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小勇，男，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中，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立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好运路2号-8-1幢。 法定代表人：曹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卫兴，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景华南街5号远洋光华中心C座11层。 法定代表人：李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彩萍，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小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立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洋公司）、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小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杰和刘伟中、被上诉人立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和陶彩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小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小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立洋公司、沃尔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浙0521民初428号和（2017）浙05民终1049号案件判决已查明认定徐小勇付清了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认定徐小勇为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上述两判决中，法院结合徐小勇提供的付款凭证以及立洋公司提供的由沃尔沃公司盖章的有关租金支付的《来款来源明细表》，认定徐小勇确已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融资租赁协议》约定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后即可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且在沃尔沃公司未明确解除《融资租赁协议》的情况下，法院判决认定徐小勇取得了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本案一审判决将“出租人及时配合承租人办理所有权转移必须的手续”视为交付的观点没有任何依据，更何况挖掘机的所有权变更并不需要登记，因此不存在所有权转移不明的情况。2.立洋公司擅自拖走涉案挖掘机不予返还系无权占有，上述生效判决已判令立洋公司向徐小勇返还涉案挖掘机。立洋公司擅自将徐小勇挖掘机拖走的行为侵犯了徐小勇占有使用的权益。自2016年6月20日起，徐小勇已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立洋公司在此期间扣留涉案挖掘机不予返还侵犯了徐小勇的物权权益。对此，徐小勇在上述案件中以物上请求权向立洋公司主张返还，立洋公司以徐小勇擅自扣除保证金作为其拖机且不予返还的抗辩事由，但其主张事由与上述案件中徐小勇主张返还原物的诉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无法对抗徐小勇在上述案件中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诉请。（2017）浙0521民初428号判决释明：“徐小勇私自扣除的保证金，不能成为立洋公司扣留挖掘机的理由”，（2017）浙05民终1049号判决也释明：“若立洋公司认为徐小勇无权扣除保证金，可另行主张”。上述释明的真实含义一方面是处理徐小勇物上请求权的诉请，另一方面也表明立洋公司占有涉案挖掘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系无权占有。3.立洋公司无权占有涉案挖掘机侵害了徐小勇合法权益，徐小勇请求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立洋公司将徐小勇挖掘机拖走，致使徐小勇无法就涉案挖掘机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给徐小勇造成了损失。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徐小勇向无权占有人立洋公司请求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将徐小勇与立洋公司在上述两案件中的纠纷认定为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依据，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浙05民撤1号民事裁定中对此已解释说明。涉案挖掘机系立洋公司拖走，并一直非法占有，在（2017）浙0521执2006号执行案件中也已经强制执行返还。（2018）浙05民撤1号民事裁定“本院认为”部分已明确说明，虽然（2017）浙0521民初428号案件在立案受理时编立的案由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但徐小勇是以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立洋公司却扣押该挖掘机为由，起诉要求立洋公司返还该挖掘机并赔偿经济损失，即徐小勇是基于物上请求权而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一审判决无权将徐小勇与立洋公司在上述两案件的纠纷认定为合同纠纷，实际是为了模糊权利人和无权占有人。5.本案财产损害行为的受损方、损害行为方、损害行为的持续时间均能够确认，符合请求损害赔偿的条件。立洋公司将徐小勇挖掘机拖走，致使徐小勇无法就涉案挖掘机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徐小勇是本案财产损害行为的受损方。涉案挖掘机系立洋公司拖走且一直由其非法占有，且最终在（2017）浙0521执2006号执行案件中也由其返还，立洋公司系本案的损害行为方。