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33民初993号 原告：刘开文，男，1957年7月6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黎平县。 原告：杨光成，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侗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黎平县。 原告：杨光松，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水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黎平县。 原告：刘太榜，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黎平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杨精法，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天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江东南路。 法定代表人：梁国本，系该局局长。 被告：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公司），住所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交通大厦八楼。 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远义，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刘开文、杨光成、杨光松与被告杨精法、从江县交通运输局、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被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权利人刘太榜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开文、杨光松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杨绍霞，被告杨精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和被告交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远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12118.4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理费用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杨精法于2016年9月将其承包建设的从江县长寨至雍里公路扩建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于2016年9月8日进场施工，在原告施工之后，被告却突然让原告停止施工离开现场，也不给原告结算，原告多次跟被告交涉协商，被告交通局于2017年11月对工程量作出清单，各项工程费用总计612118.45元，并有被告交通局李春生签字认可。2018年11月20日被告又对原告施工的从江县长寨至雍里公路扩建工程项目作出计量清单，各项工程费用总计272111.2元，与第一次工程清单出入悬殊巨大，原告只对部分与实际相符的项目予以签字确认。2019年2月1日，被告交通局以完成工程量272111.2元对原告进行结算，因原告为涉案工程投入各项费用共计60多万元，且第二次的结算清单与实际施工量差距巨大，因此原告不同意该次结算，被告应以第一次工程清单612118.45元支付给原告。由于杨精法未提前告知停工事宜，却突然要求原告停工离场，原告由此20多次从黎平县往返从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还应支付原告合理费用50000元。被告交建公司作为本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应对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 被告杨精法辩称，1.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施工的工程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原告提供的612118.45元的《工程量清单》只是预算数据，该清单没有监理方、中标单位或代表的签字，也没有交通局的盖章，仅有交通局职工的签字，只能作为预算数据，不是量方结算清单；（2）落款为2018年11月20日的《计量清单》没有实际承包人杨精法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工程量的定案依据。2.原告请求50000元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知道涉案工程未有项目支撑，整体工程还在走报建程序等工程背景，在施工过程中，为使项目符合相关要求，政府要求暂停施工，该行为属不可抗力，杨精法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该50000元的损失不是必须产生的，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交建公司辩称，1.工程实际上是由交通局交给被告杨精法具体施工，在工程实施即将完工前，为了完善相关法律手续，交通局才通知我公司中标并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在法律上我公司只与杨精法有法律关系，并与其结算，目前涉案工程尚未审计。2.我公司已经与杨精法签订协议，即在收到交通局拨付的工程款后，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额转付给杨精法。3.我公司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的发包人，司法实践并没有将发包人作出扩大解释，在本案中我公司与杨精法最多是违法分包或者是转包人，不是该司法解释所定义的发包人，我公司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4.原告主张所谓的损失50000元即没有合法证据予以证实，更没有法律依据。 交通局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与证据。 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出具了证据，证据是否采纳作如下分析： 原告提供的证据： 1.工程量清单（长滩至），证明被告于2017年11月对原告施工的从江县长寨至雍里公路扩建工程项目作出工程量清单并经被告交通局李春生签字确认，各项工程费总计为612118.45元的事实。被告杨精法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该清单没有监理方、中标单位或代表的签字，也没有交通局的盖章，仅有交通局职工的签字，只能作为预算数据，不是量方结算清单。本院认为，该份清单上有“该工程基本属实”，落款李春生、韩兴波，基本属实不等于全部属实，且清单没有监理方等单位签字或盖章，证据形式有瑕疵，被告杨精法和交建公司的质证理由合理，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2.