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阳旭，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华，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圣达菲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钰华街机动车交易市场14号。法定代表人：王建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举，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优客优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山泉路中段147号。法定代表人：王治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习之，女，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方阳旭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圣达菲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菲公司）、淄博优客优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客优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5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阳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华，被上诉人圣达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举，被上诉人优客优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习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阳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方阳旭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发生瑕疵的成因没有任何证据。优客优美公司应对车辆存在的瑕疵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案涉车辆经过鉴定可以确认存在两处喷漆修复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诉车辆因贷款及投保事实，对车辆二次销售构成影响，不具备更换条件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优客优美公司未告知产品瑕疵构成欺诈，方阳旭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主张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方阳旭未在七日内要求优客优美公司作退货处理，已经丧失退货的权利错误。由于优客优美公司以受损车冒充全新车辆进行销售构成欺诈，故涉案合同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方阳旭没有丧失退车的权利。本案车辆极有可能发生过碰撞事故，不属于轻微瑕疵，车辆的整体安全性、稳定性有可能受到损伤，一审法院判决优客优美公司赔偿方阳旭5000元错误；三、圣达菲公司收取上诉人方阳旭的款项均应返还给方阳旭，且圣达菲公司与优客优美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圣达菲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客优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阳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方阳旭与优客优美公司的汽车买卖合同，退回黄海牌DD1033D型多用途货车，优客优美公司返还其购车款134800元及其他费用23200元，合计158000元；2.优客优美公司存在消费欺诈，按购车款的一倍赔偿方阳旭损失134800元；3.优客优美公司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赔偿方阳旭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优客优美公司赔偿方阳旭因购买车辆贷款88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及相关费用；5.圣达菲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圣达菲公司、优客优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达菲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代办车务手续；保险代理等。2018年4月27日，方阳旭委托圣达菲公司购买一辆黄海牌DD1033D型多用途货车，圣达菲公司与优客优美公司联系后达成购车意向，并确定车辆价款为134800元。方阳旭于2018年4月27日至29日通过微信及银行转款支付圣达菲公司购车款70000元。圣达菲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优客优美公司支付了134800元车款，购买了一辆蓝色的黄海牌DD1033D型多用途货车，发动机号009304，车架号LDDC8A306H0018125。2018年5月1日，方阳旭与圣达菲公司员工共同接收了车辆并将车辆停放在圣达菲公司。2018年5月2日，方阳旭将车辆开走。2018年5月3日，方阳旭提出车辆右侧后门下面及车斗（轮胎前部）有修复喷漆情况。2018年5月6日，方阳旭通过圣达菲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东门支行签订了《牡丹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方阳旭向银行借款88000元用于购买涉诉车辆，并以该车提供抵押担保，借款期限为三年。包括银行贷款88000元在内，方阳旭共向圣达菲公司支付购车费用158000元。在诉讼期间，方阳旭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涉诉车辆是否存在喷漆修复事实。天津中检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车辆货箱右侧围（标记D处）存在喷漆修复行为；2.车辆驾驶室右侧围（标记A、Ｂ）不能排除喷漆修复行为，方阳旭另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指定优客优美公司提供相关车辆维修记录，以核实涉诉车辆在出售前是否进行过喷漆修复，优客优美公司表示没有车辆维修记录，因而未能提供。另查，方阳旭一直按约定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方阳旭给付圣达菲公司158000元购车款后，圣达菲公司向优客优美公司代付购车款134800元，代为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支付保险费1200元、车船使用税131.84元。方阳旭对圣达菲公司代为支付的上述费用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同时，圣达菲公司主张为涉诉车辆投保商业险支付保费4958.69元，并提供了保险单抄件复印件，但方阳旭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圣达菲公司主张涉诉车辆投保商业险仅提供复印的保险单抄件，不能核实其真伪，故对圣达菲公司代付商业险保费4958.69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此外，圣达菲公司主张支付贷款服务费1000元、车辆托运费1000元及加油及高速费200元，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亦不予确认。方阳旭认可给付圣达菲公司代为购买车辆的报酬5000元，同意与圣达菲公司凭票结算办理车务手续的费用，并要求圣达菲公司退回剩余预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方阳旭委托圣达菲公司向优客优美公司购买车辆，支付购车款，并取得了车辆，涉诉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方阳旭与优客优美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2018年5月1日，方阳旭接收车辆后，于2018年5月3日提出车辆存在喷漆修复问题，并于2018年6月1日提起民事诉讼。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确定涉诉车辆货箱右侧围下部存在一处喷漆修复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等耐用商品，消费者接受商品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因此，证明涉诉车辆在出售前完好无损的举证责任，应由优客优美公司承担。