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东路358号嘉福商务大厦2号楼1楼115-119号、3楼、9楼924-937号。 负责人蔡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坚强，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昌，男，194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健，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仇白沙，女，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昌及原审被告仇白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3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2日，仇白沙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建德市三下线从浙江省兰溪市驶往建德市三都镇，17时17分许，途经三下线1KM850M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李小昌驾驶的无号“杭派”二轮电动车相碰撞，造成李小昌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仇白沙将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移动至三下线道路南侧路边。该事故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小昌的违法行为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仇白沙驾驶机动车在急弯路段会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并未保护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因仇白沙在此事故中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故认定仇白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小昌无责任。李小昌受伤后，入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武警浙江总队杭州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李小昌的伤残经司法鉴定为八级伤残。另查明，仇白沙驾驶的浙Ｇ×××××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系不计免赔险，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李小昌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小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18024.20元，不足部分由仇白沙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仇白沙负担。一审庭审中，李小昌对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小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83024.90元[医疗费：281905.30元；误工费：27000元（100元/天×270天）；住院期间护理费：27574元（14674元+150元/天×86天）；出院后护理费：16380元（182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0元/天×86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33377.6元（55574元×30%×8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3000元；轮椅：688元；电动车损失：2800元，以上合计518024.9元，扣除仇白沙垫付的35000元，尚应再支付483024.9元]，不足部分由仇白沙承担，非医保用药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李小昌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住院费、门诊医疗费票面金额合计287880.86元（含仇白沙支付医疗费5975.56元），剔除住院费中所包含的护理费3992元，原审法院确定合理医疗费用为283888.86元（包括非医保费用76265.77元）；2、误工费：李小昌受伤时虽已逾60周岁，但其并未领取相对固定的养老金，仍然从事有偿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工作收入，鉴于李小昌受伤后至定残前确有减少收入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对其误工损失酌情按其受伤前的日平均收入130元的60%认定，因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动撤回“三期”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结合其损伤等情况，对其误工时间酌情认定为176天（住院时间86天+出院休息90天=176天），其误工费原审法院确定为13728元[（130元/天×60%）×176天=1372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小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为4300元（86天×50元/天=4300元）；4、护理费：李小昌护理期限原审法院根据其损伤及康复等情况酌定146天（住院86天+出院后60天=146天），其中李小昌在武警杭州医院住院52天，根据该院的诊断意见，期间至少需二人护理，故原审法院确定该期间护理人员为二人，其余时间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即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为29700元（包括李小昌支付的误工费票据金额14674元），即：[（52天×150元/天×2）+（94天×150元/天）=29700元]；5、营养费：营养期限未经司法评定，故原审法院酌定李小昌住院86天为营养期限，营养费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2580元（86天×30元/天=2580元）；6、交通费：结合李小昌住所地和医疗机构的距离以及因治疗需要多次转院等具体情况，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李小昌的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且其生活消费地也在城镇，故按照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5574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八年计算为133377.60元，即：55574元×30%×8年=133377.60元；8、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原审法院认定为688元；9.电动车损失：结合李小昌提供的2016年2月购车收款收据及车辆损耗等情况，原审法院按平安保险公司定损价1500元予以认定；10、鉴定费：李小昌为其伤残评定而支付的鉴定费2400元，属于其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474162.46元。李小昌因交通事故致伤，遭受了严重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在李小昌治疗期间，仇白沙为其垫付门诊医费5975.56元，并预交住院费35000元，合计40975.56元，其中23016.83元系平安保险公司汇入仇白沙银行账户，由仇白沙代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仇白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小昌无责任。因此，仇白沙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仇白沙驾驶的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李小昌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故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李小昌为治伤和伤残评定所花费的非医保费用76265.77元、鉴定费24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均系李小昌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范围，该款项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李小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因平安保险公司对相应免责条款的已经用书面方式向仇白沙进行提示和说明，该条款发生了法律效力，故其余非医保费用66265.77元、鉴定费400元，依法应当由仇白沙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仇白沙所提的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相关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小昌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为474162.46元；且原审法院已认定李小昌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以上合计489162.46元，该款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小昌122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扣除应由仇白沙赔偿的非医保费用66265.77元、鉴定费400元，及其通过仇白沙垫付的医疗费23016.83元后，余款277479.8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仇白沙应赔偿李小昌非医保费用66265.77元、鉴定费400元，合计66665.7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费用17958.73元（40975.56元-23016.83元=17958.73元），尚应再支付48707.04元。