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29149号原告：倪京怀，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坤，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11091697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炯炜，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210388257。被告：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盈股份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3002号万通大厦1楼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6793Y。法定代表人：张汉仁。被告：深圳市翔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盈投资发展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3002号万通大厦7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4759585C。法定代表人：蔡丽影。被告：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翔盈工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数码时代大厦B座311室，组织机构代码：502685783。法定代表人：林汝广，系主席。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完，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711851267。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峰，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907929。原告倪京怀与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翔盈工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京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坤、王炯炜，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翔盈工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完、黄龙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京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出资额人民币568000元；2.判令被告翔盈股份公司、被告翔盈投资发展公司、被告翔盈工会为原告向登记机关办理股份登记手续；3.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成立于1981年，成立时为国有企业，原名深圳市机电设备公司、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997年5月，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按上级主管部门及深圳市企业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进行内部员工持股制度改革。原告作为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员工，参与内部员工持股改革，持有公司股份188000股。按批准的员工持股改革方案，员工持有的股份由工会即被告翔盈工会（原名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会）代持，被告翔盈工会负责员工持股的管理和运作。1997年10月，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经批准通过增资扩股方式扩大员工持股比例，参与扩股的员工为公司中层以上干部，原告符合本次扩股的员工持股资格，增加持股380000股，合计持有公司股份568000股。1999年7月，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经批准进行改制，国有股退出。2002年，经深圳市人民政府批准，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名称变更为现名。被告翔盈工会代持的员工股份以股权转让的形式部分还原为实际持有股份的员工，部分由员工代表代持，员工代表代持的部分后转由被告翔盈投资发展公司代持。原告作为持股员工，被告翔盈股份公司、被告翔盈投资发展公司、被告翔盈工会未为原告办理变更登记。原告认为，原告持有被告翔盈股份公司股份，所持股份由被告翔盈工会代持，持股形式和内容经有关部门批准，合法有效。但被告翔盈工会在还原代持股份时，未为原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使原告成为显名股东，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翔盈投资发展公司、翔盈工会辩称，早在1999年11月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前身（原深圳市机电有限公司）就原告倪京怀违反公司经营管理规定，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作出了除名决定，原告倪京怀己丧失内部员工持股的条件，其退股金己冲抵其侵占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原告倪京怀从未向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及工会提出过任何主张，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股东也历经变更，被告翔盈股份公司通过走访原机电公司己退休的领导，都表示当时的处理情况与除名决定一致，并将除名的决定通知了工会，工会收到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通知并同意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处理意见，且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在1999年11月至2000年4月期间都通知原告倪京怀返回公司办理手续，但原告倪京怀一直未予以理睬，2000年4月开始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就停止为原告倪京怀缴纳社保，因此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与原告倪京怀之间不存任何股权关系，原告倪京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应获得法律的支持。一、原告倪京怀在职期间违反经营管理规定，给被告翔盈股份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同时利用其职务便利侵占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财产拒不返还，己于1999年11月被公司除名，并经工会同意。在原告倪京怀担任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出口二部副经理和经理期间，违反公司的经营管理规定，在羊绒出口业务上，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又在公司停止进出口二部业务后，拒不交回银川办事处的车辆、固定资产等；在西藏34吨羊绒证费问题上私自与对方串通，虚报多付34万，被公司发现后，退回13万，现仍有20多万元未交回，当时公司再三催促仍未交回，为此，公司对原告倪京怀的上述行为作出了除名的决定，并同时以其退股金318240元冲抵其侵占公司未返还的一部分。