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美，江苏开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江苏开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鼎龙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如皋市。 经营者：李小龙，女，1988年8月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易，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陶建华，董事长。 原审被告：如皋市如城新农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邹丽华，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鼎龙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鼎龙经营部）、原审被告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原审被告如皋市如城新农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六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鼎龙经营部对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内容，鼎龙经营部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特定规格的门，运输安装仅是附随义务。鼎龙公司显然不具备生产资质，产品为贩运而来。二、六建公司不欠永基公司工程款。根据省高院相关纪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当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免除给付义务。六建公司作为前手转包人，在已证明与永基公司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三、新农投公司与永基公司未结算，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不能确认。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由鼎龙经营部承担，有失公平。新农投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判决新农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鼎龙经营部答辩称，一、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了工期、图纸、验收方式、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及质保条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典型条款。鼎龙经营部不仅承包了各类型门的安装，还施工完成了对讲系统等弱电项目。按照相关解释的意见，商业门窗安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永基公司与六建公司实为挂靠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看，包括了工程整体交永基公司施工、永基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永基公司需向六建公司缴纳1.5%管理费等内容，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且新农投公司在一审陈述，其一直催促永基公司前来结算。可见，若是转包关系，永基公司只应与六建公司发生法律关系。三、六建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永基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转包。六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应当对永基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永基公司、新农投公司未答辩。 鼎龙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基公司支付工程款65023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1674元（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要求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暂合计711905元。2、判令六建公司就上述第一项全部款项的支付包括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如城新农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全部款项支付包括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要求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如皋鼎龙建材经营部注册日期为2014年1月7日，经营者为李小龙，经营范围为：建材、门窗批发、销售；门窗安装及售后服务。冯大江为李小龙丈夫。 2011年12月5日，新农投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农投公司将如皋市如城镇新民花苑三期公司发包给六建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市政、绿化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236190000元。 2012年4月10日，六建公司（甲方）与永基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六建公司将如皋市如城镇新民花苑三期工程交由永基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市政、绿化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236190000元。乙方为工程具体承包责任方和实际施工管理者，全面负责履行甲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乙方自行组织项目部管理班子，接受并执行甲方的监督与管理，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核算体系。乙方按工程总造价1.5%上缴甲方管理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3年6月26日，永基公司与冯大江签订钢门及进户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就新民花苑三期302#、304#、307#、309#楼工程的车库进户门、乙级防火进户门及单元对讲门制作、安装交由冯大江施工。合同约定了车库进户门、乙级防火进户门及单元对讲门的规格、数量、单价等，暂定总价为335442元。备注：以上单价包含防火门的制作、运输、安装、锁具、五金配件、油漆、配合验收及售后等费用。门的颜色、样品需经现场负责人、监理、建设单位人员共同确认后方可施工。门数量和尺寸必须根据现场复核后再制作。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防火门框全部安装结束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20%，门扇及五金配件全部施工结束初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40%，交工当年年底付至合同总价的70%，次年年底全部结清工程款。