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和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钢材市场A区西排13号。法定代表人：朱云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建星路明苑园二楼（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林璇。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强，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和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商贸公司）、上诉人福建省永同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同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和利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永同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利商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决基础上将一审法院漏判的被上诉人永同达公司应当支付的50万元货款及利息一并支付给上诉人和利商贸公司。事实与理由：1、2019年3月6日，被上诉人永同达公司代表郑达琴出具证明“我项目2018年农历年内应付贵公司钢筋款叁百伍拾万元，实际支付叁百万元。欠伍拾万元。新乡美好生活家园项目部郑达琴”此欠款一直未付。2019年6月12日上诉人和利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永同达公司代表黄亨文对账时注明“1月28日付钢筋款350万元”，计算应付货款和利息与郑达琴出具证明中的未付50万元，分别计息和支付（计息时间从2019年1月24日起，按照月息3分，向上诉人支付）。2、根据双方提交的付款记录显示，该笔50万元货款未支付，被上诉人永同达公司应付货款为4397378.99元(3897378.99+500000)及利息。永同达公司答辩意见：1、永同达公司已经向和利商贸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且多支付了货款，和利商贸公司还应返还钢筋款59038.87元，和利商贸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永同达公司上诉请求：1、钢筋购销合同约定延期付款利息为年息36%，约定逾期违约利息过高，应当调整为年息24%；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和利商贸公司返还多付的钢筋款59038.87元；3、依法判决驳回和利商贸公司请求永同达公司支付货款3897378.99元及违约金的请求；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和利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300万元货款未实际支付，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和利商贸公司向郑达琴转款300万元，上诉人永同达不知情，被上诉人和利商贸公司和郑达琴的行为不对上诉人永同达公司产生任何法律效力。郑达琴虽然是我方代表，但上诉人永同达公司并没有授权郑达琴收回300万元货款，被上诉人和利商贸公司向郑达琴转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从300万元进账时间判断，上诉人永同达公司300万元没有实际支付严重错误，侵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延期支付违约金利息为月息3分约定过高，应当全部调整为2分，而不是区分是否已经支付。三、并未通知郑达琴参加诉讼，查明被上诉人和利商贸公司的转款行为，也未受理上诉人永同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按照增值税16%计算，并且让上诉人永同达公司额外又再承担完全错误，上诉人支付的钢筋款价格中已经包含税款。五、应依法判决和利商贸公司返还永同达公司多付的钢筋款59038.87元。和利商贸公司答辩意见：1、我方与永同达公司签订合同，代表人是郑达琴，履行合同的也是郑达琴，我方认为郑达琴就代表了永同达公司。2、关于税率，我们签订了补充合同，钢筋款是不含税的，税款另付。3、关于违约金，已支付的按照3分，未付的可以按照2分计算。和利商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永同达公司支付欠款4582488元,违约金343232元(截止到2019年8月24日)及从2019年8月24日起违约金每天按4582.48元计算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利商贸公司（乙方）与永同达公司新乡县分公司（甲方）签订钢筋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所需钢材全部由乙方供应，无正当理由单方不得取消合同。二、乙方供货价格由双方协商决定后定价。三、乙方向甲方提供16%专用增值税发票。税款甲方负责。四、运输方式乙方负责将钢筋送到项目工地指定地方，甲方负责卸货。五、乙方应提供产品合格证、保证质量等所需证书。并保证钢筋质量。钢筋经检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乙方负责。六、如甲乙双方发生经济纠纷由新乡市牧野区法院解决。七、结算方式：公司对公司网上结算。乙方货物到达项目工地三十天后，甲方支付货款。乙方货物达到项目工地三十天后，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未能在货物到场30天内付款，按未付钢筋款的每月贷款利息3%赔付给乙方，付款时先付赔付款后付钢筋款。合同加盖永同达建筑公司新乡县分公司印章，郑达琴在“代表签字”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和利商贸公司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累计向永同达公司供货15次，货物送达凭证上均有黄亨文或陈大念签名，钢筋款累计8328777元。另查明，2019年3月6日，郑达琴出具证明一份：“我项目2018年农历年内应付贵公司钢筋款350万元，实际支付300万元，欠50万元，此款利息从2019年1月24日起按3%利息计算，此款支付时本息一并支付”。2019年6月12日，最后一次结算，结算单系黄亨文书写，载明：“2019年1月28日结算截止到2019年1月23日止本息款为7477980元，1月28日付钢筋款350万元，欠钢筋本息3977980元……2019年1月23日供应720359元钢材、2019年3月12日供应285693元钢材、2019年3月31日供应310062元钢材、2019年4月21日供应35683元钢材……合计本息款5970536元，2019年6月12日付款200万元，欠钢筋本息款3970536元”。此次结算后，和利商贸公司2019年6月16日又向永同达公司供应111952元钢材。另外，和利商贸公司称2019年5月7日向永同达公司供应的8670元钢材不在2019年6月12日结算单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永同达公司提出反诉，认为逾期利息约定过高、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反诉要求调整逾期利息为年息24%并退还多支付的货款59038.87元。另查明，永同达公司向和利商贸公司2019年1月28日转款200万元、2019年1月30日转款100万元、2019年4月30日转款40.32万元、2019年5月30日转款40.32万元、2019年6月3日转款340.32万元、2019年6月12日转款200万元。和利商贸公司称上述转款中，三笔40.32万共计120.96万元是税款，2019年6月3日300万元是虚假走账、款已退给郑达琴。又查明，和利商贸公司会计王丙香2019年6月3日下午、6月4日上午共三次向郑达琴转款共计300万元，和利商贸公司为永同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税款金额共计1059511.49元。再查明，2018年8月22日供货过程中，21件“﹟16”标号的钢材47.775吨、单价4380元，金额计算为252945元，正确金额应为209254.5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和利商贸公司向永同达公司出卖钢材，并且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相关事项。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永同达公司已付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1、2019年6月3日有300万转款，和利商贸公司称300万元是虚假走账并提交的其会计王丙香2019年6月3日下午、6月4日上午共三次向郑达琴转款共计300万元的证据，在本案和利商贸公司与永同达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郑达琴是永同达公司的“代表”，郑达琴收取和利商贸公司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永同达公司的职务行为，从该300万元进出账时间上看，进账后又迅速转出到郑达琴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300万元未实际支付。