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腾健洪，男，1972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良民，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举，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县川河盖铁路道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白庄村菜坨组乡姑鸡酒楼第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MA5U41BU3D。法定代表人：雷志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云、腾健洪因与被上诉人钟良民、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县川河盖铁路道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河道砟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2019)渝0241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云、腾健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锋，被上诉人钟良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举，原审被告川河道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腾健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钟良民主张王云、腾健洪支付运输费的诉讼请求，并确定一、二审诉讼费由钟良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道砟（二线）运输协议》是钟良民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钟良民系按照川河道砟公司的指定运输货物，履行运费支付义务的主体显然是川河道砟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云、腾健洪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王云、腾健洪系川河道砟公司的投资人，并非实际托运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即便王云、腾健洪是实际托运人，王云、腾健洪的产品也都是交川河道砟公司统一运输，由川河道砟公司统一对外签订合同、对外结算。因此不应由王云、腾健洪向钟良民支付运费。3.钟良民等人以拉走机械设备为由逼迫黄晓伟出具欠条，黄晓伟未经川河道砟公司确认同意，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王云、腾健洪和川河道砟公司，而且该欠条不是王云、腾健洪和川河道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黄晓伟出具的欠条对王云、腾健洪不产生法律效力。即钟良民以该欠条作为结算依据向王云、腾健洪主张权利，不具有合法性。钟良民辩称，1.钟良民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道砟（二线）运输协议》，对货物运输起始地点、运费单价以及运费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王云以川河道砟公司执行经理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因此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根据王云、腾健洪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王云、腾健洪是2、3号生产线的实际经营者，且该协议明确约定2、3号生产线产生的费用由王云、腾健洪负责。本案运费乃2号生产线产生，且驾驶员在承运矿石期间，在运费结算前的油费是由王云、腾健洪预支给每个驾驶员，因此本案运费应当由王云、腾健洪承担。3.王云、腾健洪合伙投资的2号生产线欠付包括钟良民在内等21个驾驶员合计30多万元的运费，在川河道砟公司停产后，由于王云、腾健洪未支付运费，在驾驶员要求二人对运费进行结算被拒的情况下，钟良民等21名驾驶员才将王云、腾健洪的矿山机械设备予以扣留，用作对运费的担保。王云、腾健洪为了解除扣留，委托其工作人员黄晓伟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与钟良民等21名驾驶员对运费进行了结算，并分别出具了欠条，所以王云、腾健洪主张系钟良民逼迫黄晓伟出具欠条并认为钟良民不能以欠条作为结算依据向其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川河道砟公司述称，1.川河道砟公司和王云与钟良民签订了《道砟（二线）运输协议》，对货物运输起始地点、运费单价以及运费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该协议体现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根据王云、腾健洪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王云、腾健洪是2、3号生产线的实际经营者，且该协议明确约定2、3号生产线产生的费用由王云、腾健洪负责。本案运费属于2号生产线所产生，且驾驶员在承运矿石期间，在运费结算前的油费已由王云、腾健洪预支给每个驾驶员，因此本案运费应当由王云、腾健洪承担。3.因王云、腾健洪合伙投资的2号生产线欠付包括钟良民在内等21个驾驶员合计30多万元的运费未结算支付，在驾驶员要求二人对运费进行结算被拒的情况下，钟良民等21名驾驶员才将王云、腾健洪的矿山机械设备予以扣留，待王云、腾健洪出具运费结算后再放行。4.王云、腾健洪为了解除扣留，委托其工作人员黄晓伟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与钟良民等21名驾驶员对运费进行了结算，并分别出具了欠条。黄晓伟系王云内弟，且系案涉矿山管理人员，主要负责矿石运输计量、发放、货款结账、出纳等工作，因此王云、腾健洪以钟良民逼迫黄晓伟出具欠条，黄晓伟未经公司同意以私人名义向驾驶员出具欠条，黄晓伟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王云、腾健洪和川河道砟公司为由把本案运费支付责任承担主体推给川河道砟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钟良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云、腾健洪和川河道砟公司连带支付钟良民运费20575元及其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确定王云、腾健洪和川河道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5日，钟良民（乙方）与川河道砟公司（甲方）签订《道砟（二线）运输协议》，钟良民、川河道砟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志祥签名确认，王云以川河道砟公司执行经理名义在协议上签字，川河道砟公司加盖公章。