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02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民生，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2019年3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河南周口市淮阳县公安局抓获，同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敬，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新0203刑初28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和检察院的法律监督意见，认为本案事实基本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被告人李某1与祝振华、邢超（已判决）合谋，在新疆开办公司通过虚开发票牟利，并一同到克拉玛依市考察，商议决定后，李某1回原籍，祝振华、邢超留在克拉玛依市办理公司注册等事宜。2011年9月27日，被告人李某1出资20余万元、祝振华出资6万与邢超以邢某的名义，在克拉玛依市注册成立了顺丰公司，由李某1负责联系受票方，由祝振华、邢超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顺丰公司成立后，为掩饰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给自己虚开收购发票242张，发票金额合计19226052元，用于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2499386.76元，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1张，票面金额合计19698888.79元，税额2862231.78元。2011年12月26日，被告人李某1与祝振华、邢超以朱艳辉的名义，在克拉玛依市注册成立了瑞弘公司，由祝振华、邢超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1负责联系受票方，瑞弘公司成立后，为掩饰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给自己虚开收购发票44张，发票金额合计4129160元，用于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536790.8元；给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44张，票面金额合计4485102.59元，税额651681.56元。2012年4月12日，被告人祝振华、邢超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2013年2月28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克中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祝振华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判处邢超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判决宣判后，祝振华、邢超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刑二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2012年4月13日，被告人李某1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侦查机关网上追逃，于2019年3月9日被侦查机关抓获，同年3月19日被带回克拉玛依市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税务机关案件移送情况说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可证实本案的立案时间以及破案的经过； 2、证人曾某、徐某、邢某的证言及同案犯祝振华、邢超的供述证实，由被告人李某1出资20余万元，由祝振华、邢超委托克拉玛依市信和缘财税服务有限公司代办成立顺丰公司和瑞弘公司的情况；徐某的证言还可证实其从未见过两公司的法人代表邢某、朱艳辉；邢某的证言证实了祝振华、邢超借其身份证开公司的情况，但其从来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 3、证人朱某1、张某1的证言与朱某1提供的刘寿明等150人的身份证号码表吻合，可证实被告人祝振华、邢超到淑女信息服务部租房子时，让张某1提供克拉玛依人员的信息及身份证号码，朱某1帮助其妻张某1从克拉玛依市房管局网站上公布的经济适用房名单上下载人员信息，提供给邢超； 4、证人马某1、彭某、柳某、潘某1、刘某1、马某2、乔某、马某3、苗某、马某4的证言证实其身份证从来没有丢失过，也不认识李某1、祝振华、邢超。但购房时身份证号码曾被公示到互联网； 5、北京宝兴双合商贸批发部、南京德德工贸有限公司、荣成市润安船舶公司、濉溪县三兴工贸公司、荣成天顺船舶公司、烟台市兴泰物资公司、芜湖船舶公司、芜湖永兴物资贸易公司、济宁市安佳现代商务公司、邹平县成龙经贸公司、如皋达林船舶公司、青岛鑫宸涛电子科技公司、徐州劳保科技公司、蚌埠宝丰机电物资公司、淮安市安达劳保用品公司、莱芜市永安劳保用品公司、山东一新漆业公司等十七家公司提供的接受顺丰皮革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联、各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设立及登记情况、部分相关的汇款记载等书证与证人张某2、董某、李某2、李某3、王某1、李某4、宋某1、赵某、胡某、高某1、王某2、朱某2、高某2、郑某、张某3、王某3、潘某2、郭某的证言吻合，可证实上述十七家公司在和顺丰、瑞弘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了两家公司为其虚开的增值税发票； 6、秦皇岛山海关物资经销处、苏州鼎级贸易公司、淮北星辰劳保用品公司、枣庄远东工贸公司、安徽开顺商贸公司、沈丘县翔龙缝艺品公司、安庆永泰劳保用品厂、烟台义君工贸公司、广饶县鑫昌工贸公司、连云港利华商贸公司、青岛金环工贸公司、朝阳双塔金诺特种劳动防护用品公司、四平军辉商贸公司、扬州塞孚国际安全设备公司、新泰市勃达五交化公司、徐州白塔商贸公司等十六家公司提供的相关书证与证人刘某2、汤某、范某、华某、张某4、邵某、刘某3、宋某2、朱某3、马某5的证言吻合可以证实上述十六家公司接受了顺丰、瑞弘公司为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述证人还证实其所经营或服务的公司在与克拉玛依市顺丰、瑞弘公司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到了该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祝振华、邢超当庭否认他们与上述公司发生过真实的货物交易； 7、同案犯祝振华、邢超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与税务机关出具的两份税务稽查报告吻合，证实了被告人李某1伙同祝振华、邢超经预谋后在克拉玛依市注册顺丰、瑞弘公司进行违法犯罪的情况以及虚开增值税的票数和数额；祝振华、邢超对其开具的286张收购发票进行了辨认，承认是两人虚开，目的是为了扩大进项以抵扣税款。顺丰、瑞弘公司取得的8张虚假运输发票是被告人李某1提供，没有发生运输业务。