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于1999年11月27日作出对原告倪京怀的除名决定，并按程序通知了工会，工会也于1999年12月6日明确同意该除名决定。同时，在原告倪京怀的人事档案中明确记载了解除的原因及时间。二、原告倪京怀已于1999年11月被除名，不符合内部员工持股条件。内部员工持股的条件为在职持股，离职退股(1)根据1997年9月30日深圳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深圳市国有企业内部员工持股试点暂行规定》第26条之规定，当员工脱离公司，不再继续持有内部员工股，其所持股份由员工持股会回购。(2)同时，依据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己在深圳市工商局备案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五章员工持股资格第21条规定，内部员工持股股份只限于以下人员购买和持有:1.本公司正式聘用人员（不含公司下属企业自聘人员），于一九九七年元月三十一日在本公司工作的在岗工作员工。2.公司控股企业和参股企业中的本司现职委派人员。第22条，凡不符合上述条件者，一律不得持有本公司内部员工股份。明确了员工在职持股，离职退股的规则。即内部员工持股的条件是与公司持续保持劳动关系的员工，如员工脱离公司（含被除名），则不再继续持有内部员工股，其所持股份由员工持股会回购，转作预留股份。(3)在工商局备案持股会实施方案及章程己明确离职退股金应为其个人所出资的部分。《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会章程》第七条第5点规定，在离开公司或死亡之后，其或其财产继承人有权依照《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有关规定，按其所持股份获得退股资金，而《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36条规定，对于被解聘的员工、自动离职的员工，收购时按其所出资部分股份及其折扣公益股份之和回购。因此，原告倪京怀所退的股份应为其个人所出资部分318240元，但因其侵占公司财产拒绝返还，以其退股金冲抵一部分被侵占的财产。三、原告倪京怀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在这近20年的时间里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既没有通知原告倪京怀上班，也没有给原告倪京怀发放过任何劳动报酬和缴纳过社保、原告倪京怀也从未向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主张要求返回工作岗位，也从未向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主张过任何经济补偿，因此，在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在2000年4月停止为其缴纳社保时，原告倪京怀就应当知道。故原告倪京怀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倪京怀通过机电公司工会代持的股份己于2002年6月全部回购。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股东及股份比例在2002年至2007年期间的变更己公示，原告倪京怀应当知道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在2006年4月26日公示的变更信息中，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17个自然人，机电公司工会己不持有任何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倪京怀的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倪京怀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为维护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倪京怀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成立于1981年4月27日，成立之初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机电设备公司，1996年5月16日更名为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02年8月27日更名为深圳市翔盈股份有限公司。原告于1992年入职被告翔盈股份公司，1996年1月11日被任命为部门经理。1997年5月，被告翔盈股份公司进行内部员工持股制度改革。原告作为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员工，参与内部员工持股改革。持有公司股份188000股。出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48%的出资90240元由原告缴交现金，30%的出资56400元为公司借款，22%由公益金支付。按批准的员工持股改革方案，员工持有的股份由工会即被告翔盈工会（原名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会）代持。1997年10月，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经批准通过增资扩股方式扩大员工持股比例，原告增加持股380000股，增持的股金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228000元由原告缴交现金，另一部分152000元为公司借款。增持后原告合计持有公司股份568000股。原告提交的原告（乙方）与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会（甲方）于1997年5月6日签订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约定：根据《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实施方案》和《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持股会章程》经甲方审核，乙方符合持股资格，并按规定享有认购188000股的企业内部职工股的权利，应付认购款人民币146640元。该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根据本协议，乙方认购持股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持股者合法权益；不得借工作岗位变动，离退休等为由收回或减少乙方已认购所持股份数额。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1997年1月13日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三十五条员工脱离公司持股回购规定：“根据总则第五条，员工脱离本公司，包括离退休、内退、病退、调出、离职、退职、辞退、停薪离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除名、开除、死亡等，其所持股份即由持股会收购……”。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解聘、自动离职的员工，收购时按其出资部分股份及其折扣公益股份之和回购。折扣公益金股份以五年工作年限计算”。修订后于1997年10月16日颁布施行的《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会章程》第七条第五项规定：会员“在离开公司或死亡之后，其或其财产继承人有权依照《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的有关规定，按其所持股份获得退股资金”。