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81民初615号 原告：罗志双，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福建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永安市前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安市槐南乡槐南村林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77521251W。 法定代表人：罗兴鲜，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罗志双与被告永安市前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前林煤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做出（2019）闽048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罗志双不服（2019）闽048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2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闽04民终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闽048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志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前林煤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志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前林煤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罗志双于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在前林煤业从事井下采掘工作。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前林煤业公司有按期支付工资并缴纳工伤保险，罗志双为前林煤业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其管理，双方分别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17日罗志双依法向大田县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大田县劳动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罗志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可知，前林煤业公司为罗志双交纳了工伤保险，双方在缴纳保险期间就分别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罗志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前林煤业公司辩称，罗志双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罗志双在收到大田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超过法定期限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永安市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 罗志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罗志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罗志双基本情况；2．工伤保险个人缴费明细表，证明前林煤业公司为罗志双缴纳了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工伤保险，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大田县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罗志双依法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4．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证明罗志双曾申请过劳动仲裁，被申请人为三家公司，其中一家为前林煤业公司；5．（2019）闽0425民初164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罗志双不服仲裁结果，于2019年7月31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起诉，后申请撤诉，大田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6．福建省第五医院的职业健康检查通知书，证明罗志双2019年6月13日作了职业病检查，其权利受到侵害。 前林煤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6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第3份证据证明事项有异议，罗志双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对第6份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体检报告与案件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罗志双提交的6份证据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前林煤业质证有异议的证据的待证事实，本院在焦点分析时一并认定。 前林煤业公司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起，罗志双在前林煤业公司从事井下挖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林煤业公司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为罗志双缴纳工伤保险。2016年4月后，罗志双未继续在前林煤业公司上班。前林煤业公司陈述，其不知道罗志双离职后的情况，离职时未进行离职体检。2019年5月28日，罗志双到福建省三明市第五医院作职业健康检查，经诊断双肺大量圆形小阴影，部分融合成大阴影，医嘱建议其申请职业病诊断。 2019年7月17日，罗志双向大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大田县铭源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源公司）、前林煤业公司、三明市联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分别在2014年6月至7月期间、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2017年6月至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大田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田劳人仲不字【2019】9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罗志双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罗志双于2019年7月31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8月14日，罗志双向大田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前林煤业公司的诉讼，大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做出（2019）闽0425民初164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罗志双撤回对前林煤业公司的起诉。罗志双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9月27日，本院做出（2019）闽048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书，以罗志双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驳回罗志双诉讼请求。罗志双不服（2019）闽048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25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闽04民终40号民事裁定书，以“确认劳动纠纷虽为劳动争议，诉讼主张本质上为确认之诉，本案中罗志双并非主张权利被侵害，不宜适用仲裁时效期限一年的规定。原审判决未对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查”为由，撤销（2019）闽0481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永安市人民法院重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罗志双的请求是否存在超过仲裁时效问题；3．罗志双不服大田劳动仲裁委2019年7月17日向其送达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8月21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进行分析、认定。 一、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罗志双认为，其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在前林煤业公司从事井下采掘工作，采用计件方式，按月结算工资，前林煤业公司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前林煤业公司对罗志双提交的缴纳社保凭证未持异议，认可罗志双在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在前林煤业公司劳动。但认为罗志双请求已过仲裁时效。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罗志双提交了工伤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该份证据经质证无异议，足以证明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罗志双用人单位为前林煤业公司，因此可以确认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关于罗志双的请求是否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 罗志双认为，无论从法理还是审判实践来看，确认劳动关系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不适用诉讼时效及仲裁时效的规定。罗志双现在尚未确诊，即使受时效限制，业应从罗志双职业健康检查之日作为起算点。罗志双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在前林煤业公司从事井下挖煤采石头工作，离职后未进行健康体检。罗志双2019年5月28日到三明市第五医院离职健康体检，2019年6月13日收到检查结果通知书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有可能受到侵害。