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某，女，193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东方毛织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1（汤某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2，女，195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1，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娜，北京市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47年7月1日出生，汉族，通州邮政局退休职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某、孟某2、孟某1与被上诉人郑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某、孟某2、孟某1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判决第一项汤某支付郑某折价款235.8万元,依法改判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某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相关财产也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郑某提交的证据《律师见证书》中所附《声明》内容与事实多处不符。2.原审庭审中见证律师所做证言与事实不符。3.《律师见证书》中《声明》标题不符合遗嘱形式,见证遗嘱的委托人不合格。4.郑某庭审中关于律师见证遗嘱中处分财产地址与实际地址不符所做解释无法成立。二、一审判决规避了本案的焦点问题,即《律师见证书》所附《声明》中所处分财产是否与被继承人实际所有财产一致。三、孟某1、孟某2因赡养被继承人而有权分得遗产。四、被继承人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分配。郑某答辩称:不同意汤某、孟某2、孟某1的全部上诉事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审理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汤某、孟某2、孟某1的上诉请求。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继承人郑某1名下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房屋86%的产权份额归郑某所有；2.请求判令被继承人郑某1与汤某的全部存款及利息共75万元（截至2018年4月11日被继承人郑某1去世之日）的二分之一归郑某所有；3.请求判令对被继承人去世后的抚恤金及丧葬费约45万元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1与王某系夫妻，收养一女郑某。王某于1985年6月去世。1991年5月7日，郑某1与汤某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汤某与前夫育有一女孟某2、一子孟某1。1996年6月30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作为甲方、郑某1作为乙方签订《住房出售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于朝阳区惠新里小区×号楼×单元×号三居室房屋（建筑面积为63.3平方米）出售给郑某1，上述住房房价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成本价1337元和《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规定的各种折扣，该房所处地段、层次、朝向等调价系数、调价金额计算，实际售价为23121.65元；乙方要求采取一次付清全部房价款的方式购买上述住房，甲方同意按照《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规定减收实际售价的20%即4624.33元，乙方应缴房价为18497.32元。该房屋《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专项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载明：本次购房使用男方军（工）龄35年，使用女方军（工）龄26年。2000年6月16日，上述购买房屋登记在郑某1名下，登记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2009年1月18日，郑某1签署《声明》一份，该声明由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石某、律师助理张某见证，由张某代书，内容为：郑某1本人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里一区×号楼×单元×室住房一套（面积约80平方米）以及其他财产可以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属于郑某1的全部财产全部指定由郑某继承，其他人不得相争。经郑某申请，证人石某、张某出庭就郑某1签署上述《声明》一事作证。三被告对该二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郑某1于2018年4月11日去世。郑某1生前与汤某共同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2018年5月5日，汤某与郑某签订《发放丧葬费家庭分配协议书》，约定：郑某1的丧葬费全部归汤某所有，汤某是唯一受益人，该费用由汤某领取并管理。同日，二人另签订《一次性抚恤金家庭分配协议书》，约定：郑某1的一次性抚恤金全部归汤某拥有，汤某是唯一受益人，该款由汤某领取并管理。