按现场实际安装防火洞口面积结算。根据甲方土建总进度，合理安排工期及时安装到位，不耽误土建施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质保期、验收标准、方式及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8月8日，鼎龙经营部（乙方）与永基公司（甲方）签订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就新民花苑三期301#、305#、306#楼工程的防火门制作与安装，达成如下事宜。合同约定了防火门的规格、数量、单价等，总价为572932元。备注：以上单价包含门的制作、运输、安装、锁具、五金配件、配合验收及售后等费用。以上单价不含防火门灌浆价格，如需灌浆另加30元/樘；此价格不含税金，开票另加总价6%的税金。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防火门框全部安装结束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20%，门扇全部施工结束初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40%，交工当年年底付至合同总价的70%，次年年底全部结清工程款。按现场实际安装防火洞口面积结算。根据甲方土建总进度，合理安排工期及时安装到位，不耽误土建施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质保期、验收标准、方式及期限、双方责任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6月18日，鼎龙经营部（乙方）与永基公司（甲方）签订分户门、车库门、钢制门、对讲门以及防火门制作安装合同，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就新民花苑三期305#、311#、312#、313#、314#、316#楼工程的分户门、车库门、钢制门、对讲门及对讲系统制作与安装，达成如下事宜。合同约定了产品的规格、数量、单价等，总价为1083300元。以上单价包含门的制作、运输、安装、锁具、五金配件、配合验收及售后等费用。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防火门框全部安装结束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20%，门扇全部施工结束初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40%，交工当年年底付至合同总价的70%，次年年底全部结清工程款。按现场实际安装防火洞口面积结算。根据甲方土建总进度，合理安排工期及时安装到位，不耽误土建施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质保期、验收标准、方式及期限、双方责任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4月16日，鼎龙经营部（乙方）与永基公司（甲方）签订分户门、车库门、钢质门、对讲门以及对讲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就新民花苑三期303#、305#、306#楼工程的分户门、车库门、钢质门、对讲门及对讲系统制作与安装，达成如下事宜。合同约定了产品的规格、数量、单价等，总价为458100元。以上单价包含门的制作、运输、安装、锁具、五金配件、配合验收及售后等费用。此价格不含税金，开票另加总价6%的税金。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进户门进场安装一半后付合同价的20%，其余门类全部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40%，交工当年年底付至合同总价的70%，次年年底全部结清工程款。根据甲方土建总进度，合理安排工期及时安装到位，不耽误土建施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质保期、验收标准、方式及期限、双方责任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以上四份合同签订后，冯大江及鼎龙经营部按约进行了施工。2014年1月16日，冯大江与永基公司就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该工程价款为349006元。2015年1月20日，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就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该工程价款为1068900元。2016年8月6日，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于2013年8月8日、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上述工程价款为1093098元。另，在施工过程中，应永基公司要求，鼎龙经营部增加施工给水泵房门、消防泵房乙级防火门、阁楼电梯甲级防火门、对讲系统672户、更换车库门、锁芯、锁体等零星工程。2016年2月2日，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工程部相关人员就上述零星工程核对工程量，项目经理陆泽民签署意见“第五项更换车库门，供应商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建议扣款14086元，供公司参考，总款为21万元”。2017年8月21日，永基公司陶志宏在总经理意见处签署意见“认真核实班组工程量，其中扣除张强24樘，未按要求施工2门，实付冯大江贰拾万元整”。 关于永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况，2015年4月22日，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就截至2015年4月22日的款项往来签订《新民花苑三期进户门、车库门、对讲门以及对讲系统对账表》，该对账表载明，2013年度决算价349006元，年底付款150000元，总付款150000元，下欠199006元；2014年度决算价1068900元，上欠199006元，7月付款100000元，10月分别付款20000元、20000元、30000元,12月付款50000元，年底付款500000元，总付款720000元，下欠547906元。备注：1、2013年年底支付10万元整如皋城西社区收据，5万元整现金，共支取15万元整，下欠199006元；2、2014年7月、10月与12月共支取22万元现金，年底支取41万元整由永基公司代如皋城西社区收据，9万元整永基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共支取72万元整，下欠547906元。 鼎龙经营部陈述：2015年结算的工程款为1068900元，2016年结算的工程款为1093098元和20万元，合计2361998元。永基公司合计支付1711767元，还余650231元未支付。根据2015年4月22日的对账表，1068900元中仍欠547906元未支付。也就是说该笔款项中已经支付了520994元。2015年之后永基公司又支付了1190773元，该款项中包含80万元的转账支付（通过季小林转账56万元、永基公司转账3万元、陶志宏转账3万元、永富公司转账18万元），其余的为其他支付方式（红条、现金）。 永基公司陈述：已付款应当为2300400元。对此永基公司提供两份借据、一份付款明细（复印件）予以佐证。证明2016年2月7日向冯大江付款15万元，2017年1月27日向冯大江付款45万元，2018年9月5日永基公司通过南通永富劳务公司付冯大江10400元。鼎龙经营部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两张借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仅凭该张借据，也无法证明是否确实存在往来。