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1行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阳，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原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杨旗，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朝、刘盼，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高明阳诉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6）辽0106行初字131号行政判决，高明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辽01行终1118号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辽0106行初66号判决。高明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高明阳，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负责对大东区津桥路19号旧城区改造，《大东区津桥路19号旧城区征收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约定了产权调换相关补偿政策。原告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小东路193号3-2-4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2年1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在津桥路19号天龙家园北侧为原告安置建筑面积73.58平方米房屋。原告于2012年1月16日参加被告举办的摇号抽签选房大会，沈阳市大东公证处现场进行了公证。原告选择原地回迁，产权调换，实物安置。原告现场抽到的回迁房号是在津桥路19号A座-21-3，在原施工图纸上是21层东南侧。2016年11月11日被告发布《津桥路19号（南地块）产权调换房安置方案》、2016年11月21日被告和大东区东中街商业区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发布《致津桥路19号（南地块）待回迁居民的一封信》（以下简称《一封信》）,信中载明“因实际选择产权调换原地回迁安置的被征收居民比例很低，且回迁房屋建筑结构和外观形象品质低于项目其他楼盘，开发公司改变原设计，按照商品房标准建设回迁安置房源，导致无法按照此前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进行回迁”。同时，在信中详细的列明了在原回迁方案基础上，补充回迁安置方案。调整后的产权安置方案依然有多种户型可以选择。可根据户型的不同选择朝向补偿或者对增加的面积进行折价购买。如原协议更改为货币安置，在原货币安置的基础上，按原征收面积每平方米增加1800元人民币。又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是按第4项因甲方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自逾期之月起，每月按双倍标准支付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费。再查明，沈阳市大东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关于明确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证明2013年6月4日，根据大东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被告更名为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 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经履行搬迁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安置义务。但目前因房屋开发公司改变了原有户型设计，导致无法按照此前公证选房房号进行安置。虽然被告已调整并作出了新的补偿方案，但是原、被告双方对于房屋朝向及户型一直无法达成合意。经原审法院调解原、被告也无法达成合意。原告诉请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等相关规定计算超出部分差价，因其是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约束商品房买卖合同，不适用原、被告双方诉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故原告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因非原告原因导致原公证选房房号不能履行，被告应对此承担责任，被告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履行对原告妥善安置义务，同时被告应按双倍标准支付因原协议履行不能而产生的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自2014年6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月止，每月按人民币919.08元×2倍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在津桥路19号天龙家园北侧同类地区另行对原告高明阳安置建筑面积73.58平方米，楼层21层，东南朝向户型房屋；二、如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对原告实际安置房屋低于判决第一项标准，按判决第一项安置房屋户型标准与实际安置房屋的市场评估价的差额对原告高明阳予以补偿，因此发生的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三、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高明阳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费（自2014年6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月止，每月人民币919.08元×2倍计算，被告已向原告发放的部分予以折抵）；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3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高明阳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应当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在确认行政机关变更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否合法后作出裁判，原审法院却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作出判决。二、原审法院无视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行政机关变更或解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未作出认定，径直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异地安置房屋，不负任何违约责任，模糊了行政机关是否依法行政的重要事实和争议点，践踏法律。三、被上诉人违法变更、解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协议等法定责任。四、一审判决称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的司法解释，不适用双方诉争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据此驳回原告诉请，更是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的错误认定和判决内容。综上，原审判决在基本法理理解上、适用法律上以及认定事实和裁判依据上均存在重大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因被上诉人更改房屋图纸结构，已不能履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以现图纸安置99.76平方米户型，超出面积26.18平方米房款按照法律规定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高明阳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1.06平方米。高明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31日前，将津桥路19号天龙家园北侧建筑面积73.58平方米的期房作为回迁安置房屋交付给高明阳。协议同时约定了差价款结算方式，实物安置房屋还原面积与改善面积不收取费用；超过原面积与改善面积之和15平方米（含15平方米）以内部分差价款7206×15=108090元；超过原面积与改善面积之和15平方米（含15平方米）以上部分差价款8500×（73.58-51.06×1.1-15）=20519元；被征收房屋与实物安置房屋间应交纳的差价款为128609元，由高明阳支付给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31日前结清。