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强，男，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锐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北街道办事处杨家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闫永昌，总经理。 上诉人孙强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锐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0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强到庭参加诉讼。锐祥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锐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强于2016年11月18日进入锐祥公司从事PLC编程工程，双方约定孙强工资为每月12000元，但锐祥公司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孙强劳动报酬。2017年8月28日，孙强要求锐祥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时，遭到拒绝和殴打，孙强在挣扎中正当防卫，当晚被派出所带走后无法与外界联系，不存在锐祥公司所说的口头通知孙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2017年9月11日，锐祥公司通过电话和微信约孙强签订书面调解协议，孙强认为应当于签订调解协议当日解除劳动关系。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双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锐祥公司在上述案件中一直主张未签订孙强提交的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交的签订劳动合同。锐祥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又认可孙强提交的劳动合同及该劳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二、一审以孙强另案中提交过劳动合同，对孙强请求判决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分别以有悖诚信原则、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支持，错误。孙强前后两次起诉，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同，构不成重复起诉。公安机关于2017年8月28日晚将孙强带走，于9月7日释放，不可能在8月28日与锐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实际情况，2017年8月28日至9月11日期间仍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理应认定双方应当于签订调解协议当日解除劳动关系。三、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双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孙强收到该判决书后才知道锐祥公司未与孙强签订劳动合同，因此，锐祥公司应当支付孙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孙强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孙强的上诉请求。 锐祥公司未答辩。 孙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孙强与锐祥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2.判令锐祥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锐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15日，孙强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称，孙强于2016年11月18日到锐祥公司工作，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订立正式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孙强从事PLC编程工作，月薪12000元。自2017年1月18日至6月30日期间锐祥公司每月仅支付一半工资6000元左右，2017年7月支付工资4000元，8月工资未支付。请求裁决：一、锐祥公司支付孙强2017年1月18日至6月30日期间差额工资30000元，2017年7月差额工资8000元，2017年8月工资12000元；二、锐祥公司支付孙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4000元；三、锐祥公司支付孙强代通知金12000元；四、锐祥公司支付孙强工作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6000元；五、锐祥公司支付孙强笔记本电脑补贴费用900元；六、锐祥公司支付孙强工伤赔偿2000元；七、锐祥公司支付孙强被殴打的赔偿金17968元；八、锐祥公司支付孙强养老、医疗在内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九、锐祥公司支付孙强逾期付款损失。该案仲裁庭审中，孙强明确第二项仲裁请求为锐祥公司支付孙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明确第九项仲裁请求为锐祥公司支付孙强逾期赔付款损失3951元。锐祥公司在仲裁时辩称，孙强的所有请求均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其仲裁请求。 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139号裁决书，裁决：一、锐祥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强2017年7月、8月期间工资差额8359元；二、驳回孙强的其他仲裁请求。孙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二、胶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281民初97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孙强原系被告锐祥公司员工，锐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永昌于2017年1月22日向孙强转账工资7425元、于2017年3月31日转账工资5286元、于2017年4月30日转账工资6330元、于2017年5月29日转账工资6480元、于2017年7月1日转账工资6600元、于2017年8月1日转账工资6510元。2.2017年8月28日，孙强在锐祥公司办公室与锐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永昌发生纠纷。2017年8月29日，胶州市公安局作出胶公（北关）行罚决字（2017）111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7年8月28日19时许，孙强在胶州市与闫永昌因工资问题发生纠纷，后孙强用一把刮皮刀扎在闫永昌左腿大腿外侧处并将其扎伤。孙强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成立。”胶州市公安局对孙强做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3.原告孙强提交的《调解协议》载明甲方为锐祥公司，乙方为孙强。第一条“因甲方拒绝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后由公司法人闫永昌殴打乙方造成乙方受损”；第二条“甲方须支付乙方工资伍万元。其中包括自2017年2月1日至6月30日不足额部分工资叁万元”。4.孙强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甲方为锐祥公司，乙方为孙强，其中第一条载明“试用期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17日止”，第十条载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作废，甲乙双方以本合同所列条款为准，共同遵守履行”。乙方签字日期为“2017.1.17”。经审理，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锐祥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强2017年7月、8月期间工资差额8359元；二、驳回原告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仲裁请求。