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震深，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刚，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智深，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街道环城西路68号2号楼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665077715Y。 法定代表人：修崇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宪平，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震深、陈智深因与被上诉人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震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刚、上诉人陈智深、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宪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震深、陈智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安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 （一）（2019）闽08民终201号判决中载明，天安公司对《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可，本案中天安公司以该协议书作为关键证据起诉，一审以此作为定案证据判决本案，适用法律不当。 （二）本案案由应当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原判以合同纠纷审理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案涉房屋购买人陈智深所欠购房款涉及的利息处理问题，应当以《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付款约定为准。天安公司向陈智深主张购房款，可以将陈震深列为第三人，承担代付款责任，但陈震深不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应当承担购房款主体付款责任。 （三）一审判决购房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错误，应当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日万分之一计算。 天安公司辩称： 一、本案为合同抵扣结算纠纷，原审法院根据三份合同，结合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确定和支持天安公司提出的补偿利息的计算，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 本案陈智深购置天安公司的商品房，是源于天安公司与陈震深于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订购的1208#房以陈智深（乙方的同胞兄弟）的名义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208#套房建筑面积121.65㎡，单价5604.66元/㎡，房屋价款为人民币681807元，应交契税为：20454元，房屋维修基金为6985元，房款、契税、维修基金合计为709246元，该套房不办理银行按揭，扣除乙方预交房款18万元（6套房，每套3万元）后，余529246元抵作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代建工程款（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的十天内提供给甲方等额建安发票），自2013年11月20日起不再计算代建利息。” 2013年12月11日上陈智深与天安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02650《商品房买卖合同》，确定天安公司开发的坐落于成套住宅和摩托车位出售给陈智深，总房价款为681807元。该房屋为陈智深办理了武房权证2014字第××房屋所有权证和武国用（2014）第339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陈智深于2016年12月19日向天安公司处领取了上述二本证书。对此，根据上述《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的约定，陈智深购置的房款通过抵扣，算是支付完毕，不存在结欠。故本案中天安公司在原审中没有起诉陈智深要求归还房款。 2009年8月28日天安公司与陈震深签订一份《武平县廉租房建设[二期A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BT模式）》，该合同中确定代建工程款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逾期付款违约则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 如果按上述三份合同的结算，陈智深支付给天安公司的房款529246元，在陈震深的代建工程款中抵付。抵付后，陈震深自2013年11月20日起不再计算代建利息。但是，根据（2019）闽08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天安公司另主张，根据《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的约定，购房款529246元可抵扣其应支付的工程款，但天安公司一审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可，陈震深二审亦认为应另行处理，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天安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这就说明，陈智深支付给天安公司的房款529246元，在《武平县廉租房建设[二期A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BT模式）》的委托代建合同纠纷案中没有进行抵扣。 二、陈震深、陈智深主张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来确定本案购房款的利息，是不能成立的。 《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3年12月11日由陈智深与天安公司签订，并不是陈震深所签订。由此，陈震深主张按此计算利息，主体上没有合同依据。本案要解决的不是购房款529246元没有支付，而是购房款529246元没有在代建工程款中被抵扣，现抵扣义务人即陈震深由此给予返还购房款529246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鉴于没有抵扣，造成上诉人陈震深收取了代建工程款应计的利息或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在此分案中，给予相应的利息补偿，并且按代建工程款约定的利率来计算利息，是取最小最低的数额，并无不妥。 三、本案分案处理中虽然给予天安公司补偿了利息，但是仍然便宜了陈震深、陈智深。假如否定本案的利息补偿，那就是因分案导致天安公司的重大损失。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没有新的事实与依据，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震深立即支付购房款529246元，并且补偿支付以购房款529246元为本金从2013年11月21日起至归还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9年8月28日，天安公司与陈震深签订《武平县廉租房建设[二期A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BT模式）》，由天安公司委托陈震深建设武平县廉租房[二期A幢]项目，合同第五条“付款办法”第三项约定：项目建设投资垫资利息按下列方式计算：项目建设投资垫资利息=工程造价（不含边坡支护工程）的85%×月利率1.0%×[约定工期（按月计）÷2+验收合格之日至付款期（按月计）]；第八条约定，若天安公司违约推迟支付工程款，超过约定时间后利率按第五条付款办法的第3条约定利率的两倍计取支付给乙方……。 2013年11月21日，天安公司（甲方）与陈震深（乙方）签订《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2014年12月10日，天安公司与陈震深签订《补充协议》。《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订购的1208#房以陈智深(乙方的同胞兄弟)的名义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208#套房建筑面积121.65㎡，单价为5604.66元/㎡，房屋价款为681807元，应交契税为20454元，房屋维修基金为6985元，房款、契税、维修基金合计709246元，该套房不办理银行按揭，扣除乙方预交房款18万元(6套，每套3万元)后，余529246元抵作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代建工程款(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的十天内提供给甲方等额建安发票)，自2013年11月20日起不再计算代建利息。《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为《协议书》的有效补充，本补充协议对《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变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的其他条款仍有效。《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的前述条款并未在《补充协议》中变更。 