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5刑终98号抗诉机关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李珊，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宁县。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10月18日被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6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辩护人周桅，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周正高，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开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开江县，现暂住新宁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辩护人周志高，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肖亮，男，1986年7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宁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抓获后羁押，同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辩护人李继红，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孝军，男，1968年6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宁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宁县看守所。辩护人贺青兰，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珊犯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周正高、肖亮、李孝军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作出（2019）湘0528刑初143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东桢、检察官助理张丽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李珊、周正高、李孝军及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分别为他们指派的辩护人周桅、周志高、贺青兰，原审被告人肖亮及其辩护人李继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一）恶势力实施的强迫交易事实2012年至2016年，新宁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集中建设一期工程（以下简称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施工建设期间，被告人周正高、肖亮、李孝军为垄断该工程的水泥供应，牟取非法利益，经常纠集在一起，被告人李珊明知周正高等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而加入其中提供帮助，四被告人以拦车不准他人卸货并采用威胁手段，多次强迫工程承建商被害人曾某、范某1、刘某、胡某等人接受供应的水泥，强行销售灵川象鼻山牌水泥与资源华生牌水泥共计6176吨，销售金额共计190余万元，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市场经济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的一天，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的实际承建商之一刘某通过范珍庆的介绍，向水泥供应商李某2购买了一车华新牌水泥。李某2运送水泥至刘某工地时，被被告人周正高、肖亮等人发现，周正高等人强行阻拦不准卸货，李某2为此与周正高发生争执，后被旁人劝开。李某2得知周正高、肖亮等人垄断了该工程的水泥供应，在卸下该车水泥后，便没有再往该工地供应运送水泥。2、2013年的一天，被告人李珊发现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承建商刘某的工地运进一车外来水泥，遂告知被告人肖亮等人。肖亮等人赶到现场，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强行阻拦司机卸货。3、2013年9月20日，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承建商之一胡某从新宁县鑫旺商品混凝土公司购买了11立方商品混凝土（商砼）用于工地浇灌基础，被告人肖亮等人闻讯后以胡某使用商品混凝土影响其水泥供应为由，阻拦施工，阻工时间长达四五小时，导致胡某购来的该车商品混凝土硬化，不能正常使用后倒在地面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千元。4、2013年冬天，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实际承建商曾某、范某1、范某2等人为躲避被告人周正高、肖亮、李孝军等人阻工，安排水泥经销商李某1在凌晨运送一车海螺牌水泥到施工工地，被告人肖亮、李珊等人发现后，强行拦截运送水泥的车辆，并持刀威胁送货司机，不准其卸货，曾某、范某1、范某2等人只得要司机将该车水泥运回李某1处。5、2014年八九月，因水泥市场价格下跌，被告人周正高、肖亮等人供应的水泥未调价，明显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曾某、范某1、范某2等人为降低工程成本，从水泥经销商李某1处购买了一车海螺牌水泥，并要李某1傍晚运送至工地。肖亮等人发现后，强行拦截运送水泥的车辆，不准司机卸货，后因被害人范某1等人报警，肖亮等人才离开现场。另查明，本案案发后，被害人范某1、范某2、胡某、曾某、阳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珊、肖亮、李孝军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判采信被害人刘某、阳某、曾某、郑某、胡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江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建设用地规划条件通知书、新宁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规划设计图、委托招标协议、建设工程招标委托合同、投标邀请函、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调查报告、新宁县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水泥物理性能检测报告、见证取样送检委托单、领条、报警案件登记表、谅解书等书证，被告人李孝军、周正高、肖亮、李珊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二）被告人李珊实施的敲诈勒索事实2013年新宁县林业局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工程施工初期，该工程的承建商范某2、范某1等人将工地的水电安装业务发包给邓某，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李珊找到邓某，以其将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水电安装业务让给邓某承接为由，要求邓某给其一万元的“补偿费”，邓某被迫答应。三个月之后的一天上午，李珊得知邓某已经在承建商处结算到部分水电安装费，却没有支付他一万元，遂骑摩托车冲撞邓某家大门，并提出邓某需支付给其的“补偿费”增加至两万元。邓某表示不同意，李珊持凳欲殴打邓某，后被旁人扯开。后邓某迫于无奈先后付给李珊现金8300元和8700元，合计17000元。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珊的亲属代李珊退还17000元给被害人邓某，邓某对李珊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判采信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证人范某2、彭某、范某1的证言，收条、谅解书等书证，被告人李珊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还查明，被告人李珊因犯抢劫罪于2002年10月18日被新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6月1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正高、肖亮、李孝军的行为均构成强迫交易罪。李珊的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强迫交易的共同犯罪中，周正高、肖亮、李孝军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珊系累犯，李孝军系坦白。李珊、肖亮、李孝军取得部分强迫交易被害人的谅解，李珊退还敲诈勒索所得赃款，并取得被害人邓某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珊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二、被告人周正高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三、被告人肖亮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四、被告人李孝军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该案强迫交易违法犯罪次数多，时间跨度长，被害人数多，数额达190余万元，且造成工程因严重质量问题未通过验收，引发多次集体上访，应当认定情节特别严重；李珊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主犯；该案系恶势力犯罪，原判对四被告人的量刑畸轻，未体现出依法从严；被告人李珊系累犯，且犯数罪，原审量刑明显失当。