从江县长寨至雍里公路扩建工程项目一期计量清单，证明2018年11月20日被告又对原告施工路段作出工程计量清单，清单部分项目与实际施工量差额巨大，与实际不符，原告除了对坍方和挡墙的数据有异议外，其他数据均予以认可，但是分项工程“坍方”项目在第一次审理时已经在法院的组织下进行现场测量，测量方数2670.3方，原告认可新测量的方数。杨精法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计量清单没有实际承包人杨精法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工程量的定案依据；交建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方清单工程量与实际工程相差巨大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计量清单有施工人之一刘开文、监理单位工程师穆群平等人签字，且与原告证据10原审杨精法提交的盖有监理单位和交通局通村油路公章的《计量清单》一致，杨精法的质证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份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纳，但对“坍方”工程量，在原审经法院组织现场测量，坍方工程量为2670.3立方米，原告方、杨精法、交通局予以认可，因此计量清单中的坍方量应以现场测量的2670.3为准。 3.《证明》，证实2019年2月1日被告交通局以完成工程量272111.20元对原告进行结算，且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刘开文的事实，但需强调对证明里面的工程量原告方是不认可的。杨精法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明主送单位应是税务机关，而不是法院，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交建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明由发包方交通局出具，能证明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证据都是客观存在的，不因提交给税务机关或法院而改变其属性，因此对杨精法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因原告对工程量价款不认可，至于工程价款具体是多少，还得根据工程量具体计算，因此本院对该证据能证明刘开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目的予以采信。 4.工程施工开支清单，证明原告是涉案工程长滩村至雍里公路改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按被告杨精法要求对该路段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量的情况，后因杨精法无故要求原告停工才被迫离场。被告杨精法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开支清单是原告单方制作，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原告单方制作，未得到被告的认可，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杨精法质证理由合理，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5.部分购置片石、混合砂、水泥的票据。证明刘太榜参与施工购买砂石、水泥等材料实际施工的情况，刘太榜是本案共同原告。杨精法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交建公司认为从严格上来说票据不合法，对原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杨精法承认在洽谈工程转包业务时是与刘太榜接触，而其他原告方也认可刘太榜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人，在该组证据中，部分单据上有刘太榜的名字，能与其他原告、被告自认的事实相互佐证，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6.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交通局，承包方是交建公司，其双方应对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杨精法和交建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涉案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交通局和交建公司应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至于是否承担付款的法律责任，应该在基于事实进行法律关系分析后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判定，因此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7.原告维权费用登记本，证明因被告无故要求原告退场，且被告交通局前后出具两份差额巨大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导致原告损失严重，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在黎平县和从江县城来回20多次合计花费50000余元，其中有登记部分为14129元。被告杨精法和交建公司对该组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原告方自行登记，随意性很大，无法证明是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8.挡墙图纸、挡墙方量统计，证明施工的挡墙方量合计是1020.39立方米，且业主单位交通局在一审庭审时亦表示认可该方量。被告杨精法对该证据有异议，被告交建公司以未实际参与方量的统计为由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在原审中交通局职工李春生认可清单是由其现场测量所得，但在验收时其因回避未参与，该证据未有其他人签字认可，且与有多方签字的《从江县长寨至雍里公里扩建工程项目一期计量清单》方量不一致，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9.现场收方（验收）签证单，证明2019年4月25日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现场测量得出的坍方工程量2670.3方。被告杨精法和交建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且该证据是在原审中法院组织原告、杨精法、交通局职工李春生现场测量，三方都认可，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10.从江县长寨至雍里公路扩建工程项目一期计量清单，这份证据与第二份工程量清单是一致的。这份证据是杨精法提供的，且有监理单位和业主单位的的公章，也证明杨精法对清单中的施工项目是认可的，但是杨精法对原告证据2有异议，显然是自相矛盾的。