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阡县汤山镇杨斌手机店，经营场所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汤山办事处万寿社区民主街。 经营者：沈朝会，女，197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明（沈朝会之丈夫），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慷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景尚名都B栋2-10-1号。 法定代表人：吴旭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宗木，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兵，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忠荣，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原审被告：吴旭安，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阡县汤山镇杨斌手机店（以下简称杨斌手机店）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慷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慷达公司）、石忠荣、石宗木、原审被告吴旭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斌手机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305,581.72元的赔偿款和鉴定费、检测费33,354元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生效判决及一审判决已查明导致唐德华高坠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杨斌手机店门头灯饰电源漏电，系石宗木、石忠荣、慷达公司对杨斌手机店的装修导致线路布置混乱，无保护管及固定措施，门店配电系统无分路开关及漏电保护装置所致。2.三被上诉人在装修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三被上诉人不是侵权责任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安装的灯饰广告直接导致电气线路漏电致人损害，系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应为其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错误；三被上诉人的行为系共同危险行为，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错误；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责任错误；一审判决对三被上诉人的连带责任认识不清，认为上诉人对侵权责任未能举证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错误；“VIVO形象协议”系2015年10月17日签订，实际安装广告是在2016年1月20日，唐德华发生事故是在2016年8月11日晚，石宗木称安装VIVO形象广告的电路是从案涉门头上接下来的，损害是由慷达公司的原因和过错造成，慷达公司是唐德华损害发生的全部原因，杨斌手机店对此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没有认清损害发生的最终责任者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判令慷达公司将305,581.72元和鉴定费、检测费33,354元损失赔偿给上诉人。 石宗木辩称，1.一审中杨斌手机店当庭表示追偿基础系合同纠纷，但其上诉理由通篇基于侵权责任。另案生效裁判文书已查明，杨斌手机店系与案外人杜文坤、田林、张靖勋共同侵权致唐德华触电死亡，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均不是致唐德华死亡的共同侵权人，上诉人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查明，中国移动公司对杨斌手机店的门头也进行过装修，但上诉人对此避而不谈，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答辩人与上诉人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侵权纠纷。本案中所有的一审被告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均不涉及“缺陷产品”，亦不存在共同危险行为，上诉人认为慷达公司是损害发生的全部原因等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不能成立。上诉人也自认答辩人2009年装修过门头造成损害的可能性很小，其自己也无法确定依据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追偿，以致在上诉状的结尾并未向石宗木主张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慷达公司、石忠荣未答辩。 杨斌手机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杨斌手机店因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3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15号判决）、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黔06民终20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6号判决）所产生的经济损失366,415.72元；2.判令被告赔偿杨斌手机店律师代理费4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杨斌手机店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杨斌手机店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底，石宗木与杨斌手机店达成口头协议，石宗木装修了杨斌手机店的门头。2012年6、7月份，石忠荣与杨斌手机店达成口头协议，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装修了杨斌手机店的门头。2015年10月18日，为维护VIVO品牌形象和各售点利益，慷达公司与杨斌手机店协商，约定由慷达公司对杨斌手机店店面进行全面装修，慷达公司承担所有户外广告（物料、包柱、灯片、背胶）及有关装修费用；杨斌手机店不得更换所有VIVO形象，如更换VIVO形象，将按原本费用3倍以上赔偿给慷达公司并停货1个月作为处罚；店面所有VIVO形象广告自然损坏，由公司维修及更新。协议订立后，慷达公司负责人吴旭安委托石宗木对杨斌手机店按照上述协议进行了装修。 另查明，杨斌手机店、以纯、长鸿鞋城三个门店在石阡县“太和超市”对面一字排开并列相邻。现今杨斌手机店的外观为门头字样“中国移动通信／手机专卖店，斌特许店”，门柱字样为“ＶＩＶＯ”。2016年8月1日，案外人田林（以纯门店经营者）将以纯门店的装修工作交由案外人张靖勋施工，张靖勋又将该装修工作交由案外人杜文坤完成。2016年8月6日，装修工作人黄明德曾在以纯门店门头角钢触电，而且杨斌手机店经营者沈朝会知晓该触电情况。