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8行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西陂路303号“西湖科技大厦”第十层1011室、1012室、10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099040204N。 法定代表人郑祖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志武、严璐德，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南环西路52号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31228。 法定代表人郑洪，局长。 委托代理人莫延辉，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斌，男，汉族，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干部，住福建省上杭县。 原审第三人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工业四路四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0852XW。 法定代表人郑祖华，董事长。 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天达龙岩公司）与上诉人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龙岩市住建局）、原审第三人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天达公司）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13日，第三人（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受龙岩市人民政府委托，代表龙岩市人民政府就龙岩市中心城区公共停车场整体打包投资项目进行公开招商，经评审并报经龙岩市人民政府同意后，确定乙方为本招商项目的投资人。双方约定：为落实双方合作，乙方应在龙岩市成立专门机构（公司）负责项目的实施，乙方及其设立之专门机构按照本协议相关条款从事上述投资、建设、经营行为。项目用地按划拨地和出让地6:4的比例供地。以划拨方式供地的项目特许经营期限自项目建成投入使用起25年；以商服性质以土地出让方式供地的项目，土地出让金按龙岩市政府公布的商服基准地价收取，按出让土地使用年限计算经营期限。具体每个项目的供地方式由双方商议。乙方及其在龙岩市设立的专门机构在项目经营期限内负责每个公共停车场项目的投资、设计、监理、建设、运营和维护，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提供的投资方案、概算、设计必须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后实施，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后方可投入使用。以划拨方式供地的项目采用BOT投资方式，在特许经营期限届满时，乙方需将特许经营项目的财产(须保证全部设施能正常运行)无偿移交给甲方或其指定机构。乙方应于2014年8月前完成投资建设18个公共停车场项目，共计5000个以上停车泊位；2015年12月前，完成投资建设5000个以上停车泊位；2017年12月前，完成投资建设5000个以上停车泊位；三期共投资建设15000个以上停车泊位。一期停车场项目选址详见附表，二、三期停车场项目选址由市规划局根据龙岩城区汽车保有量增长的情况及市民停车需求提出。因甲方延迟交地造成的建设期后推，相应计算后延建设时间，甲方可在总车位不变的前提下，对年度投资计划作合理调整。乙方根据龙岩中心城市停车场专项规划和年度建设计划实施项目建设；乙方对各个公共立体停车场项目的投资、建设应当按照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选址、用地规划、投资规模、项目设计与技术方案实施；甲方交地后，乙方应在1个月内完成项目报建手续后9个月内建好并投入使用。按商服性质以土地出让方式供地的停车场项目，根据具体情况可配置一定比例的商业性建筑面积；以划拨方式供地的停车场项目按停车及相关功能规划建筑面积。首三个公共停车场项目，乙方按300万元/个项目的标准缴交保证金共计900万元；每建成一个停车场项目退回300万元，建成三个停车场项目后该履约保证金全部退回；此后，每个停车场项目应缴交项目造价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项目造价暂按每个停车泊位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的计提依据，但不作为乙方课税依据。本协议经甲、乙方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依约于2014年4月23日在龙岩设立了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作为公共停车场项目投资、建设、运营公司。2014年8月，被告以存在诸多客观原因为由，要求原告停工。至此，原告已完成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2015年初投入使用），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工程已部分完成，所需设备已定制，部分立体停车场项目前期工作已完成。此后，双方就公共停车场建设事宜多次进行协商。2016年6月23日，第三人向被告发出《关于协商终止的函》，要求终止合作协议。2016年7月18日，被告向第三人发出《关于协商终止的函》的复函，答复将报请龙岩市政府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并采取适当方式对第三人按《合作协议》投资建成的北市场停车场、尚在建设中的九一南路停车场以及部分公共立体停车库的前期投入等项目予以回购。具体回购方式、回购范围、回购金额应在被告对第三人投资建设的上述停车场项目进行项目评审（或评估）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后，再报请龙岩市政府研究确定。2018年4月26日，龙岩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根据被告的委托作出龙财投审综[2018]058号《关于项目审核意见书》，结论：立体停车场前期费用审定为386288元，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审定为6095426元，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工程（不含设备）审定为951761元，上述项目核定投入成本为7433475元。2018年7月9日，被告向龙岩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解除有关问题的请示》，但龙岩市人民政府至今未予答复。因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解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二、被告以经龙岩市财政局审核的项目造价回购下列项目资产：1、龙岩市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收购价格为6095426元。2、龙岩市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工程（不含设备），收购价格为951761元。3、龙岩市公共立体停车场13个立体车库前期工程，收购价格为386288元。并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实际回购之日止，按上述项目造价743347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8.2%标准补偿原告资金占用费。三、被告赔偿原告九一南路立体停车设备损失11740950.2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设备造价11740950.2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8.2%标准补偿原告资金占用费。四、被告补偿原告至2018年12月31日累计经营亏损400万元。 原审另查明，2014年3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九一南路立体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原告向第三人购买平面移动式立体停车设备一套，价款为11740950.28元。2014年5月6日、2014年6月10日，被告下属公共停车场项目实施单位龙岩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服务中心向原告催缴项目履约保证金900万元，但原告、第三人至今未缴纳。 