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435号1号楼4层30号。法定代表人：曾加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强，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9105509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关村金坡路2号金关钢材市场B区32号。法定代表人：龚定素，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远，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中远，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宋中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天威公司、宋中远连带支付上诉人219127.476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以219127.476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7年3月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货款金额事实不清。1、双方以先息后本的方式结算货款。在2017年3月4日的对账中，明确有货款本金，加价款的详细描述，还有截止到2017年3月3日的货款及相关费用的明确表述。此内容非常清楚的表明了宋中远所支付的款项需要先扣除加价款，而非先冲抵本金。尤其值得指出的是，该对账发生时间是在宋中远已经支付了40000元后形成的，宋中远签字后并按手印表明宋中远清楚该对账内容并接受此付款方式。无论之后宋中远支付的14万元应当先息后本还是先本后息，都只能以359127.476元作为计算基数。2、聊天记录不改变双方结算方式。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以此认为上诉人自认未付款本金为24478.65元。上诉人在微信上的表述目的在于想与被上诉人快速协议解决问题，并非自认本金是24478.65元。首先，上诉人抛出把本金24478.65元付完并对资占费协议签字确认的方案包含了本金和资占费两项内容，该两项内容是一体的，不能割裂开来认定。其次，上诉人两个方案中要求协议确认的属于和解方案。但是被上诉人并未能和上诉人达成和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达成和解作出的妥协，不得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聊天记录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认为宋中远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适用法律错误。1、宋中远本就是合同相对方。在解决纠纷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向天威公司提出付款请求，宋中远对于上诉人的付款请求也从未将责任转移给天威公司。也正是宋中远应承担责任，宋中远才在2016年3月起，由宋中远个人对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并形成聊天记录、对账单或付款协议等书证。宋中远本来就是也一直都是上诉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宋中远系加入的债务人。2015年12月18日宋中远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曾加彬签订的《付款协议》。该协议对宋中远设定了明确的还款义务。即便认定宋中远之前的行为后果由天威公司承担，但该协议的签订必将导致宋中远的身份发生变化，构成对上诉人债务的加入，宋中远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且2017年3月4日对账记载内容的表述更能够确定宋中远对债务金额的确认。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答辩称：天威公司只欠汇庆同丰公司本金2万元，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宋中远答辩称：我只是公司员工，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我个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一、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223048.55元；二、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暂计10710.43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原告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102号的《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提货方式为被告自提、费用自担，交易价格为送货单中双方议定的价格。同时，合同约定被告自提货之日起七日内付清货款，欠款金额不得超过30万元。付款时间如超过七天未支付，被告应按每吨每天3元向原告支付加价款。如超过三十天未支付货款，则以按每吨每天4元向原告支付加价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若有违约，违约方须赔偿被违约方的经济损失，需方超过付款期限未付清货款，自提货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未付货款金额每天3‰计算违约金赔偿供方”。在合同需方落款处法定代表人和委托代理人签字一栏中有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定素以及被告宋中远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5月11日向被告提供了74.89吨的钢材，价款为204478.65元，在送货单上有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法人龚定素的签字。2015年12月18日被告宋中远（作为协议甲方）与原告法人曾加彬（作为协议乙方）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拖欠乙方钢材货款（见合同102号）迟迟不能归还，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付款方式：一、甲方承诺年前，即2016年2月08日之前付完全部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二、如甲方不能付完，甲方在乙方处所提钢材单价自动转化为提货当日钢材网价结算（我的钢铁网工程网价）。并付完合同商定的所有资金占用费用。2017年3月4日被告宋中远在名称为“客户名称：宋中远（见送货单）2015.5.11见合同102编号”的清单上签字，并备注（原始本金含税价204478.65元），该清单最后一栏载明的内容为“宋中远，你于2015年5月11日在曾加彬（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处提有一批钢材，截止到2017年03月03日货款及相关费用合计：359127.476，请确认”。2016年3月2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1日、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5月11日、2017年6月18日、2017年9月5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6月29日。原告自认共收到被告支付的钢材货款180000元。2018年12月27日原告法人曾加彬在与被告宋中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这样的表述：“公司内部达成一致意见：两个方案，第一个，12月31日前，把本金24478.65付完，并对资占费协议好签字确认，第二个，根据合同及补充文件直接起诉了”。现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当向其连带支付货款223048.55元，并以加价款每天4元从2015年5月11日计算62天以及以该货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7月12日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至两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付款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严格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对于原告诉请第一项：“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223048.55元”，根据送货单上载明的货款本金可以确定本案原告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基于《购销合同》产生的实际交易金额为204478.65元。而对于上述货款已支付的部分，根据原告提供的原被告之间的付款明细清单可以确认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已实际向原告支付了18万元的货款。虽然原告认为该18万元系被告支付的利息，但是根据原告法人曾加彬与被告宋中远于2018年1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告认可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仅尚欠原告货款本金为24478.65元。因而，在原告自身已确认被告仅尚欠本金为24478.65元以及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8万元的主观目的系向原告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所支付的18万元系利息，本身就自相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可以确认被告支付的18万元系货款本金，而非原告所述的利息。对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所应承担的加价款及违约金。法院认为，不管是在双方《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超过七天至三十天按每吨每天3元支付加价款还是合同约定的超过三十天按每吨每天4元加收加价款，该约定本身就具有惩罚性，符合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该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于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条款，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理应根据此约定承担该加价费用。