对存款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由永富公司支付给冯大江的，且摘要中明确为劳务费。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 审理中，法院要求永基公司限期提供具体付款明细及相应证据，至判决作出之日，永基公司至今未向法院提交。 审理中，冯大江到庭陈述：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工程价款为349006元。这笔钱已经支付完毕。2013年年底支付了150000元，其中5万元现金，10万元红条。199006元是在2014年支付的。具体怎么支付的不是很清楚，因为在2014年，我们已经以鼎龙经营部的名义与永基公司进行往来，2014年付款总额为720000元，没有区分是给我还是鼎龙建材经营部，但是根据做工程的一般惯例，是先付前面的工程款。所以我认为72万元中199006元是支付给我个人的，剩下的部分才是给鼎龙经营部。这笔钱我是认为永基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了。我也不再就2013年6月26日的合同向永基公司主张权利。 对于付款节点，鼎龙经营部陈述：2016年4、5月份，并提供2015年11月28日吴镇姜、朱寿峰出具的证明及2016年2月2日朱寿峰等出具的证明，分别载明：“314#、316#、311#、312#、313#、305#、309#、304#、302#、307#进户调试结束…”；“306、314、312、311、305、304、309、313、307、302给水泵房、消防泵房、电梯机房（24樘）钥匙已交清，包含车库、进户、对讲，其中316#1603门未换，302#、902门未换”。永基公司陈述：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且工程结算手续不完备，应当结算之后付工程款。交工手续是去年年底。 另查，一审法院审理的如皋市如城新农村投资有限公司与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苏0682民初9661号）中，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2日，永基公司提交申请报告，报告内容“如皋市人民政府、如皋工业园区（如城街道）管理委员会：我公司自2011年起先后承包建设了如城街道发包的4个工程项目，其中：新民三期工程施工面积19万平方米，造价约3.8亿元，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最终审计决算有望年底前后结束。…”。 审理中，永基公司与新农投公司均陈述：新农投公司与永基公司之间就案涉的工程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是否属于建设工程范畴？二、案涉工程的工程欠款如何认定？三、六建公司、新农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 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筑活动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因此，对此引发的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于修筑铁路、公路、港口、水利工程、地下建筑、钢结构工程、土石方工程、消防设施工程、防水防腐保温工程、模板脚手架工程、建筑幕墙工程、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绿化工程等活动引发的纠纷也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是分户门、车库门、钢制门、对讲门以及防火门制作安装等，还约定了工期、施工图纸、工程验收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方式及质保条款，案涉合同中这些内容均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典型条款。在合同的首部，双方约定适用的专业法规是《合同法》及《建筑法》。鼎龙经营部施工的该部分配套工程作为住宅小区的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必须与主体结构同时设计、同时施工，一并审批并达到相关行政法规规定的要求。同时该部分配套工程一旦施工完成，就固化在整个项目中，其价值也蕴藏在整个房地产项目上，成为商品房价值及主体结构工程价值高低的一个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故应当将此附属配套工程归属到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整体上对待，不应片面分割。因而本案鼎龙经营部施工的部分附属工程虽属建设工程项目的配套工程，但属建设工程范畴。综上，鼎龙经营部所施工内容属建设工程范畴，永基公司、六建公司、新农投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买卖合同，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合同，合同相对方为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永基公司应当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对于工程款总额，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结算工程价款为1068900元、2016年8月6日结算工程价款为1093098元、2017年8月21日结算工程价款为20万元，以上可以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2361998元。对于付款事实，应当由永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永基公司虽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2300400元，但其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鼎龙经营部不予认可，故对永基公司此项陈述，法院难以采信。对于鼎龙经营部陈述的“永基公司合计支付1711767元，还余650231元未支付。根据2015年4月22日的对账表，1068900元中仍欠547906元未支付。也就是说该笔款项中已经支付了520994元。2015年之后永基公司又支付了1190773元，该款项中包含80万元的转账支付（通过季小林转账56万元、永基公司转账3万元、陶志宏转账3万元、永富公司转账18万元），其余的为其他支付方式（红条、现金）”。法院经审查认为，对于2015年4月22日的对账表，载明2014年度，永基公司欠付冯大江199006元、欠付鼎龙经营部1068900元，合计欠款1267906元，已支付720000元，但该支付未明确区分鼎龙经营部或冯大江，现鼎龙经营部主张其中199006元系支付给冯大江，且冯大江亦到庭表示该199006元永基公司已支付，其不再向永基公司主张，永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度除2015年4月22日的对账表载明的付款外，其对冯大江或鼎龙经营部还存在其他付款，现鼎龙经营部主张2014年度永基公司已实际支付520994元符合常理，亦对双方权利义务无实质性影响，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鼎龙经营部主张2015年后永基公司支付1190773元，系自认，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法院认定永基公司已实际支付鼎龙经营部1711767元，尚欠650231元。 对于鼎龙经营部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的工程款利息，法院认为，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均约定防火门框全部安装结束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20%，门扇全部施工结束初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40%，交工当年年底付至合同总价的70%，次年年底全部结清工程款。