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502民再1号 抗诉机关：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媛，女，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飞，甘肃本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李龙，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龙，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男，甘肃围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邵华，男，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原审被告：韩晓军，男，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原审被告：缑娟娟，女，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原审被告：韩永平，男，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 原审被告：杨向飞，男，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麦换（系杨向飞父亲），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申诉人李媛媛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天水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再05民申6号民事裁定，向天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天检民（行）监（2018）62050000017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5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申请再审期间，因建行天水分行于2018年11月6日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故本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主体已由建行天水分行变更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娟出庭。申诉人李媛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飞、被申诉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龙、熊亚男、原审被告邵华、韩晓军、缑娟娟、韩永平、杨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麦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汉森创展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羁押于天水市强制戒毒所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庭审未能保护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且建行天水分行为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发放贷款时未尽到严格审核义务，违反了银行借贷办理须保证人本人亲自到场签署保证合同及委托书这一规定，故建行天水分行在本案中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另查明李媛媛本人并未收到法院关于本案诉讼的相关材料，其申请再审也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 李媛媛称，2016年3月31日签订案涉自然人保证合同时，李媛媛已经离开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对公司的该笔借款不知情，保证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也不是李媛媛本人所签，且授权委托书上的落款时间远迟于保证合同签字的落款时间。本案一审时李媛媛未收到法院关于本案诉讼的相关材料，也未收到裁判文书，故一审未能应诉，2018年从其他途径得知此案后，向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 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辩称，李媛媛申诉已经超过再审期限，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汉森创展实业公司述称，具体借款经过不知情，一切贷款事宜均由邵华负责办理。 邵华述称，借款事实属实。但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关于股权分配的决议中决定各股东不承担公司任何债务和法律责任，故其对本案所涉借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办理该笔贷款时李媛媛与韩永平已离开公司。 韩晓军述称，同意邵华意见。 缑娟娟述称，同意邵华意见。 韩永平述称，对公司的该笔借款不知情，保证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也并非本人所签。 杨向飞述称，对基本事实无异议，希望法院依法处理。 建行天水分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汉森创展实业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249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45%，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贷款本金结清之日止）；2.如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对杨向飞抵押的房产实现抵押权；3.被告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建行天水分行与汉森创展实业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向建行天水分行借款250万元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在借款期限内，为年利率4.3%的固定利率；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2017年3月30日一次性归还本金250万元。2016年3月31日，杨麦换持兰州恒信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代理杨向飞与建行天水分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杨向飞以其所有的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路280号春泰公司住宅小区xxxx室房产（建筑面积223.22平方米）为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者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建行天水分行有权处分抵押财产；建行天水分行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者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后，优先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剩余价款退还杨向飞。并于2016年4月14日办理了他项权证。2016年3月31日，建行天水分行分别与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金2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签订合同当日，建行天水分行向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发放贷款250万元，截止2017年3月30日，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仅归还贷款本金1万元及2017年3月30日前的所有利息，后建行天水分行多次催要，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托。本院原审认为：建行天水分行与汉森创展实业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杨向飞签订了的《抵押合同》以及与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建行天水分行依约给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发放贷款250万元，但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在归还了1万元本金后再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建行天水分行要求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归还贷款本金24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建行天水分行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仅付清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双方合同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故建行天水分行要求按年利率6.45%，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对于建行天水分行要求实现抵押权及各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杨向飞作为贷款抵押人，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作为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借款到期后不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亦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应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债权既有杨向飞提供的物的担保，也有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提供的自然人保证，现债务人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不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建行天水分行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实现债权。