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忠州，曾用名左宗州，男，199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黎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黎平县。2019年6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佳凤，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永健，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光红，男，汉族，1983年9月20日出生，四川省宜宾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宜宾县。2007年9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2月3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0年4月26日刑满释放。2019年4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彬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左忠州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张光红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浙06刑初5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左忠州、张光红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通过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分别为被告人左忠州、张光红指派了辩护人。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8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左忠州与韦治斌（已判刑）商议，左忠州在广东省东莞市及浙江省嵊州市、瑞安市，以每克100元至200元不等的价格将甲基苯丙胺（冰毒）贩卖给韦治斌，韦治斌再以每克250元至300元不等的价格，贩卖给被告人张光红及黄建成、张志全（均已判刑），由张光红、张志全、黄建成等人在嵊州市以每克400元至500元不等的价格贩卖给他人。其中，左忠州通过上述方式共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1700克，张光红贩卖甲基苯丙胺714.6克。具体分述如下： （一）被告人左忠州贩卖、运输毒品事实 1.2014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左忠州将200克甲基苯丙胺从广东省东莞市运至浙江省嵊州市交予张志全，后由韦治斌、张志全等人将上述毒品予以贩卖。 2.2014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左忠州将500克甲基苯丙胺从广东省东莞市运至浙江省瑞安市贩卖给韦治斌，后韦治斌、张志全等人将上述毒品再运至嵊州市予以贩卖。 3.2014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左忠州在广东省东莞市胺贩卖给韦治斌，韦治斌将上述毒品运输至浙江省瑞安市交予张志全，张志全负责运输至嵊州市予以贩卖。 4.2014年12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左忠州在广东省东莞市胺贩卖给韦治斌、张志全。后张志全将上述毒品运输至浙江省瑞安市，其中部分毒品再运输至嵊州市予以贩卖。 （二）被告人张光红贩卖毒品事实 2014年11月，黄建成（已判刑）和韦治斌、张志全商定，韦治斌、张志全将两人在嵊州市的贩毒生意转让给其与被告人张光红，由韦治斌负责提供毒品，张光红、黄建成在嵊州市具体负责贩卖，所获毒资以250元／克支付给韦治斌，余款归张光红、黄建成均分。张光红、黄建成接手后，从张志全处接收了部分毒品先行贩卖。同年11月，韦治斌、张志全从被告人左忠州处购得甲基苯丙胺500克后，张志全、黄建成将上述500克甲基苯丙胺从瑞安市运至嵊州市，由张光红、黄建成予以贩卖。张光红及左忠京（已判刑）与吸毒人员电话联系并将分包好的毒品投放于嵊州市领带城、一景路等地，吸毒人员吕某、王某等人以最高500元／克的价格将毒资存入户名为“袁子刚”的农业银行账户后自行至指定地点提取毒品。2014年11月23日至同年12月20日，“袁子刚”账户共接收毒资人民币35.73万元。以贩卖给吸毒人员最高价格500元／克折算，张光红共贩卖甲基苯丙胺714.6克。 （三）2015年2月3日公安机关在瑞安市将张志全抓获，从其位于瑞安市的租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214.08克、银行卡7张（包括户名为“袁子刚”、账户为62×××78的农业银行卡1张）。同日，在瑞安市开往嵊州市的大巴车上抓获吴忠凯（已判刑），从其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200.59克。同日，在嵊州市抓获左忠京，从其和吴忠凯位于嵊州市租房内查获甲基苯丙胺0.46克，后经左忠京指认，在嵊州市对面公交站牌下查获甲基苯丙胺0.46克。 