏作为雇主，在指挥楼顺德作业时，未尽到管理、监督、安全教育和提供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楼顺德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生根作为接受王敏安装服务的户主，把安装事项交由王敏施工，虽王敏有相应的电工安装资质，在选任上无过失，但对施工人员未尽到监督、注意安全防护和安全提示义务，对楼顺德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楼顺德本人明知在从事高处作业时存在安全隐患，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擅自以爬上屋顶的危险方法作业，疏忽大意，造成自身伤害，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楼顺德因伤所受的损失：医疗费52603.54元，有相应治疗医院出具的凭据，该院予以认定，虽部分由医疗统筹报销，但该损失由安全事故造成，应由责任人承担；住院治疗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计1250元；营养费，90天每天50元计4500元；护理费，90天每天180元计16200元；误工费，180天每天180元计32400元；楼顺德长期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楼顺德评定为九级伤残，伤残评定时楼顺德为64周岁，按16年每年55574元的20%计177836.80元；楼顺德父亲楼梦定已超过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5年每年34598元的20%，并按4个子女平均分摊计四分之一为864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楼顺德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该院根据治疗的实际所需酌定300元；该院认定以上合计损失305639.84元。郑生根、王敏的相应抗辩，合理部分予采纳，不合理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及楼顺德所受的损失，该院确定由郑生根承担10%计30564元，由王敏承担60%计183383.90元，其余部由楼顺德自行承担。楼顺德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郑生根赔偿楼顺德因伤所受的损失3056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敏赔偿楼顺德因伤所受的损失183383.9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楼顺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郑生根、王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6元，减半收取3038元，由楼顺德负担911元，郑生根负担304元，王敏负担1823元。 宣判后，郑生根、王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郑生根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楼顺德受伤与郑生根无直接关系。1.郑生根与楼顺德无任何关系，也未将安装事项交由王敏施工。楼顺德自称“由王敏雇佣到郑生根家中安装”，自始至终与郑生根无任何联系与接触。同时，郑生根与王敏也无任何联系，未向其采购、付款。一审法院罔顾郑生根多次申明主体不适格，变更或追加被告以查明事实的要求，仅凭被上诉人口述，就主观臆断给郑生根安排了一个叫郑汐申的儿子，并认定郑生根将安装事项交由王敏施工。2.楼顺德在2019年9月30日摔伤，但在19小时后就医，王敏也始终表示楼顺德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楼顺德是在郑生根家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的情况下，脱离时间、地点、因果关系，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排除合理怀疑，就直接认定楼顺德的九级伤残是因为在郑生根家中摔伤，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等合计金额为318454.64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足。1.楼顺德为农村居民户口，一审法院仅依据村委会的证明书，直接认定其收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是错误的。楼顺德没有提交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有相对固定工作的证据，仅提供了落款模糊、文首空白的村委会证明书。水电安装资质是由浙江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颁发的，村民委员会不是用人单位也不是资质认定单位，无法对村民的收入及资质进行认定。一审中已查明楼顺德按惯例按日计取报酬，有时候一个月也没有水电安装的工作，不是正式务工人员，不能完全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而原审法院无视其实际收入状况。因此，被上诉人楼顺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2018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公报》，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应按16年每年27302元的20%计87366元。2.楼顺德的被扶养人楼梦定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适用法律错误。楼顺德的父亲楼梦定也为农村居民户口，常年居住农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9707元计算，即按5年每年19707元的20%，并按4个子女平均分摊计四分之一为4926.8元。3.楼顺德诉请180元/天误工费、180元/天护理费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庭审时未查明相关事实，无条件支持楼顺德的全部诉讼请求。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调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既认定郑生根选任无过失，又判决郑生根承担10%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院既然认定郑生根作为定做人，那么只有郑生根存在过错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而按照证据分配责任原则，定做人的过错应当由楼顺德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楼顺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同时，一审法院已查明王敏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也认定郑生根不存在选任上的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郑生根更不应与王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郑生根承担10%赔偿责任，不仅矛盾，且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强加郑生根监督及注意安全防护和安全提示的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前述分析，法院认定郑生根与王敏之间应系承揽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工作期间有接受定做人监督检查的义务，即定做人有监督检查的权利。