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福军，男，1955年5月21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刘彬彬，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柳，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8号。法定代表人赵红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慧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武英林，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第三人河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城东路北段388号。法定代表人谢并社，执行董事。上诉人曹福军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郑州市房管局）、第三人河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置业公司）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行赔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结。原审查明，2002年11月25日，花园置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拆迁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乙方在红旗路、政七街交叉口东南角投资兴建有两座楼房。其中一座为临政七街的写字楼，院内一座七层楼房，现租给汝州宾馆。由于甲方已获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于开发的考虑，需对该两座楼房进行拆迁，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损失410万元人民币；乙方负责该两座楼房的搬迁以及协调其与各租户的关系；…”。2013年3月25日，花园置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保证人谢红杰、谢国胜（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双方于2002年11月25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内容进行重新商定，达成协议如下：甲乙双方确认甲方自签订本协议时向乙方出具叁佰柒拾万元借据，作为向乙方的借款，自甲方出具借据之日起按月息贰分向乙方支付利息，每月一号应支付4万元，按月支付，一年内本金偿还完毕；原《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拆迁赔偿款甲方已履行完毕；丙方对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通知承租人自2013年4月1日起将房屋租金交于甲方指定的第三人。自2014年1月1日，乙方与原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应由该房产所有权人或指定的第三人另行签订。该房产2013年4月1日后所产生的租金乙方不得再向承租人收取，若已收取，乙方应当退还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抵扣欠款。”同日花园置业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乙方以曹漫名义购买甲方位于郑州市政七街3号花园尊邸一号楼一单元西户房产购房应付款肆拾万元已从甲方应付乙方款项中抵扣完毕。甲方应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之日起七个月内将本协议所涉房产过户至乙方指定的曹漫名下”。2012年1月18日，郑州市房管局根据花园置业公司的申请向其颁发了坐落于金水区政七街4号1号楼1-5层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12××49）和2号楼1-7层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12××50）。涉案房产档案中有下列材料：1．郑州市房屋所有权初始、变更登记申请书；2．郑州市房屋所有权初始、变更登记审核表；3．郑州市房产分丘图；4．国有土地使用证；5．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附件；6．红线图；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8．委托书；9．证明；10．身份证复印件；11．河南省房屋安全鉴定站鉴定报告；12．报纸公告；13．郑州市人民政府文件（郑政【2006】18号）；14．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文件（郑房地【2006】61号）；15．郑州市人民政府文件（郑政【2009】52号）；16．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17．受理凭证；18．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因花园置业公司与案外人债务纠纷，涉案房屋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并裁定过户到郑州如山置业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4月1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强制迁出公告。另查明，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于2017年9月7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管城区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向花园置业公司发放的金水区政七街4号1号楼1-5层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12××49）和2号楼1-7层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12××50）。管城区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豫0104行初377号和（2017）豫0104行初37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郑州市房管局对花园置业公司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政七街4号1号楼1-5层的房屋作出的房屋登记（产权证号为12××49）和2号楼1-7层的房屋作出的房屋登记（产权证号为12××50）违法。曹福军、郑州市房管局、花园置业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01行终820号、（2018）豫01行终82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被告郑州市房管局房的错误登记行为无法撤销，导致原告的个人合法财产受到严重侵害，因此原告于2019年3月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在收到申请后未向原告做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故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上述两栋房屋损失35,008,500元。再查明，（2018）豫01行终820号、（2018）豫01行终821号生效判决在论证颁证行为是否违法时认定：“从目前案卷的证据来看，郑州市房管局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在颁证过程中并无过错。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花园置业公司在2012年申请房屋登记时向房管局隐瞒了涉案房屋实际为曹福军所建，花园置业虽与其签订了《拆迁协议书》，但结合2013年双方再次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在2012年花园置业申请颁证时，其与曹福军并未就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达成一致，由于花园置业的故意隐瞒，导致被诉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出现主要事实不清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被告在颁证过程中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在颁证过程中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福军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曹福军负担。上诉人曹福军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22行初43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5，008，5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郑州房管局在登记涉案房屋时存在过错、未进行审慎义务，导致上诉人的房屋登记在花园置业名下，给上诉入带来损失。1．