结合《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与（2017）浙0521执2006号结案通知书，损害行为的持续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8年7月2日。关于立洋公司与沃尔沃公司在最终的损害赔偿中应各自承担的赔偿比例，由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所述，立洋公司无权占有涉案挖掘机给徐小勇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徐小勇作为涉案挖掘机的权利人请求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顾已经生效的三级法院的两份判决和两份裁定，不顾（2017）浙0521执2006号执行案件已经结案的客观事实，违法认定生效判决、裁定、执行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小勇的一审全部诉请。 立洋公司辩称，立洋公司认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2017）浙0521民初428号和（2017）浙05民终1049号判决在超出诉请，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况下，违反涉案《融资租赁协议》关于留购权的约定，认定徐小勇取得租赁物所有权过于草率。因此，本案确有必要驳回徐小勇诉请后，通过融资租赁协议纠纷和物权确认之诉，查明本案事实后定纷止争。上述两判决已经错误，不应再错上加错，引发更大的诉累。1.徐小勇至今都未付清支付涉案《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租金，不符合取得租赁物所有权的约定条件。徐小勇援用的上述两判决，以及徐小勇的自认可以印证这一事实。徐小勇至今都未付清涉案《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租金。徐小勇严重违约，依据《融资租赁协议》第14.1和14.5条，缺乏留购设备的前提依据。上述两判决突破徐小勇和沃尔沃公司的合同约定，在徐小勇未主张确认物权、未付清租金和不符合留购设备情形的情况下，判决徐小勇取得设备所有权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当事人处分原则。上述两判决就是否付清租金这一关键事实认定都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为涉案租赁物所有权归属的依据。2.徐小勇及租赁物负有接受双重管理的合同义务，立洋公司有权取回设备，徐小勇无权索赔。徐小勇是通过立洋公司向沃尔沃公司提供回购和担保义务，最终通过融资租赁审批的。徐小勇不按时支付租金，不仅违反《融资租赁协议》，也将导致立洋公司为其承担垫付责任。因此，徐小勇签署的《融资租赁协议》和《工程机械融资租赁委托办理协议》及《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徐小勇同时接受沃尔沃公司和立洋公司的监管。《融资租赁协议》第17.1.（6）和第17.2.（2）和《承诺书》第1条均约定，徐小勇如不按《融资租赁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确认沃尔沃公司或立洋公司有权立即取回设备。上述协议从未被徐小勇主张确认无效，对徐小勇当然具有约束力。如前所述，徐小勇至今未付清租金和欠付立洋公司的款项，无论是基于约定、授权还是基于回购取得的租赁物所有权，立洋公司均有权取回设备。3.徐小勇主张两笔争议款系立洋代收代付缺乏事实依据，通过这两笔款的支付背景和徐小勇的诉讼设计，足以印证本案的过错方为徐小勇，应当由其自担全部损失。本案有两笔款的性质一直存在争议，分别为徐小勇于2016年4月26日支付的188763.24元以及2016年6月16日支付的134579.58元。这两笔款能否被认为租金取决于立洋公司是否存在代收，而本质上又关系到徐小勇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人的善意相对方。在《融资租赁协议》排除代理商代收和沃尔沃公司持续催款的情况下，徐小勇打款给立洋公司，名为支付租金，实为混淆视听。《融资租赁协议》第4.2条明确约定，承租人付款方式为电汇、委托扣款或出租人认可的其他方式。实际上协议签订后，徐小勇一直向尾号为8009的沃尔沃公司的收款账号支付，从未出现过委托立洋公司代收的情况。就在上述两笔争议款项的支付前后，2016年3月7日、2016年5月19日、2016年6月16日徐小勇依然可以无障碍的向沃尔沃公司支付租金，这足以说明沃尔沃公司从未允许徐小勇变更付款方式，徐小勇也没有付款障碍。实际上，一审中徐小勇自认一直收到沃尔沃公司的催款短信，包括其第一次向立洋公司支付款项188763.24元后，沃尔沃公司还一直向其催收，依据常理也会得出沃尔沃公司并未委托立洋公司代收，否则沃尔沃公司不可能在立洋公司收款后还继续催收。但是，徐小勇不但没有停止付款，相反在和沃尔沃公司通信畅通的情况下，依然执意向立洋公司再次支付134579.58元。需要注意的是，此时徐小勇同时欠付立洋公司的首付垫款和拖车费用等款项和沃尔沃公司租金。因此，其本就有向立洋公司付款的义务。但是，其在向立洋公司付款时却注明为租金，有浑水摸鱼的主观故意。徐小勇选择性诉讼，导致本案久拖不决，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徐小勇本可在上述案件中将沃尔沃公司列为被告，进而让法院查明代收事实是否成立，租金是否付清，以及沃尔沃公司是否同意徐小勇取得租赁物所有权。但是，显然徐小勇有意回避这一事实，直接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明。本案徐小勇将沃尔沃公司列为被告，一旦沃尔沃公司被判决承担责任，将引发上述判决有损害第三人权益的客观事实发生，从而引发1号撤销之诉审理条件成就。因此，是徐小勇的选择性诉讼，导致本案拖延至今，给法院和各方当事人造成了严重的诉累，应当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必须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和物权确认纠纷查明相关事实后裁决，且应当过滤上述两判决的不当认定。上述两判决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做了充分论述，不再赘述。立洋公司认同一审法院的分析，上述两判决和徐小勇的错误在于，在沃尔沃公司不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在返还原物之诉中，对合同纠纷项下的争议做出判项。同时，在立洋公司取得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物权和债权权益后，却依然突破合同约定判定徐小勇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并无视立洋公司的授权拖车及合同约定自力救济的合法性，尤其是徐小勇违约在先，扩大损失在后，却支持其诉请，最终导致本案错上加错。