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祖茂勇，男，1961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国，男，197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华（系陈志国妻子），女，1972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系陈志国、王爱华女儿），女，1992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祖茂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国、王爱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祖茂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陈志国、王爱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祖茂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租赁关系明确，上诉人租用土地进行经营，租赁伊始该地上仅有简易大棚，为更好经营，上诉人对简易大棚进行翻修与加盖。被上诉人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意图将上诉人艰辛添附之补偿款占为己有系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实际经营所需的必要条件，草率认定上诉人无添附事实并不妥当。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0000元，金额偏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不能因上诉人的添附物无端获利。一审法院应考虑大棚的实际市场造价及实际剩余租期认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补偿之金额。陈志国、王爱华辩称，1、上诉人一审中申请的证人明确陈述涉案大棚都是证人修建，对其上诉主张自己加盖大棚的事实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也与客观实际不符。2、关于一审认定的费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偏高，但考虑到本次拆迁确实给双方都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祖茂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国、王爱华支付增建大棚、地坪、空调移送补偿费263820元及利息（从区里拆迁补偿款领取日期开始计算至判决之日，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退还已支付未到期的租赁费2600元。3、诉讼费由陈志国、王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5日，王爱华（甲方）与祖茂勇妻子权翠兰（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租甲方位于大郭庄巡防大队对面独院一处，堂屋有两间瓦房，瓦房西山头有一排瓦棚。自从2015年9月15号乙方始用，租金每年为（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付款方式为年交。乙方在租期间，乙方再建一切设施应归乙方所有。如果没有政府征用，乙方拥有长期使用权。乙方使用期间，甲方不能干涉乙方经营权，双方如有违约，应双倍赔偿。如乙方不租了，应提前向甲方三个月说明。2018年1月13日，徐州市云龙区骆驼山街道办事处与陈志国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等进行征收补偿。《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中载明被征收的项目包括房屋、钢结构大棚、地坪、水管等，其中钢结构大棚面积为983.68㎡，补偿单价为260元，补偿总价为255757元。上述被拆迁项目是东西两院一并拆迁的，西院权利人为陈志国哥哥，东院权利人为陈志国。祖茂勇主张其向陈志国哥哥承租了西院，并在西院加盖了400多平方米大棚，东院是其向陈志国承租（即本案租赁协议），祖茂勇在东院加盖200多平方米大棚，从前承租人范某,4处受让200多平方米大棚，祖茂勇主张自己共添附700多平方米大棚及大棚下面的地坪。陈志国、王爱华不认可祖茂勇陈述其添附上述大棚及地坪的事实，但认可案涉院中（即东院）的400多平方米大棚为前承租人范某,4加盖。庭审中，祖茂勇申请范某,4出庭作证，证人称案涉院中大棚及地坪均由其花费4万多元加盖，并以2万多元价格转让给了祖茂勇。陈志国、王爱华认为其给证人减免了房租，因此证人加盖的大棚应视为陈志国、王爱华也出钱了，但证人对此不予认可。另，陈志国、王爱华认可案涉拆迁款已赔偿到位，但其中包括陈志国、王爱华及其哥哥的款项，因未协商完毕所以没有分配。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尚未到期，房屋遭遇拆迁的，出租人与承租人在租赁合同中对拆迁时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根据本案租赁合同约定，如承租人存在添附行为，那么添附财产归承租人所有。关于祖茂勇在涉案院中添附的事实是否成立。祖茂勇主张承租期间其在涉案院中添附了大棚及地坪，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确认。关于涉案院中400余平方米钢结构大棚，结合证人范某,4的陈述及陈志国、王爱华的认可，可以认定该400余平方米钢结构大棚系由证人加盖并有偿转让给了祖茂勇，故上述400余平方米钢结构大棚应归祖茂勇所有。现该钢结构大棚被拆迁，祖茂勇主张损害赔偿，应限于该钢结构大棚的造价损失，且应考虑剩余租期与全部租期的比例，至于该钢结构大棚因被拆迁而获得的补偿款，因该补偿款并非补偿给承租人，而是由于出租人享有权利的土地需要被征收而进行的综合补偿，故对祖茂勇主张按拆迁补偿款计算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志国、王爱华对祖茂勇因拆迁而产生的损失并不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对祖茂勇主张的损失，结合《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中载明的补偿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的钢结构大棚造价，酌定支持4万元。关于祖茂勇主张的西院大棚损失，因与本案被告陈志国、王爱华无关，不予理涉。关于祖茂勇主张返还租金的诉请，因陈志国、王爱华不持异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陈志国、王爱华支付祖茂勇40000元并返还租金2600元。二审中，祖茂勇申请证人崔某,4、李某,4出庭，证人崔某,4陈述：“我和祖茂勇是邻居，我在上诉人的东隔壁，我是做仓库的，和陈志国、王爱华不认识。祖茂勇在涉案房屋的南边租了一个地方，自建了房屋，4、5年前祖茂勇将以前的简易棚拆掉后自己加盖的，我给他帮的忙（有时候我去有时候不去，我只是搭把手，就去过几次），盖了大约有1、2千平方。我说的简易棚是铁皮瓦材质，约有1、200平，我也忙平时也不过去。”证人李某,4陈述：“我和双方都是熟人。我在祖茂勇涉案租赁场地的东边经营商铺，陈志国、王爱华刚开始将该土地承包给范老四，范老四自己修建了一部分厂棚，但是厂棚矮小，后范老四将厂房转给祖茂勇，祖茂勇租赁西边的院后又统一加盖了大棚，之前范老四盖的厂棚全部拆除重建。”