协议又约定高明阳在2011年11月19日前搬迁腾空被征收房屋，在过渡期限内，被上诉人给予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919.08元，按30个月计算，计27572元，被上诉人先发给高明阳30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计27572元。协议第三条约定除了临时安置补助费27572元外，被上诉人还应向高明阳支付搬迁补助费800元、补助和奖励费15318元，实发43690元。截至目前，被上诉人已向高明阳发放了协议第三条约定的43690元以及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的双倍临时安置补助费55145元，高明阳尚未支付协议约定的128609元房屋差价款。 另查明，根据《一封信》所附的回迁安置方案，原选户型为73.58平方米的被征收人在户型调整后可选择：3、99.76平方米户型，调整后安置面积与原安置面积比较增加26.18平方米，调整户型后带来的费用变化及补偿：10×8500元/平方米=85000元，10×9500元/平方米=95000元，6.18平方米按此户型（楼层）商品房销售价计算。 再查明，2019年4月4日，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评估申请书，申请对高明阳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选定的沈阳市大东区津桥路19号A座-21-3、朝向东南、建筑面积73.58平方米回迁安置房进行价值评估。2019年5月24日，本院依法选定辽宁长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5月30日，该评估公司以委托鉴定项目不存在，实物状况无法确定，评估工作无法进行为由退回鉴定委托。2019年7月18日，本院再次依法选定沈阳市嘉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8月29日，该评估公司以估价对象不存在，且双方当事人不能对估价对象确认一致为由退回鉴定委托。根据本院技术处的相关流程，在评估公司两次退卷后，可由双方当事人各自推荐评估公司，因上诉人未推荐评估公司，2019年11月20日，本院选定了被上诉人推荐的辽宁艺成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3月18日，前述评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被上诉人通知其无法支付评估费用和提供评估所需资料，且不需要继续进行评估工作，因此无法出具评估报告。 又查明，2020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向本院出具《关于高明阳产权调换房的情况说明》，称案涉回迁房设计变更后21和22层为避难层，高明阳想重新选择面积99.76平方米的A23-4房屋，该房目前仍未出售，实测面积为98.64平方米，朝向东南，23层，在高明阳补缴差价款的情况下，可以为高明阳提供此房。 另查明，2019年1月，被上诉人更名为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明阳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高明阳已经履行了搬迁义务，被上诉人亦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安置房屋交付给高明阳。但因房屋开发公司改变了原有户型设计，无法按照高明阳2012年所选房屋进行安置，高明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张原来协议履行不能的情况下，要求安置中环广场一期A座23层东南侧图纸上是99.76平方米户型的房子，且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计算超出原协议约定回迁面积部分的房屋差价款，即超出面积误差比在3%（含3%）部分房价款由买受人承担，面积误差比超出3%由出卖人承担，因此其只应承担2.2平方米面积的差价款18,700元。2018年1月底，被上诉人同意为高明阳安置前述户型的房屋，且同意依照高明阳提出的调解方案与其签订新的补偿协议，但因高明阳反悔，双方未能达成新的补偿协议。本院认为，高明阳坚持要回迁房不要货币，被上诉人亦能够安置高明阳主张的中环广场一期A23-4房屋，本案宜优先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安置房屋义务。因中环广场一期A23-4实测面积98.64平方米，比原协议约定的回迁房面积增加25.06平方米，就该部分增加面积的房屋差价款计算方式，本院认为，因本案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类案件，针对户型调整后因安置面积和朝向变化带来的补偿问题，被上诉人已经作出补充回迁安置方案，即《一封信》，且大部分被征收人也已依据《一封信》进行了回迁，故本案中增加的25.06平方米房屋差价款亦应依据该方案执行。2018年1月底被上诉人同意为高明阳安置99.76平方米户型房屋，且就增加面积部分房屋差价款计算方式亦符合《一封信》标准，但因高明阳对增加面积差价款计算方式的不合理要求，导致安置房屋迟迟不能施行，高明阳对此存在过错，故从2018年1月底至今，房屋价格随市场变化产生增值部分，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案涉回迁房屋市场价格的计算时点亦应以2018年1月底为准。本院去沈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询价，2018年1月底中环广场一期90余平方米、东南朝向、20层左右的房屋市场价约为1.5万元每平方米。综上，就增加的25.06平方米高明阳应缴纳的差价款为10×8500﹢10×9500﹢（98.64-73.58-20）×15000=255,900元。因高明阳尚未支付原协议约定的房屋差价款128,609元，以上两项合计，高明阳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房屋差价款为384,509元。被上诉人未按照原协议约定按期交付安置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按照2倍标准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因之前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被上诉人已支付至2016年11月，故被上诉人应支付高明阳违约金919.08×2×14（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25,734元。以上两项相互抵扣，高明阳应先行向被上诉人支付358,775元，被上诉人为高明阳安置中环广场一期A23-4房屋。 如果高明阳未依照前述标准支付款项，则无法为其安置房屋，被上诉人应对高明阳进行货币赔偿。关于原协议约定回迁房屋的价值，评估机构无法评估，本院只能参考前述询价确定房屋赔偿单价。扣除高明阳尚未缴纳的原协议约定的房屋差价款128,609元，被上诉人应支付高明阳货币赔偿金15000×73.58-128609=975,091元。同时，被上诉人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前述违约金计算方式，被上诉人应支付高明阳违约金919.08×2×14（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25,734元。因前述款项以2018年1月底为计算时点，高明阳对该款项应产生利息损失，故应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赔偿金及违约金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高明阳的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据此，被上诉人应支付高明阳利息，以1,000,825元(975,091+25,734)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判项不具有可执行性，且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6行初66号判决； 二、判令高明阳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支付358,775元，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在收到款项后十日内为高明阳安置沈阳市大东区中环广场一期A23-4房屋。 三、在本判决第二项规定的高明阳支付款项期限内高明阳未主动支付款项，则责令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在前述期限到期后三十日内向高明阳支付1,000,82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82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计算）。 四、驳回高明阳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266元，由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玺联 审 判 员 杜 娟 审 判 员 董凤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智 书 记 员 管力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