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光喜，男，生于1970年2月5日，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训洪，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勇，男，生于1974年11月30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普林，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伟，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琳，女，生于1978年3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兴华，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光喜因与包勇、王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川07民终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光喜、包勇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川民申36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光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训洪、再审申请人包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普林、被申请人王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光喜的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包勇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0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8年5月9日的利息为240万元）；2.判令被告王琳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原告陈光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包勇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2016年5月9日，被告包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光喜现金大写伍佰万元整，小写5000000.00元，此款2017年归还。”2017年2月24日，被告包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光喜人民币现金大写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00元。此款无息。” 另查明，包勇与王琳于2002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 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703民初3641号民事裁定书，原告预交保全费5000元。 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包勇截止2016年4月已向原告及指定的收款人支付款项230万元，但认为该款是被告支付的利息；包勇于2016年5月9日出具借款500万元的借条及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借款90万元的借条，实际也是对利息约定及欠付利息的认可，9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利息，同时原告举出微信截屏及音频佐证双方利息约定为每月10万元，即月利率2%。另，被告的银行明细显示，原告于2014年5月9日向包勇转款500万元，5月12日该账号向王琳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证明王琳是案涉借款的共同用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包勇认为，案涉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发生在2014年，2016年5月9日是补打的借条，只是确认双方确实有500万元的借款关系；90万元的借款未实际履行；除原告认可的还款外，被告还有在喜昌饰品经营部的刷卡等，被告实际已还款300万元，被告只应对剩余200万元进行偿还。 被告王琳陈述，包勇转入的40万元不是用于生活开支，该部分款项是应包勇要求转给了曾炜、何亮等人，并出示银行明细及业务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包勇对双方存在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在证明双方借款关系的借条中无利息约定，虽在之后双方的微信聊天提到借款利息一事，但对利息的金额及计算标准未予明确，基于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对原告认可被告包勇已支付的款项230万元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品迭。被告包勇还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0万元。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包勇未在《借条》中承诺的2017年偿还借款，应从2018年1月1日起，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被告包勇虽向原告出具借款90万元的借条，因原告并未实际出借款项，被告包勇不承担该借条所载借款金额的还款责任。 原告以被告借款后一段时间每月还款10万元的事实，而主张案涉借款的利息为每月10万元，即月利率2%的观点，系原告基于“每月10万元全部为支付的利息”这一假设前提下的推断，但原告在本案中并未证明与被告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对原告的该观点不予采信。 