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男，汉族，1990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雨，女，汉族，1992年4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河南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水，男，汉族，1984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令，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岩、刘晓雨与汪水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岩、刘晓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汪水承担同等责任，按50%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339466.9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汪水将其购买的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2504室作为产品样板间进行经营宣传，该房屋已经变为公共场所，汪水应当提高场所内的安全保障标准。汪水在改造阳台时对阳台空洞未作遮挡致使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张岩、刘晓雨虽然对事故应承担一定过错，但从事故的成因、心态、行为等综合判断，双方应负有同等责任。一审法院按张岩、刘晓雨95%、汪水5%的比例来分担责任错误，应按张岩、刘晓雨50%、汪水50%的比例。汪水的重大过错给张岩、刘晓雨造成了永久伤害、巨大痛苦，法院应判决汪水赔偿精神抚慰金。汪水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汪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岩、刘晓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岩、刘晓雨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汪水的家庭居住场所认定为经营场所，与事实不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该房屋是汪水唯一的一套房屋，购买目的是生活居住，事实上也没有在该房屋内从事经营活动。2、一审判决根据简短的视频便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张岚清是从2504户阳台掉下来无法让人信服，因为这一原则要求高度盖然性。不能证明电梯的停靠楼层和张岚清下电梯的楼层，不排除其坐电梯是到自己家中或者到本单元其他正在装修的房屋中去。许多到过现场的人称张岚清从楼上掉下来时没有穿鞋，说明鞋子可能在自己家里脱了。3、汪水在安装阳台铝合金框架时，因小区物业不让安装人员施工导致安装延迟，但施工人员已用洗衣机和铝合金材料将窗口拦挡，小孩无法从此处掉下去。张岩、刘晓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汪水的2504房是经营场所是正确的，认定张岚清是从该房屋坠亡是正确的。汪水未安装阳台铝合金框架的玻璃，未进行有效围挡，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张岚清坠亡的位置对应的就是汪水没有装玻璃的阳台的位置，且该位置对应的其他楼层不存在安全隐患。张岚清没有离开所处的25层，也没有回到自己家中。张岩、刘晓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汪水赔偿张岩、刘晓雨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528837.96元；2、诉讼费由汪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岩、刘晓雨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5日生育儿子张岚清。张岩、刘晓雨购买位于南阳市工业北路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3001室，汪水购买位于南阳市工业北路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2504室，汪水从事经营兔宝宝木门。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交房后汪水在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业主微信群发布介绍兔宝宝产品的信息、装修情况视频，回答其他业主就兔宝宝产品的咨询，并于2018年10月24日在该微信群中发布“我做个样板间，给大家看看”等内容。汪水在对其购买的2504室进行装修过程中允许装修人员对该房屋开发商原安装的阳台护栏拆除后另行进行阳台封闭安装，但原阳台护栏拆除后装修人员仅安装了铝合金的框架，框架内未安装玻璃。2019年2月24日下午，因汪水邻近2503室业主高某向汪水借用梯子，汪水将2504室入户门密码告诉高某由高某自行到2504室拿取梯子。后张岩、刘晓雨带着儿子张岚清与母亲王洪霞一起去汪水购买的2504室的房屋参观房屋装修情况。张岩、刘晓雨及张岚清、王洪霞到达2504室时，该房屋入户门未关闭，后张岩给高某说明来意后，张岩、刘晓雨、王洪霞带领张岚清到2504室进行参观，张岩、刘晓雨、王洪霞后又到高某购买的2503室进行参观。后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业主微信群有人说有小孩坠楼，张岩、刘晓雨、王洪霞在2504、2503室寻找张岚清未果，下楼查看后发现坠楼者为张岩、刘晓雨之子张岚清，120到达事故现场后确认张岚清已死亡。另查明，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55997元/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第一，关于汪水购买的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2504室是否构成共同场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利用经营场地、设施和环境是为了获取利益，应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而公众在进入由经营者控制的经营场所时，对自身的人身、财产安全抱有依赖感和合理的预期，因此，经营者应当维护、管理好经营场所设施，保证自己提供的产品和服务符合安全要求。在本案中，汪水从事兔宝宝产品销售，且其购房的2504室房屋亦用兔宝宝产品进行了装饰、装饰，根据张岩、刘晓雨提交的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业主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汪水在该微信群发布介绍兔宝宝产品的信息、装修情况视频，回答其他业主就兔宝宝产品的咨询及相关产品的价格等内容。