因此，本案需要驳回徐小勇诉请后，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和物权确认纠纷查明相关事实后依法裁决，公平公正了结本案。 沃尔沃公司辩称：1.徐小勇已经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沃尔沃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授权立洋公司拖回涉案挖掘机符合《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徐小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徐小勇反复引用（2017）浙0521民初428号案和（2017）浙05民终1049号案判决认定其已经付清租金、留购价款，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融资租赁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了徐小勇向沃尔沃公司支付租金的方式，沃尔沃公司从未授权立洋公司代收租金。徐小勇在2016年4月19日之前也没有通过立洋公司向沃尔沃公司支付过租金。2016年4月19日徐小勇向立洋公司支付的188763.24元，立洋公司向徐小勇出具代收租金的收据，该情况沃尔沃公司并不知情，且徐小勇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也明确其没有与沃尔沃公司联系过，该行为不能约束沃尔沃公司和立洋公司，对沃尔沃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认定为徐小勇支付的租金。徐小勇对沃尔沃公司的付款明细证明，徐小勇在履行《融资租赁协议》过程中，基本没有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持续性违约，产生了逾期利息。直至2016年11月22日，沃尔沃公司将涉案挖掘机的权利转移给立洋公司，徐小勇一直持续性拖欠租金。鉴于徐小勇的持续违约，已经丧失了留购涉案挖掘机的权利。沃尔沃公司已经协议约定收回租赁设备并予以处置，依据充分。徐小勇以立洋公司拖回涉案挖掘机为由要求沃尔沃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述两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必然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在排除沃尔沃公司参与诉讼的情形下，上述两判决关于徐小勇已经付清租金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徐小勇对沃尔沃公司的上诉是滥诉、缠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徐小勇在诉状中只列了（2017）浙05民终1049号案判决认定，模糊了起诉沃尔沃公司的理由。徐小勇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于沃尔沃公司的起诉并非依据（2017）浙05民终1049号案的判决，而是依据立洋公司告知徐小勇涉案挖掘机已经交给沃尔沃公司，并由立洋公司和沃尔沃公司共同管理。徐小勇的上述陈述没有证据证实，且徐小勇表示沃尔沃公司是否侵权由法庭审查。徐小勇在上诉时也只提立洋公司，对于沃尔沃公司只表示沃尔沃公司的赔偿比例由法院判决。综上，徐小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对沃尔沃公司的上诉请求。 徐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洋公司、沃尔沃公司以2400元/日的标准赔偿徐小勇损失（自2016年6月13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178400元；2.立洋公司、沃尔沃公司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徐小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3.立洋公司、沃尔沃公司赔偿徐小勇损失63911元；4.立洋公司、沃尔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徐小勇与沃尔沃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及相关附件，徐小勇系承租人，沃尔沃公司系出租人，双方约定沃尔沃公司根据徐小勇的选择，向指定供应商购买租赁设备并将该设备出租给徐小勇；沃尔沃公司是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人；经书面通知徐小勇，沃尔沃公司可以将租赁设备所有权及对租赁设备和徐小勇的一切权利转让给第三人；租赁期间共计36个月；租金支付方式为首付款支付472000元，首期租金于2013年8月20日支付65551.9元，之后每月20日支付61923.18元，共计36期；徐小勇保证委托扣款账户发生任何变化时应及时通知沃尔沃公司，并按照沃尔沃公司的要求履行相应的变更手续；一旦发生付款方式不能正常付款的情况，不论发生此种情况的原因如何，徐小勇均应根据沃尔沃公司的要求采用其他沃尔沃公司认可的方式进行付款；租赁期限届满，如徐小勇在租赁期间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则徐小勇可以选择任意一项，A将租赁设备交还沃尔沃公司，B支付事先约定的价款（附件中留购价款为100元）而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C按照与沃尔沃公司重新协商确定的租金金额续租租赁设备，该选择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最少3个月以书面告知形式告知沃尔沃公司；承租人如选择留购租赁设备，则承租人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后即可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出租人应当及时配合承租人办理所有权转移必需的手续。 2016年6月16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雄州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后派出所制作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如下内容“民警出警至六合区快捷酒店停车场，经了解徐小勇因为购买的挖掘机未能按期还款被立洋公司将挖掘机拖至该处保管，后徐小勇在今日将相关款项结清，该停车场负责人李明军称要徐小勇出具公司结清证明才可以将挖掘机取回，双方发生争执；经民警协调，李明军请公司相关负责人到场与徐小勇再做商议”。 