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鑫，男，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甘河亮，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淼英，女，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委托代理人余德清，系罗淼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物美大卖场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翠苑街道文一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袁立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韩晶，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涂鑫因与被上诉人罗淼英、杭州物美大卖场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物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8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涂鑫及委托代理人甘河亮，被上诉人罗淼英及委托代理人余德清，被上诉人杭州物美公司代理人韩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日，涂鑫与杭州物美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涂鑫承租杭州物美公司位于杭州市西湖区“Ｂ1-03-1”店铺房，用于经营ＴＯＮＹＭＯＬＹ品牌化妆品；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月租金8615元／月，于每季的25日前支付；承租方向出租方交付55845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承租方单方提前终止本合同，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租期内，未经出租方同意，承租方不得（1）向任何第三方转让、转租或抵押本合同中的权利，（2）将该租赁场地转让、转租给任何人，（3）与任何第三方共享该租赁场地。合同签订后，涂鑫向杭州物美公司交付55845元履约保证金，杭州物美公司开具了“押金”收据交给涂鑫；在涂鑫经营期间，涂鑫以“Ｂ1-03-1托尼魅力”名称向杭州物美公司交付租金等各项费用。2018年3月5日，涂鑫与罗淼英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涂鑫将位于杭州市西湖区“Ｂ1-03-1”的ＴＯＮＹＭＯＬＹ品牌化妆品店铺的被告自行装修、装饰及其他设备和房内全部商品以347864元价格转让给罗淼英，其中347864元价格包含涂鑫已向杭州物美公司交付的租赁店铺房履约保证金55845元；与此同时，涂鑫保证罗淼英同等享有涂鑫在与杭州物美公司《场地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而罗淼英同意代替涂鑫继续履行《场地租赁合同》中所有规定的条款，定期交纳租金、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2018年3月6日，涂鑫与罗淼英又签订《店面转让补充协议》作为前述《店面转让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前述两份协议签订之后，罗淼英向涂鑫足额支付了转让款347864元，并开始展开经营。罗淼英在经营期间仍以“Ｂ1-03-1托尼魅力”名称向杭州物美公司交付租金等各项费用，直至2018年7月31日，罗淼英因未能就“Ｂ1-03-1”店铺房的租赁与杭州物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而清场，并向杭州物美公司退还该店铺房。在前述涂鑫与杭州物美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履行期于2018年5月31日到期之后，罗淼英于2018年7月18日收到杭州物美公司续签店铺房租赁合同的函，该函载明“Ｂ1-03-1托尼魅力：贵店在2018年5月31日合同已到期，截止至今2018年7月18日，还未去总部签约，烦请贵店在2018年7月20日前，前往物美招商总部续签，逾期不签的，在2018年8月1日给予以断电锁门清场处理，后续产生一系列问题，由商户自行承担。”。但此后，罗淼英、涂鑫就该店铺房均未与杭州物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且罗淼英于2018年7月31日清场并向杭州物美公司退还了该店铺房。现罗淼英提起诉讼，要求杭州物美公司与涂鑫退还履约保证金55845元。本案经开庭审理，且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在涂鑫与杭州物美公司履行《场地租赁合同》期间，涂鑫明知《场地租赁合同》中有关店铺房的转让、转租等有相应限制前提下，仍与罗淼英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店面转让补充协议》，由罗淼英受让涂鑫出资的TONYMOLY品牌店的装饰装修、设备和商品，并就该品牌店租赁B1-03-1店铺房，涂鑫以保证罗淼英同等享有其与杭州物美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所涉租赁权利、义务而由罗淼英由代替履行，进而罗淼英因代替履行《场地租赁合同》而向涂鑫支付了涂鑫先前已交付杭州物美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5845元，但是该代替履行，其实质是变更了《场地租赁合同》的履行主体，而且这只是涂鑫与罗淼英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无证据证实已取得杭州物美公司认可或事后追认，并不约束杭州物美公司；而事实上，罗淼英受让TONYMOLY品牌店后，其仍以“B1-03-1托尼魅力”名称向杭州物美公司交付租金等各项费用，杭州物美公司也是以该名称收费，并且在合同租期届满后发送的续签租赁函，也证明杭州物美公司与罗淼英并无发生直接的租赁关系和签订合同，在本案诉讼中，杭州物美公司也明确陈述，租期届满后的2个月，是因涂鑫要求继续租赁店铺房，所以杭州物美公司延长了租期，收取了租金，并在2018年7月18日送达续签函给涂鑫，限期其于2018年7月20日前签约，仍认为是与涂鑫存续租赁，而非与罗淼英，涂鑫与杭州物美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亦并不约束罗淼英。因此，在罗淼英代替涂鑫履行《场地租赁合同》未获取杭州物美公司认可，涂鑫与杭州物美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亦并不约束罗淼英，且在该合同期满后，罗淼英亦未与杭州物美公司续签经营所需的店铺房租赁合同，店铺房也已于2018年7月31日交还杭州物美公司前提下，依据罗淼英与涂鑫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店面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又并无扣留或没收履约保证金的正当理由，该履约保证金理应由涂鑫予以退回，因而罗淼英对涂鑫的诉请，依法应予以支持。至于罗淼英要求涂鑫与杭州物美公司共同退还，因罗淼英与杭州物美公司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罗淼英的合理、合法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涂鑫退还罗淼英保证金5584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罗淼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8元，由涂鑫负担。