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31刑初7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红旗，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望都县，汉族，大专文化，望都社区医院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捕前住望都县。因犯贪污罪于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日被望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9日被望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望都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望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雄冠，河北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希希，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以望检公诉刑诉[201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红旗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敬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红旗及其辩护人王雄冠、杨希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望都县社区医院成立于2002年，原名望都中医门诊，2014年3月10日更名为望都社区医院，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于红旗为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2017年1月1日，该医院和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所签订定点医疗服务协议，该院成为医保定点医院。但是，于红旗在经营该医院的过程中，违反国家医保政策和服务协议，亲自参与并指使部分员工以伪造病历、虚开药品等方式骗取国家医保资金2298450.95元，其中，既遂482727.56元，诈骗数额特别巨大。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红旗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红旗辩称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1、望都社区医院不存在序列药品；2、市医保中心或县医保所对医院不定期抽查过程中没有发现药品记账不相符的问题；3、省专案组检查时，除了心电图违规，未发现其他问题；4、其对医药公司提供的数据存疑，业务员有倒药行为，导致医药公司的数据不真实。 辩护人王雄冠、杨希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于红旗的个人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且起诉书指控其采用虚增药品用量方式骗取医保资金证据不足。认定被告人于红旗有诈骗行为和涉案数额的决定性证据是鉴定意见，而鉴定意见是针对望都社区医院所作，不能据此认定为被告人于红旗个人构成诈骗罪，且对鉴定意见中的涉案数额存有异议，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若法院认定望都县社区医院确有骗取医保资金的事实，那么本案应为合同诈骗，犯罪主体应是望都社区医院，而非个人诈骗。3、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有罪，被告人于红旗具有以下从轻情节：被告人于红旗在庭审中积极认罪，有明显悔罪表现；被告人于红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积极配合调查。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于红旗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0日望都社区医院申请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于红旗为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被告人于红旗在经营该医院的过程中，违反国家医保政策和服务协议，亲自参与并指使部分员工以伪造病历、虚开药品等方式虚增医保资金2298450.95元。其中，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向望都县城乡医疗保险管理所申报城乡居民保险垫付资金过程中，采取虚增药品方式虚增医保资金630444.02元，其中实际取得虚增医保资金482727.56元。案发后，办案机关自望都社区医院账户中冻结存款223621.58元，被告人于红旗主动退赃25910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望都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8年7月18日，自刘某手中扣押总分类帐一本，2017年14本至2018年6本记账凭证，电脑主机二台。 2、望都社区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望都社区医院于2014年3月10日经核准登记执业，地址：望都县，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 3、望都县公安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证明，望都社区医院在中国建设银行望都支行的账户13×××53被冻结，冻结金额223621.58。 