2017年1月23日，德清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徐小勇诉立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6月28日，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5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融资租赁协议即2013年7月12日徐小勇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那份，认定了“因原告未按期及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被告根据沃尔沃金融公司的授权，两次将涉案的挖掘机拖回”等相关事实。该判决的判决主文为“被告浙江立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徐小勇沃尔沃牌型号为EC480DL，编号为270844的挖掘机一台，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该判决引用的法条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涉案挖掘机的所有租金。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在原告支付的所有挖掘机款项中，原、被告争议的款项系2016年6月16日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34579.58元。该笔款项原告认为系扣除本应支付给被告的保证金49184.5元后，支付给被告立洋公司的涉案挖掘机的首付款。而被告认为该笔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因拖车而产生的拖车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综合分析认为，对于被告主张的该笔款项系原告支付的拖车费用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私自扣除保证金的行为，未征得被告同意，也不符合原告在《承诺书》中签署的关于保证金的相关规定，但在本案中，原告私自扣除的保证金，不能成为被告扣留挖掘机的理由，被告理应承担返还挖掘机的民事责任”。 立洋公司对（2017）浙0521民初428号判决不服，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浙05民终1049号判决。该判决除了确认（2017）浙0521民初42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外，另外查明徐小勇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14条14.3款约定“承租人如选择留购租赁设备，则承租人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后即可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2016年6月20日，徐小勇向沃尔沃公司账户支付100元留购价款。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比（2017）浙0521民初428号判决增加了“在沃尔沃公司未明确解除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的情况下，徐小勇全部支付了36期租赁款项及留购价款，徐小勇依约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立洋公司认为挖掘机所有权属于沃尔沃公司，徐小勇无权要求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等内容。该判决的判决主文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两判决生效后，徐小勇向德清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出具（2017）浙0521执2006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徐小勇于2018年6月29日取回EC480DL挖掘机并出具收条一份。徐小勇在载明“对交付挖掘机无其他意见，贵院可对本案作结案处理，（2017）浙05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内容已经执行完毕”等内容的结案证明上签字。 徐小勇当庭陈述，自己将租金支付给立洋公司的原因是立洋公司告知徐小勇租金由立洋公司代收；自己未收到过沃尔沃公司要求由立洋公司代收租金的通知；涉案挖掘机被拖走之后，自己没有去找过沃尔沃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沃尔沃公司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上述两判决。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浙05民撤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载明鉴于沃尔沃公司自认从2016年11月22日起已不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且上述两判决未判决沃尔沃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述两判决并未损害沃尔沃公司的民事权益；至于（2017）浙0521民初4292号徐小勇与立洋公司、沃尔沃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徐小勇诉请要求立洋公司、沃尔沃公司承担金钱赔偿义务，该案尚在审理中，且沃尔沃公司系该案被告，可以在该案中依法行使抗辩权对抗徐小勇的主张，故沃尔沃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沃尔沃公司的起诉。沃尔沃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浙民终216号民事裁定，以相同的理由驳回上诉并维持了该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最大且最关键的证据即（2017）浙0521民初428号和（2017）浙05民终1049号判决书，上述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在证据认定段落已经予以认定，故重点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进行具体阐述。