罗淼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涂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付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涂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罗淼英退场前与杭州物美公司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罗淼英于2018年3月5日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后，罗淼英一直经营店铺，店铺的品牌、装修均未发生改变，罗淼英也缴纳了水电费、租金给杭州物美公司，直至罗淼英2018年7月31日撤场。期间，因罗淼英经营不善，多次要求上诉人退还相关费用，上诉人不同意，故双方发生纠纷，杭州物美公司人员也前来调节，故杭州物美公司早就知道店铺转让事宜且未持异议。上诉人与杭州物美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杭州物美公司人员找罗淼英续签合同，但罗淼英不想继续经营故而拖延，2018年5月31日合同到期后的店铺实际使用人是罗淼英，罗淼英和杭州物美公司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直至2018年7月31日罗淼英撤场。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只有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的约定才能约束相对人，上诉人与罗淼英不存在合同关系，罗淼英无权根据租赁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保证金。杭州物美公司也早就知道上诉人把店铺转让给罗淼英且默认，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故应由杭州物美公司向罗淼英退还保证金。综上，上诉人涂鑫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杭州物美公司退还罗淼英保证金，本案诉讼费由罗淼英、杭州物美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罗淼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是杭州物美公司让罗淼英撤场的，并非罗淼英经营不善。 被上诉人杭州物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陈述并非属实。场地租赁合同到期前，上诉人就主动提出续签下一年合同，但其拿出的托尼魅力授权期限与合同期限不一致，为避免与第三方的知识产权纠纷，杭州物美公司要求上诉人补足授权材料后双方正式签订续签合同。考虑到双方均有继续合作的意向，也考虑到上诉人补足材料需要一定时间，所以杭州物美公司同意上诉人在2018年6月后继续使用租赁场地，但此前对于上诉人与罗淼英的关系，上诉人及其妻子一直只是向杭州物美公司现场工作人员表示这是其小姐妹、亲戚，店里面的事情可以找她的方式欺骗杭州物美公司。罗淼英与上诉人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书并支付案涉的履约保证金的行为未提前告知杭州物美公司，也未经杭州物美公司认可，不对杭州物美公司产生效力。因两人的纠纷，罗淼英也向公安机关报警，这些行为给杭州物美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对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杭州物美公司根据场地租赁合同条款执行没收履约保证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上诉人涂鑫与被上诉人罗淼英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杭州物美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场地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租期为2018年6月1日-2019年5月31日；2、商标注册证、（株）托尼魅力授权书、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上海蒂谜秀授权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据1、2拟证明2018年5月11日，上诉人主动要求续签下一年度租赁合同，因其商标授权期限短于合同期限，不符合合同签署资质，故杭州物美公司要求上诉人补齐材料的事实；3、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1份，拟证明杭州物美公司收到2018年5-7月租金后，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事实。 对被上诉人杭州物美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涂鑫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保留意见的基础上认为对证据1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杭州物美公司没有盖章确认，合同没有正式签订和履行，原因系杭州物美公司要涨房租，上诉人考虑已经将店铺转让给罗淼英并告知杭州物美公司该事宜，故合同最终未签订，当时上诉人要求杭州物美公司返还该份合同，但杭州物美公司称合同弄丢了，杭州物美公司知道上诉人与罗淼英之间存在转让关系，一审提交的续签函杭州物美公司也是认可的，故证据1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2材料准备不齐的责任应由罗淼英承担；证据3所涉费用系罗淼英缴纳。被上诉人罗淼英认为对这些证据不清楚，罗淼英的押金是交给上诉人的，罗淼英撤场后第二天案涉店铺就租赁给其他人装修、经营了，罗淼英在案涉店铺也没有发生纠纷杭州物美公司造成损失。本院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系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合同，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涂鑫系根据其与杭州物美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取得案涉店铺房的使用权，但涂鑫在上述合同明确对店铺房转让、转租等进行限制的情况下与罗淼英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和《店面转让补充协议》，且未有效举证已告知杭州物美公司并征得杭州物美公司的同意，而罗淼英在实际使用店铺房期间也以原店名向杭州物美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杭州物美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发出的续签函也系向原店铺名发送，故涂鑫与罗淼英之间的店面转让不能约束杭州物美公司，罗淼英根据与涂鑫签订的协议向涂鑫交付的履约保证金55845元无权请求杭州物美公司返还。因罗淼英已经履行了《店面转让协议书》和《店面转让补充协议》，涂鑫无权扣留或没收保证金，故罗淼英主张涂鑫返还于法有据。综上，涂鑫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涂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