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健网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火炬高新区火炬园火炬东路20-24号火炬新天地3号楼301B。 法定代表人：庄锦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林，福建均融（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锋华，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庄锦明，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厦门中健网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锋华、原审被告庄锦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锋华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中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凭借《P2P业务之借条》上载明的“白联（公司存根联）”，借款需求由中健公司员工在微信群中发布，《收款收据》系中健公司的财务、出纳签字后出具且载明“员工融资款”，中健公司统一通知中健公司融资项目的利息发放状况即认定中健公司是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1.所有的借款、还款款项均在郑锋华与庄锦明之间进行，从未经过中健公司的账户；2.所有证件材料均与中健公司无关，也无中健公司盖章确认；3.财务、出纳及其他员工的行为均受庄锦明个人之托，“员工融资款”也仅对应庄锦明个人而非中健公司。二、郑锋华一审诉讼请求“郑锋华要求庄锦明偿还借款”证明郑锋华并未主张中健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中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故郑锋华主观上至认定庄锦明是借款人，只是为了“多一个保险”要求中健公司担责，一审明知郑锋华没有主张中健公司是借款人而主动认定中健公司是共同借款人是错误的。 郑锋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中健公司不仅与庄锦明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且实际使用案涉借款，负有共同还款义务，一审认定中健公司与庄锦明是共同借款人正确。2.一审判决事项未超出郑锋华诉讼请求范围。郑锋华在一审二次开庭时，已向法院明确表明，根据郑锋华提交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可证明中健公司和庄锦明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3.中健公司未对其不是庄锦明的共同借款人及未实际使用案涉借款的主张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反之，郑锋华已提供《P2P业务之借条》《收款收据》《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中健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和使用人。 郑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锦明、中健公司立即共同向郑锋华返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2.判令庄锦明、中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锋华系中健公司的员工，庄锦明系中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职务。2016年11月2日，郑锋华向庄锦明转账80000元；2016年12月23日，郑锋华向庄锦明转账80000元；2017年8月4日，郑锋华向庄锦明转账100000元；2018年4月26日，郑锋华向庄锦明转账100000元；2018年4月27日，郑锋华向庄锦明转账50000元。上述五笔转账均有借条（其中后两笔借款合并为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借条内容均为：庄锦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借款……按月付息，借款人承诺按时一次性还清借款本金；借条上均有重要声明如下：本借据一式四联，白联（公司存根联）、红联（出借人持有）、黄联（借款人持有）、蓝联（会计持有）……发生任何变更事项需要在白联上变更记载，并由出借人签字且按手印后方为有效，变更记载后的白联效力优于其他三联。前两笔借款利率为月3%，后两笔借款利率为月2.5%。同时，郑锋华持有后两笔借款的《收款收据》，载明“摘由：员工融资款”，并由中健公司的会计、出纳在收款收据上签字。郑锋华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载明，中健公司员工钟艳在群里多次通知：为进一步增加员工福利，有一笔项目面向大家募集，额度300万元利息月3%，请有意向参与的同事报名……各位中健伙伴，因短期融资没有归还大家现补借条，请大家抽个空来301办公室钟艳这里领取借条；各位中健伙伴，公司已经将4月份员工融资利息转入各位的工资卡，如有疑问，请与财务部黄艺彬联系；各位中健伙伴，前期参加公司融资合作项目的公司已经将6月份利息转入各位的工资卡；公司已经将7月份利息转入各位的工资卡，如有疑问，请与财务部钟艳联系等。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如下事实：1.借款需求系通过中健公司员工在微信群中发布，郑锋华打款后向公司财务人员领取借条及收款收据；2.庄锦明未支付超过月3%的利息，郑锋华诉求中未扣除已经收到的利息3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郑锋华持有借条、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的原件，且庄锦明确认借款事实，故双方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因郑锋华与庄锦明未约定还款时间，郑锋华有权随时向庄锦明主张还款。庄锦明对借款本金及尚欠利息均无异议，故对郑锋华要求庄锦明还本付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庄锦明已经支付的利息362元，即庄锦明应向郑锋华返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上述利息应扣除362元）。结合《P2B业务之借条》上载明的“白联（公司存根联）”、借款需求由中健公司的员工在微信群中发布、《收款收据》系中健网农公司的财务、出纳签字后出具且载明“员工融资款”、中健公司统一通知中健公司融资项目的利息发放状况，可以认定中健公司与庄锦明系共同借款，郑锋华主张中健公司对庄锦明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庄锦明、厦门中健网农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郑锋华偿还借款3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3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上述利息应扣除362元）。二、驳回郑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中健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郑锋华提交了由中健公司出具的《员工融资情况说明》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中健公司、庄锦明对讼争款项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不仅使用了讼争借款，而且是共同借款人，应当与庄锦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的最基本的事实是庄锦明的借款并没有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借款人也仅仅是庄锦明本人。中健公司虽然当时有出具这份材料，但材料也载明，从2013年开始是员工个人收入的对外理财，所有的款项都是进入庄锦明个人的账户，并没有进入公司账户。另外，从公司的财务报告或者是证监局对公司的审计的报告来看，公司是庄锦明的债权人，是庄锦明欠公司的钱，而不是庄锦明将这些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金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 本院认为，结合中健公司的上诉主张及郑锋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中健公司是否是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讼争借款是否用于中健公司的生产经营。分析如下。1.郑锋华一审诉请庄锦明及中健公司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息，其主张庄锦明是名义借款人，将所借款项用于中健公司的生产经营，因此中健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此可见郑锋华并未曾主张中健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因此一审在判决书中分析认定中健公司是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二审中，郑锋华提交了中健公司出具的《员工融资情况说明》，拟证明中健公司不仅对讼争借款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实际进行了使用。本院认为，《员工融资情况说明》载有“对外投资理财”“因2018年出现流动性进行，我公司借用临时周转”“受中美贸易冲突……企业融资渠道变窄，造成公司资金周转紧张，最终导致至2018年8月份开始未能按时发放员工融资”的表述，可见中健公司认可了其将包括本案郑锋华讼争借款在内的部分公司员工的借款用于了公司的对外投资理财和资金周转，也即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有关“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情形，而讼争借款是否进入中健公司的账户，并不影响其对款项的使用，因此郑锋华请求中健公司与庄锦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厦门中健网农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92元，由厦门中健网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