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原判对强迫交易未认定情节特别严重，未认定李珊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被告人均系恶势力团伙成员，李珊系累犯，均应当依法从重处罚，原判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李珊辩称，他不是主犯，不是恶势力成员。李珊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李珊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指控该案强迫交易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人销售的水泥质量合格，棚户区改造工程的质量问题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李珊在强迫交易中没有获利，其亲属代为退还敲诈勒索的违法所得，部分受害人对李珊表示谅解，一审量刑适当，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周正高辩称，没有垄断水泥供应，他们销售水泥的数额没有一审认定那么多，不是恶势力。周正高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抗诉机关认定该案强迫交易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量刑适当，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肖亮辩称：他们销售的水泥没有一审认定那么多，没有欺压百姓，不是恶势力。肖亮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强迫交易数额19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法律对强迫交易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明确规定，公诉机关指控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四被告人针对同一工程连续实施强迫交易行为，不能认定为多次犯罪，且其行为只持续到2015年，认定恶势力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肖亮中途退出与原审被告人周正高的合伙，对后续交易不应承担责任，且其认罪态度较好，请求驳回抗诉并对肖亮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孝军辩称：没有垄断水泥供应，没有欺压百姓，不是恶势力。李孝军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指控强迫交易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只能认定为一次犯罪，不能认定为多次犯罪；被告人销售的水泥经检验是合格产品，本案工程因质量问题未通过验收引起信访事件，不能归责于被告人；原判量刑适当，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正高、肖亮、李孝军为牟取非法利益，采取堵车阻工、阻止卸货和威胁手段，迫使新宁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承建商购买其供应的水泥，情节严重，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李珊明知肖亮等人试图垄断新宁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水泥供应，采取暴力威胁手段积极协助，其行为亦构成强迫交易罪。李珊还以非法占用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敲诈勒索罪。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周正高、肖亮、李孝军相互纠集，共谋采取强迫交易手段垄断水泥供应，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其中周正高负责提供水泥，作用相对较大，李孝军中途加入，作用相对较小；李珊积极协助肖亮等人阻止他人向工程承建商供应水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李珊曾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的强迫交易罪和敲诈勒索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珊、肖亮、李孝军取得强迫交易犯罪中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李珊亲属退还敲诈勒索犯罪违法所得，取得被害人谅解，对李珊所犯敲诈勒索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李珊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周正高、肖亮、李孝军辩称，没有垄断水泥供应，他们销售水泥的数额没有一审认定那么多。肖亮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认定强迫交易数额19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经查，原判根据新宁县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见证取样送检委托单据、领条等书证，以及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结合案发当时的水泥价格，认定周正高等人强迫交易数额为190余万元并无不当。因此，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和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均提出，原判未认定强迫交易情节特别严重不当。原审被告人李珊、周正高、肖亮、李孝军的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指控该案强迫交易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没有法律依据。经查，现有法律对认定强迫交易情节特别严重的数额并没有明确规定；周正高等人虽多次采取阻工、堵车、威胁等手段阻止他人供应水泥，但并非每次行为都构成犯罪；原审被告人供应给工程承建商的水泥，经当地质监部门检测合格，没有证据表明棚户区改造工程的质量问题与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有关。因此，原判没有认定本案强迫交易属情节特别严重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述抗诉和支持抗诉的理由均不予采纳，对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和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均提出，原判未认定李珊在强迫交易犯罪中为主犯不当。李珊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李珊在强迫交易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经查，李珊没有与周正高、肖亮等人共谋垄断水泥供应，虽然在阻止他人销售水泥的过程中，曾持刀威胁送货司机，在该事实中所起作用较为明显，但纵观全案，李珊参与次数较少，没有获取非法利益，主要还是帮助肖亮等人实施强迫交易违法犯罪行为。因此，原判认定李珊为从犯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述抗诉和支持抗诉的理由均不予采纳，对李珊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李珊、周正高、肖亮、李孝军均辩称，他们不是恶势力。肖亮的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针对同一工程连续实施强迫交易行为，不能认定为多次犯罪，且认定恶势力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李孝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只能认定为一次犯罪，不能认定为多次犯罪。经查，周正高、肖亮、李孝军为垄断水泥供应，相互纠集在一起，多次采取堵车、阻工、阻止卸货和暴力威助等手段，对新宁县国有林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多个承建商实施强迫交易，李珊明知周正高等人要垄断水泥供应，而积极帮助威胁阻拦他人销售水泥。肖亮等人阻止胡某使用商品混凝土的行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千元，已经构成犯罪，其他承建商被迫向周正高等人购买的水泥数额少则数万元，多则数十万元，周正高等人严重破坏当地市场交易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的特征。因此，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新宁县人民检察院抗诉和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均提出，原判对四被告人的量刑畸轻。李珊、周正高、李孝军的辩护人均提出，一审量刑适当，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肖亮的辩护人请求驳回抗诉并对肖亮从轻处罚。经查，原判根据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原审被告人具有累犯、坦白和退还违法所得、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和酌定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原审各被告人判处的刑罚并非畸轻。因此，本院对上述抗诉和支持抗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对肖亮的辩护人提出对肖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上述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庆群审 判 员  李东峰审 判 员  王彦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海洋代理书记员  刘 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