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通，男，199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华，山东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山东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坚，男，199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辉，济南市中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珑珑，女，199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裕林，山东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通因与被上诉人马志坚、马珑珑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马志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志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诉讼主体资格错误。马志坚不应将景通列为被告，而应将山东众清云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清云净公司）列为被告。根据马志坚提交的所谓“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虽名为“股份转让协议”，但从协议内容上看实际是公司股份回购协议，马志坚不应将景通列为被告。1、景通从未同意受让马志坚转让的股份，在该“股份转让协议”中，也从未有景通明确同意受让马志坚所持有股份的任何意思表示。2、从该“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上看，同意“按原价回购”马志坚所持有的股份，至于由谁回购，意思表示并不清晰。而“回购”的定义也仅能是由公司回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故马志坚应以众清云净公司列为被告。3、景通在该“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名，仅是作为公司股东同意马志坚将股份进行转让的意思表示，至于马志坚将股份转让给哪一个第三方，该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从该份“协议”的形式上看，四股东签名的位置均一致，故该“协议”仅能证明同意马志坚进行股权转让，或由公司进行股权回购的意思表示。而不能认定是由景通同意受让马志坚的股份的股份转让协议。二、景通与马志坚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不明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签订的该份“股份转让协议”，是景通在受到胁迫时所签，并不代表景通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7月10日，马志坚将景通的车辆进行扣押，要求退出股份，景通报警后，警方将景通的车辆带至派出所，要求双方进行协商，景通惮于被扣车辆，在此情况下，在该“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名，至于该“股份转让协议”是什么内容，景通当时并不知道。关于马志坚扣押车辆的情况下，一审时已经详细陈述，具体情况请求法院到绣惠派出所调取相关信息。故景通签订该协议，是在马志坚扣押车辆的情况下无奈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应予以撤销。该“股份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根据景通所提交的与马志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录音，均能证实该“股份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前提是马志坚承担公司运营期间的成本费用。虽然开庭时，马志坚否认了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本着陈述真实的态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微信聊天记录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该宗证据确能证实马志坚退出股份，前提是承担公司运营期间的成本费用。虽然在“股份转让协议”中承担公司运营期间的成本费用未体现，但该宗证据能够证实所附条件股东是一致同意的。景通认为马志坚在开庭时作了虚假陈述，应予以进行惩戒。综上，“股份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所附条件并未成就，“股份转让协议”不能够支持。综上所述，马志坚诉景通股份转让纠纷，实际是公司股权回购纠纷，诉讼主体资格错误。涉案“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不明确，不能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及义务，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般情况下，公司及法律是不允许公司发起人抽回出资的，在特殊情况下，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但由于收购者是本公司，其性质就不单纯是股权的转让，而是股东撤回投资退出公司的行为。而实施股权回购请求权有严格条件限制，即适用《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三种情形之一，并且股东会在该股东反对票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有效的决议，该投反对票的股东才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这三种情形分别是：（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作为保护中小股东合理利益的救济措施，为实现救济手段的可操作性，股东要求公司收购其股权的协议期限为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60日内。如果双方在该期限内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则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90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故该份协议应为“股权回购协议”，应以公司为被告，而本案的“股权回购”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份股权回购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二、该份“股份转让协议”并无景通明确受让马志坚的持有股份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是股份转让协议。马志坚作为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其所持有公司20%的股份，应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即便是认定该协议为“股份转让”，也应就未出资部分作出合理约定，以10万元出让其20%的股份不符合逻辑，双方也应就股份转让作出进一步的协商，该“股份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从而也进一步证实是该份协议是马志坚退回出资要求公司回购的意思表示。马志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景通上诉理由及适用法律均无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马珑珑辩称，同意景通的上诉意见。马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通、马珑珑给付股权转让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景通、马珑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清云净公司于2019年1月8日成立，股东有景通、马珑珑、马志坚、刘宪岳，出资比例分别为30%、30%、20%、20%，法定代表人马珑珑。2019年1月8日，马志坚通过其母亲李丽打入马珑珑账户10万元。2019年7月11日，马志坚、马珑珑、景通、刘宪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马志坚、刘宪岳从众清云净公司退股，约定：马志坚10万元打入股东马珑珑帐户中现按原价回购，等额金额于2019年7月11日起一个月内打入马志坚帐户中，入帐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工商股份更改，新比例为0%。协议签订后，马珑珑、景通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该款，致马志坚诉至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马珑珑、景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录音光盘，予以证实双方曾协议在经营期间产生的成本和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马志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刘宪岳交接完毕证明，予以证实刘宪岳退股已经承担相应费用并办理完毕。马志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查认为，因刘宪岳未出庭，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是真实的，该证明仅能证实刘宪岳对相应费用的承担，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马珑珑、景通同意马志坚退股并承诺按原价回购，双方签订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马珑珑、景通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该款，构成违约，故马志坚要求马珑珑、景通支付股权转让金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公司经营期间的成本和费用的承担问题，现马珑珑、景通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该股款，于法无据，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公司经营期间的成本和费用的承担，权利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马珑珑、景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志坚股权转让金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马珑珑、景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2017年7月11日，马志坚、马珑珑、景通、刘宪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现马志坚、刘宪岳作为公司股东（众清云净公司），占股比分别为20%、20%，提出退出，马志坚10万元打入股东马珑珑账户中，刘宪岳7万元打入股东马珑珑账户中，现按原价回购，等额金额于2019年7月11日起一个月内打入马志坚、刘宪岳账户中，入账后5个工作日内网查工商股份更改，新比例为0%。如一个月内未完成如额打款，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马志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晖，马珑珑、景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均参加了庭审。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环节，马志坚提交了众清云净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手机信息截图、股权转让协议共三份证据，马珑珑、景通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三份证据本身无异议，但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马珑珑、景通）表达的是在结算相应的成本和费用之后再给原告（马志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金”，上述内容记入庭审笔录，马珑珑、景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3、众清云净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没有对公司回购股权作出规定。本院认为，马志坚、马珑珑、景通、刘宪岳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众清云净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没有关于股东退股以及退股程序的约定，景通称马志坚、刘宪岳退出公司应当由公司回购股份、应当由公司退还款项的主张没有依据。众清云净公司共有四位股东，马志坚、刘宪岳将资金汇入马珑珑账户，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马志坚、刘宪岳退出，持股比例为零。因此，应当视为马珑珑、景通受让了马志坚、刘宪岳的股权，该股权款应当由马珑珑、景通支付，并享有马志坚、刘宪岳的股权。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马珑珑、景通在一审中自认“扣除结算相应的成本和费用后支付股权转让款”，马珑珑、景通对其作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付款方的地位没有异议，应视为对马志坚陈述的股权转让事实表示承认。景通上诉称案涉协议为股权回购协议、应由众清云净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符，且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景通上诉称其受胁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景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景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