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善祯，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发，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祥，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涛，桓台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秦善祯因与被上诉人李英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善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发参加案件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善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32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195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1、根据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交工协议书来看，截至2012年7月31日，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工程款20万元。但是在后期具体施工期间，因被上诉人工程图纸设计不合理，导致上诉人施工完毕后，消防部门初验不通过后，在施工图纸作出变更后，上诉人按照规定，又在原欠20万元工程款基础上新增加了部分消防设备才致使该涉案工程得到消防部门在第二次验收时得到通过。而对于上诉人增加的部分消防设备，庭审中被上诉人矢口否认。但是根据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消防验收整改通知来看，明显在初验涉案工程时未通过，尔后在进行了整改后才得以顺利验收。在（2019）鲁0321民初2218号一案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也证实确实在20万元基础上增加了工程设备。且在签订协议时，作为胡安中签字的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有关消防钢管，被上诉人也矢口否认。所以，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存在虚假，而原审法院在对于上诉人是否在原20万元基础上，再进行了增加消防设备导致工程款增加一事在上诉人提出质疑并要求法庭调查时，原审法院未加理睬和调查，导致上诉人实际工程款未查清。2、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2.2万元是在扣除上诉人罚款7000元和自2012年7月31日后支付上诉人22万元的基础上得来的。但是，对于被上诉人以上的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来进行证实。首先，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支付22万元的事实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仅仅提供了银行转账的17万元以及口述以现金方式支付5万元。但是通过双方账目交易来看，自始至终双方均是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交易，从未有过现金交易方式，所以从交易方式和习惯上来看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且其也提供不出交付5万元的证据，所以理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其次，对于所谓的罚款7000元，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提供不出上诉人认可此罚款的证据，所以理应不予认定。更何况，涉案工程之所以在消防部门初验不通过的原因是因为工程设计问题，此责任不应强加到上诉人身上。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也得不出超付2.2万元的说法，理应是超付了2.7万元，也不会是2.2万元。所以，对于2.2万元的由来，被上诉人无法说明。3、在（2019）鲁0321民初2218号一案中，被上诉人陈述是因为当时案外人邢延禄欠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为了替上诉人从邢延禄处要款才从其欠邢延禄的款项中扣下进行支付给上诉人。但是，根据多次庭审查明，邢延禄欠上诉人2.6万余元，如果真要进行代扣，为何不代扣全额，而只进行了部分代扣，对此被上诉人不能进行说明。并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又自行推翻其代扣说法，变成了是支付22万元后扣除罚款7000元，才有了所谓的超付2.2万元之说。通过被上诉人的多次不一样的陈述，明显其是在作虚假陈述，其对于该2.2万元的由来自己没有准确说法，故理应作出对其不利认定。这一点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也未加理睬，所以此点上原审法院存在错误，导致事实未查清，判决错误。综上诉述，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未加理睬，导致对于是否在双方签订了确认工程款20万元后又进行了工程量增加致使工程款大于20万元没有查清，以及对于所谓超付2.2万元的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导致最终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对该案进行依法改判。 李英祥未作答辩。 秦善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英祥向秦善祯支付所欠工程款50000元及利息19500元，共计69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5日，秦善祯为李英祥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中载明：“今欠工程款贰万贰仟元整￥22000秦善祯2013.9.25号以上款邢经理欠款中扣”。 