被告包勇庭审中主张已还款300万元，但除原告认可的230万元款项外，被告不能证明其余70万元所支付的对象是原告或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对被告包勇超出原告认可的还款部分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金额达500万元，显然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借款；且原告诉状表述“被告包勇因投资需要，向原告提出借款500万元”，无证据证明被告王琳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对原告主张王琳是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被告包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光喜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并承担该款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院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的资金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光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850元，由被告包勇承担33400元，原告陈光喜承担4450元； 陈光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包勇立即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被上诉人王琳与包勇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陈光喜提交录音资料壹份，拟证明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且为月息两分。包勇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关于合法性问题，其一是录音未征得同意，其二是录音资料早已存在并由上诉人持有，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关于关联性问题，该录音仅能证明双方就利息问题进行了商谈，但是不能得出必然的结论，不能根据被上诉人在录音中未提出反对就视为认可。王琳质证认为，其不是录音的当事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意包勇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光喜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原审期间既已存在且为上诉人持有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二审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包勇提交：1.2013年9月23日的交易明细，证明双方之前有资金往来；2.2014年6月10日的转款明细，证明包勇于2014年6月10日还款10万元；3.包勇申请本院向上诉人提取还款承诺书。上诉人陈光喜质证认为，第一，对于2013年9月23日的借款是事实，但是上诉人陈光喜已经归还，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对于2014年6月10日还款10万元，我方是认可的。第三，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提交还款承诺的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还款承诺现由谁控制，包勇的确于2017年2月自行书写过一份还款承诺，但是上诉人陈光喜从未作出过同意承诺的意思表示，还款承诺是包勇单方面作出的，故其要求法院调取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王琳无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包勇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也能够证明之前二人确有经济来往，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陈光喜也予以认可，经审查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归还230万元包含此10万元，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因包勇未举证证明陈光喜持有该还款承诺书，同时陈光喜对于该承诺书不予认可，仅是包勇单方面作出的，故对包勇申请调取该承诺书的请求不予支持。 另，上诉人陈光喜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计息时间从2016年2月10日起，上诉请求为从2016年4月1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因该上诉请求并未超过一审诉讼请求，故二审围绕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对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数额的问题，经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借贷双方对于借款本金500万元都予以认可，已归还的部分，上诉人陈光喜主张系归还利息而包勇主张归还本金的问题存在争议。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是书面约定，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进行约定。本案中，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光喜与包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包勇与陈光喜对利息进行对账，该记录显示：“2018年4月18日包勇：农行卡更换过其它没有打出来，其它利息通过建行、工行转的、另外在周生福刷卡5次，一共付息300万元左右。希望停息分期还本金”，可以看出二者是约定了利息的。同时，根据双方在庭审中陈述，二人并非很亲密的朋友关系，包勇主张该笔借款系无息借款，显然是不能成立的。至于利息的多少，从借贷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之后，包勇每月连续还款10万元，且其在已经归还230万元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9日补打的借条金额仍为500万元，此外，包勇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借款90万元的借条并备注此款无息，经计算此时恰好距离其2016年5月9日补打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时有九个月时间，与陈光喜主张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能够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自借贷关系成立之日起至2017年2月24日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此时尚欠利息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光喜与包勇未约定借款利息，将已经归还的利息抵扣双方借款本金不当，应予以纠正。