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民初567号原告：苏州子傲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江陵东路8号华东国际商业城3号地块8号楼232。法定代表人：康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祎，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佳霖，女，199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平，江苏万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子傲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傲公司)与被告李佳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子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沈祎，被告李佳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子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6日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签约费4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主播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自愿将本合同区域内的独家主播事业的经纪权签予原告，原告根据本协议担任被告的独家经纪人，原告的独家经纪管理区域为全球范围；双方合同期限为36个月，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2年11月14日止；被告为原告的独家签约艺人，原告提供直播平台是被告从事在线演艺活动的独家及唯一平台，被告保证在原告提供的平台上进行直播，每天有效直播时间不得少于2小时，每月有效直播天数不少于25天，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得少于150小时。同时约定：被告须同时满足每天有效直播时间、每月有效直播天数及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得少于150小时这三个标准。如被告在协议期内任何一个月未达到有效直播天数15天、直播时间总时长70小时，则需双倍返还《主播合作协议》7.1涉及的原告所花费的全部金额。因被告自签订协议起就未按照《主播合作协议》之约定履行相应直播义务，且经原告多次催告后仍未停止违约行为。现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利，望判如所请。被告李佳霖辩称：1、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实际上在2019年12月16日，原告已提出解除合同，被告也表示同意，至今未履行系因互相缺乏信任，双方在谁先退费、谁先解约的问题上僵持不下。2、关于签约费，被告仅收取20万元，也愿意在20万元范围内返还。合同中关于直播时长未达标乙方需双倍返还甲方所花费金额的约定属于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完全不对等，原告并未为被告从事主播付出大量培训、宣传费、营销费等，直播工作存在因身体原因等无法按时直播达标的情况，一旦无法完成约定的直播量就要求双倍返还签约金过于苛刻，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确定双倍返还条款无效。3、即便被告存在违约情形，违约金的确定也应当与违约程度、双方过错、损失是否扩大有关。本案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约定过高，应当按照甲方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原告应当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4、关于律师费及诉讼费、保全费，因原告对本案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被告不承担。需要说明的是，直播行业需要主播转入平台公会才有直播资格，解约也需要平台操作退会主播才能在其他平台直播。本合同签订于2019年11月16日，被告于2019年12月7日才转入原告的斗鱼平台公会，入会需要公司方面操作，客观上本合同的履行期限也只能从2019年12月7日起算，而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9年11月15日起，客观上第一个月就无法完成双方约定的直播量。正因如此，被告才觉得双方无法合作下去，且被告前三天系因身体严重不舒服才未直播，并非故意不直播。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6日，子傲公司作为甲方，与李佳霖（网络推广用名为杜姗姗）作为乙方签订《主播合作协议》（协议号2019111500）一份，约定甲方要求乙方进行直播的平台包括：斗鱼直播(××)。1.合作内容1.1甲乙双方经充分沟通，一致同意甲方在全世界范围内担任乙方独家的经纪公司，独家享有乙方的全部主播事业的经纪权。甲方的独家经纪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1.1互联网演艺：指基于互联网平台的开发和运营的一切演艺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直播点播、游戏直播、游戏解说、游戏视频录制、娱乐综艺直播、户外直播、综艺节目录制、参加比赛、推广活动、线上粉丝见面会、在线音视频与文字访谈……1.1.4其他乙方演艺活动的经纪代理。1.2合作期内，甲方为乙方提供直播及解说分享平台及资源；乙方主播事业方面的规划；及可能涉及的乙方形象设计、包装及宣传推广等。2.协议期限为36个月，自2019年11月15日至2022年11月14日。本协议期满，除非甲乙任何一方提前向对方发出终止协议的书面通知，否则本协议自动延续1年，依此类推。本协议届满后一年内，甲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权，乙方应提前将与第三方的合作条件书面告知甲方。如本协议到期，而甲方代表乙方签署的演艺合同还在履行过程中，或有协议期内已确定的演艺项目，或乙方演艺事务尚未履行完毕，或甲方代表乙方签订的合约尚在有效期限，乙方仍应继续按照相关演艺合同的约定履行该部分义务至全部完成为止，甲方仍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比例取得收入分成。若乙方不配合或拒绝履行相关义务，由乙方承担因此所导致的全部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如甲方因此遭受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赔偿。协议第7条合作费用7.1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首付签约费200000元。自签订日期起一年乙方总流水达到6000000元，甲方需再支付签约费200000元，如乙方总流水自签订日期起一年乙方总流水达到10000000元)，甲方需再支付签约费300000元。