孙强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查明双方当庭均认可孙强平时住在锐祥公司，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经审理，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2018年9月7日，孙强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称，请求依法裁决：一、解除孙强与锐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二、裁决锐祥公司支付孙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8000元。庭审中，孙强明确第二项仲裁请求主张的期间为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9月11日。事实与理由：孙强于2016年11月18日到锐祥公司从事PLC编程工作，工作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孙强月工资为12000元，但锐祥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2017年9月11日双方签订书面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8月28日完成所有的工作交接，孙强认为双方应当于签订调解协议当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锐祥公司在仲裁时答辩称，孙强触犯刑法，用刀将法定代表人捅伤，被刑事拘留，锐祥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孙强主张二倍工资不成立，锐祥公司要求孙强出示劳动合同，并解释其主张的二倍工资的计算方法。 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109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孙强的仲裁请求。孙强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孙强主张确认与锐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是否成立；二是锐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强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十二条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锐祥公司对孙强提交的（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9行载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孙强系其单位员工并于2016年11月18日入职……结合孙强庭审中主张于2017年8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审确认孙强与锐祥公司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第9页第11行载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确认孙强与锐祥公司在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述判决内容，结合仲裁庭审中孙强称“实际工作至2017年8月28日，并完成了所有的工作交接。”锐祥公司称“孙强实际工作至2017年8月28日，孙强口头通知锐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孙强、锐祥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在孙强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孙强再次主张解除与锐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确认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孙强向一审法院上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孙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孙强于2016年11月18日进入锐祥公司工作，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孙强从事PLC编程工作，月薪12000元，8小时工作制，合同期限2年。但从劳动合同签订后，锐祥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原审仅以孙强提交的劳动合同不具有合理性为由不予采纳，并以锐祥公司提交的孙强在职期间的银行流水数额平均值确认孙强工资报酬是错误的。”“2018年1月15日，孙强向胶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称：孙强于2016年11月18日到锐祥公司工作，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孙强从事PLC编程工作，月薪12000元。”“本案仲裁审理时，孙强提交了《劳动合同》《调解协议》欲证明其仲裁主张”“孙强提交的劳动合同载明乙方签字日期2017.1.17，其中第一条载明试用期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止，第十条载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作废，甲乙双方以本合同所列条款为准，共同遵守履行。”通过上述内容可知，孙强无论是在向胶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过程中，还是向胶州市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均诉称与锐祥公司正式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并在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139号案件仲裁庭审中提交了书面劳动合同。通过（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内容缺乏逻辑性、合理性对劳动合同未予以采纳，但并未对劳动合同中甲方签字、乙方盖章是否真实予以评判，亦未对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孙强在（2018）鲁0281民初9722号案件上诉状中也称“原审仅以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不具有合理性为由不予采纳”。综上，孙强称入职后双方签订了正式劳动合同并在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139号案件仲裁庭审中提交，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该劳动合同内容缺乏逻辑性及合理性后，孙强再次申请仲裁称其与锐祥公司之间从未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并对在胶劳人仲案字（2018）第139号案件仲裁庭审中曾经提交的试用期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的劳动合同拒绝说明来源，其既未提交证据推翻已承认的事实，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孙强主张锐祥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孙强自认2017年8月28日之后未再到锐祥公司工作，其主张2017年8月29日至9月1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孙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孙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的（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现已经生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孙强在（2019）鲁02民终4621号一案中自认已与锐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其与锐祥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予以证明，虽然上述生效判决未采纳孙强提交的该书面劳动合同，但鉴于孙强自认其已与锐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孙强手中持有其自认与锐祥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业已生效的（2019）鲁02民终4621号民事判决对孙强提交的2017年9月11日的调解协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并认定双方在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在孙强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孙强主张双方于2017年9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