庭审中，汤某提交2018年6月26日郑某1丧葬费及抚恤金审批表，显示丧葬费为75024元，六个月工资45522元，合计发放金额为120546元；年离休费193603.80元，已发离休费68542.60元，剩余经费125061.20元。经向北京市朝阳区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一休养所调查，该单位证明郑某1丧葬费为20546元。另，汤某认可郑某1去世时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有13万元。经郑某申请并随机确定评估结构，法院委托北京吉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该房屋在价值时点2019年3月7日的市场价值为471.60万元。郑某预付评估费14000元。孟某2称其2005年退休前经常去看望二位老人，退休后几乎天天去看望老人，郑某1生病住院都是其照顾和陪护，郑某夫妇也曾去看过一次，替其照顾了两天。孟某1称郑某1、汤某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其张罗负责，因为其是家中唯一的男孩子，如帮助洗澡、处理便秘、送医院等，其因为工作便利，每周经常去老人家，一开始不在那里吃饭，后来郑某1留其吃饭，所以之后其就在那里做饭吃饭了。郑某对孟某2、孟某1的部分陈述认可，但认为有些细节言过其实。孟某2、孟某1提交赵某书面证词、孟某2作为甲方与家政服务人员签到的《家政服务合同》、高龄老人津贴和补助领取证、孟某2代填的北京市城镇职工住房情况调查表、孟某1作为甲方与施工人签到的《阳台改造协议》、孟某1为汤某购买电器等物品的订货单及收据、体检报告，证明孟某2、孟某1一直照顾被继承人郑某1的生活起居。郑某对津贴领取证、调查表、票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经郑某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我和郑某相识比较早，我每个月都去郑某家，我们一起打麻将，不打麻将就去串门儿，也认识老爷子郑某1，我叫老爷子“叔”，老爷子当时自己练功，还指导群众练功，身体还挺好，老爷子住在大宅院的上房，郑某一家人住在下房，街坊邻居对郑某评价很高，每次老人住院都是郑某陪着去，郑某结婚后一个月差不多去看老爷子一两次，我能记得住的是2014年五一节前后老爷子还回通州住了一段时间。三被告对杨某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言大多数内容都是听郑某口述。经孟某2、孟某1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我是汤某的邻居，郑某1和汤某是老两口，我知道孟某2和孟某1经常去看老两口，经常照看老人，装修房子也是姐弟俩一起做的，孟某2是经常去，孟某1是周末去，他们两家人也是经常去，老爷子洗澡什么的都是孟某1帮忙，因为女性做这种事情也不方便，我也见过郑某，有一次我给郑某开过单元门。郑某对赵某证言不认可，认为很多情况是同汤某聊天得知的。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房屋系郑某1、汤某婚内购买，应认定为系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汤某享有一半份额。郑某1生前订立遗嘱指定其财产由郑某继承，法院不持异议。根据该房屋取得及使用现状，法院认为该房屋归汤某为宜，汤某应根据该房屋市场价值给付郑某折价款235.8万元。关于郑某1的存款，郑某主张分割，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郑某1死亡时存款金额，法院根据汤某的自认认定为13万元，该存款应认定为郑某1与汤某的共同财产，析出汤某的一半后作为郑某1的遗产由郑某继承，故汤某应给付郑某6.5万元。关于郑某1的抚恤金及丧葬费，根据调查情况可以认定丧葬费为20546元，因郑某与汤某已签订协议，郑某同意郑某1的丧葬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均归汤某所有，法院对郑某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房屋归汤某所有，汤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郑某折价款235.8万元；二、汤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郑某6.5万元；三、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汤某、孟某2、孟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郑某1病历84页。从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复印的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的住院病历。该住院病历中,会诊意见显示“理解力差、答非所问”；2008年12月25日病例记录入院记录，下一页记载有“计算力、定向力、注意力不配合”；2008年12月26日查房记录中记载“计算力、定向力、记忆力不配合”，2008年12月27日的病程记录也有该记载；2009年1月9日上午十点查的房记录显示罗斌医生和于里去查房，记载“计算力、定向力、记忆力、理解力减退”；出院当天查房也显示“计算力、定向力、记忆力、理解力减退；出院总结显示“器质性遗忘综合征，主要表现是有认知功能障碍，记忆力衰退”；2009年1月7日脑病科会诊记录，倒数第二行记载“对答不切题”，会诊意见第一行显示“理解力差、答非所问，记忆力减退”；2009年1月13日的记录第三行显示“记忆力、计算力认知功能减退”。汤某、孟某2、孟某1称上述证据主要是郑某1神经和脑部方面的认证，证明被继承人郑某1在立遗嘱时是不具备行为能力的，记忆力、理解力等都减退，理解力差,答非所问，汤某、孟某2、孟某1认为被继承人郑某1属于无行为能力人，2009年1月18日是没有办法立遗嘱的。针对上述证据，郑某称，首先，本案一审持续了一年左右，一审法官还特意给了双方将近一个月的举证期限，汤某、孟某2、孟某1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审判决后二审庭前发生的新证据。