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裕，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惠平，男，195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林飞，海宁市周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军因与被上诉人裘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裘惠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周军仅向裘惠平借款5万元，且已还清。裘惠平主张的15万元借贷不存在，由于周军当时没看清，现在间隔时间又久远记不清，周军对没有发生的事情当然无法进行说明、解释。二、本案应严格审查借贷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恰恰存在以下几种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一）裘惠平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裘惠平主张周军是因生意周转需要借款，庭审中又称根据周军要求将10万元人民币兑换成了日元。但当时周军刚来海宁，没有生意需要使用日元，可见裘惠平的主张根本不符合常理。（二）本案借条存在伪造的可能。1.裘惠平称借条是一次性形成，但经鉴定，其中“壹”字系事后添加形成，裘惠平的陈述已被证伪，不排除裘惠平用其他非法手段恶意形成借条的可能。2.周军申请鉴定中有一项是对“壹”字等是否一次形成进行鉴定，至少该部分鉴定费甚至全部鉴定费应由裘惠平承担。（三）裘惠平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前后矛盾。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裘惠平一开始陈述15万元现金是从银行取出来的，之后又改口称借款中有营业款是从保险箱取出来的，第二次庭审时裘惠平又陈述有10万元是日元，对于日元交付的事实也陈述不清。民间借贷以借款实际交付作为合同生效要件，裘惠平应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事实。三、周军只出具过一份借条，这份借条只可能是本案借条，而裘惠平主张周军向其借款两笔，应当由裘惠平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当认定周军主张的借款与裘惠平主张的借款系同一笔。四、裘惠平自认本案借条是交付了15万元后由周军当场出具以及过了两天周军将其中10万元交给裘惠平拿去兑换日元。应当说周军只收到5万元，另外10万元要么认定为裘惠平没有实际交付，要么认定为周军收到后已归还。至于裘惠平主张10万元人民币兑换成日元后又交给周军的事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五、裘惠平自认另外5万元借款周军还了6.2万元，与周军主张只借到5万元且已还清相吻合。六、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裘惠平主张周军自2015年开始每年春节有付款，但在一审法官询问是否是还款时，裘惠平回答“那时候也没说是还款，说多少打一点……”可见并不是裘惠平向周军提出履行请求，不能认定为周军归还借款的行为。2.该部分款项是裘惠平生活过不下去，周军给他的生活费，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性，这可以从裘惠平诉讼请求返还借款15万元，没有将此款作为还款予以扣除得到证实。3.裘惠平自认在2011年、2014年即催讨，此时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应起算诉讼时效。综上，周军使用逻辑推理分析认为，15万元借条可能是周军在向裘惠平借款5万元时出具，因为借条抬头及落款签名、日期经鉴定是周军书写，而主文是裘惠平书写，这种书写方式违反常理及经验。借条有可能是周军在空白纸上书写了抬头“借条”，并签字，之后由裘惠平在空白处书写主文，但实际并未发生借贷事实。 裘惠平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合法，本案借条的签名确实是周军本人所写，而且经过司法鉴定。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有大写、小写，不存在没有看清的说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裘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军归还裘惠平借款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周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6日，周军向裘惠平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有周军向长安镇怡院新裘惠平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借款人：周军。裘惠平自认曾于2006年11月收到周军交付4500元，2015年起每年过年期间收到周军交付2000元、2000元、3000元，共计收到款项11500元。 另查明，裘惠平与徐玉兰于1997年5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20日登记离婚。裘惠平于2001年4月28日至2004年1月17日经营海宁市海昌鸿通皮草行；徐玉兰于2003年3月6日至2005年9月21日经营海宁市海洲中威皮草行；徐玉兰于2009年7月15日至2015年6月10日经营海宁市海洲裘氏皮草行。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周军虽抗辩没有收到借款，但未对其出具借条的事实进行合理解释和说明。裘惠平经一审法院传唤到庭陈述款项交付的情形，结合裘惠平的交付能力、借款金额大小以及原、周军曾有借款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裘惠平陈述具有合理性，可以认定本案借贷事实的存在。周军收到借款，应当及时归还，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裘惠平可随时催讨，周军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归还。裘惠平自认收到款项11500元应当作为还款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余款138500元经裘惠平以诉讼方式催讨，周军仍未归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周军主张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裘惠平自2015年起连续三年向周军提出要求，周军也支付一定款项，因此诉讼时效中断。裘惠平最后催讨为2018年年底，至今尚未超过3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周军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提出不履行义务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对裘惠平要求周军归还借款138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裘惠平借款本金138500元；二、驳回裘惠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920元，由裘惠平负担220元，周军负担2700元。鉴定费8700元，由周军负担。 二审中，周军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裘惠平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证明周军于2019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裘惠平还款2600元，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 周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600元不是还款，是裘惠平向周军要的生活费。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周军称2600元是支付给裘惠平的生活费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款应当认定是归还本案借款。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裘惠平主张周军向其借款15万元，提供了由周军签字确认的借条。一审根据借条的性质、载明的内容，结合借款金额大小、裘惠平交付借款的能力等事实认定裘惠平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周军辩称，其只向裘惠平借款一次为5万元，并早在2008年左右就已还清，借条有可能是在周军签字后由裘惠平书写主文伪造。对此，周军主张是其先在借条上签字后由裘惠平书写主文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从案涉借条载明的“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内容来看，即便没有该“壹”字，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仍然是15万元，与5万元借款明显不属于同一笔。并且，周军认可5万元的借款在2008年左右就已还清，则其在2015年至2019年过年期间均向裘惠平还款的行为，可以印证本案15万元借款的存在。 至于周军认为，裘惠平自认周军在收到15万元后又将其中的10万元交给裘惠平去兑换日元，但未举证证明之后将日元交给了周军，故该10万元应认定为未交付或者已归还。对此，裘惠平在一审中的完整表述是周军拿走15万元借款后又要求裘惠平将其中的10万元换成日元，钱兑换后就给了周军。可见，裘惠平自认“收到10万元去兑换日元”附有条件即兑换后又给了周军。周军现对裘惠平的完整陈述予以人为割裂，仅认可其前半句话，并要求其对后半句话承担举证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周军并不认可兑换日元的事实，因此，不能免除周军有关未收到或者已归还该10万元的举证责任，故对周军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周军在2015年至2019年均在还款，故诉讼时效应自周军最后一次还款即2019年重新计算。裘惠平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周军的申请委托鉴定部门进行了两项鉴定，一是对借条中“壹”、“拾”、“1”及最后的“0”字是否与其他内容一次性形成等鉴定，二是对借条中“借条”、落款签名“周军”及日期“2006.10.26”是否为周军本人书写鉴定。鉴定结论中仅有“壹”字是裘惠平后添加形成，与周军的意见一致，但该“壹”字是否添加不影响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认定，同时，其他的鉴定结论都与周军的意见相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周军承担全部的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周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蕾 审判员  褚翔 审判员  王浩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