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申请人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的登记属于初始登记，房屋登记机关应当实地查看，而郑州房管局却没有进行实地查看，仅仅审核了花园置业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且申请材料中土地使用权证取得时间为2002年，而房屋鉴定报告中明确说明了房屋是在1996年和1998年投入使用。2．假如按照花园置业公司在郑州市管城区人民法院庭审答辩中所说的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属于合法的程序获得，取得土地时土地上应该没有建筑物，而花园置业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土地上是有建筑物的，虽然河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有拆迁安置协议，但是该协议未得到履行，属于失效协议，涉案的房屋由上诉人一直使用，直至收到法院的搬空公告才知道涉案房屋被拍卖、被登记在花园置业公司名下。郑州房管局在办理房屋登记时存在重大过错或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违法登记的行为。3．郑州房管局登记人员没有取得国务院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房屋登记上岗证书，无法做到登记合法。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确认登记违法的案件确认的郑州房管局登记时不存在过错的事实与其审理确认郑州房管局登记违法的事实相违背，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九条，初始登记需要登记机构实地查看情况，而郑州市房管局未进行实地查看，在收到材料后，明知土地与房屋不是同时期的物品时，坚持给予花园置业公司办理房产证，未尽合理审慎之责，确认登记违法的案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未对该问题进行论述。综上，上诉人行政赔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州房管局因其错过导致上诉人财产损失，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中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州市房管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在曹福军诉郑州市国土资源局、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及第三人河南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房屋产权证一案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豫01行终820号、（2018）豫01行终821号判决，该终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在颁证过程中并无过错”，并认定“由于花园置业的故意隐瞒，导致被诉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出现主要事实不清的违法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失，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申请人隐瞒真实情况导致错误登记的案件中，房屋登记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须以未尽合理审慎职责、有过错为前提。而已生效的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认定答辩人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在颁证过程中并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因此，上诉人曹福军的一审赔偿请求缺乏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提起一审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上诉人就其主张的损失，不应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而应向第三人提起民事赔偿之诉。《物权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材料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登记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登记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登记机构赔偿后，可以向造成登记错误的人追偿。”如前所述，在生效判决认定郑州市房管局并无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因房屋登记错误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通过向花园置业公司提起民事赔偿之诉予以解决。故，上诉人提起一审行政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其次，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赔偿之诉，缺乏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的事实根据。根据上诉人提供证据自认的事实，其系在1994年租赁郑州市金水区祭城乡西韩寨村民组的土地，并于1996年在地块上建造的涉案7层房屋，房屋用途为写字楼和宾馆。上诉人在集体土地上建造写字楼和宾馆，并未提供其合法建造房屋的相关审批手续，也未依法申请过房屋登记，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物权，其建造的涉案房屋并不属于其取得的能够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在2002年11月25日，曹福军与花园置业公司就涉案房屋的赔偿事宜签订了《拆迁协议书》，约定花园置业公司一次性赔偿曹福军410万，曹福军负责清场搬迁，由花园置业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曹福军签订该《拆迁协议书》意味着其对涉案房屋物权的丧失，其对房屋享有的物权转换为依照《拆迁协议书》获得货币补偿的债权权利，其房屋价值已经通过货币补偿的方式得到保障，并不存在房屋价值损失。郑州市房管局在为花园置业公司办理房屋登记是在《拆迁协议书》签订之后，房屋登记与曹福军并无关联性，并未对曹福军的房屋价值造成损害，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曹福军对房屋享有的物权转换为依照《拆迁协议书》获得货币补偿的权利后，曹福军对《拆迁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有异议的，可以且只能依据该《拆迁协议书》主张其合同的债权权利，但《拆迁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并不影响曹福军已经丧失涉案房屋物权的法律事实。并且，国家赔偿法保护的是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的赔偿，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并不属于曹福军取得的能够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就案涉房屋登记行为而言，缺乏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的事实根据，其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再次，上诉人就其赔偿请求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在上诉人提起的本案一审赔偿之诉中，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其取得的能够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并且，涉案房屋建于1996年，且无规划许可等，属于无证房屋，上诉人一审诉请赔偿的损失数额35，008，500元是依据对花园置业公司名下房屋的评估价格确定的，该评估价格是在涉案房屋已由花园置业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作为证明曹福军直接损失的依据。曹福军就其赔偿请求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其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综上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花园置业公司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郑州市房管局在做出案涉房屋登记行为中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在颁证过程中并无过错，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曹福军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曹福军与第三人花园置业公司协议履行情况，不属于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董胜男附：本案援引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