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良，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长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永清，女，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健明，男，199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长岛县。上诉人董良因与被上诉人吕永清，原审被告董健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本案的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截止至2016年9月19日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9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借条是双方没有完全对帐的情况下出具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借条数额提出异议，并提供已偿还8560510元的证据，证实上诉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9000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在2016年5月19日之前分九次共向上诉人借款9600000元，而上诉人提供证据在出具借条时共偿还8560510元，根本不欠被上诉人2900000元。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2900000元借条之前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条，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任何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上诉人偿还的6700000元为本金，其它款项为利息没有任何的证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抵押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从什么时间起开始对帐双方没有具体的约定，也就是说，双方可能存在没有完全对帐的情况，且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出具2900000元借条时并不欠被上诉人290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事实认定真实欠款数额是完全错误的。二、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款项的金额及次数来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其主张的利息不能支持。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是否是自有资金及资金的来法来源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出具2016年9月19日的借条时已还本金和利息为8368510元，上诉人称8560510元中的2015年3月4日董健明转账1920000元不是还款应扣除。2、双方发生的第一笔借贷业务是在2014年7月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60万元，在借款5天后一次性还给上诉人本金和利息2626000元，其中26000元是借款期间5天的利息。3、被上诉人不是慈善机构，借钱给上诉人是收取利息，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双方没有利息，有悖公平。事实上，在借贷期间关于利率是上诉人说了算，此前借贷中本金和利息双方均按照约定即时清算或记账，在2016年9月19日双方对2014年7月3日到2016年9月19日之间的借贷进行核对，确定了剩余本金上诉人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此后又两次对290万元的本金进行确认，出具相关法律文书，上诉人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推翻三次借条书证的效果，同时，上诉人在占有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期间，支付利息也没有超过国家法律保护的利率。4、被上诉人名下有两个工厂，还有酒店和其他食品企业，有储备基金，同时被上诉人只有与上诉人这一借贷关系，倒是上诉人借贷关系非常多，因此被上诉人也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属于放高利贷一类的人群。综上，恳请中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良、董健明偿还吕永清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被上诉人向董良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4年7月9日，被上诉人向董良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2000000元；2015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向董良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150000元；2015年6月19日，被上诉人向董良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900000元、向董健明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1500000元；2016年3月2日，被上诉人向董良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150000元；2016年4月6日，被上诉人向董良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3000000元；2016年4月26日，被上诉人向董良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350000元；2016年5月19日，被上诉人向董良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5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9600000元。2016年9月19日，董良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吕永清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2019年3月2日，董良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吕永清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其中包括2015年6月19日董健明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当日，董良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吕永清借给的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其中包括2015年6月19日董健明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同日，董良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两份借款抵押协议中约定：董良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其中包括2015年6月19日董健明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计息期间从2017年2月起至还款之日止，董良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房屋为作为债务抵押。被上诉人向董良、董健明追索借款未果，遂状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董良认可其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借条系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金额的汇总，但称不认可其上所载的借款金额290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主张董健明为2015年6月19日150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董健明、董良对此予以否认，辩称董健明在该笔1500000元借款发生时系在校学生，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意向，董健明的银行卡由董良持有使用，1500000元借款汇至董健明银行账户后全额转账支付给董良，董健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董健明提交以下证据：（1）董健明的大学毕业证，该证据载明：董健明2013年9月至2017年6月在临沂大学学习。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董健明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董健明提交的该项证据系原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定。（2）董健明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该证据显示：2015年6月19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向董健明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2015年6月22日，董健明银行账户向董良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能够证明董健明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2015年6月19日前后被上诉人向董良出借款项均是转账付款至董良银行账户，唯独2015年6月19日这笔1500000元借款转账至董健明银行账户，足以说明该笔借款有别于董良的其他借款。庭审中，被问及2015年6月19日出借1500000元时与董健明是否认识时，被上诉人回答称不认识；被问及涉案借款支付至董健明银行账户是根据谁的指示时，被上诉人回答称系董良指示其向董健明的银行账户付款。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包含涉案借款1500000元在内共计2900000元的借条及借款抵押协议均由董良向被上诉人出具，董健明未在借条及借款抵押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董健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涉案借款1500000元系被上诉人按董良指示汇入董健明银行账户内，到账后不久即全额转账至董良银行账户内，董健明并未使用该笔借款，故被上诉人以涉案借款汇入董健明银行账户内为由主张董健明为共同借款人，要求董健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涉案借款金额，双方各执一词。