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41号太平洋保险大厦1楼、8-15楼。负责人：**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雪华，女，194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麓谷大道668号602室。法定代表人：席超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婕，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伟明，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雪华、曹伟明、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巴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对文雪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文雪华、曹伟明、湖南巴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文雪华在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非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承保标的车湘Ａ×××××客车的第三者（车下人员），因此，对文雪华的损失，依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无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二、一审对多处伤残的残疾赔偿系数认定过高，应为33%。湖南巴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文雪华从湘Ａ×××××车摔倒在地后，其身体已经完全脱离湘Ａ×××××车，明显已完成从车上人员到车下人员的转化过程，应认定为该车的车外人员。文雪华受到伤害，是其身体摔倒后，遭受轮胎碾压导致的。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提出的《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也明确指出，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的人员，本案中的事故发生瞬间，是文雪华摔倒在地后被湘Ａ×××××车车轮碾压的瞬间，该瞬间文雪华已经脱离了车辆，不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曹伟明辩称，同意湖南巴士公司的答辩意见。文雪华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文雪华受了伤应当获得赔偿，文雪华下车的时候，一个脚下去，还有一个脚还没有下去，公交车就发动，导致摔倒受伤，文雪华的手被车轮碾压至粉碎。文雪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曹伟明、湖南巴士公司赔偿文雪华159675.24元；2．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再主张；3．曹伟明、湖南巴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日12时许，曹伟明驾驶湘Ａ×××××大型客车搭乘文雪华沿长沙市岳麓区麓山南路中南大学地段由南向北停于站台下客。因曹伟明驾驶车辆忽视安全，注意不够，发生曹伟明在文雪华还未完全下车的情况下即关闭车门，致使文雪华手臂被车门夹住，后文雪华摔倒在地，随后文雪华右手被车辆后轮碾压，造成文雪华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出具［2018］第07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曹伟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文雪华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文雪华被送往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44天（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11月24日），后在长沙市岳麓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文雪华在住院期间的治疗费、护理费均系湖南巴士公司垫付，治疗期间文雪华自己支出医疗费1147.56元。另，湖南巴士公司为文雪华垫付了鉴定费2000元，并向文雪华支付了护理费21000元。2019年5月13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4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文雪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2．建议受伤后一人护理期12个月，营养期150天。3．后续医药费6000元。”另查明，曹伟明系湖南巴士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曹伟明履行职务行为期间。湘Ａ×××××车系湖南巴士公司所有，该车在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对文雪华主张的各项损失，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为曹伟明驾驶涉案湘Ａ×××××车搭乘文雪华，因其驾驶车辆忽视安全、注意不够，致使文雪华下车时摔倒并遭受车辆碾压右手，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018］第07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并经庭审质证认可，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曹伟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文雪华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结论，一审法院均予采信。因曹伟明系湖南巴士公司的员工，且事故发生在曹伟明履行职务行为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曹伟明需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即湖南巴士公司承担。因湘Ａ×××××车在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文雪华的各项损失由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再由湖南巴士公司按照事故全部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所主张的文雪华在本次事故发生时系湘Ａ×××××车上人员，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答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文雪华从湘Ａ×××××车摔倒在地后，其身体已完全脱离湘Ａ×××××车，明显已完成从“车上人员”到“车外人员”的转化过程，应认定为该车的车外人员，此后发生的湘Ａ×××××车后轮碾压文雪华右手的事故，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文雪华的各项损失，结合文雪华、曹伟明、湖南巴士公司、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文雪华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认定1147.56元。至于湖南巴士公司为文雪华垫付的医疗费，因文雪华未主张，且湖南巴士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医疗费票据，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由其另行依法处理。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文雪华的住院时间认定为60元/天×144天=8640元。3．关于营养费，无相关证据证明营养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文雪华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酌情认定为2000元。4．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结合文雪华的户籍、年龄、居住情况，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认定为36698元/年×5年×36%=66056.4元。5．关于交通费，文雪华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之后因事故产生的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文雪华的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情酌情认定为1000元。6．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文雪华的主张及实际支出情况认定为80元。7．关于护理费，因文雪华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全部由湖南巴士公司垫付，故对于文雪华在住院144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支持。对于超出住院期间144天的护理费，因文雪华未提交正规的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12个月，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613元/年÷365天×（365天-144天）=22168.42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文雪华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15000元。9．关于后续治疗费，因文雪华未在本案中主张，故在本案中暂不处理，由文雪华另行主张。文雪华上述损失合计为116092.38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1787.56元（医疗费114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0元、营养费2000元），由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04304.82元（残疾赔偿金66056.4元、护理费22168.4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元），由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4304.82元。综上，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文雪华的损失共计114304.82元（10000元+104304.82元=114304.82元）。文雪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11787.56元-10000元=1787.56元，由湖南巴士公司按照事故全部责任比例赔偿给文雪华，核减其已经直接支付给文雪华的护理费21000元，其多支付21000元-1787.56元=19212.44元，由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从支付给文雪华的赔偿款中核减后直接支付给湖南巴士公司。综上，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最终应赔偿文雪华114304.82元-19212.44元=95092.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雪华各项损失共计95092.38元；二、驳回文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49元，由文雪华负担149元，由湖南巴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文雪华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的人员。具体到本案，从视频资料可见，由于湘Ａ×××××巴士车在文雪华还未完全下车的情况下即关闭车门，致使文雪华的手臂被车门夹住摔倒在地，随后又被该车辆碾压右手，从文雪华摔倒位置和受伤原因分析，文雪华受伤时身体已完全脱离车体，属于“第三者”，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文雪华伤残等级系数的认定。根据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文雪华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结论确认文雪华的伤残系数为36%，符合相关规定及司法审判惯例，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