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玲，女，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敏，女，195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新，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玲玲因与被上诉人葛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玲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杨玲玲向葛敏偿还案涉借款本金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葛敏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7日，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达成一致意见：杨玲玲于2013年12月29日向葛敏所借的300000元借款，葛敏自愿放弃利息，杨玲玲仅需归还借款本金。协议达成后，杨玲玲于2019年5月29日、2019年8月10日分别转账50000元与100000元偿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将150000元用于抵扣借款利息错误，也属错误适用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已经协商一致，不应当用杨玲玲偿还的150000元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冲。葛敏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还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杨玲玲支付利息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葛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玲玲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仅偿还案涉借款的本金，不再支付借款利息一事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葛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玲玲偿还葛敏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玲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9日，杨玲玲向葛敏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葛敏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月息按2%计算。借款人：杨玲玲2013年12月29日”。同日，葛敏将借款300000元转账支付给杨玲玲。借款后，杨玲玲分别于2014年3月29日向葛敏转账18000元、6月29日转账18000元、9月29日转账18000元、12月29日转账18000元、2015年3月30日转账18000元、7月2日转账18000元、10月4日转账18000元、2016年1月14日转账18000元、5月11日转账18000元、8月31日转账18000元、2019年5月29日转账50000元、8月10日转账100000元，共计3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玲玲向葛敏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葛敏可以催要杨玲玲偿还。经葛敏催收未及时偿还，杨玲玲应承担逾期偿还的民事责任。故对于葛敏要求杨玲玲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玲玲辩称其于2019年5月29日向葛敏转账50000元及同年8月10日转账100000元系偿还葛敏借款本金，庭审中葛敏不认可是偿还的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确立了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应先还息后还本。故杨玲玲于2019年5月29日向葛敏转账50000元及同年8月10日转账100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玲玲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玲玲共计向葛敏转账33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经计算，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28日，故葛敏要求杨玲玲自2018年7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杨玲玲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葛敏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0元，减半收取3485元，由杨玲玲负担。本院二审中，杨玲玲申请证人杨萍出庭作证，拟证明以下事实成立：证人杨萍与杨玲玲系亲姐妹关系，其参与了双方当事人借钱的过程。在2019年5月，葛敏要求杨玲玲还100000元，杨玲玲说暂时还不出来这么多钱。杨萍便给葛敏做工作，告知其现在生意难做，能够把本金收回已经不错了，杨玲玲便与葛敏协商一致，杨玲玲不再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在2019年年底偿还完借款本金。后杨玲玲归还了50000元、10000元的借款本金。后续还款情况杨萍不清楚。杨玲玲质证后认为，杨萍陈述的是事实，杨玲玲已与葛敏协商一致不再偿还案涉借款利息，且已经归还的15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葛敏质证后认为，证人杨萍陈述不属实，双方当事人并未就仅偿还案涉借款本金一事进行协商。且杨萍与杨玲玲存在亲属关系，其作出的证人证言也是孤证。本院审查认为，杨玲玲主张已与葛敏于2019年5月达成只偿还借款本金的协议成立，仅申请了证人杨萍出庭作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杨萍的证言系孤证，本院对杨萍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玲玲尚欠葛敏案涉借款本金的金额；2.杨玲玲是否应当向葛敏支付案涉借款利息。针对前述焦点问题综合评述如下：一、关于杨玲玲尚欠葛敏案涉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杨玲玲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向葛敏转账支付的共150000元均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其尚欠葛敏案涉借款本金150000元；葛敏对此不予认可，答辩称杨玲玲偿还的150000元均系偿还的借款利息，杨玲玲尚欠葛敏借款本金300000元。经审查，杨玲玲于2013年12月29日向葛敏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按2%计算”，即每月杨玲玲按约应向葛敏支付的利息标准为6000元。而在2014年3月29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杨玲玲按季度18000元的标准规律支付案涉借款利息，该金额与双方当事人的利率约定相符。后在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杨玲玲既未向葛敏偿还借款本金，也未偿还借款利息。杨玲玲虽在2019年5月29日、2019年8月10日分别向葛敏转账支付了50000元与100000元，但在葛敏主张上述150000元应抵扣利息，其对杨玲玲主张的150000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杨玲玲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对《借条》中明确约定了的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不支付利息达成新的合意，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认定杨玲玲偿还的150000元应先行抵扣借款利息至2018年7月28日，杨玲玲尚欠葛敏借款本金300000元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杨玲玲主张其仅余150000元借款本金未归还葛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杨玲玲是否应当向葛敏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但杨玲玲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无需支付利息已协商一致，葛敏对此亦不予认可，杨玲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仍应按《借条》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杨玲玲应从2018年7月29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亦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杨玲玲主张其不应当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玲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杨玲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俊颖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