4、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1998）望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于红旗因犯贪污罪于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日被望都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5、于红旗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2月9日和5月27日，望都社区医院向于红旗个人账户转账各15万元。 6、望都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刘青芝、胡银牌、李喜爱病例三份载明，刘青芝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给予患者“舒血宁、胞二磷胆碱及林可霉素”，属不合理用药，非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用药指征。李喜爱、胡银牌均诊断为膝关节炎，该二份病历除记录时间不同外，病程记录内容均大致相同。 7、望都社区医院工作人员证言证实，于红旗是望都社区医院的实际投资人和受益人。证人丁某称社区医院有造假病历骗保的行为。 （1）证人郭某1证言，其是望都社区医院的护士，医院营业执照的负责人是丁某，日常管理是刘某，投资人和受益人是于红旗。于红旗在医院负责会计，刘某负责报销，药品进购都是医药公司业务员给药房打电话，缺的药品计划单放在药房，谁接电话谁就给医药公司报数量。 （2）证人丁某证言，其是望都社区医院的主治中医师，是于红旗聘请其去的社区医院，于红旗给其开工资，刘某负责报销，医院的药品主要是郭某1负责进购。社区医院的住院病人晚上有离院的情况。其不会操作电脑，病历由李某操作。于红旗找过其在病历上签字，其自己的病人都签过字了，但是于红旗找其，其没仔细看就给他签上了。其他护士也找其签字，说病历没签字，由于病人多其没仔细看就签上了。其签字的病历应该有伪造的。有些熟人来医院看病，他们直接把医保卡或社保本放在医院，以后的事怎么操作就不知道了。 （3）证人陈某证言，其是望都社区医院的中医医师，医院营业执照的负责人是丁某，日常管理是刘某，投资人和受益人是于红旗。晚上社区医院没有患者住院。 （4）证人宋某证言，其在社区医院从事化验工作，病例中的化验单签字都是其亲笔签的，没有不经化验直接出结果的。检验室用的试剂材料，其向医院主管于红旗和刘某申购，所购试剂由于红旗和刘某交款购买，然后由供货商送货。 （5）证人韩某证言，其在社区医院门诊部工作，是于红旗联系其去的社区医院。社区医院办公用房是于红旗的，于红旗是医院的投资人，这个医院是于红旗个人的。 （6）证人于某证言，其是望都社区医院放射科医师，于红旗是医院的投资人负责会计。医院晚上没有住院病人。 （7）证人安某证言，其是望都社区医院的护士，于红旗是社区医院的投资人和受益人，于红旗给开工资。 （8）证人李某证言，其是望都社区医院后勤。社区医院不挂号，病人看病直接找医生，医生说住院就住院，说拿药就拿药。其帮丁某打病历，丁某让其打其就打，病人住院不住院其不知道。丁某医生看病的病人都是白天在医院治疗，晚上不在。 8、证人刘某证言，其是望都社区医院的护士兼副院长，负责日常管理。望都社区医院成立于2002年，开始叫望都县中医院社区门诊部，2013年或2014年改成望都社区医院，医院共有17人，内科2人王某1和孙彦国，中医科2人丁某和陈某，外科1人韩某，妇科一人郄亚敏，放射科1人于某，检验科1人宋某，药房1人李香瑞，护士5人分别是问丽萍、安某、郭某1、郭红茹、刘某，工勤1人李某，会计1人于红旗，打扫卫生的李淑贤。其负责医院的医保报销，报销需要月结表、住院汇总、住院病人票据、支付表等材料，票据是药房电脑自动生成的，病历是陈某、王某1、丁某三人写的。医保所报的钱打到医院对公账户，医院没有造过假病历。心电图没有资质在违规运营。医保所扣其医院报销款说有些地方不规范，比如：病历书写不规范、一日清单发放不及时。社区医院都是从久展医药公司和神州行医药公司进药，久展医药公司两个业务员分别叫郭某2、王某2。医院给病人办了住院之后，他们晚上回家，白天再来。医院什么事都是给于红旗请示，大小事都是于红旗做主，对公账号是于红旗掌握的。 9、证人王某1证言，其是望都社区医院法定代表人，主要管医疗这块儿，病历由其把关，医院基本上每天都有病人，白天在医院看病，晚上回家，但是也开住院手续。 10、证人王某2证言，其是久展医药公司业务员。其给望都社区医院供药。望都社区医院送的药品有从别的公司串货的，也有内部规定无法退回公司的药其都给望都社区医院送过，药品的随货同行单其都是走的久展公司的手续。其先从久展拿药，久展公司有随货同行单，然后其再退药，随货同行单不退，其再从其他药品公司进相同的药送给望都社区医院挣差价。其通过这种方式给望都社区医院送了多少药其记不清了。久展公司不知道其用这种方式套取随货同行。 11、证人郭某2证言，其是保定市久展医药公司的销售员，客户要货，其就从公司提货，送货，把随货同行单给医院，医院给其结账。退货就是看一下随货同行，看一下批号，确认是其公司的药，退货不要随货同行单，医院要随货同行单入账，其没在随货同行单上造过假，其造不了假，因为公司里的票、账、货都是一致的。 12、保定久展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郭某2、王某2是其公司员工。上述业务员在业务期间销售其公司法人委托书期限范围内的药品属正常销售，正常销售的随货同行单（盖其公司的出库章）为其单位合法销售的有效证明，其品名、产地、规格、单价、金额均可查询。药品退货是严格按照国家ＧＳＰ要求执行的，并且对客户所退药品的品名、规格、产地等与随货同行单核对无误后，经过质监部门验收后方可办理退货手续，且时间不超过30天，否则一律不允许退货。 13、被告人于红旗供述，其是望都县财政局退休干部，现在是望都县社区医院会计。望都社区医院是2002年成立的，开始叫望都县中医院社区门诊部，2013或2014年改成的望都县社区医院。法人代表是王某1，院长是刘某，负责日常管理。建医院时其投资了150万左右，医院股东就其自己。