自2017年2月起，包勇并不存在规律性还款，陈光喜也未举证证明书面或口头约定了利息，陈光喜主张月息2分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确认自2018年1月1日起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 关于王琳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案涉款项高达500万元，显然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琳也未对该笔借款进行追认，且陈光喜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陈光喜主张王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二、包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光喜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并承担本金500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本院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光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50元，由包勇负担33527元，由陈光喜负担4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0元，由包勇负担57055元，由陈光喜负担8645元。 再审申请人陈光喜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川07民终3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申请人包勇、王琳立即向申请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已执行的利息予以扣除）；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的起止日期，被申请人包勇2017年2月24日出具90万元借条系对所欠90万元利息的确认，并不能将该日期认定为双方约定利息的终止日期。事实上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是借期内的利率，二审认定按月利率计算利息至2017年2月24日止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确认“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即“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二审判决被申请人王琳不承担偿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被申请人包勇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4年5月9日收到原告支付的500万元借款时账户余额为154978.36元，其收到借款3天后即向王琳支付了40万元，支付金额远远超出了收到借款时的账户余额，王琳应当清楚地知晓其丈夫向申请人借款的事实，并且接受了从借款中支付来的资金，应当视为王琳对借款行为的默示认可。2.根据证人赵某在一审时的当庭陈述，2015年夏天，申请人与包勇、王琳等人在包勇家中共同谈论借款事宜。王琳在这样的环境中，并没有做出借款行为与自己无关的意思表示，应当据此认定王琳已经与包勇对借款行为作出了共同的意思表示。3.包勇与王琳离婚后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明显存在以离婚手段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再审申请人包勇再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川07民终37号民事判决；二、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不支持陈光喜要求包勇承担借贷利息的主张，驳回陈光喜的部分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陈光喜和包勇合理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二审庭审审理程序违法。二审中，包勇和陈光喜均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包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要求合议庭参加庭审，但本案只有一名法官审理。二、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通过计算认定包勇于2017年2月24日出具的90万元借条系案涉借款自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按每月10万元计算的利息，并以此推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此认定纯属主观臆断。包勇向陈光喜的付款中有30万元的付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5月9日至2017年2月24日这九个月期间，二审的推定不能成立。2.2017年2月24日的借条根本未载明是对利息的结算，且该借条明确“此款无息”，此90万元借款系独立的借款，且陈光喜没有实际支付，二审将此90万元认定为利息缺乏依据。三、二审法院未对微信聊天记录证据的完整性予以核实，片面引用证据中的“付息”、“希望停息分期还本金”等部分内容作为定案依据。陈光喜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双方于2018年4月15日的录音证据能够清楚的证明包勇在2017年向陈光喜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对利息和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该证据在陈光喜处，是本案唯一能够证明“利息问题”的直接书证。包勇请求二审责令陈光喜提交，但二审未作任何答复，对该事实和证据也未作任何认定。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包勇与陈光喜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其内容上没有利息的约定。陈光喜主张的口头约定必须要有严格的认定，包勇与陈光喜在口头上可能谈及过对借款利息支付的意向，但终究“约而未定”，人民法院推定口头约定利息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四、陈光喜在借款时在银行还有贷款，其行为构成了高利转贷。 被申请人王琳答辩称，1.一审的证人赵某与陈光喜存在合作关系，共同经营了公司、共同购买了门面，二人存在利益关系，在本案中证明王琳知情的唯一证据不应该被采信。2.再审申请人认为默许就视为共同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3.王琳与包勇并未因离婚而转移财产，再审申请人主张王琳与包勇离婚是规避债务的事实不成立。4.包勇向王琳转款的40万元，是王琳受包勇指示向第三人转款。