而原告主张被告承担62天的加价费用后，从第63天开始应依照《购销合同》第七条之规定按每月2%承担违约金，由于该主张既符合法律规定又未违背双方约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无论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承担加价费用还是承担之后的违约金，都应按照被告所欠原告本金204478.65元为基准，同时应扣除被告分期所付原告的款项。具体计算如下：（62天的加价费用）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7月11日共计62天加价，74.89吨×4×62天=18572元；1、2015年7月12日至2016年3月2日共计234天，204478.65元×2%×234天÷30天=31898.66元；2、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共计229天（本金204478.65元-2016年3月2日被告已付10000元=194478.65元），194478.65元×2%×229天÷30天=29690.40元;3、2016年10月19日至2016年11月11日共计23天，（本金194478.65元-2016年10月18日被告已付5000元=189478.65元），189478.65元×2%×23天÷30天=2905.33元;4、2016年11月12日至2017年1月12日共计61天，（本金189478.65元-2016年10月11日被告已付10000元=179478.65元），179478.65元×2%×61天÷30天=7298.79元;5、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计13天，（本金179478.65元-2017年1月12日被告已付5000元=174478.65元），174478.65元×2%×13天÷30天=1512.14元;6、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5月11日共计104天，（本金174478.65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已付10000元=164478.65元），164478.65元×2%×104天÷30天=11403.85元;7、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18日共计37天，（本金164478.65元-2017年5月11日被告已付10000元=154478.65元），154478.65元×2%×37天÷30天=3810.47元;8、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9月5日共计78天，（本金154478.65元-2017年6月18日被告已付5000元=149478.65元），149478.65元×2%×78天÷30天=7772.88元;9、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2月14日共计161天，（本金149478.65元-2017年9月5日被告已付5000元=144478.65元），144478.65元×2%×161天÷30天=15507.37元;10、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6月29日共计134天，（本金144478.65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已付100000元=44478.65元），44478.65元×2%×134天÷30天=3973.42元;11、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314天，（本金44478.65元-2018年6月29日被告已付20000元=24478.65元），24478.65元×2%×314天÷30天=5124.19元。故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最终应承担的款项为（本金）204478.65元＋（加价费用）18572元＋（违约金）120897.58元=343948.15元。在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的本金18万元后，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实际应支付原告各项款项总计163948.15元。2019年6月17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本金24478.65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宋中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经法院审理查明，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系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与原告公司所签，而被告宋中远只是作为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名。被告宋中远在答辩中亦持上述观点，法院在对被告宋中远的上述答辩意见给予采信的同时，认定被告宋中远不宜与被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宋中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所持只欠原告本金24478.65元的辩称，法院予以采纳。而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所持违约金过高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法院就此已进行析明，故这一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于本案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共计壹拾陆万叁仟玖佰肆拾捌圆壹角伍分（2019年5月1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本金24478.65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全部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人民币4806元由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承担3371元，由原告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435元；保全费用人民币2170元，由被告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承担1522.00元，由原告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48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应付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应为多少；2.宋中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1，上诉人虽主张，双方已于2017年3月4日进行过对账，确定被上诉人截止2017年3月3日货款及相关费用，应以该对账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虽双方有对账，但是该对账已明确双方的货款金额仅为204478.65元，对账金额359127.476元包含双方就钢材款所计算资金占用费，因被上诉人于原审中抗辩双方资金占用费约定明显过高，庭审中上诉人亦未提供被上诉人延期未付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原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双方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并进行分段计算并无不妥，但原审对2018年6月30日付款后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及计算基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3月14日（即诉请之日）共计257天（本金44478.65元-2018年6月29日已付20000元=24478.65元），24478.65元×2%×257天÷30天=4194元。故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最终应承担的款项为（本金）204478.65元＋（加价费用）18572元＋（违约金）119967.31元=343017.96元。在扣除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8万元后，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实际应支付各项款项总计163017.96元。2019年3月15日之后的违约金以本金163017.96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关于焦点2，因本案所涉《购销合同》系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所签，而宋中远只是作为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名，原审法院在对宋中远的上述答辩意见给予采信的同时，认定宋中远不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故上诉人主张要求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与宋中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4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于本案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63017.96元（2019年3月15日起以本金163017.96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全部付清为止）。三、驳回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6元，保全费2170元，由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53.3元、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负担50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6元，由贵州汇庆同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60元、贵州天威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立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刘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