汪水在该微信群中发布有关兔宝宝产品信息等行为应为其经营宣传行为，且其在该微信群中发布“我做个样板间，给大家看看”可以充分说明汪水将其购买的2504室作为“兔宝宝”产品的样板间进行宣传，因此，汪水购买的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2504室应视为汪水经营“兔宝宝”产品的经营场所，故汪水应对进入其购买的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2504室的人员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二，汪水作为经营者是否对进入其购买的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2504室人员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汪水作为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2504室的业主，在其装饰时允许装修人员将其阳台的原护栏予以拆除后重新进行阳台封闭安装，但装修人员仅安装铝合金框架，未将框架内玻璃予以安装，也未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标识，汪水作为经营场所的经营人和管理人，未能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张岚清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第三，张岩、刘晓雨对张岚清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岩、刘晓雨之子张岚清系未成年人，张岩、刘晓雨作为其监护人，理应尽到相应的监护职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张岚清为未年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张岩、刘晓雨是张岚清的监护人，事发当天张岩、刘晓雨在未征得汪水同意的情况下进入碧桂园南阳首府小区8号楼2504室进行参观，且在参观过程中张岩、刘晓雨作为张岚清的父母，应当对张岚清进行监护管理及安全教育，使其主动远离危险，但张岩、刘晓雨疏忽对张岚清进行安全教育和监护管理，属于未尽到监护职责，张岩、刘晓雨应当预见未尽监护责任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张岩、刘晓雨应对张岚清坠楼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张岩、刘晓雨应当对张岚清坠楼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汪水对本案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对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张岩、刘晓雨应对本案事故承担95%的责任，汪水承担5%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在死者张岚清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张岚清随张岩、刘晓雨在南阳市城区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2、丧葬费27998.5元。根据2018年度河南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故其丧葬费应为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55997元/年÷12×6＝27998.5元。3、精神抚慰金方面。因张岩、刘晓雨作为张岚清的父母，应当对张岚清进行安全教育，使其主动远离危险，但张岩、刘晓雨疏忽对张岚清进行安全教育和监护管理，未尽到监护职责，故张岩、刘晓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对张岩、刘晓雨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岚清因本案事故的损失应为665482.3元，故汪水应赔偿张岩、刘晓雨各项损失共计33274.12元。关于汪水辩称张岚清不是从2504房屋坠亡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岩、刘晓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梯录像可以证明，张岚清随张岩、刘晓雨、王洪霞乘坐电梯至涉案房屋楼层，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岩、刘晓雨带领张岚清一起到2504室进行参观的事实，虽汪水提交证人高某证人证言，但证人高某同时证明自张岚清随张岩、刘晓雨、王洪霞到涉案房屋参观至事故发生期间，张岩、刘晓雨、王洪霞均未离开涉案楼层，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汪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理由成立，故对其此项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汪水支付张岩、刘晓雨各项赔偿金共计33274.12元；二、驳回张岩、刘晓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8元减半收取4544元，由张岩、刘晓雨承担3912元，汪水承担6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水在小区业主微信群中发布信息展示样板间并供业主参观，其在群中提供报价咨询，作为样板间的2504室是汪水本人购买，其本人也是从事木门这一装修建材的经营，该样板间客观上已经成为汪水推广产品、吸引潜在客户的展示平台，一审法院认定该样板间为经营场所并无不当。汪水作为该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人，在他人前来参观时未能确保场所设施安全、未能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对因此导致张岚清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案发时张岚清尚不足五岁，张岩、刘晓雨作为其监护人理应尽到相应的监护职责，带其到陌生场所更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因二人未能尽到监护职责，导致张岚清坠落身亡，一审法院判决张岩、刘晓雨承担95%的责任且不支持其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张岩、刘晓雨主张双方各承担5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岩、刘晓雨与汪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4元，由汪水负担632元，由张岩、刘晓雨负担6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