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冯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符镇总管堂东苑22号正房一楼。 法定代表人郭洪翠，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耀芳、姚月萍，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向升，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原告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通惠南路207号。 法定代表人吴生富，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俊杰，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新座5幢301室。 负责人何夏阳，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宝宇，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冯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冯氏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向升、原审原告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萧山环卫处”）、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浙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21日7时21分许，钟向升驾驶杭州冯氏汽运公司的浙Ａ×××××轻型厢式货车，沿杭州市萧山区道源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高桥路交叉路口时，与骑自行车的李志翠相撞，造成李志翠受伤、车辆损坏。因无法查清事发时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情况，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未作认定。李志翠受伤后，被送至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术后呈植物人状态，至2017年3月18日死亡。2017年6月，唐栋清、唐勋作为李志翠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9民初8565号民事判决认定杭州冯氏汽运公司自认浙Ａ×××××车辆实际车主为钟向升、挂靠在其名下的事实，及该车辆在华农财险浙江公司投保交强险、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的事实；依法推定由钟向升负80%、李志翠负20%的事故责任；判令华农财险浙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栋清、唐勋李志翠生前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10000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0000元、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钟向升赔偿唐栋清、唐勋288183.68元，杭州冯氏汽运公司对钟向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后杭州冯氏汽运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民终71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向升已垫付李志翠医疗费17040元，华农财险浙江公司已垫付李志翠医疗费10000元，但驳回了杭州冯氏汽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1月，杭州市萧山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认定，李志翠在上班途中因本起事故受伤为工伤。还查明：2019年1月，唐栋清、唐勋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治疗李志翠损伤产生的医疗费1957530.86元。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9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为治疗李志翠损伤产生的医疗费为2062530.86元，已付105000元，其中萧山环卫处支付8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志翠构成工伤，其继承人有权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待遇赔偿，故原审法院支持了唐栋清、唐勋的诉请。现萧山环卫处已履行了该判决义务。以上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萧山环卫处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一、钟向升立即支付萧山环卫处赔付的医疗费2042530.86元；二、杭州冯氏汽运公司对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华农财险浙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一项义务承担赔付责任；四、诉讼费由冯氏汽运公司、钟向升、华农财险浙江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对本案各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萧山环卫处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后，有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向侵权人追偿。华农财险浙江公司赔偿金额已达到案涉保险责任限额，萧山环卫处对此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钟向升应赔偿萧山环卫处损失1642024.69元[（2062530.86元－交强险10000元）×80%]，除已付17040元，尚应赔偿1624984.69元；杭州冯氏汽运公司对钟向升应承担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钟向升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向升赔偿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损失1624984.69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杭州冯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钟向升应承担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40元，减半交纳11570元（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1858元，钟向升负担9712元。杭州冯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钟向升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冯氏汽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案由应当为追偿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原告应当向直接侵权人钟向升追偿。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本案中杭州市萧山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基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向受害人家属支付医疗费后向本案原审被告进行追偿，应当是一个追偿权，而非侵权纠纷，因其并不是交通事故受害人。而《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的“第三人”上诉人认为应当理解为直接侵权人，追偿权应当向直接侵权人行使，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为钟向升，上诉人冯氏汽运公司仅是一个被挂靠公司。故萧山环卫处不能按照侵权责任的法理基础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既非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对上诉人并不具有法律上的请求权。上诉人认为应当驳回萧山环卫处对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否则对于上诉人显失公平。冯氏汽运公司的二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原告萧山环卫处答辩称：本案是交通事故纠纷，原审案由是正确的。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担保责任或合伙就合伙债务产生的追偿权而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担保合同协议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这里其实已经指出追偿权纠纷包含的情况是两种，一种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第二种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的纠纷。而本案中原审原告的追偿权是因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而衍生出来的追偿权。其实质也是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这个法律关系范围内的，故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 原审被告华农财险浙江公司答辩称：关于本案，我方已在赔偿范围内赔偿完毕。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被上诉人钟向升未进行口头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氏汽运公司主张萧山环卫处应当向案涉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钟向升主张赔偿责任，冯氏汽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冯氏汽运公司自认案涉肇事车辆实际车主为钟向升并挂靠在该公司名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冯氏汽运公司既享有挂靠所产生的经济利益，根据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理论，冯氏汽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与钟向升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在萧山环卫处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向受害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可以向钟向升和冯氏汽运公司追偿。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钟向升应赔偿萧山环卫处1624984.69元，冯氏汽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有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案萧山环卫处系在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后向侵权人予以追偿，故本案案由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宜调整为追偿权纠纷。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5元，由杭州冯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冯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