2019年4月30日公安机关在四川省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抓获被告人张光红；同年6月11日在贵州省凯里市小十字附近抓获被告人左忠州。 原审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左忠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张光红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被告人左忠州上诉提出，其对原判认定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毒品数量有异议。其及辩护人吕佳凤提出：原判认定左忠州在2014年10月在广州市贩卖给韦治斌冰毒500克的事实，在案仅有韦治斌一人前后矛盾的供述，韦治斌的供述系孤证；张志全只是参与接收毒品，并不知道韦治斌究竟是向谁购买毒品；韦治斌另有从四川购毒的渠道，价格也是200元/克，不排除韦治斌为推卸责任嫁祸于左忠州的可能性，原判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刑诉法所要求的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要求，左忠州的贩毒数量应当扣除该500克冰毒；上述事实表明左忠州并未参与本案全部毒品犯罪，不应对全案承担刑事责任；左忠州归案时距离案发已经5年之久，期间左忠州从事稳定工作，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要求改判。 辩护人朱永健提出：在第一节事实中，韦治斌、张志全及左忠州三人关于毒品数量的供述不一，其中左忠州供述的数量最少，在前述同案犯关于毒品数量的供述不能印证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左忠州该节贩毒数量为150克为宜。原判认定左忠州其余三节贩毒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相关事实主要靠同案犯韦治斌、张志全二人的供述，其中张志全的供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在证据上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要求。原判对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评价不科学，导致对左忠州的量刑不准确，要求改判。 被告人张光红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在2014年11月23日至同年12月20日期间在嵊州市贩卖714.6克冰毒的事实，仅有张志全和黄建成的口供在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不知道有“袁子刚”的账户存在，其与该账户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从该账户中分红，况且，仅在20多天的时间里，其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嵊州市贩卖多达714.6克冰毒，完全不具有可能性，仅以张志全和黄建成的一面之辞对其定罪，明显不当，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仅帮助黄建成等人抛售三四次毒品，要求改判。张光红的二审辩护人对原判的定性没有异议。另提出：对原判认定张光红贩毒数量存疑，在案证据证实张光红参与贩卖毒品的价格并非为500元/克；同案参与人张志全、黄建成、左忠京等人关于张志全给张光红送毒品的次数及数量均不能印证，就供述的内容来看，难以确定张光红接收到张志全送交的具体毒品数量；“袁子刚”账户收到的款项，不能完全确定是从嵊州收取的毒资，也可能是上家从其他地区收取的毒资，甚至可能是与毒品买卖无关的资金，原判以“袁子刚”账户的金额来推算张光红贩卖毒品数量的方法缺乏事实依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根据张志全、黄建成的供述，张光红、黄建成在贩毒结束时与张志全进行了结算，张志全从中收取费用4000元后，张光红、黄建成分别从张志全处实际获得好处费各29000元，结合吸毒人员供述的最高单价400元/克，韦治斌从中收取250元/克，张光红实际贩毒所得的利差为150元/克，以张光红获得的好处费与张光红贩毒的利差折算后张光红贩毒数量约为413克。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左忠州贩卖、运输毒品,被告人张光红贩卖毒品的事实，有公安机关从同案犯张志全、吴忠凯、左忠京处查扣的毒品等物证；银行开户凭条、存款凭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国内航班、铁路及旅馆登记资料，记载同案犯韦治斌、张志全、黄建成、吴忠凯、左忠京被判处刑罚以及记载张光红前科判决情况的刑事判决书、裁定书，归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吕某、葛某、周某等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检验报告、毒品检验报告，同案犯韦治斌、张志全、黄建成、左忠京、吴忠凯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左忠州对第一、三、四节贩卖、运输毒品事实予以供认，张光红对部分贩卖毒品事实予以供认。