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华，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民，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增宝，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凡友，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丁岩，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现住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启阳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段友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书华因与被上诉人谭增宝、原审被告丁岩、原审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0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合同当事人均按照该转让协议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双方不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该转让协议存在争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已经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也无法确认；3.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当事人因房屋更名等问题产生纠纷导致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已向法院陈述任何人均可购买涉案房屋，上诉人不知情，结合该案的证据等也无法认定；5.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协助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任何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合同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对于该事项并未作出任何约定。二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后，增加第三人以及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关于诉讼费，根据最高院收取诉讼费的管理办法规定，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全部或部分承担，而该案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丁岩作为合同守约一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以及丁岩承担诉讼费，无任何法律依据。 谭增宝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丁岩答辩意见同上诉人上诉理由一致。 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未答辩。 谭增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原、被告签订的《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2.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继续履行《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并协助原告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等；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一次庭审后，原告谭增宝增加诉讼请求为：一、依法调解或判令原告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二、依法调解或判令原告与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 一审中，原告谭增宝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由原告以被告名义购买其单位在南坊新区集资建房一套，该处房屋位街，由临沂市地方税务局兰山分局于2012年开始筹建的楼房，建筑面积为169平方米，双方商定该集资建房房权转让价格为6万元，该处房屋所有购房款及过户费用均由原告承担，临沂市地方税务局兰山分局一切福利待遇均由原告享受，该房屋办理房权证时，被告应积极配合并提供相关资料；3.收到条一份，证明2012年5月27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房屋房权转让费6万元，被告在收到该6万元后向原告出具收到条；4.银行交易明细一份及收据三份，证明原告于2012年5月31日、2016年8月29日以被告丁岩名义分别交款200000元、2017年9月29日以被告丁岩名义交款200000元，累计向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60万元，原告亲属王红2019年5月24日直接向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92710元。经质证，被告刘书华、丁岩对原告谭增宝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4中的收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协议并未规定涉案房屋的一切福利待遇均由原告享受；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四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王红所交纳的费用与该案有关，该证据无法证实原告亲属直接向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 被告刘书华、丁岩及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谭增宝提交的证据2中有被告刘书华、丁岩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原告谭增宝提交的证据3中有被告刘书华签字确认，被告刘书华、丁岩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佐证予以证实其主张。被告刘书华、丁岩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亦未向一审法院做出明确的回复，且被告刘书华、丁岩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比对，被告刘书华、丁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谭增宝提交的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谭增宝提交证据4客户回单中加盖了银行业务专用章，对该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对客户回单中的付款人王红进行调查，王红与该案原告谭增宝为夫妻关系，其认可回单中的汇款292710元系支付以丁岩名义购买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开发集资建房的尾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被告刘书华、丁岩）将自己合法拥有的一套集资建房房权转让给乙方（原告谭增宝）；集资建房房屋位街，该房屋是由临沂市地方税务局兰山分局于2012年开始筹建的宿舍楼，建筑面积约169平方米（包括卧室、客厅、卫生间、厨房、阳台及其附属设施）；双方商定集资建房房权转让价格为60000元；乙方一次性将集资建房房权转让费付给甲方，甲方在收款时应向乙方出具收据；该房屋是筹建的宿舍楼，此次签约后将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理权归乙方行使。乙方要根据临沂市地方税务局兰山分局的要求按时缴纳该房屋的所有款项，因未按时交款，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与甲方无关。在分配该房屋时，甲方应按照乙方的想法，根据实际情况挑选房屋的具体户型及位置。该房屋如单位给予的福利性装修或配置空调等，甲方不能因为以上原因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临沂市地方税务局兰山分局以该房屋的名义发放的现金，与乙方无关；该房屋办理房权证时，甲方应积极配合并提供相关的证件，办理产权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谭增宝按照约定交付被告刘书华、丁岩转让费60000元。二、原告谭增宝顶替被告丁岩之名分别于2012年5月31日交纳房款20万元、于2016年8月29日交纳房款20万元、于2017年9月29日交纳房款20万元、于2019年5月24日交纳房款292710元，上述事实有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据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实。