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波，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涟水县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旋，女，199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善玉，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洪泽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友，江苏泗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二手车交易市场长旺二手车，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经营者：于洪波。上诉人于洪波因与被上诉人杨再旋、张善玉、原审被告淮安市二手车交易市场长旺二手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洪波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均未回复，被上诉人也从未联系过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未能解除车辆抵押并协助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应在过户之后才能结清余款。被上诉人杨再旋、张善玉答辩称，根据涉案协议，应由上诉人支付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现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未归还涉案车辆按揭贷款，导致涉案车辆抵押权不能注销，亦无法办理过户，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开走之后，从未联系被上诉人商谈过户事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淮安市二手车交易市场长旺二手车未作陈述。杨再旋、张善玉一审诉讼请求：1.于洪波支付购车款85000元、违约金33000元；2.于洪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5日，杨再旋、张善玉登记结婚。2015年10月，杨再旋从淮安市宏宇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车牌号为苏Ｈ×××××的福特牌轿车，价税合计206800元。一审庭审中，杨再旋、张善玉陈述其是诉争车辆共有产权人，其系与于洪波个人之间产生交易。杨再旋、张善玉为证明于洪波未履行付款义务，提供了下列证据：1、《车辆转让协议书》复印件（甲方、供车人：杨再旋；乙方、购车人：于洪波），其中载明：“甲方现转让给乙方旧机动车一辆，手续齐全，厂牌型号福特，车牌号码苏Ｈ×××××…成交价为165000元，双方对车况已作认可，协商达成如下协议：…5、本协议签订之日后，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须支付对方车辆成交价的20%违约金，并承担一切与车辆相关费用…备注：因本车为分期付款，于洪波帮助杨再旋从小贷公司拿车代付74000元，余款还按揭，剩下付甲方多退少补；如因甲方问题耽误或不配合乙方还款提档的，甲方应全额还清乙方所付车款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该协议书复印件中甲方签名为张善玉，乙方签名处为空白。杨再旋、张善玉陈述：“张善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后，该协议书原件被于洪波取走；之后杨再旋、张善玉与于洪波产生矛盾并报警处理，于洪波将协议书提供给警察，杨再旋、张善玉从警察处复印取得。”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分行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一份《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结清证明》，载明：“我行购车分期付款申请人杨再旋…车牌号苏Ｈ×××××，2015年10月26日办理购车分期业务，信用卡分期金额140000元，36期，2018年5月16日结清全部购车分期款项及其他相关款项。”3、2019年6月24日，杨再旋、张善玉报警，在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万达广场警务室形成的视频资料，视频中显示于洪波陈述：“我是做二手车生意的。2016年从张善玉处购入二手车，车子现在在我手中。当初车子抵押在小贷公司，签买卖合同那天下午5点之前，如果不还小贷公司74000元，车子就被小贷公司拿走了；张善玉通过朋友找到我，说要把车卖给我，我看过车子，双方也谈好价格了，具体协议书上多少钱我记不清了；当时谈好我先付8万元，因为车子欠银行贷款，我付一半很正常，然后张善玉回去一年多没有付，我也联系不上他……”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再旋、张善玉系夫妻关系，其自认诉争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又陈述将诉争车辆出售给于洪波；其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于洪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亦认可2016年从张善玉处购入诉争车辆；综上，可认定杨再旋、张善玉与于洪波之间于2016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杨再旋、张善玉出具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且无于洪波的签名，但于洪波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中多次提到该协议书，且未做相反的意思表示，可认定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内容与双方的陈述相印证，可判断出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于洪波除了在签订协议书时代还小贷公司的欠款之外，还要偿还诉争车辆的按揭贷款；但在车辆交付给于洪波之后，于洪波并未依约办理偿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诉争车辆出售时，约定价款为165000元，杨再旋、张善玉认可于洪波通过代还小贷公司款项、支付现金的方式已付款8万元，现其主张于洪波支付剩余购车款8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协议书中约定违约方支付车辆成交价的20%即33000元作为违约金，因于洪波未依约付款，致使杨再旋、张善玉继续偿还贷款、产生了利息损失；违约金应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的功能，杨再旋、张善玉主张于洪波支付违约金33000元，予以支持。杨再旋、张善玉主张系与于洪波之间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诉争协议书中亦载明购车人为于洪波,故要求淮安市二手车交易市场长旺二手车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于洪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杨再旋、张善玉购车款85000元、违约金33000元，合计118000元；二、驳回杨再旋、张善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于洪波负担。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如果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因信用卡透支款未及时偿还，银行多次打电话催其还款，且因未能及时偿还信用卡透支款，银行终止了信用卡分期还款合同，要求其一次性付清透支款项。因上诉人未及时还款，导致其产生支付给银行违约金损失、延迟付款的利息损失、车辆余款85000元从2018年5月16日至今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85000元购车款。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车辆价款为165000元，现上诉人仅支付8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剩余85000元购车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涉案协议第四条约定，应在车辆办理过户手续后才支付尾款，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协议第四条约定过户后结清余款，但涉案协议备注部分载明由于洪波还按揭，多退少补，该内容系手写，亦未将办理过户作为上诉人支付余款的前提条件，且双方亦认可必须先还清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才能办理过户手续，故在涉案协议第四条内容与备注相冲突的情况下，应适用手写的备注内容。故上诉人主张应在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余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33000元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由于洪波偿还，但涉案车辆的分期付款申请人系杨再旋，于洪波偿还银行信用卡透支款项需要杨再旋的配合与协助，于洪波与杨再旋、张善玉作为涉案协议的买卖相对方，均因积极主动的履行义务，现双方均主张系对方原因导致银行贷款未能按期偿还，但均未予以举证。被上诉人主张信用卡透支款未能及时偿还的责任完全在上诉人，证据不足，双方对于涉案协议未能按时履行均存在过错。现被上诉人早就知晓上诉人未偿还信用卡透支款的事实，其既未举证证明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又未能及时偿还信用卡透支款，并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被上诉人对于因逾期还款产生的违约金及支付给银行的利息等扩大的损失，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车辆尾款，被上诉人确实存在相应的利息损失，而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高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故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被上诉人的损失情况，本院酌定上诉人支付违约金8000元。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7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再旋、张善玉购车款85000元、违约金8000元，合计93000元；三、驳回于洪波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于洪波负担2100元，被上诉人杨再旋、张善玉负担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玲审 判 员 王纯审 判 员 王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诚书 记 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