庭审中，秦善祯陈述2010年李英祥所属公司承接了涉案蓝天雅居地下车库消防工程，经案外人邢延禄介绍，秦善祯与李英祥相识，并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李英祥将涉案工程中的E-F区交由秦善祯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因李英祥方资金不到位，造成工程停工。2012年7月31日，李英祥又找到秦善祯，并要求其继续施工，于是，双方重新签订了《交工协议书》，李英祥遂将之前签订的合同等手续予以收回，经双方确认，对于之前已经施工的部分，李英祥尚欠秦善祯工程款200000元，后李英祥于2012年8月1日支付50000元，于2012年11月14日支付20000元，于2013年2月7日支付100000元，以上共计170000元，该三笔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剩余款项30000元至今未付。此外，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施工完毕后，因未通过消防验收，秦善祯在征得李英祥同意的前提下，又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包括增加多叶调节阀，拆卸铝合金风口，安装调节阀及铝合金风口，该部分双方没有进行结算，秦善祯认为该工程量应为30000元，没有直接证据提交。但是《交工协议书》中记载了尚欠秦善祯部分材料，该内容为秦善祯所写，写好后，安装经理胡安中在上面签字确认，且在（2019）鲁0321民初2218号案件中相关证人也出庭证实增加工程量一事确实存在。综上，李英祥尚欠秦善祯工程款60000元，秦善祯仅主张50000元。以上事实有《交工协议书》、2011年4月12日的工程预算书为证。 李英祥经质证，认为一是《交工协议书》中“李英祥”的签字是由其本人所写，对其他手写部分不予认可。二是对工程预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秦善祯的陈述也不一致。三是秦善祯所述的增加工程量一事不存在，且秦善祯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另外，李英祥方不存在资金不到位的情况。四是李英祥不欠秦善祯任何款项，相反，李英祥已经超额支付给秦善祯42000元。首先，李英祥已经支付的款项总额为340000元，具体付款明细为：李英祥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100000元，于2012年8月1日支付50000元，于2012年8月19日交付50000元，于2012年11月14日支付20000元，于2013年2月7日支付100000元，上述共计320000元。上述六笔款项中除了2012年8月19日的款项50000元系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其余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且2012年8月1日及2012年8月19日的款项都是严格按照涉案协议书中的约定进行支付。对于2012年8月19日的现金50000元，在秦善祯以公司名义起诉李英祥时，当庭承认收到了该笔款项，但后来又矢口否认，李英祥确已支付该款项，支付时在场的人有李英祥、秦善祯、李峰，秦善祯还为李英祥出具了收到条，但秦善祯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涉案欠条后，将收到条和银行转账的小票全部收回，当时邢延禄在场；其次，李英祥应支付给秦善祯的涉案工程款总额为298000元。事实上，经李英祥与秦善祯结算，秦善祯所施工的工程量为305000元，但因秦善祯、李向忠、胡安中三人工作不力，涉案工程于2012年9月13日才施工完毕，超过了规定的交工时间，即2012年8月底，致使消防验收的押金20000元被消防部门处罚，按照涉案协议书的约定，该损失应由该三人各自负担7000元，因此，该7000元应从涉案工程款305000元中扣除，扣除后，李英祥应支付给秦善祯的涉案工程款为298000元，有山东省广安消防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建筑自动消防系检测情况反馈表一份为证。对于涉案工程款305000元，秦善祯在（2019）鲁0321民初2218号案件中已经认可。综上可知，李英祥超额支付的款项为22000元，该款项与涉案欠条上载明的款项相符合。五是对于涉案工程，双方已于2013年9月25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完毕后，秦善祯收回了相关的单据，并在李英祥位于南定镇的办公室里为李英祥出具了涉案欠条，当时在场的人还有邢延禄，秦善祯之所以在欠条上写明自邢延禄处扣款，是因为邢延禄欠秦善祯26000元，有（2018）鲁0321民初3522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为证。六是李英祥最后一次付款是在2013年2月7日，而双方是在2013年9月25日进行结算，这中间相差7个月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秦善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没有将款项的数额搞清楚，不符合常理。 对李英祥的上述质证意见以及提交的证据，秦善祯经质证，认为一是对于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及欠条的形成过程有异议，当时秦善祯找李英祥索要拖欠的工程款，李英祥称欠款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并超额支付了22000元，出于对李英祥的信任，秦善祯在没有对账核实的前提下为李英祥出具了涉案欠条，但待秦善祯核实后发现李英祥仅支付了170000元，连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都尚未结清，超支一说也就无从谈起了，更何况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还未包含增加的工程量款项，且对于涉案欠条的形成过程，李英祥的陈述与其在（2019）鲁0321民初2218号案件中的陈述不同，其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是对于裁定书、调解书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案件中的原告与本案的原告不是同一主体，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且从调解书的内容看，该案与李英祥也没有关系。