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晴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东观街道办东北社区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黄万洋，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登祥，男，苗族，1983年6月6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印江县土家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欣，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建工晴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登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4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晴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是被上诉人承接肢解后进行了再次分包谋取中间差价的行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对案涉项目进行实际施工，案涉合同中的劳务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罗聪。一、上诉人虽于2017年6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脚手架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1日与案外人罗聪签订了《外架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将原由上诉人承包的外架搭拆工作直接转包给案外人罗聪。被上诉人实际未参与案涉项目的施工，仅向案涉项目提供了《脚手架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材料。二、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拿到被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罗聪签订的《外架劳务承包协议》、班组结算清单等证据，并邮寄给一审法院，同时要求一审法院追加罗聪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以查明被上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后，未组织质证，也未依法追加罗聪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造成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被上诉人通过转包劳务工程获得大量不当利益，不享有本案工程款的权利，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 石登祥未答辩。 石登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3367422.65元；2、依法判令被告从2018年8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直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晴安公司与晴隆县人民政府东观街道办事处签订《晴隆县2017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东观街道办安置点（含极贫乡镇搬迁）项目（1#、2#、3#地块）房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1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7月14日。2019年2月2日，晴安公司与晴隆县人民政府东观街道办事处签订《晴隆县2017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东观街道办安置点（含极贫乡镇搬迁）项目边坡及小区道路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2月3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8月2日。2017年6月1日，晴安公司为确保其施工的晴隆县东观街道办安置点（阿妹戚托特色小镇）项目工程能够顺利施工，将该工程的全部外架搭设工程、内架（快撤架）租赁、安全网及水平兜网安装、施工通道及安全通道搭设、安装、油漆涂刷等包括材料劳务分包给石登祥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外脚手架搭设）》，合同约定有以下内容：1、项目名称：晴隆县东观街道办安置点（阿妹戚托特色小镇）；项目地点：贵州省晴隆县五里村藕塘，分包范围：一、二、四区内外架及零星搭设、防护等；劳务内容：施工外脚手架搭设、卸料平台预埋及搭设、临边防护、安全网铺设、水平兜网铺设、施工通道搭设、安全通道搭设、临时楼梯栏杆搭设安装、铺设刚粑网、竹跳板铺设、楼层标识线的设置、以一、二、四区及所要求部位的油漆涂刷及总包要求的其他零星搭设；2、工程款支付：乙方（石登祥）外架拆除后支付总价款的60%，剩余尾款在三个月内付清；计价方式及单价：房屋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均为60元/㎡；一、二、四区由于甲方（晴安公司）原因需二次搭设按所搭面积40元/㎡，边坡材料按12元/㎡。上述合同中，甲方落款处加盖的公章名称为“贵州建工晴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晴隆县东观街道办安置点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系刘军。 合同签订后，石登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晴安公司从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分别17次向石登祥支付工程款4810000元。2019年1月30日，石登祥与晴安公司对石登祥实施的一区、民宿、二区、三区、外架工程进行结算，石登祥实施的上述工程，在扣除施工罚款和库房领用物品后，该部分应得工程款为6120000元。同日，双方就石登祥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日实施的外架搭设工程进行结算，石登祥该部分应得工程款462053.52元。2019年7月22日，双方就石登祥实施的“边坡搭设脚手架、架子拆除重新搭设、塌方损坏钢管、塌方损坏扣件”进行结算，石登祥该部分应得工程款1129983.7元。三部分结算总计金额：7712037.25元，扣减晴安公司已付的4810000元，尚欠2902037.22元未付。双方多次协商工程款支付问题未果，石登祥为此诉至法院。 另查明，石登祥无建筑工程劳务分包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建筑活动，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晴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的劳务部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石登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外脚手架搭设）》属无效合同。石登祥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无施工资质，但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有权主张付款权利。 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 本案中，原告提交1、《石登祥外架班组一区、民宿、二区、三区、外架工程结算单》、2、《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02日外架搭设工程量》、3、《2019年7月20日晴隆县东观街道办安置点（阿妹戚托特色小镇）外架总结算》共计三份结算凭证用以证实原告已完成涉案工程内容，双方已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 第一份结算单：《石登祥外架班组一区、民宿、二区、三区、外架工程结算单》，该份证据中，明确载明了原告施工的内容、面积、工作量、单价、总计金额，项目部各个部部门（包含施工管理部、监控管理部、库房、项目经理室）均签字确认，其中库房、监控管理部还对原告进行了扣款和罚款，项目经理部根据上述两部门的扣罚情况确认了最终的结算金额，具备证据的三性，应予确认。