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街道双庆社区人民小区12栋5单元5-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6U6L86。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男，1982年4月29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喀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万寿大道书香庭苑1-2-15-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6L361E。法定代表人：阮连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江，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中军，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鼎公司）、秦中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通过网络视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利，被上诉人千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长江，被上诉人秦中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由千鼎公司支付金硕公司机制砂、碎石款22,175.748元；三、判令千鼎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千鼎公司答辩称，双方没有形成买卖关系，两公司有业务往来，碎石和机制砂相互调剂，双方均找对方运输了碎石和机制砂，目前为止双方均未算账，千鼎公司卖给中铁公司碎石、机制砂单价是35元/吨，不可能高价到金硕公司处购买。中铁公司要求统一价格，说明金硕公司所说的每吨80余元不真实。请求驳回金硕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秦中军答辩称，不清楚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之间的约定，他们的关系秦中军不清楚，其只负责运输，秦中军不应该承担支付责任。金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判决千鼎公司支付金硕公司机砂及碎石款共计22,258.00元，2.判决千鼎公司支付金硕公司资金占用费；3.判决千鼎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中，金硕公司放弃千鼎公司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都是生产经营碎石和机砂的公司，并均向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供货。两个公司在产量不足的时候就互相调剂。秦中军系另一公司的驾驶员，千鼎公司叫秦中军在金硕公司处运输机砂及碎石，2016年11月3日，秦中军运送机砂21.8吨；2016年12月12日，秦中军运送大碎石（1-3）26.52吨；2016年12月26日，秦中军运送碎石（1-2）32.6吨；2016年12月28日，秦中军运送碎石（1-2）35.42吨；2017年6月20日，秦中军运送米石36.39吨；2017年6月19日，秦中军运送米石32.87吨。千鼎公司认可收到秦中军运送的碎石及机砂。庭审中，金硕公司放弃要求千鼎公司支付金硕公司资金占用费。经一审法院释明，金硕公司不要求千鼎公司返还机砂和碎石，也不申请价格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金硕公司放弃要求千鼎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系其处分自身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金硕公司以送货单主张与千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了买卖货物的合意，对口头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地点、签订人均无任何证据证明，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千鼎公司主张双方系借用关系，更符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千鼎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但经一审法院释明，金硕公司拒绝千鼎公司返还原物，坚持要求千鼎公司支付价款，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4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硕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一份证据，即《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通知书》，拟证明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买卖关系成立，且一审法院已在（2019）渝0240民初2302号案件中查明了机砂和碎石的单价。千鼎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就已经形成，一审时金硕公司没有按照该通知请求货款，同时该通知也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实际双方有业务往来，案涉货物是互相调剂；但也可以按照人民法院调查的市场价予以支付货款。秦中军质证认为与我无关，我不应该支付货款。本院审查认为，金硕公司举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2016年期间市场碎石单价为32元/吨、机砂单价为38元/吨，但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要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6月9日中铁十六局集团石黔高速施工总承包指挥部《会议纪要》（会议纪要[2016]5号）载明“一、...为化解现阶段石料厂联合抬高物价局面，通过多次摸底周边碎石加工厂价格、产量、材质情况，并与物贸公司多次探讨生产供应组织方案，现与物贸公司达成一致协议：由物贸公司分别在马武、六塘投入碎石设备，碎石出厂价32元/吨、机制砂35元/吨（含税价）”2016年10月18日，千鼎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碎石、砂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碎石出厂价32元/吨，机砂35元/吨。2017年，金硕公司与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十六局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碎石、砂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碎石出厂价79.15元/吨，机砂82.15元/吨。2016年11月至2017年期间，千鼎公司委托四平公司的驾驶员秦中军到金硕公司拉碎石、机砂。接受委托后，2016年11月3日，秦中军运送机砂21.8吨；2016年12月12日，秦中军运送大碎石（1-3）26.52吨；2016年12月13日，秦中军运送机砂33.12吨，碎石（1-2石）29.46吨，碎石（1-3石）30.95吨；2016年12月26日，秦中军运送碎石（1-2）32.6吨；2016年12月28日，秦中军运送碎石（1-2）35.42吨；2017年6月20日，秦中军运送米石36.39吨；2017年6月19日，秦中军运送米石32.87吨。大碎石（1-3）、碎石（1-2石）、碎石（1-3石）均属于碎石。秦中军在金硕公司处合计拉了碎石224.21吨、机砂54.92吨。秦中军将案涉碎石、机砂拉到高速路项目部后，车费已由四平公司结算并支付。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9）渝0240民初2302号时，向金硕公司告知其申请价格评估的《通知书》中载明：……承办人告知原、被告双方，由承办人询问碎石及机制砂案涉当年的价格后酌情判决，双方均认可。经承办人询问碎石及机制砂案涉当年的价格为32元/吨、38元/吨。承办人告知原、被告后，被告同意。原告方不同意，称其已举证……根据举证规则，限你放在接到通知后七日内向本院提交碎石和机制砂案涉当年履行地价格的评估申请，逾期按举证不能处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千鼎公司与金硕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案涉碎石、机制砂的数量及单价如何认定；秦中军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现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方当事人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来认定。就本案而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秦中军、千鼎公司的陈述，结合金硕公司一审举示的《送销货单》能够证明，千鼎公司委托秦中军在金硕公司处拉碎石、机砂的事实。同时，千鼎公司认为在金硕公司处拉碎石、机砂是两个公司之间相互调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千鼎公司应提交相关文件或合同来证明其主张，但其并未举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金硕公司已将案涉碎石、机砂交付千鼎公司的委托人秦中军，千鼎公司应当向金硕公司支付对价货款。关于碎石及机制砂数量及单价的认定。根据金硕公司提交的《送销货单》能够认定千鼎公司委托秦中军到金硕公司处共计拉了碎石224.21吨、机砂54.92吨，千鼎公司亦认可碎石、机砂数量，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首先，金硕公司提交的《送销货单》中没有载明碎石、机制砂的单价，在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均无法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碎石、机制砂单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碎石、机制砂单价；其次，千鼎公司向金硕公司购买碎石、机制砂发生在2016年8月至9月期间，从千鼎公司一审提交的《碎石、砂采购合同》、《会议纪要》可以看出，2016年中铁十六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在向周边采石场购买碎石、机制砂时约定的单价均是碎石32元/吨、机制砂35元/吨。同时一审承办法官询问了2016年碎石及机制砂的市场价格为价格为32元/吨、38元/吨。可见，2016年期间碎石市场单价为32元/吨、机制砂市场单价为35-38元/吨；最后，一审法院以碎石32元/吨、38元/吨为市场单价询问千鼎公司是否同意据此认定碎石、机制砂单价，千鼎公司表示愿意以此单价向金硕公司支付货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碎石应按32元/吨、机制砂按38元/吨计算，千鼎公司应向金硕公司支付案涉碎石、机制砂货款共计9,261.68元（碎石款：224.21吨×32元/吨=7,174.72元，机制砂：54.92吨×38元/吨=2,086.96元）。关于秦中军是否承担支付责任。根据金硕公司与千鼎公司在一、二审的陈述，能够认定秦中军系受千鼎公司委托去金硕公司拉碎石、机砂，其并未与金硕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秦中军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综上所述，金硕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予以改判。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能够认定案涉碎石、机砂单价的新事实，故本案按新证据新事实改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碎石、机制砂货款共计9,261.68元；三、驳回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案件受理费354.40元，由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7.47元，由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40元，由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金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7.47元，由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千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