2、三笔40.32万元共计120.96万元转款问题，和利商贸公司称系税款，和利商贸公司提交税票底联显示其确实为永同达公司开具了发票且双方合同约定税款16%由永同达公司负担，故相应的税款应由永同达公司支付，但根据和利商贸公司提交的税票底联计算，和利商贸公司已开具的税票税款金额为1059511.49元，少于120.96万元，差额部分150088.51元应折抵货款。3、其余500万元系货款，双方无争议，不再赘述。（二）关于2019年6月12日结算单效力问题，结算单系黄亨文出具，和利商贸公司提交的货物送达凭证上均有黄亨文或陈大念签名，黄亨文出具结算单符合实际情形，并且黄亨文出具的该结算单与实际供货数量和付款金额基本一致，因此认定该结算单产生约束双方的法律效力。但是，永同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22日供货单显示21件“﹟16”标号的钢材47.775吨、单价4380元，金额错误计算为252945元，正确金额应为209254.5元，多计算了43690.5元，在实际支付时应予扣减。（三）关于永同达公司辩解违约金过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问题，通过2019年6月12日的结算单可知，永同达公司已将2019年6月12日之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合同约定的“月息3%”支付完毕，已经支付过的视为永同达公司认可，未支付的按永同达公司抗辩的年利率24%计算。通过以上分析可知，加之2019年5月7日有8670元货款未被计算，截止2019年6月12日，永同达公司尚欠和利商贸公司货款3785426.99元（3970536-150088.51-43690.5+8670=3785426.99），之后2019年6月16日又再次供货111952元（付款截止期限为2019年7月16日），因此，累计欠货款3897378.99元（3785426.99+111952=3897378.99）。结算逾期违约金应分段结算，结合30日的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以3785426.99元计算基数、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3897378.99元为计算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永同达公司反诉调减违约金和返还多支付货款的请求问题，实质为抗辩，一审法院已作出相应处理，认定部分调减违约金、永同达公司尚欠和利商贸公司3897378.99元货款，因此，受理反诉已无实际意义，故反诉不再受理。综上，永同达公司应支付和利商贸公司剩余3897378.99元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永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和利商贸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897378.99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以3785426.99元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3897378.99元为计算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新乡市和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00元，由永同达公司负担42800元，和利商贸公司负担3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永同达公司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予受理，也没有通知郑达琴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是否合法。2、永同达公司是否还欠和利商贸公司货款，欠多少，永同达公司承担税款以及违约金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永同达公司反诉请求为调减逾期违约利息和返还多支付货款。一审经审理认为永同达公司的反诉实质为抗辩，已作出相应处理，并对尚未履行的逾期违约利息部分进行了调整。受理永同达公司反诉已无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对永同达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并无不妥。郑达琴系永同达公司副经理，代表永同达公司签订案涉钢筋购销合同，并参与钢筋款的结算等事务，其履行的是代表永同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并不具备本案诉讼当事人的资格。永同达公司上诉称一审没有受理其反诉、没有通知郑达琴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和利商贸公司货物送达凭证上均有黄亨文或陈大念签名，结算手续上也有黄亨文或者黄亨文、郑达琴的签名，一审认定黄亨文、郑达琴能够代表永同达公司与和利商贸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并无不当。2019年1月28日有黄亨文、郑达琴签名的“收条”显示，2019年1月28日永同达公司应向和利商贸公司支付货款350万元。根据永同达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2019年1月28日永同达公司向和利商贸公司付款200万元、2019年1月30日付款100万元。截止到2019年6月12日黄亨文再次出具结算手续时，永同达公司实际向和利商贸公司付款300万元。上述事实也能与郑达琴2019年3月6日出具的、现和利商贸公司持有的、有欠款数额及利息如何支付的证明相互印证。一审在查明以上事实情况下，仍然按照350万元从永同达公司应付款中扣减不妥，应予纠正。和利商贸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漏判永同达公司应当支付的50万元货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永同达公司2019年6月3日有340.32万元转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和利商贸公司称300万元是虚假走账，40.32万元是永同达公司向其支付的税款。永同达公司称该340.32万元转款系其向和利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和利商贸公司提交了其会计王丙香2019年6月3日下午、6月4日上午共三次向郑达琴转款共计300万元的证据。在此之前，永同达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5月30日向和利商贸公司转款40.32万元，且2019年6月12日黄亨文再次出具结算手续时，并没有显示有300万元付款的记载。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300万元不应认定为永同达公司向和利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案涉钢筋销售合同明确约定和利商贸公司向永同达公司提供16%的专用增值税发票，税款由永同达公司负担。和利商贸公司向永同达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是按照13%计算的税率。永同达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增值税16%计算，并且让永同达公司额外又再承担税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永同达公司的请求，对尚未履行的逾期违约金部分调整为年利率24%，永同达公司请求将已经履行完毕的逾期违约金部分也调整为年利率24%，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永同达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税款以及违约金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利商贸公司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永同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即：一、福建省永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和利商贸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897378.99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自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以3785426.99元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3897378.99元为计算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新乡市和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福建省永同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和利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自2019年1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5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1元，由永同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