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红博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农副业基地内。 法定代表人：梁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邵华胤，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强，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红博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博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贾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博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贾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贾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对“被告(上诉人)未尽通知义务”、“被告(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双方在事后交接房屋时，实际上均缺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及行动，事实上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的事实认定错误。红博苑公司自始至终都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且红博苑公司也确曾催告贾强前来办理交房手续并缴款，但因贾强原因一直未前来办理。试想，在房屋已经建造完成，红博苑公司只要完成交房手续，就可取得房屋使用权转让的尾款70万元的情况下，根据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任何人都会履行催告交付的义务。另，红博苑公司也以实际行为表明了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2019年4月，红博苑公司根据贾强要求与其在案涉房屋现场办理交接手续，但贾强却以房屋不符合约定交房条件为由，中断办理交接事宜。但根据案涉合同第1条第4款之约定，红博苑公司交付的房屋完全符合约定交房条件。贾强无理拒绝接受房屋的行为，与红博苑公司主张的经催告未前来办理交房的行为相对应，红博苑公司已经尽到通知交房的义务，系由于贾强原因才导致房屋未交付，红博苑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客观上难以实现其购房目的”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即将面临政府的拆迁，不能进行房屋装修是事实，但该不能装修是由于政府的拆迁政策原因造成的，并非红博苑公司自身原因，不能将因政府拆迁行为引发风险转嫁给红博苑公司。且在房屋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简单认定难以实现购房目的，该解除的认定缺乏事实和证据根据。应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有关约定。3.红博苑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案涉合同第7条“房屋拆迁或土地征用”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合同自由、公平、诚实信用、依合同展行义务原则，在案涉合同已对房屋面临拆迁问题作出约定的情形下，就应适用合同有关约定，履行相应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第7条约定，遇军队、国防建设、政府规划调整、政策性调整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解除土地租赁关系的，本合同自然解除终止，甲方(红博苑公司)收回土地，乙方(贾强)无条件积极配合，红博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如遇军队、国家或地方政府给子房屋有补偿的，涉及到房屋的有关赔偿或补偿归贾强所有(房屋占地面积670平方内的绿化、地上、地下建筑等赔偿归贾强所有)。红博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贾强无证据证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或其他解除合同理由的情况下，就作出案涉判决内容，侵害了贾强的合法权益。红博苑公司认为应继续履行案涉合同，贾强应办理交房及缴款手续，即使在案涉房屋面临被拆迁的情况下，其也可依据合同约定取得该房屋产生的赔偿或补偿款，且该赔偿或补偿款应先扣除贾强欠付红博苑公司的70万元转让款，剩余价款归贾强所有。红博苑公司将在取得相应款项后将剩余价款支付贾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难以实现购房目的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97条之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红博苑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案涉合同也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可以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不适用法定解除权的行使。贾强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可以行使解除合同行为的情形。红博苑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6、8、60、9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之规定，贾强在约定解除权消灭，又不具备法定解除权情形，且案涉房屋已具备交付条件，案涉合同具备继续履行基础的情况下，贾强无权解除案涉合同。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贾强答辩称，一、贾强本人在国外，近日已找人去勘察过系争房屋现场，庭审过程中(第一次诉讼)红博苑公司辩称“系争房屋水电已通，早就具备交房条件，并且已有十余家均已交房”，均是谎言。事实是房屋至今不具备交房条件，红博苑公司也从未通知贾强可以交房：红博苑公司从未口头或书面通知贾强可以交房，贾强也从未收到红博苑公司的书面交房通知文件或传真或电子邮件等交房通知，这说明红博苑公司从来都不具备交房条件。甚至在贾强每年催促交房时，红博苑公司总是声称“房屋有纠纷，解决不了”。目前系争房子由红博苑公司另一名合伙人张健携父母家人一起居住，其目的是想对抗政府的拆迁行为。系争房屋周边仅有张健一家钉子户。此处“系争房子”是泛指，是指系争房产所在的小区内的其他房屋，并非指本案合同指向的应当交付给贾强的房产。整个小区内，到了晚上。除了张健(张健系合伙人)一家，其他所有房屋均墨黑一片。2月27日傍晚，贾强托人拍摄的涉案房产小区的视屏和照片，以表明整个小区内所有房屋均墨黑一片，不符合交房条件。