原审认为，根据《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四条关于“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市政公用事业主管部门依据人民政府的授权（以下简称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的具体实施”及龙政综[2012]483号《龙岩市鼓励社会投资建设公共停车场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一款“公共停车场的建设和管理工作由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管，龙岩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服务中心为公共停车场的具体建设和经营管理单位”的规定，被告市住建局是市政公用设施建设的主管部门，负责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的具体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市住建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因《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其承受。《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是指政府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通过市场竞争机制选择市政公用事业投资者或者经营者，明确其在一定期限和范围内经营某项市政公用事业产品或者提供某项服务的制度。城市供水、供气、供热、公共交通、污水处理、垃圾处理等行业，依法实施特许经营的，适用本规定”。因此，《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具有行政合同的性质，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履行。第三人在龙岩市设立原告作为停车场项目投资、建设、经营公司。原告成立后，《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的实际履约人已经由第三人转变为原告，第三人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原告承受，原告有权基于《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项目用地按划拨地和出让地6:4的比例供地，而在实际履行中，被告市住建局无法提供用地手续，导致原告无法按约定建设，2014年8月，被告通知原告停工，此后，仍未提供用地手续，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解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被告市住建局除返还原告投资外，还应赔偿原告资金占用费。《关于项目审核意见书》系被告委托审核的，原告也以此为依据主张权利，因此，该意见书可以作为核定原告投资的依据。原告要求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8.2%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投资并非一次性完成，且北市场停车场已实际经营，收益已由原告取得，又鉴于被告于2014年8月通知原告停工，本院酌情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关于九一南路停车场项目，因原告已定制了相关的设备，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继续由原告建设为宜，该部分费用待验收合格后另行处理。本院已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赔偿了原告损失，原告又要求被告补偿累计经营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被告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二、被告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龙岩市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的投资6095426元、龙岩市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工程不含设备的投资951761元、含北市场及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在内的前期投入386288元，合计7433475元，并支付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74334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原告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除九一南路停车场外的上述停车场项目移交被告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四、驳回原告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6695元，由原告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9367元，被告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67328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公司上诉称：根据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3月13日，原审第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代表龙岩市人民政府就龙岩市中心城区公共停车场整体打包投资项目进行公开招商，经评审并报经龙岩市人民政府同意后，确定原审第三人(乙方)为本招商项目的投资人。根据《合作协议》，原审第三人2014你4月23日在龙岩市成立专门机构（公司）即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负责项目的实施。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按照《合作协议》相关条款从事投资、建设、经营行为。2014年8月，被上诉人以存在诸多客观原因为由，要求上诉人停工。至此，上诉人已完成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2015年初投入使用)，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工程已部分完成，所需设备已定制，部分立体停车场项目前期工作已完成。尽管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就第三项诉讼的判决的原意，但原审被告存在明显的行政效率不彰的问题，如果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工程复工行政程序又是漫长的过程，已经做好的设备难免老化，维护成本也是非常高昂。同时由于该本院认为部分没有在判决主文中体现，将来也没有办法申请强制执行，很有可能又要另案处理，这对上诉人的影响还是很大，同时根据《行政诉讼法》的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体现补救措施，具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希望能够支持上诉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或者判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按被上诉人己在局务会通过的《续建协议》内容签订协议，否则以被上诉人现在的情形，可以预见仍是遥遥无期。此外，根据2010年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上诉人在收到停工令后，为了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资产不受损失，至起诉时累计亏损400万元，该400万元属于赔偿的范畴。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前提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九一南路立体停车设备损失11740950.2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设备造价11740952.2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8.2%标准补充上诉人的资金占用费；并判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至2018年12月31日累计经营亏损400万元。 