三是对于李英祥陈述的2012年8月19日支付50000元现金有异议，秦善祯未收到该笔款项，涉案协议书中载明的是2012年8月底再付给秦善祯50000元，且当时涉案工程停工的原因就是李英祥一方的资金不到位，在这种情况下，李英祥不可能会提前十多天进行支付，而双方交易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李英祥所述的秦善祯将收到条收回，也与事实不符。四是对反馈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该证据可以知道涉案工程在消防初次验收时是不合格的，但造成不合格的原因与秦善祯无关，秦善祯完全是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因此，李英祥所述的初验不合格系由秦善祯造成的，与事实不符，且李英祥应当陈述涉案工程最后验收通过的原因以及是否与秦善祯在后期增加工程量有关，但其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明显属于刻意回避。五是对李英祥所述的工程款305000元不认可，其陈述从涉案工程款305000元中扣除7000元得出298000元，但是当时李英祥尚欠秦善祯200000元，因此，根本不可能存在超付22000元之事实，涉案的工程款总额应为335000元，李英祥并未计算秦善祯之后所施工的增加的工程量30000元。 因李英祥未足额支付全部工程款，庭审中，秦善祯要求李英祥支付利息19500元，系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1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 对此，李英祥认为其不拖欠秦善祯任何款项，因此，不应当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李英祥是否尚拖欠原告秦善祯工程款。 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秦善祯已经施工完毕涉案工程。就原告所施工工程的工程量，双方没有书面的结算报告。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结算问题，除原、被告皆认可的已结清工程款170000元外，现仅有原告秦善祯于2013年9月25日为被告李英祥出具的欠条一份，根据涉案欠条的出具时间及庭审调查可知，被告李英祥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7日，而原告为被告出具涉案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若在被告李英祥尚未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秦善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时未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50000元予以抵扣，这与常理不符，且原告秦善祯对其向被告李英祥出具的涉案欠条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鉴于此，原告秦善祯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李英祥尚拖欠其工程款。故，原告秦善祯诉求被告李英祥偿还工程款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善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75元，由原告秦善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秦善祯提交证据一，施工图纸一份，称系其通过建设方山东电力建设第三工程公司调取，在该图纸上已经对新增部分进行了标注，通过与交工协议书对比，可以看出新增加工程量；提交证据二，2013年9月25日双方对账时确认的涉案工程的结算报告。结算工程数额为30561.85元，系上诉人制作，证实新增的工程款；提交证据三，上诉人制作的维修排烟风机支出情况明细表，证明增加的工程量支出费用3200元；提交证据四，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消防钢管剩余数量的计算表。但是在双方的涉案交工协议上，对剩余消防钢管是认可的，而且有当时的安装人员胡安中签字，该部分消防钢管由被上诉人收回自用，价值为10126.50元。李英祥经本院通知未参加调查，未进行质证。经本院审查，秦善祯提交的图纸并不是双方当事人就其所主张增加工程量且应当另行支付工程款所达成的合意，秦善祯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系秦善祯自行制作，不属于双方所达成的一致意见，故秦善祯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关于经双方协商一致增加工程量并应当另行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秦善祯在本案中要求李英祥向其支付工程款，其应当对于李英祥还欠付其工程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秦善祯称其施工的李英祥向其发包的工程因设计问题导致消防未通过验收其又增加了工程量，但对于增加工程量系设计问题与其施工不存在关联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对于其所主张的增加的消防设备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需另行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此外，秦善祯未持有任何李英祥欠付其工程款的债权凭证的情形下，李英祥却持有秦善祯本人出具的欠付工程款的欠条，对此，秦善祯未作出合理说明。且在他人欠付债务的情形下向债务人出具债权凭证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综上，秦善祯对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并未完成其依法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秦善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上诉人秦善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徐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