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再5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维法，男，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住所地在江苏省沭阳县龙庙镇仲湾村徐东组。负责人:仲崇友，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韦杰，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军，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维法因与被申请人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一审被告韦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迁中院）（2016）苏13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7）苏民申31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维法、被申请人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一审被告韦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法再审称：李维法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系雇佣关系，一、二审判决认定为承揽关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辩称：李维法等人将货物搬到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指定的地点并按要求的堆叠高度堆放好，即为双方约定交付的工作成果。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按照每吨8元向李维法等人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李维法等人无需提供持续性劳务。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提供板托仅是为李维法的工作提供便利，并非开展工作的必要条件，不对合同性质产生实质性影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李维法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维法的再审请求。一审被告韦杰发表意见称：韦杰没有介绍李维法从事劳务活动，原审判决韦杰对于李维法所受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关于李维法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法庭予以认定，韦杰对此不发表意见。李维法于2016年7月15日向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沭阳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韦杰共同赔偿李维法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8604.9元。沭阳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李维法及案外人李维松、李维标等人常年从事为别人卸货业务。2016年5月25日，韦杰出售尿素给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并将尿素运送至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院内，由韦杰联系李维法等三人进行卸货，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的工作人员向李维法等人指示了货物的堆放地点、堆叠高度，并与三人商谈每吨货物8元的卸货报酬后即离开卸货地点，由李维法等人自行卸货。李维法在卸货的过程中受伤，后在沭阳仁慈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18121.9元。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已向李维法等人支付每吨8元的卸货报酬，该报酬由李维法等人自行分配。沭阳法院一审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维法按照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对卸货放置位置、货物堆叠高度的要求，将尿素卸载完毕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向其支付报酬，该报酬由李维法等人自行分配，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李维法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卸货过程中，李维法并不受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的指挥与管理，该卸货工作并不要求具有特定资质，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对李维法等人的选任并不存在过错，故对于李维法要求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韦杰只是联系、介绍李维法等人卸货，双方之间既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关系，故李维法要求韦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该院遂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苏1322民初1046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维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维法负担。李维法不服一审判决，向宿迁中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赔偿李维法的各项损失合计18604.9元。宿迁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宿迁中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维法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对于李维法所受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当事人双方就承揽与雇佣的性质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可以综合分析下列因素，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认定：⑴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事关系；⑵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⑶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⑷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⑸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以认定为雇佣。反之，则应当认定为承揽。本案中，李维法在工作中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其卸货时也无需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而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也未限定李维法等人的工作时间，且如李维法等人按照约定完成卸货工作后，由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一次性支付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李维法等人所提供的劳动也不属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的业务或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故一审认定李维法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之间形成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原则上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仅限于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要求李维法等人从事的卸货工作本身并不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且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的工作人员向李维法等人指示货物堆放地点、堆放高度并商谈好卸货报酬后即离开现场，由李维法等人自行卸货，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并不存在指使李维法等人采用危险方法作业或强迫其违反规律蛮干的情形，而李维法等人在此之前已多次为他人从事卸货业务，该卸货工作也并不要求其具有特定资质，故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在其定作、指示或选任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一审判令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对于李维法所受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宿迁中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苏13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维法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不仅仅提供劳务，而且交付工作成果。工作成果的形成，有赖于承揽人特有的知识、技术和能力。本案中，李维法根据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指定的堆放地点、堆叠高度进行卸货，仅是提供劳务，并不交付工作成果。李维法为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提供临时劳务，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应对李维法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维法所受损失的数额，李维法主张各项损失共计18604.9元，其中医疗费182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18元/天×14天）、交通费140元（10元/天×14天），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在一审期间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决认定李维法与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3民终3720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0465号民事判决；二、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维法各项损失1860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合计600元，由沭阳县创杰木业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戎亚审判员  罗荣辉审判员  司继宾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