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开州商都，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办事处开州大道（中）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66890638XF。负责人：黄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海，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开州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驷马社区开州大道（中）99号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U6GDL4C。负责人：雷善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端，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开州商都（以下简称新世纪开州商都）因与被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开州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纪开州商都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对新世纪开州商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关于本案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并非新世纪开州商都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的内容，不属于双方履行的内容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的收取时限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三条中“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错误，一审法院赋予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所谓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供用电营业规则》第十六条“供电企业应当在用电营业场所公告办理各项用电业务的程序、制度和收费标准”，第二十条“用户新装或增加用电，在供电方案确定后，应按国家的有关规定向供电企业交纳新装增容供电工程贴费（以下简称供电贴费）”。即使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也应在2006年4月18日作出《关于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供电方案的复函》，即供电方案确定后，就应当向上诉人进行收取，即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失的时间为2006年4月18日，也即是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第三，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最长20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适用前提是权利人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权利已受到侵害。如果权利人在此前的第1-17年任何一个时间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则其诉讼时效便不适用20年的规定，而转为适用3年的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具体到本案，无论是按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于2006年4月18日作出的《关于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供电方案的复函》，还是双方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以及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均是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向新世纪开州商都收取到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也即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在第1至17年的期限范围内，因此，本案不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认定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依据明显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第十三条规定“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定》等有关法律、规章的规定办理”。因此，新世纪开州商都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行使相应权利和履行相应义务，本着有合同约定依约定，没有合同约定的依法律、规章执行的原则。但《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中并没有任何有关是否收取以及如何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明确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援引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不属于“法律、规章”范畴，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以此要求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第三，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收取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并非国家强制性的政府定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规定“可适当收取”，而并非必须强制收取，被上诉人收取费用本身也是突破了文件的规定。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辩称，新世纪开州商都主张本案不适用最长20诉讼时效期间，以及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应当收取高可靠性费用的理由均不成立。首先，新世纪开州商都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对于双方在供电关系中新世纪开州商都使用的系高可靠性供电方式无争议。双方在《高压供用电合同》没有对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收取进行约定，不等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放弃对该费用的收取；其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未尽事宜，参照《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等相关法律法规，在《供电营业规则》及重庆市物价局的文件均能确定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有权向上诉人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而在合同中以及收费管理办法中均没有提到此笔费用应当收取的时间，因此，就不能起算诉讼时效；第三，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新世纪开州商都对于合同签订时应当缴纳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是明知的，同时也清楚未履行该笔费用。在此情况下，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新世纪开州商都履行义务，新世纪开州商都应积极履行。如果要适用诉讼时效，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确实是在2017年例行检查时才发现新世纪开州商都没有缴纳此笔费用，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在2018年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第四，根据民事法律关系中权利义务的平等原则，新世纪开州商都使用了高成本的高可靠性供电方式，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在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向其催收案涉费用后，新世纪开州商都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经过多次协商，新世纪开州商都当时的表态要求少交纳一部分而未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达成一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世纪开州商都向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补缴高可靠性供电费用715000元；2．诉讼费10950元由新世纪开州商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8日，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原名称为重庆市开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供电的复函》【开电营函（2006）75号】，载明：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7日申请用电，同年3月10日，重庆市开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派人对供电方案进行了规划，并复函以下内容：1．同意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安康片区开州大道与伯承路交叉口装接容量4880KVA（其中安装1000KVA变压器3台，1250KVA变压器1台，630KVA变压器1台），电源搭接于重庆市开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新城变电站。2．新建配电所2座，其中一座安装1000KVA干式变压器2台、1250KVA干式变压器1台、另一座安装1000KVA干式变压器1台，630KVA干式变压器1台，配电所设在负一楼地下室。