上述两判决的案由名称均为融资租赁合同，但结合两份判决书引用的法条及判决主文的内容，两份判决书实际的案由名称应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属于物权纠纷，审理的重点应侧重于物权的种类及物权的变动。（2017）浙0521民初428号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仅处理了首付款和保证金等合同方面的内容，但未涉及任何物权方面的内容，故无法知晓该判决是基于何种物权及何种物权变动而作出让立洋公司返还挖掘机的判决。（2017）浙0521民初428号判决确认了立洋公司系受涉案挖掘机的前所有权人沃尔沃公司的授权将挖掘机拖回的事实，但在沃尔沃公司未参与诉讼且整份判决书未对沃尔沃公司是否有权将挖掘机拖回的情况进行说明的前提下，在判决作出之日已经超过了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即徐小勇已经丧失了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对涉案挖掘机享有的合法占有权）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了立洋公司应承担返还挖掘机的民事责任，却未作合理解释。（2017）浙05民终1049号判决以沃尔沃公司未明确解除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的情况下，徐小勇全部支付了36期租赁款项及留购价款为由，认为徐小勇依约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因此，该判决实际确认了物权种类系所有权。该判决引用融资租赁协议中第14条14.3款约定的内容确定徐小勇依约获得挖掘机所有权，但其忽视了适用第14条的大前提，即“租赁期限届满，如承租人在租赁期内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上述两判决均确认了徐小勇未按期及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2017）浙05民终1049号判决未说明在徐小勇违约在先的情况下，是如何适用合同第14条的。融资租赁协议中第14条第14.3款的完整句子是“承租人如选择留购租赁设备，则承租人应在租赁期间届满前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后即可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出租人应当及时配合承租人办理所有权转移必需的手续”，其中“承租人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留购价款后即可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这一句系沃尔沃公司转移所有权的意思表示，“出租人应当及时配合承租人办理所有权转移必需的手续”这一句才是沃尔沃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负的交付义务。不管最终沃尔沃公司是自愿履行，还是被强制履行，只有沃尔沃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才能从沃尔沃公司转移给徐小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交付。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的内容及交付行为均为法定，不得约定。（2017）浙05民终1049号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徐小勇依约取得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表述，与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符，且未能予以合理解释。徐小勇支付租金及留购价款的行为，不能取代沃尔沃公司的交付行为。在上述两判决中均未看到沃尔沃公司将挖掘机交付给徐小勇的行为，故无法确定挖掘机的所有权是以何种方式转移给徐小勇及何时转移给徐小勇的。 合同与物权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不同的法律法规，相互之间不能混用，故在审理相关纠纷时应首先确认案涉纠纷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并找到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适用。在融资租赁合同存续期间，徐小勇基于合同关系享有涉案挖掘机的合法占有权，合法占有权的期限即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出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影响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承租人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出租人赔偿相应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无正当理由收回租赁物”。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在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出租人无正当理由收回租赁物而产生的纠纷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如果徐小勇认为自己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而沃尔沃公司授权立洋公司拖走挖掘机的行为侵害了自己的权益，造成了自己的损失，则徐小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就租赁期限内的损失要求沃尔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徐小勇仍可要求沃尔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其交付挖掘机，如因沃尔沃公司的原因造成无法交付的情况（例如沃尔沃公司丧失了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则徐小勇可要求沃尔沃公司另行承担无法交付挖掘机的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涉案挖掘机的相应价款）。