祝振华、邢超对两公司虚开的2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过辨认后承认是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进行虚开； 8、克拉玛依顺丰、瑞弘公司设立申请书、法人代表信息、营业执照、验资报告、企业预先核准通知书、房屋租赁合同，证实顺丰、瑞弘公司成立及公司经营情况； 9、顺丰、瑞弘公司收购专用发票、销货方身份信息以及收据（复印件），可证实顺丰、瑞弘公司虚开收购专用发票的情况； 10、顺丰、瑞弘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记账凭证和应税清单，可证实顺丰、瑞弘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11、两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水账明细、顺丰公司账户信息及被告人李某1妻子闫雪梅、祝振华、邢超银行卡的流水明细吻合，可证实两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金转账情况； 12、顺丰公司、瑞弘公司的收购发票、身份证信息、顺丰公司、瑞弘公司增值税发票底联可证实两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 13、户籍证明可证实被告人李某1的身份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可证实被告人李某1系被动归案； 15、拘留证、逮捕证可证实对被告人李某1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充分确凿，足以认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李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宣判后，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称，其对一审判决定性其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其系从犯，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理由如下：一是其认为一审判决划分其与另案判决的同案犯邢超、祝振华的责任不清，其仅是受祝振华的安排负责联系受票方，不负责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收购发票；二是其不是犯意提起者，也没有出资设立顺丰公司，没有参与管理该公司，也没有和邢超、祝振华平分利润，一审认定其作用和地位与邢超、祝振华相当，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犯意的提起、公司的设立、实际经营管理均为祝振华与邢超，李某1没有为顺丰公司出资20余万元，且三人并非平分赃款，故李某1应系从犯；2.李某1联系开具的部分增值税发票有真实的交易行为；3.李某1系初犯、偶犯，被抓获后能如实供述，年龄较大，身患各种老年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监督机关克拉玛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伙同他人在克拉玛依市成立公司后即为虚开发票进行违法活动牟利，该公司亦未实际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被告人李某1虽以顺丰公司、瑞弘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发票，但其行为均系个人行为。被告人李某1在顺丰公司、瑞弘公司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向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达3513913.3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关于上诉人李某1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调查不清的意见。经查，相关的汇款明细等书证与证人张某2、董某、李某2、李某3、王某1、李某4、宋某1、赵某、胡某、高某1、王某2、朱某2、高某2、郑某、张某3、王某3、潘某2、郭某的证言吻合，可证实上述十七家公司在和顺丰、瑞弘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情况下，接受了两家公司为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名另案处理人员邢超、祝振华的供述与相关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证实顺丰公司、瑞弘公司就是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而设立，被害人李某1事先参与商议并专程来克拉玛依的考察后投入注册资金20万元并先后为顺丰、瑞弘公司介绍受票方出售增值税发票的事实。25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上述言辞证据予以佐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和情况说明进一步佐证了相关事实，且指控事实已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二审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证据均系合法程序获取，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及其未参与顺丰公司出资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1所起作用问题。经查，依据上诉人李某1及同案犯祝振华、邢超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以证实上诉人李某1以非法获利为目的，与祝振华、邢超商议决定成立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其中祝振华、邢超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1负责联系受票方，三人在共同犯罪中相互配合、分工协作，犯罪作用及地位基本相当，不存在李某1犯罪行为完全受祝振华指挥的问题，三人仅是分工不同，不宜划分主、从犯，故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1提出的其只卖了少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用于抵扣税款的收购发票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李某1、祝振华、邢超共同实施的，三人在共同犯罪中有分工、有配合，即便部分虚开行为不是李某1经手，但作为共同犯罪的一部分，没有超出三人的共谋范围，三人应当对向他人虚开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担责任。至于给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收购发票，无论上诉人李某1是否知情或参与，该行为均为掩饰向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和逃避税收监管，且本案公诉机关指控的并非其给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收购发票，而是指控其向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达3513913.34元的事实，故上诉人李某1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1之辩护人提出的李某1经营的祥隆公司存在实际交易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即使上诉人李某1经营的祥隆公司存在实际交易，但是让顺丰公司、瑞弘公司为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以及李某1承认的其在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介绍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均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上诉人李某1之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本案案发后，上诉人李某1在明知侦查机关网上追逃的情况下逃匿多年，被抓获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后却在庭审时予以翻供，主观恶性较深，一审法院结合其犯罪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悔罪表现，对其量刑适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顾  秀  伟 审判员 莱提排依米提 审判员 魏  艳  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  喜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