优客优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车辆在销售前完好无损，故推定涉诉车辆的喷漆修复事实发生在销售前。方阳旭以优客优美公司故意隐瞒车辆喷漆修复事实构成欺诈为由，要求退车、返还价款并赔偿一倍价款损失。本案确定争议焦点为：一、优客优美公司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二、涉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三、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一、优客优美公司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法律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本案标的物为车辆，从生产至最终售出所经过的运输、存储等诸多环节，因车辆所处的外在环境、车辆本身的特性，以及操作人在仓储物流过程中的轻微失误，均可导致车辆表面出现瑕疵。销售者在出售车辆前，对车辆轻微瑕疵进行修复后出售是正常的。法律规定消费者享有的知情的信息，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重要信息，并非涉及车辆的所有信息。销售者对于不影响消费者实质利益的相关信息予以忽略，并不构成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侵害。根据方阳旭的自认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能够确定涉诉车辆仅货箱右侧下部存在一处喷漆修复事实，该瑕疵并不影响车辆的日常使用，甚至不涉及实质性的财产利益，采取轻微处理即可补救，当属轻微瑕疵。优客优美公司未告知该轻微喷漆修复信息不构成欺诈。二、涉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包括：（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诉车辆的轻微瑕疵，不影响车辆安全性能、不妨碍实现合同目的，故不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三、关于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赔偿的规定，是以销售者构成欺诈为前提条件，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方阳旭未在七日内要求优客优美公司作退货处理，已丧失要求退车的权利。至于更换车辆问题，更换货物通常意义是指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销售者给予更换新的商品。涉诉车辆因贷款及投保事实，设定有抵押物权及保险权利，上述痕迹实际构成对二次销售的影响，不具备更换条件。对于涉诉车辆存在的轻微瑕疵，可以通过修复处理。涉诉车辆已实际修复完毕，方阳旭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退车、返还价款并赔偿一倍价款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诉车辆存在瑕疵系经鉴定确认，方阳旭为此支付的鉴定费用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优客优美公司未能证明该瑕疵形成于车辆售出后，则鉴定费5000元应由优客优美公司承担。涉诉车辆的轻微瑕疵可以通过轻微处理予以补救，且已经实际修复完毕，但基于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的保护，一审法院酌定优客优美公司赔偿方阳旭5000元。涉诉车辆买卖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支付价款是消费者的基本义务，故此，方阳旭主张赔偿已付车款利息损失无合理依据，不予支持。优客优美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法律后果自负。四、方阳旭委托圣达菲公司购买涉诉车辆，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方阳旭主张解除与圣达菲公司的委托合同、返还剩余预付费用，不属本案审理范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淄博优客优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方阳旭鉴定费5000元及车辆损失5000元；二、驳回方阳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方阳旭负担2800元，淄博优客优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6元（给付时间同上）”。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方阳旭提交了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投诉转办单和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证明2018年5月3日，方阳旭就已经向圣达菲公司、优客优美公司提出过更换新车的主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圣达菲公司不认可方阳旭的证明目的，主张圣达菲公司与方阳旭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优客优美公司主张调解告知书发生在方阳旭与圣达菲公司之间，与优客优美公司无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优客优美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优客优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二、双方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三、优客优美公司及圣达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优客优美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优客优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本案中，方阳旭向优客优美公司购买涉诉车辆，在车辆交付后，发现车辆存在喷漆修复问题，并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确定涉诉车辆存在喷漆修复行为，在优客优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喷漆修复事实发生在车辆销售之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优客优美公司向方阳旭交付的车辆漆面存在瑕疵。但方阳旭并无证据证明该漆面瑕疵问题给其人身健康和安全存在潜在威胁，影响到其日常使用。案涉车辆系从外地运输至天津，对于新车在流通或存储环节产生此类瑕疵，不涉及消费者人身健康和安全，几乎不涉及其实质性的财产利益，不影响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只是对消费者的消费心理具有一定的影响，属于轻微瑕疵，且该漆面瑕疵属于正常的交车前的检查处理程序，如经营者未将该类信息告知消费者，虽一定程度侵犯了方阳旭的知情权，但尚不构成欺诈。上诉人方阳旭以优客优美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解除与优客优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优客优美公司退赔车款及惩罚性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问题。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也不符合《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中规定的可以更换、退货的情形，故上诉人方阳旭主张解除合同，退车退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优客优美公司及圣达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车辆漆面存在瑕疵对方阳旭的知情权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影响，主要是对方阳旭的消费心理影响较大以及对优客优美公司不规范经营行为的惩罚，优客优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车辆的瑕疵程度，酌定优客优美公司赔偿方阳旭5000元，并无不当。因案涉双方均认可方阳旭与圣达菲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圣达菲公司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圣达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阳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上诉人方阳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