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街7909号孵化器1。负责人：国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金爱，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6号。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凤，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新宏，男，199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曰彬，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付高，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青岛分公司）、尹新宏、贾曰彬、尹付高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关于本案事实问题。本案中，尹新宏无证驾驶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对此作出明确认定。二、关于免赔条款的生效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保险责任免除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同时，最高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换言之，此情形下保险人仅需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对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内容部分以加黑、加粗的形式明显区别于条款的其他内容，且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已经履行了法定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尹新宏无证驾驶车辆造成他人损失，事故发生后为躲避法律追究，弃车逃逸，离开了事故现场。其在事故发生后，到报案称驾驶员为尹传进，并非实际驾驶人，后经交警部门调查核实驾驶员为尹新宏。可想而知，尹付高、尹新宏均已知晓无证驾驶属于违反法律规定，更清楚保险公司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上诉人应当免责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纵容了违法的后果。同时，一审判决将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扩大至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补充称，1.一审中投保人尹付高认可其委托了代理人其进行投保，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等规定投保人已缴纳了保险费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代理人签署的投保单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且投保人对投保事项认可并视为追认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无证驾驶、逃逸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在此情形下我公司仍需承担保险责任系对违法行为的纵容，违背立法本意。3.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上诉人不是直接的侵权人，只是与投保人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对被上诉人人财保青岛分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人财保青岛分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付高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仅仅是保险合同生效的规定，其中的追认仅仅是对保险合同成立的追认，并不能免除保险人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也不能免除其保险条款的送达义务。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送达保险条款，也没有将详细的保险免责事由告知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新宏、贾曰彬未到庭进行答辩。人财保青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代位赔偿款2475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8日至此赔偿款实际履行完毕止)，庭审中增加评估费、鉴定费两项诉求共计81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6日11时30分许，被告尹新宏未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鲁Ｇ×××××号“福田”牌中型仓栅式货车沿日兰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G151185+400米路段，撞于前方顺行的孙丕学驾驶的鲁Ｂ×××××号“梅德赛斯-奔驰”牌小型轿车尾部，后鲁Ｂ×××××号小型轿车失控撞于前方车辆尾部，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尹新宏未保护现场弃车逃逸。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认定，被告尹新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丕学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鲁Ｂ×××××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杨峰到青岛鹏龙金阳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将车损索赔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支付车辆维修费用247500元。原告向被告索赔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肇事车辆鲁Ｇ×××××号“福田”牌中型仓栅式货车为被告尹付高实际所有，系尹付高从被告贾曰彬手中购买的二手车，未办理过户登记，在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尹新宏系尹付高雇佣的驾驶员，尹新宏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尹新宏持有C1驾驶证。事故车辆鲁Ｂ×××××号“梅德赛斯-奔驰”牌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杨峰，孙丕学驾驶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在原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车损险金额1498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临沂昊都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鲁Ｂ×××××号“梅德赛斯-奔驰”牌小型轿车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无争议部分损失为229069.32元，争议部分（后挡风玻璃）损失为14967.13元，合计244036.45元，原告支出评估费4600元。之后，原、被告对后挡风玻璃更换的必要性、合理性发生分歧，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泰安市鲁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后挡风玻璃更换具有合理性、必要性，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被告尹付高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尹付高”的签名是否是尹付高本人的笔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为该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尹付高”的签名与尹付高提供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尹新宏驾驶的鲁Ｇ×××××号“福田”牌中型仓栅式货车与孙丕学驾驶的鲁Ｂ×××××号“梅德赛斯-奔驰”牌小型轿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基于与鲁Ｂ×××××号“梅德赛斯-奔驰”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杨峰签订的保险合同先行赔付杨峰的损失并无不当，原告赔偿杨峰的损失并受让杨峰的索赔权后即取得了向被告追偿的权利，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辩解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修车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一审法院委托的鲁Ｂ×××××号“梅德赛斯-奔驰”牌小型轿车的损失评估报告证明了事故车辆受损及原告已实际赔付的事实，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辩解原告诉求数额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可，但原告主张的鲁Ｂ×××××号“梅德赛斯-奔驰”牌小型轿车的损失应以评估报告评估数额为依据，超出该评估报告评估数额的部分不予确认。关于鲁Ｂ×××××号“梅德赛斯-奔驰”牌小型轿车后挡风玻璃更换的必要性、合理性，有一审法院委托的泰安市鲁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鲁Ｇ×××××号“福田”牌中型仓栅式货车驾驶员尹新宏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且在发生事故时弃车逃逸，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是否免赔的问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虽然作了“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和“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免赔的规定，但根据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尹付高”的笔迹鉴定并非尹付高本人所签，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上述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尹付高；另外，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主张尹付高系委托代理人代为投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免责条款对尹付高已生效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佐证尹付高委托代理人投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上述免责条款对尹付高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不能因此免除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是否免赔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尹新宏持有C1证驾驶肇事车辆属于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原告的损失系财产损失而非人身损害，故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的交强险应予免赔。原告支出的评估费、鉴定费是为确定受损车辆损失数额和争议部件后挡风玻璃更换的必要性支出的必要花费，被告应予赔偿，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辩解系程序性费用不予承担的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损失确定为252136.45元（已赔付的车损244036.45元+评估费4600元+鉴定费3500元）。被告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应在所承保的鲁Ｇ×××××号“福田”牌中型仓栅式货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的诉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保险金等损失252136.45元，并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已赔偿车损款244036.45元的利息，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0元，减半收取2540元，由被告尹付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无证驾驶、逃逸作为合同免责事由，仍有义务对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进行提示。就本案来看，上诉人提交的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并非投保人本人所写，保险合同双方均认可，本案由保险代理人为投保人进行投保。上诉人主张因投保人缴纳了保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关于“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应认定为投保人认可了保险代理人之行为。涉案保险合同生效且根据投保人声明记载，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对投保人关于法律禁止性条款的提示义务。但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投保人交纳保险费，仅可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上诉人是否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根据证据可以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就法律禁止性条款履行了交付及提示义务。不能仅因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上诉人向投保人履行了上述义务。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本案系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被上诉人人财保青岛分公司虽向上诉人索赔未果，但被上诉人人财保青岛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且各方对涉案代位求偿权的范围也有争议，直至一审评估报告出具后，才确定了被上诉人人财保青岛分公司的求偿权范围。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保潍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变更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保险金等损失252136.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王海涛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