因本案所涉合同没有约定在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并存的情况下，如何实现债权，故建行天水分行可行使选择权，现建行天水分行既选择处置杨向飞提供的抵押物以清偿涉案借款本息，但也未放弃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故对于建行天水分行要求实现抵押权及要求被告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邵华关于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内部决定各股东不承担公司债权债务，所以保证人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本院认为，汉森创展实业公司的内部决定只能约束其内部股东，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是个人自愿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故邵华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建行天水分行借款本金249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45%，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时止）；二、被告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建行天水分行可申请对被告杨向飞名下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路280号春泰公司住宅小区xxxx室房产实现抵押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李媛媛为证明其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村委会证明，拟证明李媛媛户籍在2010年时就由原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段家镇青龙村迁入宝鸡市渭滨区马营镇永清村，一审法院按照其原户籍所在地邮寄法律文书，由本村代收后并未送达给李媛媛本人的事实;2.缑娟娟情况说明，拟证明2016年3月21日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时李媛媛与韩永平均已离开公司,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是自己于2018年4月18日告诉李媛媛的事实；3.查询证明，拟证明2014年12月1日李媛媛就已经在陕西上水建设有限公司工作，无法来天水签订保证合同为汉森创展实业公司贷款提供保证的事实。 经质证，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不认可以上证据；邵华、韩晓军、缑娟娟、韩永平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核，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结合法庭查明情况能够证明李媛媛于2014年4、5月份离开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于2014年12月在陕西上水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一审法院邮寄到李媛媛原户籍所在地的相关法律文书并未送达给李媛媛本人，故李媛媛一审未应诉，亦未收到一审判决书，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判决结果是时间为2018年4月18日，李媛媛在2018年4月23日提起再审申请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故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 二、李媛媛、韩永平为证明其未授权他人在《自然人保证合同》上签字，提交了以下证据： 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5民初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与本案类似的甘肃银行天水分行起诉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及韩永平、李媛媛等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均因为合同签字不属实的问题原告已经撤回对该两人起诉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对李媛媛、韩永平2份委托书中受委托人：王秀娟、白剑峰进行询问并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王秀娟陈述：我于2015年3月到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上班，我不认识李媛媛也从未见过她，李媛媛也未委托过我代理她办理相关银行贷款业务，2016年公司向建行贷款的时候，曾让我在一份文件上代李媛媛签字，除该笔贷款外，我还代替李媛媛在公司另一笔贷款相关文件上签过字。白剑峰陈述：我于2013年4月到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上班，我不认识韩永平也从未见过他，韩永平也未委托过我代理他办理相关银行贷款业务，2016年公司向建行贷款的时候，曾让我在一份文件上代韩永平签字，除该笔贷款外，我还代替韩永平在公司另一笔贷款相关文件上签过字。李媛媛大概在2014年、2015年期间就已经离开公司了，公司向建行贷款的时候她早已经离职了。 经质证，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认为王秀娟、白剑峰、李媛媛、韩永平原来都是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员工，和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且证明力较低，不能仅凭两人口头陈述就认定委托书上的签字系伪造；本案系李媛媛申请抗诉提起的再审案件，韩永平未抗诉，不能因李媛媛的申请而免除韩永平的责任；李媛媛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邵华认可王秀娟、白剑峰上述陈述内容，并承认公司在贷本案所涉贷款时，李媛媛、韩永平均不在公司上班，自己在其原法定代表人韩东盱的受益下，让王秀娟、白剑峰在办公室代李媛媛、韩永平签字；李媛媛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中所涉借款与本案一样，其中李媛媛、韩永平的签字均系代签。韩晓军、缑娟娟、李媛媛、韩永平均认可以上内容。杨向飞认为自己不清楚以上事实，也不认识王秀娟、白剑峰，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核，该2份询问笔录结合李媛媛提交的证据、李媛媛离开公司的时间以及邵华的陈述，能够证明本案所涉该笔贷款在办理自然人保证合同时，存在李媛媛、韩永平本人不知情由他人代替签名的情况，且事后也未得到李媛媛、韩永平的追认。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原审关于判令汉森创展实业公司立即归还建行天水分行借款本金249万元及利息；如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对杨向飞抵押的房产实现抵押权；邵华、韩晓军、缑娟娟、韩永平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李媛媛、韩永平是否应为汉森创展实业公司该笔借款本金249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本案已查明事实看，李媛媛于2014年4、5月份离开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于2014年12月开始在陕西上水建设有限公司工作，韩永平未在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工作，2016年3月31日汉森创展实业公司办理贷款时，《自然人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均不是李媛媛、韩永平所签，而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授意其员工王秀娟、白剑峰在办公室代签，2016年4月26日出具的委托书，李媛媛、韩永平也未对王秀娟、白剑峰的代签行为进行过追认，王秀娟、白剑峰均属于无权代理，故自然人保证合同无效，李媛媛、韩永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且建行天水分行无法提供办理贷款时面签等相关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辩称再审的范围应仅限于李媛媛的再审申请，不应审查韩永平的诉请，本院认为再审的目的是纠正原审生效裁判可能出现的错误，因此，在审理检察机关抗诉内容的基础上，应以公平公正、节约司法资源为原则，对全案进行综合认定，故本案不仅仅只审查李媛媛的再审请求，对于庭审中韩永平的辩称也应一并审查，对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甘肃分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汉森创展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借款本金249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45%计算，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时止）； 二、被告邵华、韩晓军、缑娟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可申请对被告杨向飞名下位于天水市秦州区人民路280号春泰公司住宅小区xxxx室房产实现抵押权； 三、驳回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20元，由被告汉森创展实业公司、邵华、韩晓军、缑娟娟、杨向飞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 琳 审 判 员  石娅丽 人民陪审员  张婉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刘兴荣 书 记 员  邓 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