本案中，前林煤业公司未为罗志双作离职体检，其离职时并不知道权利受侵害，因此不应从离职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而应当从罗志双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罗志双2019年8月21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 前林煤业公司认为，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以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罗志双诉请确认劳动关系自离职起算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罗志双2016年4月离职，2019年7月17日在大田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大田劳动仲裁委以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做出的不予受理是正确的。本案仅是确认有无劳动关系，罗志双权利有无受损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罗志双的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所以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本案属确认劳动关系引发的争议，因此应当适用该法仲裁时效的规定。依据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仲裁时效系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前林煤业公司认为本案仅是确认劳动关系，应当以罗志双离职之日作为仲裁时效起算点。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罗志双在前林煤业公司从事井下采掘工作，其离职时前林煤业公司未对罗志双进行离职体检，因此2016年4月罗志双离职时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因此不应以罗志双离职时间作为仲裁时效起算点。罗志双系2019年6月13日收到福建省三明市第五医院职业健康检查结果通知书才知晓自己存在肺功能减退等情况需要进行职业病诊断，因此罗志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有可能被侵害的时间应为2019年6月13日。罗志双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可能被侵害时已就确认劳动关系提起劳动仲裁，其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 三、罗志双不服大田劳动仲裁委2019年7月17日向其送达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8月21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罗志双认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非仲裁裁决书，法律仅规定不服仲裁裁决书应当在收到15日起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没有规定不服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应在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大田劳动仲裁委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也没有载明不服应在15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前林煤业公司提交的起诉书、管辖异议申请书及裁定书等恰恰证明了罗志双已就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前林煤业公司提起了权利主张，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前林煤业公司认为，罗志双虽在2019年7月17日收到大田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在法定时间即2019年7月31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起诉，但在前林煤业公司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后，罗志双于2019年8月14日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撤诉，罗志双已向大田县人民法院撤诉，所以大田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已超过15日法定期限且已生效。罗志双在不予受理通知书生效后又于2019年8月21日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定15天起诉期限，永安市人民法院依法不应予以受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未对不予受理的情况下，申请人向法院提出诉讼的期间作出规定，应当理解为提起诉讼的期间适用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罗志双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大田劳动仲裁委做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负责管辖本区域内发生的劳动争议。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双方当事人分别向劳动合同履行地和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由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可知劳动争议系以劳动合同履行地或用人单位所在地作为联结点确定劳动争议仲裁管辖。因此，罗志双与不同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应当分别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本案中，前林煤业公司住所地在永安市，合同履行地在永安市，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应由永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大田劳动仲裁委无管辖权。罗志双向大田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大田劳动仲裁委应以无管辖权为由不予受理，告知罗志双向永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而大田劳动仲裁委对罗志双的仲裁申请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违反上述管辖规定，但法律对于该种情形如何处理未作规定，罗志双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林煤业公司住所地在永安市，合同履行地在永安市，本院对该案有管辖权。 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确认劳动关系以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工单位实际用工为标准。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工资支付凭证、社会保险参保记录等证据，前林煤业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且作为用人单位为罗志双办理自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工伤参保手续，因此，应认定罗志双与前林煤业公司在上述期间形成劳动关系，对罗志双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前林煤业公司对罗志双请求确认关系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前林煤业公司认为罗志双未在收到大田劳动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15日内未向永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罗志双与永安市前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永安市前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招娣 审 判 员  朱荣增 人民陪审员  吴雅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琳璐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 （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 （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 （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 （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 （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 （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 第二十一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负责管辖本区域内发生的劳动争议。 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双方当事人分别向劳动合同履行地和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由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 第三十五条对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卫生行政部门的规定组织上岗前、在岗期间和离岗时的职业健康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劳动者。职业健康检查费用由用人单位承担。 用人单位不得安排未经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的作业；不得安排有职业禁忌的劳动者从事其所禁忌的作业；对在职业健康检查中发现有与所从事的职业相关的健康损害的劳动者，应当调离原工作岗位，并妥善安置；对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劳动者不得解除或者终止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 职业健康检查应当由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卫生机构承担。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加强对职业健康检查工作的规范管理，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 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