望都社区医院从2017年1月至今新农合在医保所扣了百分之五之后报了110多万，城镇职工在医保所扣了一部分之后报了140万左右。社区医院存在虚报农保资金问题，具体钱数说不好，其得核算好以后才知道。省工作组指出社区医院从医药公司采购药品数量和从医保所报销药品数量差距挺大，其认为原因是医药公司业务员送药过来没有带随货同行票，有的后来补了有的没补。报销需要病例和票据，医院有没有造过假病例其不清楚。社区医院没有超范围经营的检查项目，没有向医保所主动退还非法所得。社区医院晚上一般没人住院，白天病人输完液就走了。医院批准病床20张，实际不够用加到了27张，床位使用率超过100%是因为有的输液占床位算的住院。住院病人出院时所带药品都算在住院期间的费用里了，医院把不应该报销的药都加入到诊疗费里面，是其让丁医生增加治疗项目和费用，她让李某制造病例，然后到核管中心报销。其对2019年2月22日宣布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中的数额有异议，其认为鉴定的虚增药品数量的金额偏高。其没有虚增八十四万的药品，因为久展医药公司的业务员王某2他送的药品在久展公司里没有完全登记，登记的不完整，导致虚列的药品增多。其认为虚增的药品金额大概不超过十万。 14、河北正源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河正司鉴字[2018]第24号）证明，社区医院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6日向望都县城乡医疗保险管理所、保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申报城乡居民、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垫付资金，采取虚增药品的方式虚增医保资金2,298,450.95元，由于未能取得保定市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实际拨付医保资金的资料，无法确定因虚增药品取得的医保资金金额。其中：社区医院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1日向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所申报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垫付资金，采取虚增药品方式虚增医保资金630,444.02元，其中实际取得虚增医保资金482,727.56元。 另有望都县公安局自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所调取的《保定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和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印发《保定市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暂行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证明，被告人于红旗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红旗在经营望都社区医院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假手段骗取医保基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红旗犯诈骗罪罪名成立。根据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红旗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于红旗及其辩护人提出司法会计鉴定不真实，所采用数据不准确，该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是委托专业人才对某一专业问题进行科学论证分析而得出的意见，司法会计鉴定是从司法会计的角度科学的分析了案件中需要解决的财务会计问题，河北正源司法会计鉴定中心通过对社区医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总账及会计凭证、社区医院管理系统电子数据、望都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管理所提供的数据以及向社区医院供货的医药公司提供的数据进行检验、鉴别和判断并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涉案财产数额的认定提供了科学的依据。被告人于红旗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于红旗部分犯罪未遂，对其可减轻处罚。被告人于红旗有犯罪前科，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于红旗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于红旗认罪悔罪并主动全部退赃，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于红旗犯罪的具体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红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26年11月18日止）。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于红旗违法所得482,727.56元（已退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洁淳 人民陪审员  邵民强 人民陪审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谷 月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