电缆未铺设，水也不通。所谓的水电已通，只不过是系争房屋内安装了小型的发电机，饮水为桶装水。所谓能够交付给贾强的房屋内也是堆满杂物。周边荒草丛生，完全不具备交房居住条件。这些杂物，是红博苑公司公司堆放的物件，不是张建一家的物件。且红博苑公司代理人告知贾强代理人，即使交房后也不能装修，因为军方不允许。如果房屋不能装修，则贾强如何能够利用房屋来办公和居住。二、2019年4月12日贾强与红博苑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取得联系后，特意从马来西亚赶回来交接系争房屋。2019年4月13日贾强本人实地考察后发现，整个小区三面环农田，没有进出口的大路，唯一进出口的道路两边都用永久的水泥建筑封死，道路很窄小，连小货车都开不进去，装潢材料根本无法车运进去，所以系争房屋根本无法进行装修(装修材料无法运输)。且该出口的道路填盖了一条农业灌溉渠，该行为严重影响了基本农田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相关规定、属于非法侵占基本农田进行违法建设的行为。并且该条道路是建在钱塘江的海堤上，按照法律规定，海堤是抵御海潮侵袭保护沿海城乡安全产堤防工程，上面是不能建造道路的，所以该房屋没有做到路通。并且所有房间，全部被杂物占用，房屋内没有通电，甚至连电源线都没有，楼梯没有栏杆，故建筑物至今未完工。建筑物内的各个卫生间，全部没有水管没有通水。并且所谓的交接人，都没有带来房屋钥匙。综上，系争房屋根本不具备交付条件，红博苑公司此次交接也是虚假的敷衍。从2012年以来，每年贾强到这儿来要求交接都是这种情况，未完工的房屋被各种杂物堆积占用至今，也拿不到钥匙，又无功而返。这充分表明了红博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诚意，也无法履行合同，贾强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达到。三、根据以上实际情况，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红博苑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贾强诉请为解除《红博苑农家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我国诉讼时效的适用对象是债权请求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贾强撤诉后案涉房屋仍然不符合交房条件，且红博苑公司毫无交房诚意。(2019)浙0109民初1146号案件，贾强基于红博苑公司延迟交付房屋，从而提出解除合同，后因红博苑公司愿意交付房屋，故贾强申请撤诉。(2019)浙0109民初1146号案件，完全可以视为贾强对红博苑公司要求履约的一种催促。但是现案涉房屋完全不符合交付条件，并且红博苑公司对于交付也毫无诚意，完全不予配合。2019年4月12日贾强与红博苑公司指定的联系人***取得联系后，特意从马来西亚赶回来交接系争房屋。但至实地考察后，发现案涉房屋仍然不符合交房条件。2019年4月13日，贾强以交接房屋为目的与红博苑公司均至案涉房屋处考察，但是红博苑公司所谓的交接人，都没有带来房屋钥匙，贾强通过爬窗方式进入房屋内部，红博苑公司显然毫无交房诚意。红博苑公司代理律师甚至称需要先付尾款再看房。贾强提供的案涉房屋照片和视频可以看到，水电不通，电线、管道都没有，且阳台、露台没有铝合金栏杆，更没有木制花架。显然房屋不符合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的交付条件。红博苑公司律师称根据《红博苑农家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第一条房屋描述中房屋交接中其他附属设施：水、强弱电管到户。即案涉房屋水、电只要线管到户便符合交接条件，首先，根据贾强本人实地考察发现，房屋内水电不通，管道都没有。按照正常的房屋交接条件，水电均需畅通。其次，红博苑公司律师只看到合同第一条中的一部分，全文是，“房屋具体详见房屋平面图，房屋主材及内部装饰、设备标准如下：a.外墙：涂料及面砖等b.内墙：混合砂浆c.顶棚：水泥腻子d.地面：水泥砂浆面e.门窗：铝合金窗，铝合金栏杆f.厨房：水泥砂浆g.卫生间：水泥砂浆h.阳台、露台：水泥砂浆，铝合金栏杆，部分木制花架i.其他附属设水、强弱电管到户房屋具体实际情况以房屋交付时的房屋现状为准”根据贾强提供的案涉房屋照片和视频可以看到，阳台、露台没有铝合金栏杆，更没有木制花架。显然都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合同法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因房屋不能被装修，无法达到贾强当初签订合同使用房屋的目的。故贾强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红博苑公司描述涉案房屋已被纳入拆迁范围，所以即使交接，也不能装修。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房屋可作为农家休闲旅游居住使用”；合同第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房屋交付后，乙方可按该房屋使用用途对房屋进行装修”；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甲方必须保证给乙方的房屋能够从事红博苑国防教育基地的配套经营或居法委住”；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乙方有权根据个人需要对上述房屋进行室内装修，甲方不得干涉”。如以上合同条款，当初合同并没有限制贾强装修之约定。这充分表明，就“不能装修”这一条，红博苑公司就不具备交房条件。即使贾强接受房屋后，也无法达到当初签订合同使用房屋的目的。现，贾强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贾强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法规定：红博苑公司迟延履行债务也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贾强也享有合同解除权。现贾强14年使用期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只剩5年了!9/14=64%，即64%的绝大部分权益已经丧失了!)，故贾强当然享有合同解除权。贾强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一直想合同能够得到履行，故在2010年7月5日支付首期转让费60万元后，一直催促红博苑公司履行交房义务，但是贾强每年催促交房时，红博苑公司总是声称“房屋有纠纷，解决不了”，贾强不断的宽容红博苑公司，不断的给予宽限期。但至今长达九年了，红博苑公司却将全部责任推给贾强。贾强非大富大贵，对于60万元转让费如此巨额款项支付后，不可能不放在心上，不可能不去催促红博苑公司，这笔60万元就算放在银行，9年也能有七八万利息了，过去九年，即使交付，也只剩五年的使用时间，涉案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为14年，总费用130万元，现在已经贾强已经预先支付使用费60万元，按照总价130万元比例计算，剩余价值50万元不到。