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明溪亿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明溪县瀚仙镇瀚溪村坪岬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15934686607。 法定代表人：林建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仕宝，福建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琴，女，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欣源，福建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贻福，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明溪县。 上诉人福建省明溪亿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玉琴、原审第三人陈贻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仕宝，被上诉人罗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欣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贻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福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罗玉琴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罗玉琴转入资金的行为系“拟投资入股亿福公司”，且案涉262号判决已认定罗玉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二、原审对举证责任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明显与常理不符。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举证责任倒置的侵权诉讼，不包括不当利利诉讼。原审将“没有合法依据”消极事实的证明责任由公司承担，是对不当得利纠纷举证责任分配的最大误解。三、罗玉琴应承担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罗玉琴对40万元转账没有合法依据，即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不存在对象错误的情形，且罗玉琴陈述为投资款，不存在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情形。2.基于给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欠缺法律上原因并非单纯消极事实，罗玉琴作为请求权人及给付主体，并不能证明本案存在欠缺法律上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且在前案和本案中均自认为投资要约，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转账系罗玉琴主动实施，不存在缺乏合法的依据，当时陈贻福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后也出具欠条，不能排除罗玉琴与陈贻福之间的经济往来，罗玉琴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性质，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审判决与前案262号判决相互矛盾，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前案262号判决40万元中124800元由陈贻福承担付清，原审判决40万元均由公司承担，相互矛盾。罗玉琴虽将投资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但争议标的同一，同系40万元款项，不应再次提起诉讼。 罗玉琴辩称，一、罗玉琴受当时公司法定代表陈贻福游说，同意做不记名股东投资亿福公司。公司被转让后，陈贻福解释公司股份转让款扣除借款后剩404.8万元，罗玉琴占股比0.0467，应得18.9万元，陈贻福持股66%，按此凑整同意偿还124800元，向罗玉琴出具欠条。二、打款40万元本为投资，但亿福公司拒绝承认投资者地位，给付40万元的理由嗣后不存在，罗玉琴受损与公司获益存在因素关系。但亿福公司无收取40万元的法律依据。1.前案262号判决对确认投资关系的请求予以驳回，但未否认投资意向。2.不当得利纠纷“没有法律依据”举证责任归属公司，不当得利不是一般诉讼中特定的待证事实，而是一系列不特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乃至事件的集合，让原告证明没有法律依据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原告不应对“没有法律依据”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亿福公司仅是陈述各种怀疑事由，属于被告怠于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前案第一次诉讼时起算。四、陈贻福出具欠条，自愿加入债务，在124800元范围内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亿福公司隐瞒真实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新股东不愿意支付50万元的股权转让尾款，又不愿意返还40万元不当得利款，情理与法理均站不住脚。实际上原股东将帐簿交给新股东，案涉40万元记载为“其他应付款”，表示为公司对外债务。 陈贻福未作答辩。 罗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亿福公司向罗玉琴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2.亿福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诉讼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罗玉琴经陈贻福介绍，拟投资入股亿福公司。当年10月29日、12月21日罗玉琴分别向亿福公司帐户转款380000元、20000元。2019年1月1日，陈贻福向罗玉琴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写明“本人陈贻福系福建省明溪亿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罗玉琴经陈贻福介绍分别于2012年10月29日和2012年12月21日汇款38万元和2万元整进入福建省明溪亿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账户作为投资款，其中壹拾贰万肆仟捌佰元正本人陈贻福承诺并保证向罗玉琴予以退还。”2019年3月11日，罗玉琴以退还投资款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认定罗玉琴与亿福公司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陈贻福个人应承担偿还124800元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罗玉琴与亿福公司之间的经济来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系及举证责任由谁承担是案件的焦点。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庭审中，亿福公司对罗玉琴转款400000元至亿福公司帐户的事实无异议，但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去向，依照常理应当认定该笔款项仍在亿福公司帐户。（2019）闽042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罗玉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玉琴与亿福公司存在投资关系”，即罗玉琴与亿福公司不存在投资关系。罗玉琴在确定自己与亿福公司不存在投资关系后，即以亿福公司对该笔款项没有获利的合法依据为由要求返还。对该理由的举证责任问题，该院认为，亿福公司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应当对所有来往资金正式作账，其完全有能力对该笔款项的去向作出合理说明，说明其占有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而亿福公司有能力举证却未履行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罗玉琴提出要求亿福公司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40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贻福作为争议款项的经办人，已于另案中确认对其中的124800元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案件性质，应认定为与亿福公司对上述款项中124800元部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亿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玉琴款项400000元整。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亿福公司负担。 二审中，亿福公司提交立案告知书一份，以证明陈贻福涉嫌职务侵占，申请中止审理。经质证，罗玉琴不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认为亿福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不因职务侵占问题而免除。罗玉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该立案告知书未反映出职务侵占与案涉40万元不当得利问题为同一事实，与本案缺乏法律上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亿福公司主张罗玉琴拟投资入股问题与事实不符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明溪县人民法院就原告罗玉琴与被告亿福公司、陈贻福、第三人林建良、王子财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闽042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贻福退还罗玉琴124800元，驳回罗玉琴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中，原告应当对不当得利请求权发生的基本事实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亿福公司的取得有无法律依据系争议焦点。“没有法律依据”即给付行为欠缺正当性，包括欠缺正当原因，也包括给付失据，如合同不成立、未生效或者无效情形下的款项给付。“没有法律依据”作为消极事实，款项取得人应当对取得依据负有具体、适当的说明义务。亿福公司对收到争议款项无异议，前法定代表人陈贻福出具的欠条载明“投资款”，亿福公司对投资目的仅作简单否认，对于给付原因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账簿或者记账凭证。前案2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罗玉琴关于确认投资关系的诉讼主张，罗玉琴投资目的不能实现，亿福公司继续占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陈贻福承诺对其中的124800元承担还款责任，前案262号民事判决已作认定，罗玉琴部分权益已经获得诉讼保障，罗玉琴主张40万元全部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一审予以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亿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为：福建省明溪亿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玉琴款项275200元整。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福建省明溪亿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110元，罗玉琴负担219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福建省明溪亿福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319元，罗玉琴负担18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