第2.1条时间内，乙方每天有效直播时间(有效直播时间是指直播时间)不得少于2小时，乙方每月有效直播天数不少于25天(有效直播天数是指每天有效直播时间达到6小时的天数)，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得少于150小时(连续直播时长小于1小时的部分不计入月直播时间以及月直播天数)。(甲方收到合同以后于三个工作日内将合作费用转账到乙方指定账户)。7.2乙方必须同时满足第7.1条直播时间标准，如乙方在第2.1条时间内任何一个月未达到有效直播天数15天、直播时间总时长70小时该标准标准，则乙方应将第7.1条甲方所花费金额双倍返还给甲方，如甲方为提升乙方排名、人气等支出其他费用的，乙方还应将相关费用双倍全额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每月有效直播天数15天以上并直播时间总时长达70小时该标准按第2.1条时间自动延长一个月。第9.1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甲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乙方支付的推广费用、培训费、宣传费、包装费、营销费、渠道费等相关成本及费用，预期利益损失，甲方为此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协议签订后，子傲公司已支付李佳霖签约费20万元。但李佳霖因此前与其他公司有合约未解除，直至2019年12月7日才可以在子傲公司平台开始直播。但自2019年12月7日起，李佳霖均未进行直播。此后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协商解除合同事宜，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而引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子傲公司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庭审中，被告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在20万元范围内返还原告，且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原告举证的主播合作协议、斗鱼公会管理平台主播数据截屏、支付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被告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签署的《主播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支付首付签约费20万元，但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网络直播，即便从被告认可的可履行日期2019年12月7日起算，被告亦未进行直播，故被告的违约事实显而易见。被告辩称前三天系因身体严重不舒服才未直播，并非故意不直播，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协议的解除，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双方确实曾在诉前的微信沟通中协商过，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被告在庭审中亦表示同意解除，故可以确认双方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于2020年3月17日解除。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按照协议第7条约定“如乙方（即被告）在第2.1条时间内任何一个月未达到有效直播天数15天、直播时间总时长70小时标准，则乙方应将第7.1条甲方（即原告）所花费金额双倍返还给甲方，如甲方为提升乙方排名、人气等支出其他费用的，乙方还应将相关费用双倍全额支付给甲方”，双倍返还其已支付的签约费，被告则认为双倍返还的约定属于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完全不对等，应为无效条款，原告并未为被告从事主播付出大量培训、宣传费、营销费等，应确定双倍返还条款无效。案涉合同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当按照甲方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在签约前对合同条款应该都有充分的认识和理解，双方争议条款的设立即是为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维护交易安全。被告在签约后并未按约定履行直播义务，其违约行为是不争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过错明显，给原告造成损失亦是必然。双方约定的双倍返还签约费，实际上包含了违约金，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现被告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酌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根据合同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据此酌情确认被告应返还原告签约费26万元，并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苏州子傲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佳霖于2019年11月16日签订的《主播合作协议》于2020年3月17日解除。二、被告李佳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州子傲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约费26万元。三、被告李佳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子傲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户名：苏州子傲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吴江分行，账号：47×××32）。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8元，保全费2545元，合计6233元，由原告苏州子傲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被告李佳霖负担4600元。被告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法院（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6）。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杨小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曙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法信超链：国家法律3篇地方法规3篇案例9篇裁判2438篇期刊14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