即使红博苑公司能够交房，贾强同意接受，红博苑公司也应当返还使用费10余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显然，红博苑公司迟延履行债务也导致贾强14年使用期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贾强当然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至于红博苑公司认为适用合同第7条房屋拆迁和土地征用约定更是不能成立的，因为该条款成立和适用的前提是房屋能够并已经正常交接并使用，即合同目的可以达到。但现在根本不具备该前提。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贾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红博苑农家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2.红博苑公司归还贾强转让费600000元；3.红博苑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600000元自2010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12月21日为3091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红博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3日，××队（甲方）与红博苑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甲方允许乙方利用甲方提供的土地50亩进行“国防苑”、垂钓休闲、餐饮等休闲观光设施的筹建。乙方施工前必须将工程设计图纸及施工单位的相关资质证书上交甲方，由甲方报请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动工；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意向期限自2009年9月18日至2024年9月17日。2009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17日，乙方以8000元/亩/年向甲方支付年固定返利400000元，以后年固定返利按协议周期递增8%。意向期内，若部队或国家未将土地规划成其他用途或征用，允许乙方续签协议；如遇国家或地方开发征用土地时，对照国家或地方出台的配套补偿政策，甲方协助乙方申请获取相应的经济补偿，但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等内容。2010年6月21日，红博苑公司（甲方）与贾强（乙方）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萧山区宁围街道钱江农场××队国防教育基地院内编号为B12的农家别苑一幢，建筑面积共376平方米，占地面积约670平方米（含房屋周边绿地、道路等）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该房屋无所有权证，但甲方对房屋具有完全和永久的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出租经营权。房屋具体详见房屋平面图，房屋主材及内部装饰、设备标准如下：a.外墙：涂料及面砖等；b.内墙：混合砂浆；c.顶棚：水泥腻子；d.地面：水泥砂浆面；e.门窗：铝合金窗，铝合金栏杆；f.厨房：水泥砂浆；g卫生间：水泥砂浆；h.阳台、露台：水泥砂浆，铝合金栏杆，部分木质花架；i.其他附属设施：水、强弱电管路到户，房屋具体实际情况以房屋交付时的房屋现状为准。乙方可将此房屋作为农家休闲旅游居住使用。房屋交付后，乙方可按该房屋的使用用途对房屋进行装修。土地使用期限第一期自2010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后，如甲方与土地所有方关于土地租赁合同未改变或终止，则在乙方向甲方续交土地使用费的前提下，乙方可继续使用房屋。使用权转让费合计1300000元，分两次支付，在本合同签订时支付600000元，在交房时付清余下使用权转让款700000元。在乙方房屋使用期间，乙方应另行向甲方按年缴纳土地使用费，该土地使用费按每三年递增8%收取，第一年每亩8000元，在每年9月10日前支付，实行先付后用。甲方应在乙方缴纳首期房屋使用费后8个月内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必须保证给乙方的房屋能够从事红博苑国防教育基地的配套经营或居住。乙方在不破坏房屋原主体结构的基础上，有权根据个人需要对上述房屋进行室内装修，甲方不得干涉。在房屋使用权转让期限内，如遇军队、国家或地方政府给予房屋有补偿的，涉及房屋的有关赔偿或补偿均归乙方所有，房屋占地面积670平方米内的绿化、地上、地下建筑等赔偿亦归乙方所有。甲方不交付或者迟延交付房屋三十天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解除合同，房屋使用费按实际使用期限结算等内容。2010年7月5日，贾强方按约将首期房屋使用费600000元转至红博苑公司公司当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项建儿名下的银行账户。因案涉争议，贾强曾于2019年1月16日起诉来院，后于同年3月6日撤回起诉。同年3月，贾强方向红博苑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限期进行房屋交接等，红博苑公司方于同年4月回函，要求贾强在办理交房手续的同时支付余下转让款及相应土地使用费等。之后双方曾进行房屋交接，但因故中断。现贾强再次起诉来院，案经调解无效。 另查明，庭审中双方明确案涉房屋因拆迁事宜，已实际无法装修。 一审法院认为，贾强、红博苑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且双方对合同效力均无争议，故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一、关于本案时效争议。本案贾强主张合同解除及相应返还请求，就解除权这一形成权应存在相应的行使期限。关于案涉合同所约定因迟延交付房屋产生的合同解除权，其中未明确解除权的行使期限，该期限应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关于“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的规定适用，而本案中贾强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30天后即应知道解除权已经产生，但其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导致该约定解除权消灭，自无疑义。关于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二、关于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情形及合同解除问题。庭审中，贾强主张红博苑公司未履行交房义务、房屋不符合交付标准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红博苑公司则认为系第三方原因导致房屋工程未按期竣工，且其在房屋竣工并符合交付标准后曾催告贾强前来办理交房手续并缴款，但未果，导致未按期交房。