该协议约定：运费以实际承运量结算，运费单价43元/立方米，运输起运地川河道砟公司山河坝矿场，目的地秀山火车站货场。协议对合同双方责任与义务，效力和期限，协议份数，未尽事宜等进行约定。并且特别约定：每年年底甲方必须给乙方结清所有费用。2016年12月29日，川河道砟公司（甲方）与王云、腾健洪（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从2016年8月起进行合作，公司的所有投资由乙方负责，乙方投资公司2、3号生产线，产生的费用乙方负责，2、3号生产线以外产生的费用应由公司负责的费用，乙方借资投入，生产销售正常后，1、2、3号生产线再进行分摊。合同还对生产管理、投资人加入、道砟的运输和销售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川河道砟公司的第2条生产线由王云、腾健洪实际生产经营，王云、腾健洪的工作人员黄晓伟负责矿石运输的计量和发放。2017年5-6月，钟良民承运生产的矿石运输，按2号线运输车运量报表，钟良民承运矿石525立方米，按合同约定单价43元/立方米计算，实际产生运费22575元，根据王云签字同意的预支油款明细，扣除钟良民预支油款2000元，实际欠付运费20575元。2019年6月10日，王云、腾健洪的工作人员黄晓伟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欠条，明确欠款金额20575元。川河道砟公司承认欠付运费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腾健洪、王云、川河道砟公司应否连带支付钟良民运费20575元及利息。腾健洪、王云、川河道砟公司应当支付钟良民运费20575元。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托运人交付的货物运输到指定的地点，而由托运人支付运费的合同，分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铁路货物运输合同、航空货物运输合同。钟良民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的《道砟（二线）运输协议》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没有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利益，为有效合同，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钟良民按照川河道砟公司的指定运输货物，完成运输任务。川河道砟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钟良民运费，结算后尚欠20575元未支付给钟良民。川河道砟公司系托运人和运输合同主体，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依法应支付钟良民运费20575元。川河道砟公司的2、3号生产线由王云、腾健洪实际生产经营，并负责产生的费用，系实际托运人，应当与川河道砟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钟良民主张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川河道砟公司、王云、腾健洪提出自己不承担支付责任的辩解不成立。对于公司的内部权利义务责任，由公司内部处理，但不能对抗公司和实际托运责任。关于钟良民主张的利息，运输合同没有约定，结算时间也不能确定，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市秀山县川河盖铁路道砟有限公司、王云、腾健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钟良民运费20575元；二、驳回钟良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元，减半收取157元，由川河道砟公司、王云、腾健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晓伟曾是王云的内弟，系在王云、腾健洪承包经营川河道砟公司期间聘请的管理2号生产线的负责人。在涉及王云、腾健洪利益的另案执行程序中，黄晓伟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并在该局工作人员见证下，以王云、腾健洪名义向钟良民出具欠付2号线道砟运费的欠条。该欠条写明：“欠款人：王云、腾健洪”、“经办人：黄晓伟”。王云、腾健洪对该欠条载明的欠付运费金额，以及自己已支付的运费数额没有异议。一审庭审中，腾健洪先后明确表示：“运费我们肯定要支付的，但是利息希望大家网开一面”；“21案的原告产生了运输运费，我们肯定该支付”。王云对腾健洪的该意见不持异议。基于前述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黄晓伟系经王云、腾健洪授权出具欠条。前已述及，该欠条系在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并在该局工作人员见证下出具，因而本院对王云、腾健洪主张黄晓伟系受胁迫出具欠条的事实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执的焦点是：钟良民主张王云、腾健洪支付运费的请求能否成立。钟良民与川河道砟公司签订的《道砟（二线）运输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由此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川河道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各方无争，本院予以确认。钟良民主张王云、腾健洪支付运费的依据在于黄晓伟以王云、腾健洪的名义向钟良民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实质是钟良民与王云、腾健洪达成的运费结算合意，合意内容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该欠条表明王云、腾健洪愿意加入川河道砟公司和钟良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来，承诺以“欠款人”即债务人的身份向债权人钟良民履行支付余欠运费债务义务。鉴于此，钟良民主张王云、腾健洪支付运费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川河道砟公司和王云、腾健洪共同支付运费正确。综上所述，王云、腾健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王云、腾健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