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左忠州的上诉理由，经查：（1）有关左忠州第一节贩卖、运输毒品事实，即原判认定的2014年9月的一天，左忠州将200克甲基苯丙胺运输至嵊州市贩卖给韦治斌、张志全的事实，在案有同案犯韦治斌、张志全互为印证的供述，虽然二人有关毒品数量的供述存在差异，但具体分析而言，出面与左忠州联系购买毒品的韦治斌供认，其联系左忠州购买的甲基苯丙胺数量为200克，负责接收毒品的张志全供认左忠州在嵊州亲手交给其甲基苯丙胺300克，且韦治斌、张志全二人的供述一直稳定；左忠州的供述存在反复，辩称只贩卖给韦治斌、张志全150克甲基苯丙胺的事实无其他证据印证，原审认定左忠州本节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数量为200克并无不当，左忠州及辩护人朱永健就左忠州本节贩卖、运输毒品数量所提异议不能成立。（2）关于左忠州2014年10月在广州市贩卖给韦治斌甲基苯丙胺500克，即左忠州所涉第二节贩卖、运输毒品事实。左忠州及韦治斌、张志全均有供述在案，其中韦治斌对与左忠州交易的毒品价格、交易地点、支付款项数额等均有供述，内容较为详细，张志全、左忠州的供述较为笼统且存在矛盾，原审采信韦治斌的供述并无不当。韦治斌、张志全均供述左忠州贩卖给他们的毒品数量为500克，二人关于毒品数量的供述一直稳定且能互为印证，左忠州本人归案后也曾供认贩卖给韦治斌、张志全价值人民币3万元的毒品，之后虽翻供，但对翻供的理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毒品数量上应当采信韦治斌、张志全互为印证的供述，左忠州及其辩护人对本节事实的认定、证据采信所提异议不能成立。（3）左忠州第三节、第四节贩卖、运输毒品事实，不仅有韦治斌、张志全相互印证的供述在案，其二人的供述还得到同案犯黄建成的供述，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国内航班、铁路及旅馆登记资料，从张志全及同案犯吴忠凯、左忠京等人处扣押的毒品等证据的印证，相关事实足以认定。虽然在案证据反映韦治斌、张志全除左忠州外另有其他的购毒渠道，但综合在案证据原判认定左忠州的全部四节贩卖、运输毒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朱永健认为左忠州后三节贩卖、运输毒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4）左忠州屡次贩卖、运输毒品，显然不是初犯、偶犯，辩护人吕佳凤认为左忠州系初犯、偶犯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张光红的上诉理由，经查：（1）同案犯韦治斌、张志全、黄建成、左忠京、吴忠凯均一致指证被告人张光红在案发时段内在嵊州市贩卖甲基苯丙胺，并证实张光红参与时间段为2014年11月20日左右至同年12月20日、张光红及黄建成前后从张志全处接收二次共800克甲基苯丙胺用于贩卖；其中张志全、黄建成明确供认张光红、黄建成在嵊州贩毒活动结束后回到瑞安与张志全算过账，双方结算的依据就是“袁子刚”银行账户，并确认该账户在上述案发时段内收取的款项就是张光红、黄建成二人在嵊州贩毒收取的毒资；张光红自供在上述时间段内曾在嵊州市参与贩卖甲基苯丙胺，张光红贩卖毒品的事实足以认定，其及辩护人就本案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2）吸毒人员王某、吕某证实，他们在上述时段内将200元至400元，最高500元不等的毒资陆续汇入户名为“袁子刚”银行账户用于购买毒品；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户名为“袁子刚”银行账户从第一次即2014年11月23日接受汇款，至2014年12月20日止共汇入人民币357300元，单次汇入的款项大部分均为200元至400元、最高500元不等。按照购毒人员证言证实的最高单价500元／克折算，此间被贩卖出去的甲基苯丙胺达714.6克。原审以毒资折算的方式来认定张光红贩卖毒品数量,在数量上已是就低认定,张光红的二审辩护人未将张志全、左忠京等人的好处费计入毒资明显不当，张光红及其辩护人对张光红贩毒数量所提异议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左忠州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甲基苯丙胺而予以贩卖、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张光红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左忠州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且系本案系列案件的主要毒品源头；被告人张光红贩卖毒品数量大。张光红系累犯和毒品犯罪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左忠州、张光红认罪态度差，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左忠州、张光红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左忠州、张光红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刑初54号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左忠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董卫国 审判员  叶亭虎 审判员  陈上委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