户外高压电源引接要求，由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在重庆市开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新城变电站新建10KV间隔2个（分别搭接于该变电站10KV两段母线上），并分摊相应的土建费用，建设10KV专线电缆线路（双回）至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配电所。3．该项用电申请项目属新装高压供电用户受电工程，设计文件和有关资料应一式两份送交供电企业审核。2006年12月21日，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甲方）与重庆保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开县新世纪购物广场电气、配电工程安装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1.工程名称：开县新世纪购物广场电气、配电工程。2.工程地点：开县新城安康片区开州大道终端与伯承路交汇处。3.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本工程范围从10KV高压搭火至低压屏安装通电，主要内容是安装1000KVA干式变压器3台、1250KVA干式变压器1台、630KVA干式变压器1台、高压柜9面、低压屏35面，计量装置两套、两回（双电源）10KV线路进线部分。4.工程性质及承包方式：乙方按甲方提供工程施工图及其相关技术文件，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进行安装施工。工程完工交付甲方时，甲方应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乙方必须完成该工程承包范围中的全部工程。5.工程总承包费用按包工包料为人民币300万元整，其中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150万元、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150万元（工程建设中涉及到的征地、街道开挖行政性收费由甲方负责）。2007年5月20日，重庆市开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新世纪配电工程调试试验报告》，载明对新世纪配电房的一系列变压器进行试验，已做试验项目均合格。2007年10月25日，作为供电方的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与作为用电方的新世纪开州商都之间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注：因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开州商都于2007年11月7日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州区分局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分公司，故上述合同的落款处盖章单位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万州区域总部，实际用电人为新世纪开州商都），合同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1.用电地址：开县新城开州大道，用电性质为门市商业用电，负荷性质为一般负荷。2.用电容量：用电方共有两个受电点，受电设备的总容量为3250千伏安，用电方受电点受电变压器三台，共计3250千伏安，运行方式为单台运行。3.供电方向用电方提供三相交流50HZ电源，采用双电源，双回路向用电方供电。4.用电计量方式采用高压侧计量。5.用电方的电费结算执行商业用电制电价及功率因数调整电费办法，功率因数调整电费考核标准为0.9，交付电费的方式为用电方直接向供电企业交付电费，每月份一次交付。6.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等有关法律、规章的规定办理。如遇国家法律、政策调整修改时，则按规定修改、补充本合同有关条款。2007年11月6日，重庆保源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县项目部作出《承诺书》，载明保源集团为海成集团开县新世纪购物广场1号、2号配电房设计、制造、安装的高低压配电盘及10KV双电源供电线路，质量经开县供电公司相关部门检查，验收合格，可以安全正常运行。重庆保源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诺凡是设计、制造、安装本身固有的质量问题，由保源集团承担一切责任；新世纪购物广场是10KV双电源线路，其高可靠性供电费问题，由保源集团与开县供电公司协调解决，与海成集团无关。2016年3月29日，重庆保源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股东决议，该公司与重庆百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并签订合并协议，合并后，该公司注销，重庆百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续经营，合并后，该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等资产、负债均由重庆百川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继。另查明，2003年12月23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发改价格〔2003〕2279号}规定：对申请新装及增加用电容量的两路及以上多回路供电（含备用电源、保安电源）用电户，在国家没有统一出台高可靠性电价政策前，除供电容量最大的供电回路外，对其余供电回路可适当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2004年2月17日，重庆市物价局发布的《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渝价［2004］68号｝规定：对申请新装及增加用电容量的两回及以上多回路供电（含备用电源、保安电源）用户，除供电容量最大一条的回路不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外，其余回路均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收取标准是根据用户受电电压等级（千伏）及线路类型，结合是供电部门统一规划并建设和改造的供电工程还是用户自建本级电压外部供电工程来确定应交纳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元/千伏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主张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715000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陈述其2017年6月7日进行例行检查时才发现新世纪开州商都使用的高可靠性供电电源，新世纪开州商都称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在2006年对供电方案的复函中就明确新世纪开州商都使用的是双电源、双回路，从而抗辩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在与新世纪开州商都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中明确记载供电方式为双电源、双回路，作为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依据的《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的发布时间为2004年2月17日，因此，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在2007年10月25日与新世纪开州商都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时就知道应当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陈述的2017年6月7日进行例行检查时才发现新世纪开州商都使用的高可靠性供电电源这一说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因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与新世纪开州商都在《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并未对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及其收取时限作出明确约定，同时《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中亦未对收取此费用的时限作出明确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2018年5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高可靠性供电费用，虽已间隔双方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十年的时间，但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所规定的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在此期间，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新世纪开州商都履行给付义务，新世纪开州商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向其主张过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新世纪开州商都关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要求新世纪开州商都缴纳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主张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715000元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对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提供的双回路供电方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主张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依据为重庆市物价局发布的《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新世纪开州商都抗辩称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收取此项费用缺乏事实支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等内容，再结合本案来看，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与新世纪开州商都在《高压供用电合同》中对供用电基本情况、双方的义务、合同变更、转让和终止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且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法定无效之情形，也无《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之法定可撤销之情形，故双方之间建立的供用电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虽然双方在该合同中对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相关事项并未作出约定，但根据该合同第十三条“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等有关法律、规章的规定办理”的约定，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是否有权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应结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根据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出示的《关于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供电的复函》来看，本案中该用电申请项目属于新装高压供电用户受电工程，结合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出示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新世纪开州商都对两回中除供电容量最大一条的回路不支付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外，另一回路应支付高可靠性供电费用。