本案借款金额高达500万元，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认定。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包勇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在相关银行调查了陈光喜2013年、2014年的贷款情况；在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陈光喜购房情况及房屋抵押登记情况。并向本院提交了：1.不动产信息查询、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剑南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在2013年、2014年每年向陈光喜借款500万元的回执；遂宁市商业银行（以下简称遂宁银行）载明2013年-2014年未展开合作的回执；各银行抵押贷款合同。以上证据拟证明陈光喜对外借款系专门吃利差，陈光喜在建设银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遂宁银行有上千万的抵押贷款未归还。2.工商登记信息表，证明绵阳城区周生福珠宝商行(以下简称周生福珠宝)是陈光喜个体经营。陈光喜质证称：不动产信息查询记录均是2016年或者2016年之后登记的，是案涉借款行为之后的2-3年发生的，与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周生福珠宝是否有贷款与本案无关；遂宁银行的回执没有银行的公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工商信息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王琳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通过建设银行贷款凭证，出借人在借款时还有银行贷款尚未还清。 陈光喜向本院提交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贷款合同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他项权证一份，拟证明，1.周生福珠宝于2014年5月13日向建设银行归还贷款本息5019929.02元；2015年5月25日向建设银行归还贷款本息共5004333.33元。建设银行的贷款在2014年、2015年已经还清，案涉借款与银行贷款不具有关联性。2.周生福珠宝向建设银行的贷款不是信用贷款而是抵押贷款。包勇质证认为：对抵押贷款无异议，但这笔贷款在借款时并未归还，我们在银行查询是以新贷归还旧贷，我们推断给我们的借款就是在银行的这笔贷款，案涉500万元不是陈光喜的自有资金，建设银行的500万元转给了陈光喜的关联公司雅安公司，雅安公司的钱有可能转给了陈光喜，再由陈光喜借给包勇。陈光喜的银行贷款是否归还不能改变高利转贷的性质。王琳质证认为：贷款包括信用贷款和担保贷款，案涉借款时陈光喜有银行贷款未还清，其不能证明借给包勇的500万元不是来自于银行贷款，其行为构成高利转贷。本院对再审申请人包勇、陈光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 包勇整理的2018年4月15日的录音资料包括以下主要内容：“陈：而且你那个承诺书哈这个地方，承诺书也写的是这笔钱分三年还清，第一年不低于100万元，就是2017年写的，到来年底你一分钱都没还我。包：我确实没有收到，不是我不还。陈：我给你说嘛，从去年17年2月份开始过后，我给公司说了这个情况以后。包：这个应该停了，我保证把本金还了嘛。陈：不是停，是公司以后后来这12个月是按一分付给公司的，我每个月是给公司付了5万块钱，公司有个要求，就是说我不管包勇还不还你，如果春节过后没把本金还回来，春节后就要把利息涨到一分五，所以我从3月份、4月份，这两个月都还公司7.5万元，……。包：光喜，我也不多说了，我也想给你承诺啥子，我就说在几个月之内，我哪门想办法，只要那边给我还，这边开始收益了，但是息肯定要停，最后我还了本金，你按银行利息高的收，……，你给公司说一下，我只是建议，先把本金还了，如果以后有，你按银行利息高一点的，就按你说的6厘，我认了就对了。陈：关键你没给我还，我这边每个月利息都是还起走的啊！包：如果我每个月都还将近10万元我就整不开了，……。陈：那你说的去年年底还个100万元，没还，……。包：我是慢慢还本嘛，你现在是息加本我确实恼火，……。” 包勇陈述其在2017年给陈光喜出具了承诺书，陈光喜认可包勇写过承诺书，但因为自己不同意，没有收。 包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包勇从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9日，基本在每月10日左右固定向陈光喜还款10万元，共计140万元。从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12日，包勇以每次10万元金额向陈光喜转款共计90万元，此90万元金额转款时间不固定，其中，2016年6月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8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2月12日还款10万元。 陈光喜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截图及录音资料，微信截图显示：“2016年3月，陈光喜称：王宏、赵某，还有很多员工都有钱在我这边吃利息……，包勇回答：……今年子真的没收到钱，你看前几个月我有马上就打，他们一个二个说今天今天，又没给我……，你借给我钱是朋友，我跟他们是利益……，你放心，我尽最大努力……，我算了下，说不定挣都没挣到200万元利息都付了200万元，这下拖啊拖我都要拖破产……。2016年4月，陈光喜催包勇还款，称：那个利息的事情我已经顶不住了，并让包勇打利息单子。包勇向陈光喜发送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并称：农行卡更换过其它没有打出来，其它利息通过建行、工行转的，另外在周生福刷卡5次，一共付息300万元左右。希望停息分期还本金。”2018年7月12日的录音资料显示有以下内容：“陈光喜：我这边利息每个月要还起走，你这边去年说好年底还我一百万，你承诺了的事情没完成。包勇：我们说了的，哥我们写清楚的我说还本以后，按0.6来细算，你都同意了的，……。陈光喜：那你过来嘛。” 在一审庭审中，陈光喜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称自己与陈光喜合作过礼品生意，与包勇也有礼品生意，知道包勇向陈光喜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时间是2014年5月9日。陈光喜问证人：你认为被2（指王琳）对500万元是否知道？证人回答：知道。借款金额大，我认为两口子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2015年夏天被1（指包勇）请我、原告（指陈光喜）和一位朋友去被1、2家中吃饭，吃完饭喝茶，原告就找被1说借款事情，被1就拿了一个信封里面有很多单据，就说外面还有人差他钱，就拿了那些欠条，具体条子内容我不清楚，大概差1000万元，就说把钱收回了，就还原告款，当时有我、王宏、原告、被1、2，王跃武在场。包勇认为，陈光喜向法庭提交的申请证人出庭名单中没有赵某，对赵某出庭的合法性不认可，且证人与陈光喜属于生意上合作人，有利害关系。