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敏，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宇，葫芦岛市连山区华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杨，女，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耀邦，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辉，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新，女，194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磊，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素敏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杨、刘玉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宇，被上诉人王春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耀帮、刘保辉，被上诉人刘玉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素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1、王春杨丈夫杨军从2007年开始从刘素敏手中借款30万元。2017年杨军将多张小额借条抽出，打一张总条20万元，在这20万元借款未还的情况下，杨军于2017年9月13日借款2万元，2018年5月2日借款2万元，2018年2月28日借款6万元，前后总计借款30万元。杨军于2018年10月10日患病去世。杨军去世后，刘素敏多次找王春杨催要借款，王春杨以不知道为由拒绝偿还借款。2、王春杨以离婚为由，不承担婚姻期间的债务，于法无据。3、杨军和王春杨从2014年1月21日开始炒股票，一直炒到2018年9月18日，22天后杨军身患癌症去世。王春杨说不知情根本不是事实。因为杨军在2018年1月4日至2018年5月15日，从北京建行尾号73403号卡往王春杨卡上交保险费。从2018年1月4日开始到5月3日，杨军手机费2550元，显然，也有王春杨的手机费。所以，王春杨不知道杨军的钱干啥了，根本不是事实。4、杨军患的是骨癌。2018年6月份就卧床不起，此时有语言功能，六月份以后，王春杨以杨军的名义炒股。5、尾号29888中行账户是王春杨名下账户，杨军虽已去世，但杨军的借款，属于二人婚姻期间的共同债务。6、刘玉新与杨军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刘素敏听从杨军的指示，将款项汇到刘玉新账户名下，杨军已去世，刘素敏给刘玉新汇的10万元应无条件退回。综上所述，杨军所借款项，是其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王春杨应依法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王春杨答辩称，王春杨与杨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没有任何经商业务，二人的正常工资已经足够家庭所需，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5月18日，王春杨与杨军是离婚状态，在此期间刘素敏于2015年4月10日应杨军要求将3万元打到王春杨尾号9888的中国银行卡上，该卡一直在杨军手中，由此可以看到，如果杨军与刘素敏有债务关系，王春杨也是不知道的。关于9888中国银行卡是杨军利用其在中国银行职务的方便私自于王春杨的名义开立的，在原审中王春杨已经提供了2006年2月7日的银行开卡记录，王春杨在原审中说明签字不是本人签的，对此当时刘素敏看到给予了认可。刚才刘素敏增加请求，已经二审了再要求鉴定，没有这个必要，也不允许鉴定了，请二审法院酌定。刘素敏与杨军的借款于2007年开始往来，事实是委托杨军进行炒股和期货所为，同样的事实有三个案子，其中有朱克雄父子的两个案子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进入了执行阶段。请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玉新答辩称，刘玉新系杨军（已经过世）的母亲，从未与刘素敏发生过债权债务关系，刘素敏上诉称汇至刘玉新卡内10万元无条件返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刘玉新并没有同意刘素敏将此钱款汇至其账户，对该过程不知情；第二刘玉新年事已高，今年73岁，其子杨军利用生活上的便利得知母亲账户的密码，偷偷办理了手机银行账户，包括该10万元在内的款项，杨军多次从刘玉新账户内转走多笔巨额款项，包括刘玉新本人存款；第三，刘玉新夫妻系部队退休干部，每月退休工资足以支撑二人的生活消费，与杨军并未共同生活。结合杨军生病事实，父母二人在经济上对杨军进行大量资助，杨军花费的200余万元医疗费用多半来源于其父母。综上，请求驳回刘素敏的上诉请求。刘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杨、刘玉新偿还刘素敏借款30万元及利息；由王春杨、刘玉新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杨与杨军(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王春杨与杨军于2014年11月10日离婚，于2015年5月18日复婚。刘玉新系杨军的母亲，杨铠闻系杨军与王春杨婚生子。杨军生前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兴城支行营业部工作。2017年6月1日之前，杨军多次向刘素敏借款，有证据证明2014年10月18日杨军从刘素敏借款10万元，刘素敏按杨军的要求将借款10万元转到杨军母亲刘玉新名下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兴城支行30×××55账户内，2015年4月10日杨军从刘素敏借款3万元，刘素敏按照杨军的要求将借款3万转到王春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兴城支行29×××88的账户内。2017年6月1日刘素敏与杨军对借款数额进行核对，杨军给刘素敏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本人（借款人）杨军今借到（出借人）刘素敏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利率（利息）每月付给人民币贰仟元整。”