被告杨精法以本案属发回重审案件，在该案中其不再提交此份证据作为证据为由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被告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方清单工程量与实际工程相差巨大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在原告证据2的基础上加盖了监理单位和交通局通村油路单位的公章，且是杨精法在原审中提交作为证据使用，现虽杨精法不再提交作为证据，但是其矛盾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该证据符合证据要求，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被告杨精法提供的证据：1.杨精法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杨精法的主体身份。2.施工合同书、项目施工协议，证明涉案工程由交建公司承包，以及发包人和承包人的相关权利义务情况。3.工程费用开支情况，证明（1）该工程在整个招标过程中原告应按照公里数量承担的相关费用；（2）被告杨精法代原告支付的部分费用情况，包含被告杨精法代付农民工工资73600元的事实。原告和被告交建公司对被告杨精法证据1、2无异议，本院对杨精法证据1、2予以采纳。原告对杨精法证据3有异议，认为杨精法要求原告承担招标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因双方没有约定，原告无需承担；至于杨精法代付原告欠工人工资73600元，原告认为杨精法未实际支付，不应该在原告工程款中扣除73600元；被告交建公司对证据3以未参与工程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杨精法招标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仅有杨精法自行记录的开支，没有相关票据印证，且对费用的承担双方没有约定，本院对该证据中涉及招标过程的相关费用证据不予采纳；对于杨精法代付原告工人工资73600元，有原告刘开文出具的《欠条》和代付潘文得、滚杰出具的《收条》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欠条》、《收条》予以采纳。 本院调取证据：对交通局职工李春生、石成美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2份和交通局工程付款情况表。原告方对该证据无异议；杨精法对该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对尚欠工程款数额已最终结算为准；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以法庭调查核实为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应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原告从被告杨精法处承包长滩至工程（该工程包含在长寨至雍里公路范围内），嗣后杨精法以政府通知停工为由要求原告停工。经过投标，2018年4月16日，交通局把从江县长寨至雍里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后更名为贵州中凯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总价款为21310582元。2018年4月23日，交建公司从江分公司又把其总公司承接的从江县长寨至雍里公路改建工程转包给被告杨精法。2018年11月20日，在监理单位、交通局和承包人刘开文的签字确认下，给原告的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核计，制作了《计量清单》，确认了除“清理水沟”和“坍方”外，原告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272111.2元（土方12714.4元＋石方3020元＋垫层22630元＋挡墙182704.64元＋路肩墙9362.8元＋已破坏的挡墙41679.36元）。2019年2月1日交通局给刘开文开具证明，证明涉案工程由刘开文实施，请税务部门予以完税。2019年4月25日，在法院的组织下，原告杨光松、杨光成、刘开文和被告杨精法、交通局职工李春生对涉案工程的“坍方”工程项目进行了现场测量，所得坍方工程量为2670.3立方米，原告和被告杨精法同意坍方量按每方4.6元计算，坍方工程款金额为12283.38元。杨精法对原告提交的第二份计量清单中的清理水沟单价5元无异议（庭审笔录第17页），即原告与杨精法同意按5元单价计算，清理水沟数量“400”，即清理水沟工程款金额为2000元。 另查明,杨精法为原告垫付工人工资73600元。 再查明，长寨至雍里公路已投入使用通车。交通局就该工程尚欠交建公司工程款4275307元。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要求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该资质，视为没有该资质，因此被告杨精法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订立的转包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按照约定完成部分工程，后续未完成的工程部分是应被告杨精法的要求而停工，原告对此没有过错，且整个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原告作为实际承包人要求杨精法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因此，杨精法欠原告工程款286394.58元（272111.2+12283.38+2000），扣减杨精法为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73600元，最终尚欠原告工程款212794.58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工程款612118.45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亦有权要求发包人，即交通局在尚欠交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其工程款，因发包人交通局尚欠交建公司工程价款超过212794.58元，该工程款212794.58元依法由交通局支付原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合理费用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从江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开文、杨光成、杨光松、刘太榜工程款212794.58元； 二、驳回原告刘开文、杨光成、杨光松、刘太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20元，减半收取计5210元，由刘开文、杨光成、杨光松、刘太榜负担3500元，由杨精法负担17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权利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的视为自动放弃权利。 审 判 长  梁瑜牡 审 判 员  滕黎黎 人民陪审员  石合立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邓南山 书记员廖凤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