王琳认为：证人的证言有大量推测性的言语，不能被采纳，同时自己对该借款没有任何意思表示。包勇申请了王跃武（即陈光喜的证人赵某提到2015年夏天的在场人）出庭，王跃武与包勇系战友，称其对被1向原告借款之事不清楚，没有在被1家中听到被1和原告谈过借款之事。被2问：2015年夏天有无和原告到被1家中吃饭？证人回答：没有。原告问：说你们2015年都在被1家中吃饭是否真实？证人回答：有这回事。陈光喜认为证人证言不应采纳，证人与被1有利害关系，在做伪证，其对于2015年有无在被1家中吃饭的陈述矛盾。 包勇与王琳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配情况：包勇分得住宅2套、汽车2辆；王琳分得住宅2套、车位2个、汽车1辆，双方各自婚前财产及现有私人生活用品首饰归双方各自所有。双方名下的存款归双方各自所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负有债务的，在谁的名下则由谁自行承担清偿。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处理。 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陈光喜与再审申请人包勇对包勇向陈光喜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已还款项230万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陈光喜的借款行为是否属于高利转贷？二是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利率是多少？三是被申请人王琳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一、陈光喜出借款项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规定》）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并且陈光喜经营的周生福珠宝在建设银行的贷款属于抵押贷款，包勇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于证实陈光喜出借的500万元款项来源于周生福珠宝在建设银行的贷款，包勇主张陈光喜系高利转贷行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陈光喜主张口头约定的利息在双方均认可或者一方已经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应视为约定了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从本案事实分析，包勇与陈光喜2016年的微信记录、录音记录内容均提到利息问题，能够证明陈光喜出借500万元借款包含利息。包勇于2014年5月向陈光喜借款后，从借款的次月2014年6月开始，至2015年7月，每月有规律的向陈光喜固定还款10万元。2016年5月，包勇对2014年5月所借款项出具借条时仍然认可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由此可推断包勇每月向陈光喜支付的10万元款项是利息。从2015年8月开始，包勇每次向陈光喜转账金额仍然是10万元，但未按月支付。2017年2月，包勇向陈光喜出具90万元借条并注明无息。本院二审认定此90万元借款是2016年5月9日包勇补打500万元借条之后至2017年2月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与事实不符（2016年5月后包勇三次向陈光喜还款共计30万元，如果按月利息2%计算，包勇在此期间只欠60万元）。经核算，500万元本金从2014年6月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息至2017年1月，利息为320万元，包勇从2014年6月至2016年12月共计向陈光喜还款230万元，此90万元借条与包勇从2014年6月至2017年1月所欠利息按照500万元本金，月息2%计算共计利息320万元的金额相吻合，故陈光喜主张此借条实际是对包勇所欠利息的结算本院予以采信。包勇出具的借条虽然未写明利息，但2014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包勇按照月息2%的标准在支付利息，故此期间的利息本院认定为月息2%。从2017年1月之后，包勇未再还款，从双方的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对款项的归还进行过协商，包勇提到先还本，利息按6厘计算，并给陈光喜出具过《承诺书》，陈光喜不认可其收下《承诺书》。由此，双方对2017年1月之后的利息支付发生了分歧，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有一方当事人不认可，也未实际支付，本院认定2017年2月之后至借款期满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本案出借人要求按照年息24%计息，本院二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来确认本案年利息按照6%计算虽不是出借人的主张，但本院在不支持出借人按照年息24%计息主张的前提下参照上述条款以年息6%计息也并无不当。 关于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金额达500万元，显然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借款，陈光喜要主张此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此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在一审中，陈光喜申请了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2015年夏天，其在包勇家中喝茶时，陈光喜提到过借款之事，王琳在场，借款金额大，其认为两口子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5月，而证人到包勇家中是2015年夏天，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证实包勇借款时得到王琳的认可，证人认为如此大的款项王琳不可能不知道属于推测性的陈述，且王琳知道有借款一事不等同于王琳同意共同借款。陈光喜称包勇在收到500万元款项后向王琳账户打款40万元，王琳称此款已应包勇的要求转给了第三人，并在一审中出示了银行明细。此外，从包勇与王琳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协议无法认定包勇通过离婚转移财产，且该协议中也未对包勇的债务进行分割，陈光喜要求王琳承担责任证据不足。 综上，再审申请人陈光喜、再审申请人包勇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川07民终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吴莹迪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何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