汤某、孟某2、孟某1一审答辩中及上诉状中从来没有提及不认可被承认订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及行为能力，二审期间以原有证据进行证据突袭，请二审法院予以惩罚。就汤某、孟某2、孟某1提交的该证据，第5页最后一段体格检查显示“神志清楚，查体不配合”郑某是因为下肢不利入院的，医院进行了一系列脑部检查，所以郑某不配合，也能解释记录中的定向力不配合，因为郑某本身抵触检查。第七页病例记录第一大项第四小项记载“神志清楚语言流利”、第九页，倒数第二行记载“神志清楚，言语流利，记忆力、定向力不配合，没有其他定性的表述”、第78页正数第二行记载“患者头晕头痛明显好转，积极要求出院”，这个指的是患者本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是不会要求出院的、81页最后一段记载“神志清楚，精神尚可”、86页第一行记载“神志清楚，精神尚可”，整个病程中一直体现被继承人郑某精神状态正常，并且处于良好的状态，汤某、孟某2、孟某1提到的记忆力定向力减退，当时被继承人已经84岁，减退很正常。郑某对这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明显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汤某、孟某2、孟某1坚持认为被继承人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的风险，应当在出院之后积极为被继承人进行行为能力鉴定以及监护人指令工作，从汤某、孟某2、孟某1一审和二审上诉状中陈述，被继承人郑某根本不存在这些情况，这些也不能作为被继承人郑某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依据。对于汤某、孟某2、孟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汤某、孟某2、孟某1提供从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复印的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郑某1的住院病历，该病例中有“理解力差、答非所问”、“计算力、定向力、注意力不配合”以及“器质性遗忘综合征，主要表现是有认知功能障碍，记忆力衰退”等记载，上述内容对郑某1入院后神经和脑部方面的一些情况进行了记载，但上述记载并不等同于郑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汤某、孟某2、孟某1未能提供郑某1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或其他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仅凭上述病历，难予认定郑某1不具备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且上述病历在本案一审庭审之前已经产生，汤某、孟某2、孟某1在二审中方向法院提交，亦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相关规则。故对于汤某、孟某2、孟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死亡证明、《住房出售协议》、《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专项住房出售房价计算表》、《声明》、《发放丧葬费家庭分配协议书》、《一次性抚恤金家庭分配协议书》、《房地产估价报告》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房屋系郑某1、汤某婚内购买，应认定为系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汤某享有一半份额。郑某1生前订立遗嘱指定其财产由郑某继承，本院不持异议。汤某、孟某2、孟某1上诉主张郑某1签署的《声明》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郑某1签署《声明》时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但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汤某、孟某2、孟某1德上述主张，本院难予采纳。汤某、孟某2、孟某1上诉主张郑某1在《声明》中作出处分的房屋与涉案的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房屋并非同一套房屋。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郑某1在其2009年1月18日签署的《声明》中对被继承的房产地址记载为“北京市朝阳区惠新西里一区×号楼×单元×室”，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继承人郑某名下有且只有一套房屋，即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房屋,被继承人郑某已经在相关遗嘱中清晰的描述了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意见，财产指向是明确的，不涉及到处分其他房产的可能性，结合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声明》中记载的房屋即是指向涉案的北京市朝阳区惠新里×号楼×门×号房屋。故对于汤某、孟某2、孟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取得及使用现状，认为该房屋归汤某为宜，判令汤某应根据该房屋市场价值给付郑某折价款235.8万元，并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当事人的合意等对郑某1的存款、抚恤金及丧葬费等作出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汤某、孟某2、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4元，由汤某、孟某2、孟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