同时，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即法律规定定作人有验收工作成果的义务。结合两个条文，定作人在承揽人工作期间有监督检查的权利，但并不能反推定作人在承揽人工作期间有监督检查的义务。承揽关系中定作人的目的不是工作过程，而是工作成果，定作人作为非专业人士，不能苛求其去监督检查承揽人的专业性工作，法律只要求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的过失承担责任。法院不能违背法律规定及专业性特点，额外要求上诉人郑生根承担监督、安全注意防护和提示义务。再者，纵观一审判决书，自始至终上诉人郑生根未对被上诉人楼顺德有监督和控制关系，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楼顺德“擅自以爬上屋顶的危险方法作业”，且进行高空作业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可见王敏、楼顺德作为承揽人及专业安装人士，自身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有重大过错，更应独自承担意外的风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楼顺德对上诉人郑生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楼顺德辩称：1.郑生根的代理人在一审时起初极力否认案件基本事实，否认郑生根向王敏购买材料，否认由王敏上门安装电线，但随着法庭调查深入，见无法抵赖案件事实，遂承认是由郑生根的儿子出面购买材料，承认由王敏带楼顺德来家安装电线，诉讼中作虚假陈述，意图逃避责任。案件一审中已查明，郑生根及其儿子系同户人员，郑生根系户主，安装电线的房屋系郑生根及其儿子的共有住所，为安装热水器、空调等购买电线并安装电线系家庭受益，楼顺德列郑生根为一审被告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郑生根关于主体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楼顺德在为郑生根家安装电线过程中爬上辅房房顶高处坠落，王敏在一审法庭的陈述结合电话录音已经可以证实，司法鉴定意见书也从专业角度分析楼顺德的伤势与2017年9月30日的高处坠落受伤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一审认定楼顺德在提供劳务期间摔伤完全符合事实，王敏虽也提起上诉，但就雇佣楼顺德并在从事雇佣劳务中受伤这一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郑生根虽就此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任何证据佐证，其关于该节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3.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楼顺德从事水电安装工作20年，郑生根与楼顺德均为余杭区黄湖镇赐璧村人，由其共同所属的赐璧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应当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且郑生根在上诉状中也认为楼顺德是专业安装人士，这说明郑生根对楼顺德平时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是明知的，从而也可印证赐璧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结合本案中王敏关于其雇佣楼顺德工作情况的陈述及本案事故发生时楼顺德正在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楼顺德长期从事水电安装工作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是有事实依据的，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楼顺德的伤残赔偿适用城镇标准的，其被抚养人也可以适用城镇标准，所以原审法院对楼顺德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适用正确，郑生根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4.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案件，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款，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郑生根系楼顺德安装电线的住房的所有人和使用人，系楼顺德安装电线工作的受益人，不论其与王敏之间是定作承揽关系还是其他服务关系，王敏虽有电工安装资质，但其毕竟不是从事安装业务的企业，没有完善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防护设施，郑生根作为接受服务的业主对楼顺德的安装电线工作仍负有一定的安全义务，特别是对电线从何处接线、线路的走向、线路是否必须经过辅房屋顶等均有指示和交底的义务，对需经过辅房屋顶的电线安装登高作业有安全提示的义务，对楼顺德的施工应进行必要的安全监督和提醒，但郑生根在楼顺德前来施工的时候，竟然不到场，完全放任楼顺德施工，对楼顺德从高处坠落的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认定郑生根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责任原则和第十二条按份责任分配王敏和郑生根的各自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完全适当，郑生根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敏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 上诉人王敏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医疗费与事实不符。因被上诉人楼顺德已经通过自己的医疗统筹报销，不能再向上诉人王敏主张全部的费用，楼顺德自己承担的部分应平均分摊。二、原审认定的护理费偏高。楼顺德没有开具护理期间所花费的费用发票，只凭自己认为的价格来计算。三、原审认定的误工费也偏高。因楼顺德不是在厂里工作，而是以打零工为生的，其误工费标准为180天×149元=26820元。