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望云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金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治伟，北京市万商天勤（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胜利，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联文。上诉人湖南望云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云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胜利、原审第三人邹联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云山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龙胜利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龙胜利系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龙胜利的损伤形成原因更符合突发疾病，系因病致残的可能性远大于工作过程中受伤。龙胜利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龙胜利有过度劳累病史，下颈部外伤史，颈椎退行××变。医院病历也明确记载可能为脊髓血管畸形导致脊髓病变。同时，病历资料显示龙胜利无任何外伤，脊椎也未有任何的骨折及脱位。二、龙胜利未提供证据证明损伤为工作原因导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龙胜利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脊髓病变的原因系工作的原因造成，望云山公司才承担赔偿责任，但龙胜利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病变的原因系工作的原因造成。望云山公司申请损伤原因的因果关系鉴定，司法鉴定中心审查认为龙胜利伤病关系复杂、无法明确损伤程度关系性，不受理此项鉴定申请，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龙胜利的损伤系工作原因造成。三、龙胜利未书面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计算标准明显超过其诉求，判决不能超过其诉讼请求金额。同时，望云山公司认为龙胜利的损伤有治好的可能，其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计算时间过长，应按三年一付进行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龙胜利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龙胜利在进行受雇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龙胜利在从事雇佣工作中遭受损害与病变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正确的。望云山公司认为龙胜利的损伤与其无关，但其没有提供龙胜利的损伤系其自身固有疾病造成的证据。二、龙胜利在一审法庭辩论前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是因为本案审理过程中湖南省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已经发生改变。龙胜利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三、龙胜利自受伤后不仅病情一直未有好转，而且自胸部以下的各项功能也已慢慢退化，护理依赖程度日趋加大，损伤能够治好已无可能。望云山公司自2017年在龙胜利受伤住院时支付医药费，此后望云山公司再未支付分文。龙胜利受伤后其原本并不富裕的家庭现在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为继。龙胜利的现实情况是自己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如果要龙胜利对上述费用三年一次向望云山公司进行催讨是强人所难，龙胜利要求望云山公司支付20年的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综上，望云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望云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联文未予答辩。龙胜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望云山公司赔偿龙胜利各项损失共1246403元（其中误工费32340元、护理费679904元、残疾赔偿金258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4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039元、鉴定费2900元、后续治疗费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2、判令望云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龙胜利变更诉讼请求为：望云山公司赔偿龙胜利的护理费为766160元、残疾赔偿金为28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8128元。一审法院查明：邹联文系望云山公司工作人员，因望云山公司承接的金桥国际项目西街F1栋后期工地需要工人做事，邹联文将朋友介绍的龙胜利叫来工地做事，工资140元-160元每天。2017年5月10日上午8时许，龙胜利搬运重物后，突感双下肢乏力，站不起来，邹联文赶至现场将龙胜利送至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同日18时许，龙胜利由邹联文送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就诊。龙胜利自述有下颈部外伤史，医院初步诊断脊髓损伤并不全瘫，脊柱骨折脱位。龙胜利家属要求转院治疗。同日21时43分，龙胜利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就诊。龙胜利于2017年5月12日入院治疗，同年9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四肢瘫；2、脊髓损伤（T9B）;3、神经源性肠道；4、神经源性膀胱；5、泌尿道感染。龙胜利于2017年9月13日入院，10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截瘫；2、神经源性膀胱;3、神经源性肠；4、脊髓损伤（T9B）；5、泌尿道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下尿路护理，避免尿路感染；2、建议继续营养神经药，继续住院康复治疗；3、不适随诊，随诊2年。龙胜利共计住院150天。2017年5月10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作X线临时诊断报告书，诊断：1、所示颈椎及胸椎椎体附件未见明显骨折脱位征，建议行CT检查；2、左第5后肋近端囊肿。同年5月11日，作MRI检查报告单，诊断：1、颈椎退行性变，C3/C4、C4/C5、C5/C6椎间盘膨出；2、T9平面以下脊髓病变，考虑脊髓损伤，建议结合临床资料综合考虑，必要时追观复查；3、腰椎MRI平扫未见异常。5月17日，作MRI检查报告单，诊断：T9平面以下脊髓信号改变，考虑脊髓损伤，建议结合临床资料综合考虑，必要时追观复查。龙胜利发生医药费如下：1、2017年5月10日，长沙一医院挂号费10元、磁共振550元；附二检查费1183.9元；2、2017年5月10日，附三治疗费等539.15元；3、2017年5月11日，附二院检查费等306.38元；4、5月12日至5月23日住院费：12726.57元；5、5月22日至6月19日住院费：27389.25元；6、6月19日至7月17日住院费：28277.30元；7、7月17日至8月14日住院费：19024.06元；8、8月14日至9月11日住院费：20476.65元；9、9月13日至10月11日住院费：24283.35元；10、12月14日附二检查费1008.1元；以上共计：135774.71元。