2016年8月11日20时20分左右，长鸿鞋城唐德华从摆放在以纯门店门口处的脚手架（该脚手架系案外人杜文坤所有）爬上去，检查案涉门头铁架时，从脚手架上掉下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0月25日，死者的近亲属起诉至石阡县人民法院，要求杨斌手机店、田林、张靖勋、杜文坤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等722736.9元。经石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检测，认定以纯门店雨棚支撑钢架带电与石阡县汤山镇杨斌手机店门外灯饰线路存在关联。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唐德华系触电后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经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杨斌手机店门头内部电气线路布置混乱，无保护管及固定措施，门店配电系统无分路开关及漏电保护装置，不符合国家建设部行业标准ＪＧＪ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中的相关条款。据此，石阡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黔1315号判决，判令杨斌手机店赔偿案外人牟春花、唐太先、钟年碧、唐江友（即死者唐德华家属）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21707.72元；判令杜文坤赔偿死者唐德华家属各项费用128683.1元，田林、张靖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斌手机店不服，提起上诉。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6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沈朝会与死者唐德华家属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确定赔偿款在扣除检测费、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后，总额为310306.72元，实际履行额度为305581.72元，申请执行费在协议签订时缴纳；并约定在2018年9月10日前履行95581.72元，余款210000元自2018年9月10日起每月支付10000元；截至2019年9月26日已支付死者亲属225581.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的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杨斌手机店诉请系基于1315号判决、206号判决中其与案外人杜文坤、田林、张靖勋共同侵权致唐德华触电死亡的赔偿366,415.72元。法律基础应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被告均不是上述判决的侵权责任主体，故杨斌手机店不能依据上述法律基础向本案被告进行追偿。庭审过程中，杨斌手机店代理人辩称本案应属合同纠纷，系2009年石宗木与杨斌手机店的口头装饰装修合同、2012年杨斌手机店与石忠荣的口头装饰装修合同，以及2015年10月18日与慷达公司的《VIVO形象协议》，三次装修协议的综合违约，即不具备资质的实际施工者施工后造成了不合格的线路布局，最终致使杨斌手机店遭受损失。一审法院认为，2009、2012、2015年三次装修协议虽然杨斌手机店均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杨斌手机店门头、门柱的装修工作分别由石宗木、石忠荣、慷达公司完成。故杨斌手机店分别与石宗木、石忠荣、慷达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系合同纠纷。 关于杨斌手机店诉请的因1315号判决、206号判决所产生的经济损失366,415.72元应否支持的问题。1315号判决、206号判决已确定杨斌手机店门头内部电气线路布置混乱，无保护管及固定措施，门店配电系统无分路开关及漏电保护装置，不符合国家建设部行业标准JGJ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中的相关条款，故杨斌手机店需向死者唐德华家属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21,707.72元。现查明，2009年石宗木装修了门头，2012年石忠荣装修了门头，2015年慷达公司根据“VIVO形象协议”装修了门柱等，其次，在庭审过程中，石忠荣自认其在2012年装修过杨斌手机店门头、石宗木自认2009年装修过杨斌手机店门头，2015年也应慷达公司的委托装修了门柱，且二人均表明并无相应装修资质。再次，在审理过程中，石忠荣称在进行装修时，案涉门头内已有线路存在；石宗木称案涉门柱内的线路系其从案涉门头内已有线路上直接连接；但两人却均未对原线路进行检查。通过三次装修，石宗木、石忠荣、慷达公司分别履行了各自装修任务。致使杨斌手机店门头内部电气线路布置混乱，无保护管及固定措施，门店配电系统无分路开关及漏电保护装置，不符合国家建设部行业标准JGJ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中的相关条款的形成究竟是哪一次装修，或者是三次装修共同形成，现均无法查明。杨斌手机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次协议订立后，各自按照协议应该履行的义务，石宗木、石忠荣、慷达公司有无完全履行，即有无违约行为。至于吴旭安，其系慷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VIVO形象协议”系慷达公司与杨斌手机店订立，吴旭安不是合同相对人，其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杨斌手机店没有证据证明其承担的1315号判决、206号判决的损失系哪一协议或者那些协议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斌手机店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阡县汤山镇杨斌手机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石阡县汤山镇杨斌手机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斌手机店在另案中与杜文坤、田林、张靖勋共同侵权致唐德华触电高坠死亡承担了50%的赔偿责任，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杨斌手机店门头内部电气线路布置混乱，无保护管及固定措施，门店配电系统无分路开关及漏电保护装置，不符合国家建设部行业标准，漏电致唐德华触电高坠死亡。现杨斌手机店主张向被上诉人慷达公司、石宗木、石忠荣追偿，虽石宗木在2009年、石忠荣在2012年曾对杨斌手机店的门头进行过装修，2015年慷达公司曾装修门柱，但杨斌手机店没有证据证明门头漏电系慷达公司、石宗木、石忠荣的装修行为所致，一审判决驳回杨斌手机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中杨斌手机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慷达公司、石宗木、石忠荣对唐德华的触电高坠死亡有过错及实施了共同危险行为或存在“缺陷产品”，杨斌手机店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斌手机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由上诉人石阡县汤山镇杨斌手机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唐正洪 审判员  熊亚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