本院认为，双方对其之前已尽催告、通知义务的主张，均明确系电话联系，未提供书面依据，且相对方予以否认，故难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红博苑公司至迟应在2011年3月4日前履行交房义务，而庭审中其陈述房屋工程实际竣工之日在2011年年底，即使系第三方原因导致工程延期，也应认定系红博苑公司方违约导致房屋未按期交付；同时，红博苑公司亦未提供其已尽到通知交房义务的有效依据，故应认定红博苑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就贾强主张的解除合同诉请，庭审中其明确因房屋不能装修等且红博苑公司迟延履行交房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主张解除。结合前述分析及本案实际情况，因红博苑公司未尽通知义务且迟延履行义务，导致案涉房屋现已无法装修等，与合同关于房屋使用用途及“甲方必须保证给乙方的房屋能够从事红博苑国防教育基地的配套经营或居住”、“乙方在不破坏房屋原主体结构的基础上，有权根据个人需要对上述房屋进行室内装修”等约定不符，客观上难以实现其购房目的；同时，双方在事后交接房屋时，实际上均缺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及行动，事实上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综上，本院对案涉合同予以判决解除，并对贾强主张的解除、转让费返还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合理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双方若因此产生损失等，可依法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贾强与浙江红博苑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红博苑农家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浙江红博苑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贾强转让费600000元；三、浙江红博苑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贾强转让费600000元自2010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贾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浙江红博苑投资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92元，减半收取计6446元，由贾强负担416元，浙江红博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30元。 本院二审期间，红博苑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关于“浙江红博苑国防教育基地工程竣工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都确认工程已于2011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具备交付条件。2.关于建立浙江红博苑国防教育基地的批复，证明涉案工程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武装部审批、同意建立。3.情况说明；4.红博苑农家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共同证明涉案房屋的其他买受人莫立军明确其已于2011年12月办理交房手续。5.情况说明，6.红博苑农家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共同证明涉案房屋的其他买受人朱校军明确其已于2011年12月办理交房手续。 贾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所有证据均非新的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证据2和本案无关联性，时间是2010年的，只是说明红博苑公司获取了建造资格，不代表能按合同建成国防教育基地且具备验收和居住条件。也不代表满足交房入住要求。证据1没有提及工程竣工的标准和条件。竣工和交房是不同概念，双方约定了交房条件，但贾强去交接房屋时发现堆满材料、垃圾，没有水管电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未达到合同约定交房标准。一审调解过程中，贾强去收房，红博苑公司仍然拒绝提供要是，并要求额外支付30万元，贾强只能翻窗入室，没有交房诚意。涉案房屋非国防教育基地覆盖，国防教育基地建筑是一个五层大楼和一个操场，功能是国防教育，其他建筑和教育基地没有关系。涉案房屋属于别墅区，该区域由农家乐、餐饮区等多部分组成，这些别墅是出售给私人的，分为ABCD不同区域，无法进行国防教育。整个小区未通水电，没有一家入住，更表明该基地不符合交接条件。关于证据3至6，涉及另外两人的交接，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别墅区分为ABCD,每个区域的每幢建筑和买受人是独立的，该两个买受人材料和本案无关。 贾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上述证据反映的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审批、竣工情况以及其他人员对于其他买受人对于其他房屋交接的说明，不能证明本案合同对应的房屋已经满足按约交付条件，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红博苑公司就涉案合同是否存在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违约行为，进而贾强要求行使解除权是否符合相应法定情形。首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红博苑公司作为房屋使用权出让方，必须保证交付给贾强的房屋满足基本的使用条件，并在此前提下，向贾强履行交房通知义务。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有符合基本使用条件的水电气等正常设施及已适当履行通知交房义务，就贾强所称道路不能正常通行，红博苑公司也没有提供确凿的反驳证据。因此，不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符合约定的交付条件；其次，根据双方陈述，现就涉案房屋的已出现因拆迁无法正常装修使用的情况，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如上所述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的情况下，应认定红博苑公司迟延交付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贾强现要求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一审判决在此基础上认定的款项返还及利息损失亦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红博苑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浙江红博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对应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