第二份结算单：《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02日外架搭设工程量、第三份结算单：《2019年7月20日晴隆县东观街道办安置点（阿妹戚托特色小镇）外架总结算》（装饰部），上述两份结算单中同样明确载明了面积、单价、数量、总计金额，各部门管理人员的签字确认，在附件清单中，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对工程量亦签字确认。该两份结算清单系复印件，经庭审质证原告称原件在被告公司处，法院要求被告在2019年11月1日前提交原件核对，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同时结合涉案工程已完工，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程款的客观事实，认定原告提交的结算单真实有效，予以采信。 被告辩解称“结算单中各部门人员并非被告公司与晴隆县东观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人员；第一份结算单无公司盖章确认不应作为结算依据。”，该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结算需公司盖章确认，法律亦无此强制性规定；其次，被告未举证证实原告施工工程量与结算单中不一致；再者，被告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条款，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公司安排谁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属于其内部人事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人；最后，涉案合同中的项目负责人刘军虽不是原告在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人员，但刘军代表“贵州建工晴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晴隆县东观街道办安置点项目部”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后，该项目部的行为得到了被告公司的认可，被告公司陆续17次向原告拨付工程款4810000元。因此，该项目部属被告公司的内设机构，其中各部门工作人员在涉案工程中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已进行工程结算，被告应依约支付相应工程款。经庭审核实，原告提交的第一份结算单中，被告内设的“库房和监控管理部”两个部门对原告提请结算的金额作出了相应扣款，“项目经理室”最后同意结算的金额与原告主张金额的不一致，故应以被告认可金额为结算金额，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应予扣减。第二份、第三份结算单，双方结算金额一致，予以认可，故原告应得工程价款为7712037.22元（6120000＋462053.52＋1129983.7）。被告辩解已付款5410000元，原告认可已收取4810000元。经核实，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其中600000元系2018年2月13日原告出具给案外人欧艳萍的借条，原告否认该借款系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条的形式和内容，均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且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不予一并处理，该笔借款应从已付款中扣除，故认定被告已付款金额为481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2902037.22（7712037.22－4810000）。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计息内容，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虽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在外架拆除后支付总价款的60%，剩余尾款于三个月内支付完毕”，但原告未举证证实其拆除外架的具体时间，且在原、被告结算完毕之前，被告所欠工程尾款金额不确定，故原告主张从2018年8月起支付欠款利息，有失公平，不予支持。据此，结合原、被告分次结算的时间及被告已支付工程款金额，确定被告的付息时间。原、被告第一次和第二次结算时间均是2019年1月30日，结算金额共计6582053.52元（6120000元+462053.52元），结算后，被告于2019年2月3日最后一次付款，共计付款4810000元。因此，两次结算后，被告实际欠款金额是1772053.52元（6582053.52元-4810000元），被告应从2019年2月4日起支付利息。第三次结算时间2019年7月22日，被告付息时间应从2019年7月23日计算，此时被告实际欠款金额不仅包含此次的结算金额1129983.7元，还包含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欠款金额1772053.52元，共计2902037.22元（1772053.52元+1129983.7元）。依前所述，被告付息时间依法确认为：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22日，以1772053.52元为计息基数；2019年7月23日至款项付清，以2902037.22元为计息基数。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晴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石登祥工程款2902037.2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22日以1772053.52元为计息基数；2019年7月23日至款项还清为止以2902037.22元为计息基数）。二、驳回原告石登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69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66元由被告贵州建工晴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工程罗聪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 晴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的劳务部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石登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外脚手架搭设）》属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晴安公司与石登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将该工程的全部外架搭设工程、内架（快撤架）租赁、安全网及水平兜网安装、施工通道及安全通道搭设、安装、油漆涂刷等包括材料劳务分包给石登祥施工，而石登祥与罗聪签订的《外架劳务承包协议》仅是将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罗聪，承包性质是包工不包料，合同并不包含材料部分，且二审询问罗聪其也认可该事实，故晴安公司上诉称罗聪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一节并不能成立。对于一审认定的尚欠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贵州建工晴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2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晴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婷婷 审判员  刘金洲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