2013年12月11日，天安公司与陈智深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02650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陈智深向天安公司购买坐落于武平县成套住宅和摩托车位，总价款为681807元。《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经买受人书面委托，出卖人可向房屋权属登记机构代办权属登记，相关费用等具体事项在合同附件六中另行约定。合同附件六第二条约定，原合同第四条所约定的“商品房价款”不包括维修基金、保险费、契税、产权登记费用、房地产按揭（抵押）手续费（以政府有关规定为准）等。其他应由买受人缴纳的费用买受人必须在该商品房交房前一次性预交，在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后另行结算。2016年12月19日，陈智深向天安公司领取了前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2014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证［武国用（2014）第3399号］。 2018年5月23日，武平县人民法院受理了陈震深起诉天安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案，陈震深依照《武平县廉租房建设[二期A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BT模式）》诉请天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在诉讼中天安公司提交《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主张购房款抵扣工程款。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82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涉及房屋价款抵扣工程款的事实。天安公司不服前述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诉讼中，天安公司仍然要求《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约定的购房欠款529246元抵扣其应付的工程款，陈震深认可双方达成协议，但认为不应在该案中抵扣。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民终20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天安公司在一审时对《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可，陈震深二审亦认为应另行处理，故对此不予认定，天安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确认截止2013年11月20日，天安公司多支付工程款35.9512万元，此后计算天安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均按《武平县廉租房建设[二期A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BT模式)》中确定的月利率的两倍计算（月利率为2%）。前述判决结果为撤销（2018）闽0824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天安公司应支付陈震深工程款35.583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陈震深应当支付的购房款是否应当扣除契税和公共维修基金？陈震深应当支付的购房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陈震深应当支付的购房款是否应当扣除契税和公共维修基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安公司与陈震深签订的《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智深已经实际取得了抵扣陈震深代建工程款的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契税和公共维修基金已经缴清，而前述换购协议书明确约定扣除应交契税、房屋维修基金之后的房款529246元用于抵扣代建工程款，现陈震深、陈智深主张陈震深缴纳了契税、公共维修基金，但陈震深、陈智深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陈震深、陈智深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对其关于支付的购房款应扣除契税、房屋维修基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天安公司要求陈震深支付购房款5292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震深应当支付的购房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天安公司与陈震深委托代建合同纠纷生效判决确定天安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均未抵扣房屋价款529246元，且自2013年11月21日起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也即该生效判决中天安公司应当支付给陈震深的工程款（包括可以抵扣工程款的房屋价款）均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11月21日起计算利息，而天安公司与陈震深签订的《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约定抵扣陈震深代建工程款自2013年11月20日起不再计算代建利息。因此，天安公司要求陈震深就该房屋价款按照月利率1%补偿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天安公司主张利息是基于在其与陈震深的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中并未将购房款抵扣工程款，且该案生效判决还相应地计算了尚欠工程款的利息，该主张的基础不同于陈震深、陈智深基于天安公司未告知其代建工程款及利息不足以抵扣购房款因而其无需支付逾期滞纳金，一审法院对陈震深、陈智深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震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武平县天安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购房款52924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6元，由陈震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应当驳回？讼争款项的逾期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在陈震深起诉天安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前案）中，天安公司将《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作为一审证据提交，证明协议书约定可抵付工程款及代建利息，据此主张购房余款529246元在工程款中抵扣，二审中天安公司亦坚持其诉讼主张。陈震深在前案中对《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天安公司在本案中仍以《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等证据起诉，可见天安公司对该协议书的效力是认可的，《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系天安公司与陈震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中约定陈智深未付的购房余款529246元抵作陈震深代建工程款，且自2013年11月20日起不再计算代建利息，该款本应在前案中抵扣代建工程款，因陈震深主张应另案处理，故前案对此未予处理，并判决天安公司支付陈震深工程款355834元及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若前案中予以抵扣，天安公司不仅无需向陈震深支付工程款及代建利息，陈震深还应向天安公司支付173412元。陈震深因天安公司的损失而不当受益。现天安公司另案起诉要求陈震深支付本应抵扣工程款的529246元的理由正当，其要求陈震深自2013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1%的代建利息标准补偿天安公司的损失，符合双方《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及《武平县廉租房建设[二期A幢]项目投资建设合同（BT模式）》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双方虽为陈智深与天安公司，但《红东安居小区换购协议书》第五条明确，“乙方（陈震深）订购的1208#房以陈智深（乙方的胞弟）的名义与甲方（天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本案并非单纯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还涉及陈震深与天安公司以该套商品房购房余款抵扣工程款事宜，故天安公司有权向陈震深主张权利，陈震深具备适格的被告主体资格，陈震深、陈智深关于天安公司只能向陈智深主张、本案应驳回天安公司起诉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陈震深、陈智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6元，由上诉人陈震深、陈智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张婷婷 审判员  范文祥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蓝佳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