针对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公司的上诉，龙岩市住建局答辩称，一、《投资合作协议》因政策性客观原因以及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和第三人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2014年5月12日，福建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联合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经营性房地产用地出让工作的意见》（闽委办发［2014］18号）,规定出让经营性房地产用地时,不得在土地出让公告及相关出让文件中为特定竞买人设定具有排他性的前置条件。根据该文件,出让性停车场项目用地不得设定排他性前置条件进行公开出让。2016年7月以来，龙岩市人民政府、答辩人和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及第三人就《投资合作协议》进行多次谈判协商，但最终未能协商一致并签订具体项目实施协议。截至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起诉时，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只完成了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建设（已投入使用）、九一南路体育中心南侧立体停车场土建基础建设及设备定制、两批共13个立体停车场的前期工作等内容。《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首三个公共停车场项目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和第三人应缴的保证金，经答辩人催告，至今未缴纳。二、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商服性质的建设用地出让并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的障碍，只是在土地使用权出让时，对竞买人资格不得设定排他性条款。因此，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或第三人参与土地竞买、建设停车场，并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的障碍。2、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要求答辩人赔偿九一南路立体停车设备损失11740950.28元及按照年利率8.2%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不能成立：即使《投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答辩人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另外，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提出的设备造价，来自于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龙岩市九一南路立体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鉴于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与第三人系母公司和子公司的关系，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平均净资产收益率，不应以中集集团的平均净资产收益率作为其经营所得。3、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要求答辩人补偿至2018年12月31日累计经营亏损400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即使《投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答辩人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补偿的责任。上诉人龙岩中集公司主张其400万元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更无法证明与答辩人有关。 上诉人龙岩市住建局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向被上诉人支付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首先，在被上诉人建成该停车场并投入使用之前，并无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任何理由。其次，在2015年初投入使用后，被上诉人已经实质性经营该停车场，取得收益。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资金占用费。二、由于北市场立体停车场至今已使用四年多，应进行相应折旧。根据同行业惯例，机械式立体停车场的使用年限最长不超过15年，北市场立体停车场的折旧年限按15年计算。折旧费用计算基数以财审审核意见的成本为基数，折旧时间自该停车场投入使用时间(2015年1月)起至该停车场移交时点止。计算方法按会计制度规定的折旧计算方法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的折旧金额为1981014元），再由上诉人支付扣除折旧后的金额4114412元（即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投资款6095426元扣减暂计折旧金额后的余额）。三、上诉人同意由被上诉人续建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但应在被上诉人建成该停车场后，由上诉人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评估，按评估后的金额统一向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款（不应计付资金占用费）。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要求上诉人在三十日内对九一南路停车场支付不含设备的投资951761元，暂时不予支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应予以改判。特此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向龙岩市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的投资（按被上诉人投资款扣除从使用之日起至移交给上诉人之日的折旧后余额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的金额4114412元）；被上诉人续建完成九一南路停车场，由上诉人验收合格并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三十日内，上诉人按评估后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九一南路停车场投资款；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对北市场及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在内的前期投入386288元，并支付从2014年9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3862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针对龙岩市住建局的上诉，中集天达公司答辩，因该项目造价金额是通过龙岩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过的，是确定的。答辩人在一审提出的解除合同外的诉讼均属于实际损失。根据2010年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许可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的规定,经龙岩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的项目造价，其中龙岩市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为6095426元，龙岩市九一南路立体停车场在建工程（不含设备）为951761元，龙岩市公共立体停车场13各立体车库前期工程为386288元，合计造价为7433475元。