如涉案挖掘机被拖走时，徐小勇并不知道是谁基于何种理由拖走的，应按照法律规定或者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立即通知该挖掘机的所有权人沃尔沃公司，并根据沃尔沃公司的回复情况来选择正确主张权利的方式。沃尔沃公司是否需要对徐小勇承担违约责任，应在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进行处理。至于立洋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及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必须在沃尔沃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基础上，结合立洋公司的过错程度，依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来判断。如果融资租赁合同发生了变动，未能正常存续，则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责任也会发生相应变化。沃尔沃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向立洋公司出具的权益移转证明书上载明，将承租人欠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包括追偿权的一切权益及租赁物的所有权全部移转给立洋公司。无论该权益移转证明书的法律效力如何，该权益移转证明书转让的只是合同权利，并非是转移沃尔沃公司的合同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沃尔沃公司是否曾转移过自己的合同义务，如沃尔沃公司未转移过自己的合同义务，则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纠纷中，徐小勇仅能向沃尔沃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即立洋公司不能直接代替沃尔沃公司成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的被告），且徐小勇仅能向沃尔沃公司要求交付涉案挖掘机。 关于上述两判决中处理的争议钱款的问题，在沃尔沃公司未授权立洋公司代收租金并通知徐小勇向立洋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不管徐小勇是基于何种理由向立洋公司支付钱款，该支付行为均不对沃尔沃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徐小勇与立洋公司之间如果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也应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另行处理，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将其与融资租赁合同及物权混在一起处理。如徐小勇认为立洋公司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擅自收取了自己的钱款，可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要求立洋公司返还钱款，不能将不当得利与合同、侵权等法律关系混同在一起处理。因此法院无需确认争议钱款的性质，只需在徐小勇和立洋公司的合同纠纷中查明徐小勇是否负有向立洋公司支付钱款的义务即可。上述两判决的案由实际上是返还原物纠纷，故涉及合同纠纷的相关内容不属于上述两判决的审理范围，徐小勇是否已经足额支付租金及沃尔沃公司是否明确解除《融资租赁协议》等内容属于合同纠纷范围，在沃尔沃公司未参与诉讼的前提下，上述两判决的相关认定内容对沃尔沃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沃尔沃公司在以后的融资租赁纠纷处理时可以提出相应抗辩。 在不查明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合同的存续情况及履行情况的前提下，无法查明挖掘机被拖走之后，涉案挖掘机的合法占有人是谁、合法占有的期间是哪段，也无法分清违约责任、侵权责任、不当得利或其他法律关系的界限。融资租赁合同及其相关合同的存续情况及履行情况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各种其他合同、承诺书及用于证明租金等款项支付情况的所有证据均不予评价。 对于立洋公司提出的应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答辩意见，虽上述两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有诸多瑕疵，但其并未在认定事实及判决主文里确认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属于徐小勇，仅是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不当，且涉案挖掘机的物权确定，属于单独的物权纠纷，应由权利人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请求确认。目前（2018）浙05民撤1号裁定里认定沃尔沃公司自认从2016年11月22日起已不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沃尔沃公司向徐小勇完成了交付行为，即无法证明徐小勇于何时享有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2017年1月23日，德清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7）浙0521民初428号案件时，已经超过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里约定的租赁期限，徐小勇已经丧失了对涉案挖掘机享有的合法占有权。在立洋公司实际占有涉案挖掘机的前提下，原所有权人沃尔沃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向立洋公司出具载有转移所有权内容的权益移转证明书，是否完成了物权法第二十五条所规定的交付行为，沃尔沃公司的行为是否使立洋公司成为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评价。因此，涉案挖掘机相关物权的权利人不明。但各方当事人均还在确认涉案挖掘机相关物权的法定期间内，可以在确认涉案挖掘机相关物权的基础上，由真正的权利人要求返还挖掘机并要求相关责任方赔偿相应损失。