从该约定看，付款节点着重应当审查交工时间。审理中，鼎龙经营部提供“2015年11月28日吴镇姜、朱寿峰出具的证明及2016年2月2日朱寿峰等出具的证明”及（2017）苏0682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6年11月12日，永基公司提交申请报告，报告内容“如皋市人民政府、如皋工业园区（如城街道）管理委员会：我公司自2011年起先后承包建设了如城街道发包的4个工程项目，其中：新民三期工程施工面积19万平方米，造价约3.8亿元，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最终审计决算有望年底前后结束。…”法院审查认为，从鼎龙经营部所举证据看，2015年11月28日吴镇姜、朱寿峰出具的证明及2016年2月2日朱寿峰等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在上述期间，永基公司对施工项目进行了调试验收，（2017）苏0682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2016年11月12日之前，新民花苑三期已交付使用，结合永基公司陈述的“应当结算之后付工程款”，及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于2016年8月6日作出最后一笔结算的事实，可以认定鼎龙经营部的施工项目在2016年已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故根据合同约定，永基公司应当于2016年年底付至合同总价的70%，于2017年年底结清工程价款。鼎龙经营部主张永基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对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鼎龙经营部营业范围为建材、门窗批发、销售、门窗安装及售后服务，但案涉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畴，因其不具备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三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永基公司为违法分包人，鼎龙经营部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六建公司与新农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承接如皋市如城镇新民花苑三期工程，后其又与永基公司签订内部合作协议，将如皋市如城镇新民花苑三期工程整体交由永基公司施工，约定永基公司向其缴纳管理费，后如皋市如城镇新民花苑三期实际由永基公司进行施工，可以认定六建公司与永基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或永基公司借用六建公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永基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故鼎龙公司主张六建公司对永基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新农投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永基公司与新农投公司均陈述双方未作最终结算，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均无法确认，鼎龙经营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新农投公司欠付六建公司或永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故本案中无法查明发包人即新农投公司欠付永基公司或六建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鼎龙经营部要求新农投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无事实依据，法院难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皋鼎龙建材经营部工程款650231元及工程款利息（以65023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如皋鼎龙建材经营部对如皋市如城新农村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0元，减半收取5460元，由南通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买卖合同具有不同的含义和特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一方交付建设成果，另一方支付工程价款，以交付建设成果为合同标的；而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另一方支付价款，以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合同标的。鼎龙经营部与永基公司签订的三份安装合同的标的是安装各类型的门，永基公司支付款项的对价是鼎龙经营部完成相应的安装进度，以各类型的门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作为工程款全部支付的条件。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并非门的交付及所有权转移。虽然门由鼎龙经营部提供，但却非为买卖，而是作为施工材料提供。故本案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属于建设工程专业分包中的金属门窗安装工程。六建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难以采纳。 六建公司通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方式将工程全部交由永基公司施工，但永基公司并非以自己的名义履行六建公司与新农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仍采用六建公司的名义。一审法院调取的《单位工程竣工预验收证明书》记载施工单位是六建公司，而非永基公司，即可证明。故六建公司与永基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六建公司出借资质，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永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协议。永基公司在借用六建公司资质施工时，再以自己的名义与鼎龙经营部签订安装合同，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六建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六建公司上诉主张适用转包关系的规定，既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也未能证明其与永基公司之间已结清工程款，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新农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新农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权利人是鼎龙经营部。一审法院判决新农投公司不承担责任，鼎龙经营部未提起上诉。六建公司无权代鼎龙经营部提出上诉，要求其新农投公司对鼎龙经营部承担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