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吴中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冉，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山东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勤增，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坤，济南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济南市通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安增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树，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龙，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该公司校长。原审被告：张振华，男，199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区汶源东大街福兴巷北30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莱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勤增及原审被告张振华、济南市通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培训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莱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葛勤增负担。事实和理由：葛勤增不应构成十级伤残。在葛勤增的DR诊断报告单检查所见为：左肱骨近端陈旧性骨折，检查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事故发生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即葛勤增受伤之日为2018年11月21日，依据此时间推断，葛勤增如果是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则不可能在一个月后就形成陈旧性骨折。因而人保莱芜分公司对葛勤增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不应构成十级伤残，且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及营养期限过长，但一审法院未采信而予以驳回，显然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关于葛勤增的误工费，葛勤增在一审庭审中只提交了三份加盖莱芜熠能矿业有限公司人事科章的工资表，而未加盖公司公章，且无相应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无法确定其工资收入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直接以此确定葛勤增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来计算误工费，明显不当。关于住院时间，从住院病历的长期医嘱单中可以看出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月5日期间，葛勤增无治疗措施，无其他用药记录，可以认定该段时间为葛勤增空挂床，该期间所产生的扩大性损失不应由人保莱芜分公司承担。葛勤增辩称，一、葛勤增所作伤残鉴定是经法院双选委托鉴定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通过葛勤增在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的病历可以看出葛勤增在2018年11月21日下午16时发生交通事故，随即在该医院门诊拍片显示左肱骨骨折，并以左肱骨骨折而收入院治疗。11月22日CT报告单诊断意见为骨折，在治疗一个月后于2018年12月24日复查时报告单诊断意见表述为陈旧性骨折，此表述没有任何歧义，当骨折时间超过三个星期，临床上就归类为陈旧性骨折，这是最一般的医学常识。人保莱芜分公司以此认为葛勤增不是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是对医学常识的理解错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葛勤增是莱芜熠能矿业有限公司职工，一审提交证据足以证实葛勤增系该单位职工，以及因事故受伤后未上班单位停发工资实际减少收入的事实。三、长期医嘱单是对患者治疗方案及治疗时间的记录，人保莱芜分公司对医嘱单中医嘱内容起始与停止的记载理解是错误的。医嘱单中停止时间有记载的是医嘱事项于记载时间段停止。一审时葛勤增提交的用药明细对该部分药物所用数量的记载完全与住院天数相吻合。通达培训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张振华未作陈述。葛勤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振华、通达培训公司、人保莱芜分公司赔偿葛勤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车损、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51013.15元，扣除通达培训公司已支付的6700元，还应赔偿144313.15元；2.诉讼费用由张振华、通达培训公司、人保莱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经过及形成原因与葛勤增诉状中陈述及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一致。该事故经原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张振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葛勤增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葛勤增被送往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自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8日，共68天，诊断为：肱骨头骨折、肩袖损伤。葛勤增花费住院费10531.34元。后葛勤增多处复查，花费医疗费599.41元。综上，葛勤增共计花费医疗费11130.75元，其中通达培训公司垫付医疗费6700元。由葛勤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葛勤增系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60天；营养期限90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葛勤增花费鉴定费2080元。葛勤增于1968年3月16日出生，至定残之日年龄51周岁。住所地为济南市，为城镇居民。葛勤增系莱芜熠能矿业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月均工资为4907.46元。另查明，葛勤增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葛勤增。鲁XXXXXX学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通达培训公司，张振华为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该车辆在人保莱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莱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事故责任等进行了认定，葛勤增不承担事故责任，张振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认定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鲁XXXXXX学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通达培训公司，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张振华系该公司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通达培训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人保莱芜分公司作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依法在相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莱芜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其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该鉴定意见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统计数据，葛勤增的损失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含通达培训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1130.75元。葛勤增共计花费医疗费11130.75元，由医疗机构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发票、住院病案、用药明细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振华、通达培训公司、人保莱芜分公司均辩称扣除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葛勤增住院天数为68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被告均予认可。费用为68天×100元/天=6800元，予以支持。根据现在医疗机构规范治疗情况，张振华、通达培训公司、人保莱芜分公司辩称的挂床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护理费1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葛勤增护理期限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葛勤增主张护理费108元/天计算，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酌情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60天×100元/天×2=12000元。（四）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90日，其主张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符合实际消费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误工费29444元。根据鉴定意见，葛勤增误工期限为180日，其为莱芜熠能矿业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月均工资4907.46元，其误工费为4907.46元÷30天×180天=294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残疾赔偿金79098元。根据鉴定意见，葛勤增构成十级伤残，其为城镇户口，年龄51周岁，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9549元×10%×20年=79098元，予以支持。关于张振华、通达培训公司、人保莱芜分公司辩称的陈旧伤问题，实际系医疗机构在伤者受伤部位后续检查时对伤情的医学表述，而非新旧伤的认定，张振华、通达培训公司、人保莱芜分公司抗辩理由与事实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七）鉴定费2080元。有鉴定费收据佐证，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交通费500元。葛勤增主张的交通费过高，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九）精神抚慰金1000元。葛勤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鉴定意见，葛勤增构成十级伤残，其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元。（十）车损500元。葛勤增主张的车损过高，且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车损500元。以上各项损失计算基数共计为147054元。综上，人保莱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葛勤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损等共计120500元。赔偿葛勤增交强险外的剩余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6554元。因葛勤增的上述全部损失均由人保莱芜分公司予以承担，故通达培训公司为葛勤增垫付的医疗费6700元，葛勤增应予返还，该款项应从保险公司赔偿给葛勤增的款项中扣除后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葛勤增各项损失共计120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葛勤增交强险外剩余损失共计265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葛勤增返还济南市通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700元，从上述第二项判决款项中扣除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济南市通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四、驳回葛勤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93元，由济南市通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554元，由葛勤增负担3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葛勤增提交证据如下：住院期间68天中的每天的测量记录，共10页，拟证明葛勤增在住院期间没有空挂床。经质证，人保莱芜分公司认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作为新证据，这是一审中葛勤增应当提交也可以提交的证据，其次这只能显示葛勤增的测量体温的记录，而不是用药记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通达培训公司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葛勤增提交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伤残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人保莱芜分公司虽在一审期间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采信涉案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关于葛勤增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葛勤增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莱芜熠能矿业有限公司证明及工资发放明细能够证实葛勤增系莱芜熠能矿业有限公司职工，且自2018年11月21日后工资停发。一审法院根据葛勤增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月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住院时间问题。根据一审期间葛勤增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临时医嘱记录单中均记载葛勤增住院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28日，住院天数共68天，二审期间葛勤增提交的体温单中亦能证实其实际住院天数为68天，人保莱芜分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人保莱芜分公司主张葛勤增存在“空挂床”行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时间为68天，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