2017年9月13日杨军从刘素敏借款现金2万元，杨军给刘素敏出具借据，内容为“借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2018年2月28日杨军从刘素敏借款现金6万元，杨军给刘素敏出具借据，内容为“刘素敏借给杨军人民币陆万元整，每月底杨军付利息陆佰元整，特立此借条为证。”2018年5月2日杨军从刘素敏借款现金2万元，杨军给刘素敏出具借据，内容为“刘素敏借给杨军人民币贰万元整，每月付利息贰佰元整。”至2018年5月20日，刘素敏借给杨军借款总额为30万元，杨军于2018年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分别给付刘素敏借款利息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素敏借给杨军的借款30万元是杨军个人债务，还是为杨军与王春杨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杨军从刘素敏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杨军欠刘素敏借款本金30万元，但刘素敏借给杨军的借款有3万元发生在杨军与王春杨离婚期间，此期间的借款应属于杨军个人债务；余下借款发生在杨军与王春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10万元借款刘素敏按照杨军的指示转入刘玉新名下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兴城支行的账户内，其余借款刘素敏交给了杨军本人，也是杨军个人给刘素敏出具的借款借据，王春杨明确表示对刘素敏借给杨军的借款不知情，并对杨军从刘素敏借款事后不予追认，刘素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军从其借款，为杨军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刘素敏借给杨军的借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故一审法院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认定刘素敏借给杨军的借款属于杨军和王春杨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从刘素敏借款27万元，属于数额巨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刘素敏未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证明杨军从刘素敏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刘素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军从刘素敏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刘素敏要求王春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素敏要求刘玉新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刘素敏自认是杨军从其借款，是杨军让其将10万元借款转入刘玉新账户的，刘素敏与刘玉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刘素敏请求刘玉新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刘素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刘素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素敏向杨军出借人民币30万元，该30万元是杨军的个人债务还是杨军与王春杨夫妻的共同债务以及刘玉新是否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是本案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军向刘素敏借款30万元，由杨军向刘素敏出具了借条，该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如果有证据证明此款用于夫妻的共同生产和生活，那么王春杨就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通过本院（2020）辽14民终490号关联案件，即洪占华诉王春杨、刘玉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确定杨军的银行账户与王春杨的银行账户和银行卡转款频繁，王春杨在中国银行开立了银行账户尾号为9888，王春杨的尾号为2356的中国银行卡与王春杨的股票交易账户相绑定，预留手机号为王春杨使用的号码。王春杨在其与杨军离婚的2015年3、4月份还亲自到沈阳办理了融资融券及B股业务，并亲自抄写承诺书等内容，杨军去世后王春杨从该卡的股票账户中取款22413元，且该股票账户仍在交易。通过以上事实情况分析，中国银行卡交易情况及股票账户是受王春杨控制，王春杨对杨军的借款应当是知情的。本案中有27万元借款发生在杨军与王春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军将借款用于炒股，炒股是投资，目的是为了增加家庭收入，且杨军实际转款给王春杨用于消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万元借款直接转入王春杨的中国银行账户，虽然发生在杨军与王春杨2015年短暂的离婚期间，但双方离婚后又复婚，且离婚时未对财产进行分割，共同经营处于持续状态。故该3万元借款亦应属于双方共同债务，王春杨应负有偿还之责。刘素敏在庭审中陈述，其向杨军交付借款时，其中10万元是应杨军的要求打入了刘玉新的账户，且由杨军出具借条，由此可以认定该10万元借款人系杨军。故刘玉新与杨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玉新对该借款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刘素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二、王春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素敏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素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13620元，由王春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殷雨晴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