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畅阳路15号。法定代表人：李瑞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男，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全，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川县，现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桐，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生，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被上诉人陈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桐、张锦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全以其调岗前的平均工资主张调岗后的工资差额，没有计算依据和法律依据，陈全调岗前的薪资结构为基本工资4700元/月，另有绩效奖金，调岗后的基本工资为3400元/月，仍另有绩效奖金。陈全调岗前后的薪资变化仅在基本工资标准上有降低，调岗前后绩效奖金的业绩提成计算标准未发生变化。上诉人具有调岗自主管理权，有权根据经营情况和陈全个人情况变化，调整陈全的工作岗位和薪资标准。即使陈全对调整工作岗位有异议，也应当正常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正常工作内容，积极工作并产生销售业绩，进而核算绩效奖金。相反，陈全仅以调岗异议为由拒绝工作，自然无法产生每月度的绩效奖金，其每月到手工资自然降低。上诉人调岗前的月平均工资，包括固定的基本工资和浮动的绩效奖金，该平均工资并非固定性质的劳动报酬，而是根据其绩效奖金的浮动而随时发生变化，原审法院对该平均工资的性质认定不清，将其错误当成了被上诉人的每月固定工资。陈全调岗后，其基本工资发生变动，绩效奖金仍然是浮动的，被上诉人每月获得的工资仍然是浮动的。即使被上诉人调岗前后存在工资差额，也仅存在基本工资标准的差额，不存在绩效奖金的差额。因此，陈全在调岗前后的每月薪资都是浮动的，陈全以其调岗前的平均工资主张调岗后的工资差额，没有计算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依法己尽到诚信义务，多次向陈全发出续签劳动合同通知，陈全恶意拒绝续签合同，应当由陈全承担拒签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陈全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发生劳动争议案件，且经仲裁和两审诉讼后，法院判决上诉人强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被上诉人原门店经理岗位被己经优化调整的情况下，仍然给予被上诉人原薪资标准，即基本工资4700元/月和绩效奖金，通知被上诉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经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或争议发生前实际履行的薪资标准。上诉人认为，劳动合同法仅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签劳动合同，该约定条件应以限制性解释方法，理解为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或实际履行的工资标准，不能无限扩大解释为原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的工作岗位。在用人单位自主管理权范围内，在保障劳动者基本薪资标准不变的情况下，有权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如果不允许用人单位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用人单位将无法对企业进行管理，必将走向企业管理僵局。陈全不珍惜法院的判决和上诉人的善意，仍然恶意对上诉人发出的续签通知提出异议，即无条件要求恢复原门店经理岗位。被上诉人的异议要求已经超过了续签当时的企业经营发展状况，不正当阻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续签成功。被上诉人己经过前面强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院判决途径获得巨额的工资，仍然企图通过制造争议获得不当利益。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依法终止原劳动合同，无需承担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自愿选择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再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有违诚信信用原则。在被上诉人原劳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上诉人即开展与被申请人磋商续签劳动合同，并且向劳动者明确告知了其权利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足够时间研究法律规定和自身权利，并且向上诉人单位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被上诉人在工龄满十年前，从未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是选择与上诉人协商签订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申请人未有不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恶意，并不存在劳动合同立法惩罚用人单位恶意不签订劳动合同而损害劳动者利益的主观故意。自2017年9月1日开始，双方正常履行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从未对劳动合同期限和劳动合同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双方继续按照续订前的工作岗位和薪资标准继续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直至2018年2月27日，被上诉人因调岗和薪资标准争议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时，才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直至法院生效判决强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前，上诉人一直按照协商签订的三年期限劳动合同履行基本劳动义务，被上诉人在该三年期限劳动合同内享有劳动合同的保障，并未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受到任何利益损害。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仍然判决2018年2月27日至7月27日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实属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不当适用，终将导致不良的法律效果，并进而引发更多的劳动争议案件。陈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630.20元；2、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0433.28元；3、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的差额部分26344.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全于2003年入职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8月30日，陈全与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陈全要求与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全与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陈全向凌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凌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凌市劳人仲字[201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与申请人陈全签订2017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订立共计6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1851.84元；3、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降低申请人基本工资的差额部分，共计5725.92元。原告不服该裁决，向凌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凌海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下达了(2018)辽078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1、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与被告陈全签订2017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陈全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31851.84元；3、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陈全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的差额部分5725.92元；4、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不应支付被告陈全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病假工资1590元。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6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于2019年3月22日向原告发出劳动合同催签通知书，被告于2019年3月24日对上述劳动合同催签通知书进行反馈，被告因工作岗位、工资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单方下达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书，并送达被告，于2019年3月31日单方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从2017年9月到2019年3月31日止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0月原告未征得被告同意将其岗位变更为储备管理岗，同时其基本工资由4700元/月变更为3400元/月。陈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止的月平均工资为5326.04元。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分别为3541.77元、3469.49元、3404.04元、3411.95元、3444.67元、2994.67元、2994.67元、3032.92元、3023.57元、2959.05元、2725.32元、2509.29元。陈全向兴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应依法支付的(剩余5个月)二倍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26630.2元；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7条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因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而应依法支付的赔偿金170433.28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及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降低工资的差额部分合计30890.26元。被告在仲裁庭审时撤回了仲裁请求第3项中的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降低工资的差额的请求。兴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兴劳人仲字[2019]第(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陈全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630.20元。二、由被申请人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陈全自2003年至2019年3月31日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0433.28元。三、由被申请人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申请人陈全自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降低工资的差额部分26344.64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全于2003年入职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工作已满十年，原告应按陈全要求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因另案生效判决已先行支持原告6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故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余5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在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单方调整申请人的工作岗位，并于2019年3月22日向被告送达了劳动合同催签通知书，在双方就工作岗位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向被告送达了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原告在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单方调整被告的工作岗位，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合理的法定事由，故对陈全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单方变更被告工作岗位，降低其工资标准，也应补齐相应的工资。故对被告请求原告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降低工资差额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由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陈全自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7月27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630.20元；二、由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陈全自2003年至2019年3月31日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70433.28元；三、由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陈全自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降低工资的差额部分26401.07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支付陈全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降低工资的差额部分，已有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7民终1917号民事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本案不再赘述。上诉人解除与陈全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是本案的关键，陈全连续工作已满十年，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3月22日发出的劳动合同催签的通知，工会在送达催签通知之前的2019年3月17日就已作出的终止劳动关系的决议，且催签通知中工作地点为辽宁省属于约定不明确，在未与陈全进一步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属于违法解除，故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武汉三**宇物流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俊芬审判员  焦 娇审判员  牛广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彬书记员李洪迪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