2019年5月24日前，原告谭增宝选定房屋为临沂市北城新区金水河畔2号楼2单元1101室；三、涉案房屋已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未交付且尚不具备过户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是否为诉争房屋的直接买受人，有无权利直接要求第三人更名并与其签订合同。 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有权购买诉争房屋，其理由如下：一、协议书签订时，被告丁岩、刘书华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房屋本身也不确定，因此被告丁岩、刘书华转让的并非诉争房屋所有权，而是临沂市地方税务局兰山分局集资建房的购房名额或指标。诉争名额所对应的房屋虽名为临沂市地方税务局兰山分局等单位的集资建房，但并非是我国政策性福利分房，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开发完全是商品房开发的一般程序，实质上是一种定向购买的商品房，类似于通过团购得到一定的优惠，可以自由交易，进行转让并无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一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三是双方的转让行为并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亦未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原、被告签订的《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谭增宝与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存在直接的房屋买卖关系，原告系诉争房屋的买受人，但原告请求第三人和其签订书面合同依据不足。其理由如下：一、该案中，在原、被告的名额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实际交付房款，原告谭增宝分别于2012年5月31日交纳房款20万元、2016年8月29日交纳房款20万元、2017年9月29日交纳房款20万元、2019年5月24日交纳房款292710元，原告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且已全面履行作为买受人的支付房款义务；二、第三人作为房产开发企业，已向法院陈述由谁购买诉争的房屋，只要足额交付房款，其利益并不受损，对于购买人的特定性并无特殊要求，以上也是常识。在原、被告双方告知或通过诉讼得知被告转让后，尤其是对于原告补交的尾款直接予以收接，第三人实质上也默认了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关系以及原告作为买受人的地位。在以上事实认定后，实质上已经达到了原告在第三人处更名的请求，因此对于更名相关问题，不再进行分析论述；三、对于原告主张的要求与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虽然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原告亦可根据双方当然的权利义务要求第三人履行交房等义务，但如果要签订书面合同书，有可能对于具体权利义务内容、范围等存在争议，不能通过强制的方式来实现，否则有可能侵犯当事人的合同自由，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与第三人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以上认定不妨碍原告与第三人在自愿合法的情况下签订书面合同。原、被告的合同是有效的，被告亦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协助原告与第三方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义务。 原、被告虽于2012年签订《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但协议所约定案涉房屋直至2019年5月底完工交房，原、被告于2019年5月底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争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效力并属于诉讼时效制度规制的范围，诉讼时效客体是实体法的部分请求权，确认合同有效，并非是请求权的范畴，被告刘书华、丁岩抗辩确认合同已超诉讼时效，不予以采信。原告在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后增加诉求追加被告亦不违反诉讼法的规定，被告以此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原告谭增宝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谭增宝与被告丁岩、刘书华于2012年5月27日签订的《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告谭增宝系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所出售位临沂市北城新区室买受人；三、被告丁岩、刘书华应当继续履行协助原告谭增宝与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它约定义务；四、驳回原告谭增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8元，由被告丁岩、刘书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书华提交兰山地税局关于金水河畔选房情况，拟证明第一，该公务员社区运作不含增值税，购房后再交钱开发票；第二，按照该文件，该房屋选号需按工作年龄，按顺序选择；第三，在2015年底，协议每平方为3600元，不包含车位。谭增宝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未加盖临沂市兰山区税务局印章，同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所选房，关于车位，经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了解，车位随房是一体的，不存在单独出售的情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房屋是否含增值税的问题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丁岩质证称无异议。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刘书华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经审查，本案一审中，谭增宝增加诉求追加第三人后，一审法院进行了第二次法庭审理且在法庭调查后组织当事人进行法庭辩论。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已全面履行作为买受人的支付房款义务。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房产开发企业，已向法院陈述由谁购买诉争的房屋，只要足额交付房款，其利益并不受损，对于购买人的特定性并无特殊要求。在买卖双方告知或通过诉讼得知转让后，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实质上也默认了当事人之间的转让关系以及相应的买受人地位。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买受人，均无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求既包括确认《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也包括该《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的继续履行。丁岩、刘书华应当继续履行协助谭增宝与第三人临沂三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它约定义务，该义务属于《集资建房房权转让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此次签约后将上述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理权归乙方行使”的范畴，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关于诉讼费收取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原件亦无出具部门印章，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商品价格的升降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应该预见的风险，该风险是民事主体在商业经济活动中因市场因素、社会发展所承担的正常损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约束力，各方合同主体均应诚意履行。案涉合同签订后，因合同所产生的当事人合法权益及相应的社会经济秩序，便受法律保护。 综上所述，刘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8元，由上诉人刘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