经质证，祖茂勇对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主张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翻新加盖了大棚；陈志国、王爱华不认可证人证言，主张一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述属实，上诉人不存在翻修加盖的事实。陈志国、王爱华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张知辉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范老四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没有约定后续自建房的归属，且范老四修建大棚被上诉人有出资，范老四将涉案厂棚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经质证，祖茂勇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内容中没有对添附或自建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约定，鉴于范老四在上次庭审的作证阐明的事实以及转让行为和后续上诉人对大棚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被上诉人一直以来并未对上诉人使用的大棚主张权利，且大棚一直是由上诉人进行经营使用，原来院里的旧瓦棚不能满足正常的经营使用，因此后来才产生了添附和新建的行为，添附和新建的价值远超原来旧瓦棚的价值，也就是上诉人愿意对被上诉人地皮租赁，也愿意进行添附和新建行为满足自己实际经营所需的目的，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法庭对添附及新建的房屋所有权归属进行认定。二审中，陈志国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认可其土地面积为443.68㎡；陈志国一并提交了陈志钢出具的书面说明（陈志钢签字捺印），明确祖茂勇承租陈志钢的土地为540㎡。祖茂勇承租陈志国、陈志钢土地被征收时，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中载明简易钢构大棚面积为983.68㎡。对于二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当事人证明目的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本案实质是因涉案土地、房屋征收引发的拆迁补偿款分配纠纷，祖茂勇主张其在租赁陈志国、王爱华土地后重新翻建了大棚、地坪等，该部分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根据举证责任规则，祖茂勇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分析，首先，祖茂勇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陈志国哥哥院子在西头是空地我盖满了400多平方，东面是陈志国的，有200多平方是从上一个承租人中转来的，剩余的空间都是我盖得，大概200多平方。我自己盖得加起来应该是700多平方。”（原审卷第36页）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祖茂勇在回答法庭询问“你说院子中有200多平大棚是你盖的？”时陈述：“是的，我自己盖满了院子。”并陈述:“范老四走了之后我提高墙，加固地坪，我把范老四盖得棚增高加固，然后我又另外盖了棚子。”结合祖茂勇二审中主张的事实（在范某,4转让给祖茂勇后，祖茂勇将之前范某,4修建的厂房全部拆掉重建），能够看出祖茂勇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前后陈述之间存在矛盾。其次，在一审两次庭审中，祖茂勇均陈述，可以找到当时修建厂房的施工队，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黄胜昌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祖茂勇租陈志国弟弟陈志刚空地，大约500平方是我领工人盖的，我帮建的大棚和围墙，2015年8月10日建成。”从该份证明中的内容看，黄胜昌并未陈述涉案土地厂房系其修建，仅是陈述陈志钢土地的厂房系其帮祖茂勇修建。再次，一审中祖茂勇申请出庭的证人范某,4出庭陈述：“我走以后将彩钢瓦棚（除了屋院子全部建满）及地坪全部给祖茂勇了，祖茂勇给了2万多元，我光收的材料钱。”关于涉案厂房的修建问题，证人陈述与祖茂勇陈述存在矛盾。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分析，祖茂勇在受让涉案范某,4转让的厂房时，该厂房刚修建不久，且祖茂勇向范某,4支付了2万余元款项，祖茂勇受让后便拆除重建，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涉案钢结构大棚系范某,4修建后转让给祖茂勇，符合证据优势原则。关于涉案厂房补偿款的分配是否适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协议时，已明确约定租赁的标的物为：陈志国夫妇独院一处，堂屋有两间瓦房，瓦房西山头有一排瓦棚，并明确约定租期内承租人再建一切设施应归承租人所有。现涉案房屋在祖茂勇承租期间内被征收，对于祖茂勇所有的财产对应的补偿款应归祖茂勇所有。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分析，涉案土地系农用承包地，属于集体土地，拆迁时如加盖大棚就不再单独对土地进行补偿，此时拆迁的费用包含大棚和土地的费用。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厂棚面积为400余平，结合二审中陈志国、陈志钢出具的说明，其二人书面确认的土地面积与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中载明的简易钢构大棚面积相对应，本院认定涉案厂棚的面积为443.68㎡。因涉案厂棚修建时已将陈志国夫妇原有的瓦棚覆盖，由此可见，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中载明的简易钢构大棚补偿款中同时包含厂棚、土地及瓦棚的补偿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对瓦房面积存有争议（祖茂勇主张40平米左右，陈志国夫妇主张80平米），但即便按照陈志国夫妇主张的瓦棚面积在涉案厂棚面积中完全扣除，涉案厂棚（含土地）补偿款仍尚余94556.8元[（443.68㎡-80㎡）×260元]。综合考虑涉案厂棚的归属、厂房与土地之间的依附性、涉案土地租赁时的客观实际，以及厂棚补偿单价高于单纯的土地补偿单价的事实，一审酌定支持祖茂勇损失数额偏低，本院调整为65000元。综上，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上诉人祖茂勇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二、陈志国、王爱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祖茂勇65000元并返还租金2600元；二、驳回祖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祖茂勇负担3796元，陈志国、王爱华负担1500元；祖茂勇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296元，由祖茂勇负担1450元，陈志国、王爱华负担600元，余下多收的3246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