望云山公司已向龙胜利支付204503.43元，并花费1692元为龙胜利购买腿足踝固定支架矫正器。2017年12月27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17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龙胜利双下肢截瘫（肌力2级以下）、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评定为一级伤残。鉴定费800元。2018年9月3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临鉴字第1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龙胜利双下肢截瘫（肌力2级以下）、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肠，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营养期限为150日；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0.5万元/年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鉴定费1200元。望云山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龙胜利的损伤原因作因果关系鉴定。经当事人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审查认为龙胜利伤病关系复杂、疑难、无法明确损伤程度关系性，超出鉴定能力，不受理此项鉴定申请。龙胜利的儿子龙某，生于2016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龙胜利经人介绍至望云山公司的项目工地工作，接受望云山公司工作人员的指挥与安排,望云山公司接受龙胜利提供的体力劳动并给付固定报酬，双方存在雇佣关系。龙胜利在进行受雇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望云山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邹联文作为望云山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应承担责任。望云山公司辩称不是适格被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望云山公司辩称龙胜利的损伤形成不明，不能证明与工作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查明龙胜利确系在工作中受伤，望云山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龙胜利原有疾病或损伤造成其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望云山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龙胜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受伤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误工费，按农业年平均工资38944元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31天，为24967元；2.护理费766160元；3.残疾赔偿金2818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计算150天，为9000元；5.交通费5000元；6.营养费45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2721元/年的一半，计算16.5年，为104948元；8.鉴定费200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望云山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298435元。望云山公司除医疗费外，已向龙胜利支付68728.7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望云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龙胜利1229706.3元；二、驳回龙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湖南望云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胜利的损伤是否系自身原发疾病所致；2、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及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恰当。关于龙胜利的损伤是否系自身疾病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望云山公司的申请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龙胜利的损伤原因作因果关系鉴定，但因受鉴定机构自身的能力范围所限,鉴定不被受理。加之，望云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龙胜利在本次事故之前到医院进行过原发性疾病的治疗,也无确凿的证据证实龙胜利在本次事故之前,存在原发性疾病且有进行治疗的必要,结合本案中龙胜利系在搬运重物后出现双下肢活动障碍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认定龙胜利系在进行受雇工作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望云山公司上诉称龙胜利的损伤原因更符合突发疾病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然龙胜利自诉有下颈部外伤史，但现无证据证明其下颈部外伤史与其本次损伤之间有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本次损伤系因脊髓血管畸形导致脊髓病变所致，故对望云山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及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龙胜利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其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予以裁判，符合法律规定，未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关于护理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护理期限可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计算至二十年。本案中，龙胜利虽然双下肢截瘫，但其未年满30岁，现无其他重大疾病影响其生存，因此，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本院认为，现无证据证明龙胜利的损伤可以痊愈，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龙胜利的年龄、健康状况和鉴定意见支持其20年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望云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32元，由上诉人湖南望云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