被上诉人主张董良向被上诉人借款9600000元，已还本金6700000元、利息1668510元，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900000元。董良、董健明对此予以否认，辩称：（1）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6日支付的3000000元系被上诉人借用董良银行账户出借给案外人欧阳东，并非董良向被上诉人的借款；（2）董良已实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8560510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基本一致，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中遗漏了2015年3月4日通过董健明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92000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董良提交证据如下：（1）董良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该证据载明：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于2016年4月6日向董良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董良银行账户于当日向欧阳东银行账户转账3100000元。董良称欧阳东的银行账户由张品楠使用，其与张品楠有借贷业务往来，其向欧阳东银行账户转账3100000元中的100000元系用于偿还张品楠的借款，董良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3000000元系被上诉人借用其账户出借给欧阳东。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董良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因为做生意周转资金，董良借款后如何使用所借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出借给董良的款项为3000000元，而董良转账支付给欧阳东的金额为3100000元，金额有差异，董良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董良提交的该项证据，仅凭其自身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6日向董良转账支付3000000元系被上诉人借用董良银行账户出借给案外人欧阳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定。（2）董良、董健明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一宗，该组证据载明：董良自2014年6月29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付款7114150元，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2月7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付款152560元；董健明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4日向被上诉人转账付款192000元、2015年3月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付款500000元、2017年1月10日向被上诉人转账付款50900元、2017年2月7日向被上诉人转账付款509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董健明银行账户于2014年3月4日转账付款192000元实际为董良向案外人臧臣军支付的款项，并非偿还被上诉人借款，该款项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不久，董良电话联系被上诉人称款项汇错了，让被上诉人将该192000元转至臧臣军银行账户内，被上诉人于当日将该192000元转给臧臣军；董良、董健明于2016年9月19日前支付的其他款项中的67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余款为偿还借款利息，双方于2016年9月19日经核对此前出借本金和偿还本息确定尚欠借款本金2900000元；董良、董健明于2016年9月19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借款利息。董良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定。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其本人银行交易明细记录所载内容时注意到，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4日收到董健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192000元款项当日即向案外人臧臣军转账支付192000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中，董良于2016年9月19日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到被上诉人2900000元，董良庭审中虽否认借条所载借款本金金额的准确性，但认可该借条系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前期借款进行的汇总，结合董良于2017年3月2日出具的借条、收条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中均认可借款金额2900000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持董良于2016年9月19日之前偿还款项中6700000元为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900000元未偿还的主张予以采纳。董健明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4日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2000元，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于当日向臧臣军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92000元，转入金额与转出金额一致，结合董良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借条对欠付借款本金金额确认为29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称该192000元系根据董良指示支付给案外人臧臣军的主张予以采纳。董良主张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6日支付的3000000元系被上诉人借用其本人银行账户出借给案外人欧阳东，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主张董良、董健明于2016年9月19日之后偿还的款项均为偿还借款利息，但董良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2017年3月2日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中也约定自2017年2月起计息，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董良、董健明银行账户于2016年9月19日之后的还款均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董良欠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为2645640元（2900000元－152560元－50900元－50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董良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截止至2016年9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2900000元未偿还的事实清楚。董良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借条之后，通过董健明银行账户还款101800元，应视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故本案中董良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398200元（1500000元－101800元）未偿还，被上诉人要求董良偿还借款本金1398200元，并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过高要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董健明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董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吕永清借款本金13982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吕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董良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吕永清负担1242元，董良负担17058元，保全费5000元，由董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往来转账记录，截止2016年9月19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90万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错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利息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要求董健明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吕永清对原审被告董健明的诉请作出单独明确的裁决，仅仅笼统的表述为驳回被上诉人吕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董良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吕永清对原审被告董健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吕永清对上诉人董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8元，由上诉人董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