原告于1999年年底离开被告翔盈股份公司，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主张原告离开公司的原因是：原告利用职务侵占公司财物，公司对其做出除名决定，并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提交了《关于进出口二部倪京怀问题的处理决定》和《深圳市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予以证明。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11月27日的《关于进出口二部倪京怀问题的处理决定》载明：倪京怀在担任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出口二部副经理和经理期间，违反公司的经营管理规定，在羊绒出口业务上，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又在公司停止进出口二部业务后，拒不交回银川办事处的车辆、固定资产等；在西藏34吨羊绒证费问题上私自与对方串通，虚报多付34万，被公司发现后，退回13万，现仍有20多万元未交回，当时公司再三催促仍未交回，为此，公司对原告倪京怀的上述行为作出了除名的决定，并同时以其退股金318240元冲抵其侵占的部分公司财产。《深圳市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显示：因原告倪京怀侵占公司财产，与其解除劳动合同。1999年12月6日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人事部及工会委员会均在该登记表上盖章确认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未在本人意见处签名。原告对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提交《关于进出口二部倪京怀问题的处理决定》和《深圳市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登记表》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其从未收到过被告翔盈股份公司的上述处理决定，其离开公司的原因系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无故将其办公室没收。原告还在庭审中陈述，因为没有任何文件证明原告是什么原因被停职，所以其在停职后未通过法律途径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依据三被告的申请，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罗湖分局调取了原告的参保记录，该记录显示：1996年10月至2000年4月，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为原告购买社保，之后，变由深圳市牧丰纤维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购买社保。另查，深圳市牧丰纤维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4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万人民币，原告为深圳市牧丰纤维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另查，原告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3民初15109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做出（2018）粤0303民初15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倪京怀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做出（2019）粤03民终637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不应以劳动争议是处理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前提条件为由驳回倪京怀的起诉，裁定：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5109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中，原告起诉的理由是“倪京怀参加了翔盈股份公司的员工持股改革，签订了认购股份协议且依协议缴纳了股金，倪京怀所持翔盈股份公司股份从开始系工会代持，其后翔盈股份公司改制，工会的代持股份还原为员工持股时，未为倪京怀办理股份登记手续而使倪京怀成为翔盈股份公司显名股东，以致讼争”。而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则主张，原告于1999年年底利用职务侵占公司财物，翔盈股份公司已对原告做出除名决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被除名后，被告翔盈股份公司已收回了原告所认购的公司股份，同时以原告退股金318240元冲抵其侵占的部分公司财产。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收回原告所认购的公司股份，同时以原告退股金318240元冲抵其侵占的部分公司财产的做法是否违反了《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的约定。本院认为，《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不得因乙方工作岗位变动、离退休为由收回或减少乙方已认购所持股份的数额”。被告翔盈股份公司是以对原告除名的方式收回了原告所认购的股份，“除名”不同于“岗位变动、离退休”。《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其他未尽事宜，参照有关文件办理”，且在第一条明确约定根据《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和《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持股会章程》这两份文件。在《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三十五条员工脱离公司持股回购中规定：“员工脱离本公司，包括离退休、内退、病退、调出、离职、退职、辞退、停薪离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除名、开除、死亡等，其所持股份即由持股会收购……”。故本院认为，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依据《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内部员工持股制度实施方案》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收回原告所认购的公司股份，同时以原告退股金318240元冲抵其侵占的部分公司财产的做法并未违反《深圳市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员工认购股份协议书》的约定。其次，关于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与原告解除合同并对原告做出除名决定是否合法属劳动争议，非本案审理的范围。若原告认为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对其做出除名决定的行为不合法且对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告在被告翔盈股份公司任职期间所认购的内部员工股已经在原告被被告翔盈股份公司除名后收回，原告在认购时所缴纳的退股金318240元已用于冲抵其侵占的公司财产。原告主张确认股东资格并办理股份登记手续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倪京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贵生审 判 员  朱丽娜人民陪审员  范秀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