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平安保险公司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李小昌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支付李小昌交通事故保险赔偿金122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李小昌交通事故保险赔偿金277479.86元。上述一、二项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的款项合计399479.86元。三、仇白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小昌交通事故赔偿款48707.04元。四、驳回李小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90元（原审法院批准缓交），由李小昌负担605元；由仇白沙负担3885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经70周岁，仅提供村委会开具做小工的证明，用工单位并非村委会，且李小昌无法提供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误工相关凭证。上诉人认为不足以证明李小昌误工事实，故其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2、护理费，李小昌一审中未进行护理期限鉴定，故对于住院期间一人护理予以认可，超出住院期间护理费因无证据证明，故不应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李小昌在从事非常农工作的情况下，应按其户籍性质认定，按照其农村标准计算。并且李小昌在事故发生时已经70周岁，相应的身体功能存在一定的退化，故其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与自身体质存在两者的参与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误工费全额13728元不予支持，护理费按住院时间一人护理计算为129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65524.8元并重新认定伤残等级或者确定伤残与事故原因的参与度。2、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小昌答辩称：1、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虽然已经年过60岁，但是没有领取相对固定的养老金，仍然从事有偿服务，因此主要的生活来源是非农收入。一审法院酌情将误工损失按照受伤前的月平均收入的130元的60%认定也是属于偏低，其实对被上诉人是不公平的，被上诉人也不想纠缠了，所以没有上诉。同时，一审法院将其出院的休息期酌定90天，将误工费酌定为176天，对上诉人而言并不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将李小昌的误工损失认定为13728元，已经是很少了，上诉人仍然对此纠缠不清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是70多岁的老人，文化程度低，平时靠给人家做小工赚取极其微薄的辛苦费，没有劳动合同和银行流水，村委会主任对被上诉人的收入不可能不了解，更不可能出具虚假证明，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材料完全符合并满足证据三性的要求，人民法院对此采纳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反观上诉人作为保险服务的专业机构为了逃避自己责任，利用自身优势，不惜浪费司法资源，以达到欺负社会弱势群体的目的。2、上诉人关于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酌定为出院60天，护理期限酌定为总共146天并不不当。其中，确定为两人护理是根据该案的诊断意见做出的，同时将该护理人员的薪酬确定为150元每天也是符合实际情况，因此将护理费用确定为29700元并无不当。3、上诉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身体功能存在一定退化，该因素在残疾人赔偿金的赔偿年限上已经有所体现，正因为这个原因，一审法院才将赔偿认定为8年，而不是20年。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收入是在城镇，与实际情况是一致的，并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纯属无理缠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仇白沙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2日李小昌受伤后，被送至建德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当日住院，于次日转至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3月15日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颅内压置入术，术后转入EICU，于同年3月31日转至武警浙江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22日再次转回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6月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86天。武警浙江总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载明院间至少2人陪护。在李小昌治疗期间，仇白沙为其垫付门诊医费5975.56元，并预交住院费35000元，合计40975.56元，其中23016.83元系平安保险公司汇入仇白沙银行账户，由仇白沙代付。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小昌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李小昌在一审中提供了建德市三都镇三都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朱建国的证言，能够证明李小昌的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收入，其生活消费地也在城镇，且在受伤前从事泥水匠工作并有一定的收入。故原审法院按照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小昌的残疾赔偿金133377.60元，并确认李小昌每天的误工损失为130元的60%，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在李小昌撤回误工、护理期限等鉴定申请的情况下，酌情认定李小昌的误工期为住院86天+出院休息90天=176天，存在不妥之处。但鉴于平安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护理时间予以认可，且该认可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小昌的误工费13728元，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武警浙江总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载明院间至少2人陪护，故原审法院认定李小昌在武警杭州医院住院的52天按2人计算李小昌的护理费，也无不当。如前所述，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已认可，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李小昌的护理费29700元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李小昌的申请，已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小昌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已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存在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故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重新认定李小昌的伤残等级或确定伤残与事故原因的参与度，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炜强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