如果各方当事人均在法定期间内怠于行使上述权利，为了保证涉案挖掘机物权的稳定并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徐小勇可在法定期间到期后，依照上述两判决的内容原始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并要求相关责任方赔偿相应损失，故对立洋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涉案挖掘机的物权确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本案中沃尔沃公司及立洋公司提交的证明双方之间的授权关系、权益转移关系等方面的证据均不予评价，上述证据应留待物权确认时再另行评价。 综上所述，经过对本案现有证据的综合认定，因沃尔沃公司授权立洋公司拖走涉案挖掘机而导致徐小勇、沃尔沃公司、立洋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合同纠纷；涉案挖掘机被拖走之后，相关物权的权利人不明。徐小勇不能跨越交付行为自动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也不能跨越合同关系行使物上请求权，更不能将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以侵权损失的名义要求沃尔沃公司和立洋公司共同赔偿。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财产损害行为的受损方、财产损害赔偿的责任方、财产损害行为或后果持续的时间且无法查明违约责任、侵权责任、不当得利等界限，故无法进入确认赔偿数额的阶段，故对本案中双方所提交的全部用于确定计算赔偿数额标准和证明赔偿数额的证据，均不予评价。对于徐小勇在本案审理期间对损失标准及数额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徐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79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91元，由徐小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小勇、立洋公司、沃尔沃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小勇是否是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人，立洋公司占有涉案挖掘机是否侵害了徐小勇的合法权益，立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沃尔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已经生效的（2017）浙0521民初428号和（2017）浙05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两判决认定徐小勇已经按照《融资租赁协议》足额支付了租赁款项及留购价款，在沃尔沃公司未明确解除《融资租赁协议》的情况下，徐小勇依约取得了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述两生效判决已据此判决立洋公司返还徐小勇涉案挖掘机。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徐小勇基于物上请求权向立洋公司主张损害赔偿并无不当。至于沃尔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小勇与沃尔沃公司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徐小勇在提起（2017）浙0521民初428号案件诉讼时未将沃尔沃公司列为被告，即沃尔沃公司并不是徐小勇主张其物权被侵害的侵权人，故徐小勇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沃尔沃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立洋公司抗辩称上述两生效判决存在错误，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对上述判决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故立洋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徐小勇的损失确定问题。审查徐小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其中机械租赁合同、（2016）内0627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徐小勇确切的租金损失金额，鉴于徐小勇在提起（2017）浙0521民初428号诉讼时曾一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之后又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有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对自身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对租金损失一项确定为350000元；收款收据、送货单、销售订单、捷达大件运输、过路费发票、收条（停车费），金额共计63911元，系徐小勇取回涉案挖掘机时的合理支出以及取回后的必要维修费用，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徐小勇主张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立洋公司应当向徐小勇支付赔偿金合计413911元。 综上所述，徐小勇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立洋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徐小勇损失合计413911元，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徐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9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91元，由徐小勇负担8667元，浙江立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2元，由徐小勇负担10660元，浙江立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3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国祥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管福生 书记员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