四、原审认定楼顺德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没有依据的。原审法院不能因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按城镇标准计算，楼顺德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但其不是在村委会担任水电工工作，其是以在外面打零工为生。再说其没有水电安装上岗证，何来从事水电工作至今。再则楼顺德一直居住在农村，并非在集镇上，故不能按城镇标准赔偿。伤残九级按16年每年27302元的20%计87366元。楼顺德父亲楼梦定已超过75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5年每年19707元的20%，并按4个子女平均分摊。共计79916.046元。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楼顺德辩称：上诉人王敏的上诉涉及几项费用的计算。对于医药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有指导意见明确医保是否报销，是受害人与医保社保机构之间的关系，不能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所以原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处理是正确的。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的标准偏高的上诉理由。楼顺德认为，原审法院按照楼顺德的诉请180元/天计算，并不存在标准过高的问题。关于标准，因为楼顺德一审起诉时，新的标准还未发布，楼顺德是预估了180元/天的标准，最后发布的标准是182元/天。为了诉讼的顺利进行，楼顺德当时也没有调整诉请，就按照180元/天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超过浙江省平均工资标准。误工费也没有超过相应的标准。关于残疾赔偿金城镇标准适用的问题，与针对郑生根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王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王敏的上诉请求。 郑生根辩称：对王敏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郑生根向本院提供杭州信诚电器商场信誉卡1份，欲证明郑生根家的电器（热水器、空调）是在杭州信诚电器商场购买，并由杭州信诚电器商场包安装，与王敏、楼顺德无关。 上诉人王敏、被上诉人楼顺德未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郑生根提供的证据经质证，上诉人王敏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楼顺德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楼顺德认为，因楼顺德在安装电线过程中受伤，郑生根家的电器在何处购买，与楼顺德受伤的责任承担没有关联性，且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考证，证据来源存疑。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郑生根提供了证据原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以确认，该证据虽能证明郑生根家人在杭州信诚电器商场购买的电器由该商场包安装的事实，但楼顺德系因郑生根家安装热水器、空调需先行布线而上门安装。故该证据并不能否定楼顺德为郑生根安装电线的事实，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生根上诉称其未向王敏采购电线等材料，也未将安装事项交由王敏施工，楼顺德受伤与其无关，并称其不存在一个叫“郑汐申”的儿子。对此，原审庭审中，郑生根的女儿郑丽娜作为郑生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陈述“王敏是我弟弟联系的，我弟弟在王敏那边买了电线，是我弟弟在其他电器商场买了空调和热水器，叫王敏来装电线的，楼顺德我们是不认识也不知道的”。王敏则陈述，是郑生根的儿子郑汐申向其购买电线并联系安装，并当庭出示了记载有“郑汐申”名字的材料购买清单，郑生根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并未对“郑汐申”的身份提出异议。针对法庭关于“郑生根和郑汐申是否同一户籍？房屋是否郑生根与郑汐申共同居住使用？”的发问，郑丽娜回答：“二人在一个户口本上的，户主是郑生根，但是购买（材料）都是郑生根儿子的行为，郑生根对此是不知情的……房屋是郑生根和其子共同居住使用的，户主是郑生根，郑生根之子现已成家立业，只是户口未分开。”王敏亦陈述楼顺德是其叫去郑生根家里装电线的。二审中，郑生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娜称是郑生根的儿子郑益购买的材料。据此，无论是“郑汐申”还是“郑益”均不影响本案中是郑生根的儿子向王敏购买案涉电线等材料，并要求王敏安装的事实认定。案涉房屋是郑生根与其子共同居住使用，户主为郑生根，楼顺德以郑生根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根据楼顺德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从楼顺德的伤情，及损伤的发生机理，认为楼顺德符合高坠伤所致的分析意见。本案应认定楼顺德系在郑生根家中安装电线过程中受伤的事实，郑生根称楼顺德受伤与其无关，但其未举证证明楼顺德的伤情非本次安装工作所致，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郑生根对施工人员未尽到监督、注意安全防护和安全提示义务，原审法院确定由郑生根对楼顺德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楼顺德虽为农村户籍，但实际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郑生根、王敏上诉提出楼顺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及郑生根提出楼顺德的父亲楼梦定为农村居民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于楼顺德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亦属正确，郑生根、王敏针对该两项赔偿款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楼顺德通过医疗统筹基金报销部分医疗费用的事实，属于楼顺德与相关医疗保险机构之间的医疗保险法律关系范畴，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侵权人不能因受害人已通过医保报销，据此主张减轻其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赔偿责任。故王敏提出楼顺德已经通过自己的医疗统筹报销，不能再向王敏主张全部的费用，楼顺德自己承担的部分应平均分摊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郑生根负担564元，王敏负担39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