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泉岭路8号中商国际大厦3楼、1楼102室。 负责人：贾斐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瑶瑶，山东鑫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大秋，男，194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蕾，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彬，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庄文娟，女，198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庄松林，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大秋、原审被告庄松林、原审被告庄文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20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上诉金额为68006.82元；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的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本案的后续治疗费经过司法鉴定，建议为20000—25,000元。该鉴定意见的作出是根据一般情况下，如产生被上诉人伤残的情况下，取出内固定物所需要费用。但被上诉人系1947年出生，鉴定时已经72岁高龄，后续治疗费是否应在本案中支持应当充分考虑其年龄。被上诉人是否会取出内固定不能确定，其年龄是否适合再次进行内固定手术不能确定，医院是否会接受相关手术也不确定。因此，后续治疗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发生该费用后另行主张。二、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首先，被上诉人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其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均在农村。其次，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且其收入明显低于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就高不就低”的赔偿原则。 邱大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庄松林、庄文娟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 邱大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38,352.2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9日13时20分许，被告庄文娟驾驶鲁Ｂ×××××号小型客车与原告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庄文娟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鲁Ｂ×××××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13时20分许，庄文娟驾驶鲁Ｂ×××××号小客车沿G204线路由东向南左转弯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邱大秋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至此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邱大秋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及调查取证，认定庄文娟负事故主要责任，邱大秋负事故次要责任。鲁Ｂ×××××号小客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期限均自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4日，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投保限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华泰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原告受伤当日到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后于当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0一医院住院治疗25天，诊断为：创伤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创伤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创伤性尺骨冠突骨折伴肘关节脱位（左），创伤性锁骨近端骨折（左），创伤性小腿皮肤挫裂伤（右），创伤性腕皮肤脱套伤（右），创伤性多发肋骨骨折（右4、5、9，左8-10），创伤性脑挫裂伤，于2018年10月4日出院。原告出院后又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门诊检查治疗。以上医疗费支出共计211,574.93元。2019年5月28日，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残疾器具、后续治疗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得出以下鉴定结论：1、原告邱大秋右膝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右踝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左肩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左肘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胸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原告邱大秋目前无护理依赖，护理期限建议至定残前一日。3、原告邱大秋所需残疾辅助器具包括：普通轮椅，费用为1,200元，腋杖，费用为200元。4、原告邱大秋后续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建议为20000-25,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640元。 原告主张在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26天），支出4,284.80元，提供陪护协议和陪护费发票及陪护人身份证复印件为证。 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自2017年9月30日起每月由青岛亚星机械有限公司发放工资至2018年9月3日。原告事故发生前6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200元。 原告提供的维修发票显示原告维修费支出为2,6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可原告车辆损失为1,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扣除依据。 原告邱大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211,574.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25天）、护理费46,524.8元（4,284.8元+160元×264天）、误工费11,560元（1,200元/30天×289天）、病号服35元、复印费38元、交通费3,505元、鉴定费3,640元、伤残赔偿金113,830.08元（50,817元×8年×28%）、精神抚慰金5,000元、轮椅、拐杖费5,870元、财产损失2,600元、住院生活用器具费254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要求被告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共计338,352.27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非医保用药和精神抚慰金。 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和提供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合理损失；对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住院病历真实性无异议，医疗费发票和费用明细清单予以认可，但对其中包含的自费药部分不承担责任，对后续治疗费应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在本案中不予赔付；复印费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交通费车票不予认可，且时间超出住院时间，非常密集，从2018年到2019年，我司认可计算标准为住院时间按照每天10元计算交通费；对陪护协议、身份证、发票无异议；对住院生活用品费收据真实性不认可；对维修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维修费过高，我司认可车损1,000元；对工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提交劳动合同、投保单等相关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且原告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从原告提交的流水中看，原告的每月工资从120元到1,200元不等，不能以1,200元为标准进行计算；对原告身份证、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的户口本显示户口性质为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合理性问题庭后七日内提交鉴定申请，鉴定费我司不予承担；轮椅拐杖费用原告未提交正规发票，不予认可；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要求原告另行主张；病号服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赔偿明细质证意见：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赔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护理费期限过长，标准过高，原告应提交护理人因护理导致的误工损失；误工费同工资流水质证意见；病号服费、复印费、精神抚慰金、轮椅、拐杖费、鉴定费不予赔偿；交通费认可住院期间每天10元；财产损失我司认可1,000元；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住院生活用器具费用我司不予赔付。 被告庄松林及庄文娟对原告的损失要求华泰保险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庄文娟驾车与原告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庄文娟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经一审法院开庭调查核实，认为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因鲁Ｂ×××××号小客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因该车在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的损失。综合原告和庄文娟的违章行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以3（原告）：7（庄文娟）为宜。 被告华泰保险公司主张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之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属于免除被告保险公司的部分赔偿责任，规定该项内容的条款应当视为免责条款，被告华泰保险公司应当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现被告华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免责条款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非医保用药。 原告的损失应确认如下：1、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和病历材料，原告的医疗费应确认为211,574.93元。2、原告实际住院2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确认为2,500元（100元/天×25天）。3、原告取内固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赔偿。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酌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为23,000元。4、原告主张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支出4,284.80元，已经提供陪护协议、陪护费发票及陪护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为证，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出院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其护理费应参照100元/天计算。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原告的护理期应计算至定残之前一日，为260天，原告的护理费应确认27,684.80元（4,284.80元+100元/天×234天）。5、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原告仍然存在收入，对其误工费主张，予以支持。原告的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之前一日，为260天，原告的误工费应确认为10,400元（1,200元/月÷30天×260天）。6、原告主张病号服、复印费、住院生活器具费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7、原告因治伤需要支出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8、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票据，本案的鉴定费应确认为3,640元。9、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证实原告不以农业生产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按照“就高不就低”的赔偿原则，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处九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于定残时已经年满72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8年，应确认为113,830.08元（50,817元/年×8年×28%）。10、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处伤残，被告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11、根据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确认为1,400元，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12、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虽然提供了维修发票，但未提供相关定损报告，被告保险公司认可原告车辆损失为1,000元，酌定原告的车辆损失为1,000元。 综上，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用共计应确认为237,074.93元，超过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款227,074.93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8,952.45元（227,074.93元×70%）。原告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应确认为160,954.88元，超过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余款50,954.88元，因精神抚慰金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剩余赔偿项目属于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5,668.42元（50,954.88元×70%）。原告的车辆损失共计应确认为1,000元，没有超过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财产限额2,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1,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诉前已经垫付10,000元，尚应赔偿111,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94,620.8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邱大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1,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元）；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邱大秋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4,620.87元；上述一、二项赔偿款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户名：邱大秋；账号：62×××7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黄岛支行）；三、驳回原告邱大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6元，减半收取3,188元，由原告邱大秋负担246元，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942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中应否支持邱大秋的后续治疗费23,000元。二、邱大秋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焦点一，本院认为，邱大秋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多处受伤，经过司法鉴定，邱大秋的伤情已经构成多处伤残，其后续骨折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建议为20,000元—25,000元。据此，司法鉴定机构已经就邱大秋后续治疗费发生的必要性及合理性出具了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该费用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相关精神，自2020年3月12日起，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具体到本案，邱大秋系青岛市黄岛区居民，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综上所述，华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