此外2014年8月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知答辩人停工，一审判决从2014年9月1日计算资金占用费，已经迟于资金实际投入时间。而所谓的折旧，应指财产权属于答辩人，才有可能发生。BOT协议中，财产权仍属于政府，是否折旧与答辩人无关，反而是2013年至2018年12月31日，答辩人为了运营该项目已经累计亏损高达400万元。而特许经营权的收益主要来源与特定区域和特定行业的独占经营所得，通常前期投入大、收益慢，依靠时间换空间，如果答辩人的特许经营权协议能够履行，答辩人完全可以通过将来的收益弥补现在的损失，但现在合同解除，不仅答辩人投入的资金加利息应该返还，为履行特许经营协议而发生的运营费用，也属于实际损失范畴，上诉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住建局提到要求续建九一南路，中集天达公司对这个要求是同意的，但中集天达公司请求将该要求写入本案判决的主文中。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中集天达公司要求补充认定中集天达有限公司的2018年度审计报告的内容，因中集天达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未明确与本案有何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市住建××××龙岩市政公用设施建设的主管部门，负责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的具体实施，其与第三人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人在龙岩市设立“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停车场项目投资、建设、经营公司后，《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由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公司承受。在该协议难以继续履行情况下，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公司就解除《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以及解除后的责任承担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关于《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能否解除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案诉讼前单方解除讼争协议，而是由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从目前讼争协议履行情况看，2014年8月起相关项目就已相继停止实施，并多次就终止讼争协议进行协商，虽未达成最后终止协议但已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从多次的信函往来内容看，受土地政策、配套优惠等影响，项目选址及供地方式上难以达成一致，最终导致项目难以推进，系因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客观因素造成。原审判决以龙岩市住建局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为由解除讼争协议，对于原审中解除原因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对于原审中解除讼争协议的判决结果，双方无异议均未提出上诉，而且根据现有状况，讼争协议亦无继续履行的可行性和必要性，本院对原审的该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讼争《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自本终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关于返还北市场立体停车场投资款时是否扣除折旧费以及是否支付资金占用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讼争协议解除后，已建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无法恢复原状，只能采取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方式进行弥补，实现恢复到协议未签订前状态的目的。原审判决以《关于项目审核意见书》为依据确定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工程投资款金额并以双方无异议的年利率8.2%酌情从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岩市住建局以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建成投入使用四年多为由主张在返还投资款时应扣除折旧费并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考虑到北市场立体停车场前期审批手续不齐、2015年初完工后已经在协商终止讼争协议以及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客观因素导致协议解除等实际情况，为更公平合理解决协议解除的后续事宜，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是否补偿经营亏损400万元问题。根据《龙岩市公共停车场投资合作协议》中“乙方（深圳中集天达空港设备有限公司）及其在龙岩市设立的专门机构在项目经营期限内负责每个公共停车场项目的投资、设计、监理、建设、运营和维护，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乙方因自身原因，导致经营亏损、资金困难，应由乙方自行解决”的约定，中集天达龙岩公司在经营中应自负盈亏，而且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有效地认定因龙岩市住建局的原因导致其经营亏损。中集天达龙岩公司主张经营中累计400万元亏损应由龙岩市住建局补偿，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九一南路体育中心南侧立体停车场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九一南路体育中心南侧立体停车场项目已部分完成，所需相关设备已经定制，该项目为BOT项目，在双方协商终止协议过程中亦达成不浪费投资、保证收购资产完整性、由中集公司继续完成该停车场建设的共识。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原审判决在判决理由中认定继续由中集天达龙岩公司建设为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协议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规定，但原审未将续建措施作为一项责任承担方式体现在判决项中，不利于纠纷的实质性化解，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续建应由双方当事人互相配合完成，还可能涉及到设计方案优化调整、履行、验收、结算等问题，因此，在判决项中只能作原则性判决，即由双方当事人在三个月内采取签订九一南路体育中心南侧立体停车场续建协议并依法履行的补救措施，有待双方当事人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共同推进项目建设工作。若在判决规定时间内无法签订续建协议，则由各方当事人另行依法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正确，本院予以部分维持，部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公司、龙岩市住建局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99号行政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采取签订九一南路体育中心南侧立体停车场续建协议并依法履行的补救措施。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负担25元。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原审原告中集天达（龙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俊锋 书记员谢冰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解除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