而所谓的双回路供电系统，是指二个变电所或一个变电所二个仓位出来的同等电压的二条线路组成的供电系统，即两条回路的供电容量一致，均为3250千伏安，这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在庭审中的说法是相吻合的。从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征收标准来看，双方对用户受电电压等级为10千伏、线路类型为架空线均无争议，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对供电方案的确定及变压器的检测试验，均体现了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的对该供电工程的统一规划，而新世纪开州商都也并未举证证明该工程为其自建工程，因此其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征收标准为220元/千伏安，根据其回路容量为3250千伏安，故新世纪开州商都应支付的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为715000元（220元/千伏安×3250千伏安）。至于新世纪开州商都提出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应由重庆保源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经查，2007年11月6日，重庆保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重庆海成实业（集团）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系其内部约定，重庆保源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主体，本案不予调处，且《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中明确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交纳主体为供电用户，而非施工企业，故一审法院对新世纪开州商都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向新世纪开州商都主张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7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新世纪开州商都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高可靠性供电费用7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新世纪开州商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是否有权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二）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就本案所涉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其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在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届满。（一）关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是否有权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与新世纪开州商都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合同中双方对供用电基本情况、双方的义务、合同变更、转让和终止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了明确约定，且双方对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提供的双回路供电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该合同中未对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相关事项作出约定，但根据该合同第十三条“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供电营业规则》等有关法律、规章的规定办理”的约定，根据《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三条“申请新装用电、临时用电、增加用电容量、变更用电和终止用电，均应当到当地供电企业办理手续，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交付费用；¨¨¨”《供电营业规则》第二十条“用户新装或增加用电，在供电方案确定后，应国家的有关规定向供电企业交纳新装增容供电工程贴费”的规定，以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新装用户除供电容量最大一条的回路不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外，其余回路均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从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出示的《关于海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供电的复函》来看，新世纪开州商都使用的双回路供电方式系新装高压供电用户受电工程，新世纪开州商都应当交纳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故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有权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二）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就本案所涉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其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在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届满。本案双方在相关合同中虽未就案涉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重庆市物价局贯彻国家发改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的通知》的规定，供电企业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时间节点原则上应为供电企业同意用电户新装或增加用电容量申请之时。本案中，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同意新世纪开州商都新装两路供电申请的时间为2006年4月18日，故在本案双方就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新世纪开州商都向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支付高可靠性供电费用的履行期限于2006年4月18日届满。新世纪开州商都未在2006年4月18日向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支付案涉高可靠性供电费用，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在该日即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就案涉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06年4月19日开始计算。自2006年4月19日起至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前述期间就该公司享有案涉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故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就案涉高可靠性供电费用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08年4月18日届满。新世纪开州商都上诉主张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就本案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届满，本院予以确认。因国网开州供电分公司就其享有的案涉债权，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通过诉讼方式，向新世纪开州商都主张权利，故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新世纪开州商都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45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开州区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合计21900元，由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开州区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