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斌，男，生于1976年3月8日，汉族，甘肃省瓜州县人，住甘肃省瓜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甘肃永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旺，男，生于1969年1月6日，汉族，浙江省宁海县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君，甘肃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世斌因与被上诉人王启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租金损失300000元，违约损失140000元，合计44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采纳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证明被上诉人在履行装饰装修合同中因其违约造成租金损失和违约损失，证据互相补强，且证据具备事实和逻辑上的客观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和当事人没有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应按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期延误的事实，造成了发包人的固有利益减少时，该损失应为实际损失，上诉人举出了租金支付依据和违约金支付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处理不当。本案不存在违反合同相对性情形，被上诉人知道装修的是宾馆，宾馆是用于收取承包费的，且被上诉人知道宾馆急于装修和已承包事实理应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启旺辩称，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符合证据规则，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是无效合同，已经生效判决予以处理，上诉人再次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张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损失300000元，违约损失140000元，合计440000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6日，原告张世斌和被告王启旺签订了《装饰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装修位于瓜州县渊泉街世豪宾馆，工期为2016年6月16日至同年8月1日。期间，双方因宾馆装修发生纠纷。2016年8月9日，被告王启旺向该院提起诉讼，2017年6月5日，该院作出（2016）甘092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张世斌不服，提起上诉，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发还重审，该院重新立案审理，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甘0922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张世斌支付被告王启旺已完成装修工程款524691.49元的50%，计262345.745元。宣判后，被告王启旺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6日，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9民终89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7月11日，原告张世斌又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损失300000元,违约损失280000元的50%计140000元,合计440000元。另查明，2016年6月6日，原告张世斌与案外人李某1签订《宾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张世斌将其所有的世豪宾馆的整体服务经营权交李某1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6日止，承包费每年300000元，并约定原告已经借李某1的300000元作为定金，定金不退转为承包费；如若原告方于2016年8月15日不能按时交付装修好的宾馆给李某1，应双倍归还300000元定金。该宾馆承包合同签订后，因装修合同发生纠纷而未能履行。现原告称其给李某1赔偿不能交付宾馆所造成的损失580000元，2016年8月16日，原告张世斌通过瓜州农商银行给案外人李某2款300000元，2016年8月17日，原告张世斌又通过瓜州农商银行给案外人李某2款280000元，李某1给原告出具了580000元收条。原告认为，该损失应当由其和被告各承担违约损失280000元的50%，并由被告承担租金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非《宾馆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在履行《宾馆承包合同》时所产生的损失的请求，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原、被告之间因《装饰工程合同书》所发生的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完毕并作出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被告在装修合同中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经得到处理，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世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原告张世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载明的“宣判后，被告王启旺不服，提起上诉”存在明显笔误,实为“宣判后，被告王启旺与原告张世斌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在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应当如何界定的问题。首先,无效合同是自始无效，在建立这种无效合同关系过程中,缔约一方当事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其范围为信赖利益损失，主要是缔约费用的损失，因此在审查张世斌受到的损失数额时,应当以缔约过失责任为基础,根据具体案件情形判断其主张的损失应否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缔约过失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应当包含以下三点:一是过错方不仅有违反先合同义务的行为致使对方信赖利益的损失,而且主观上要有过错;二是这种过错必须与信赖利益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以此来确定缔约过失责任的范围;三是如果双方在缔约过程中都有过错、造成了一方当事人的信赖利益的损失,可以减轻另一方的缔约过错责任。本案中,张世斌在与王启旺签订涉案装饰工程合同过程中,双方在主观上都存在过错,且双方的过错与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均具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在审理（2018）甘09民终892号王启旺与张世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时已充分考量当事人过错程度，认定责任相当,对当事人需要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作出相关处理。其次,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限于信赖利益的直接损失,不包括因此而错失的机会损失等间接损失，也不等同于在合同有效且实际履行情况下可获得的履行利益,且信赖利益应当是在缔约时可以预见的范围之内。具体讲,因涉案装饰工程合同无效，不存在继续履行问题,故基于合同有效可以获得的利益不属于赔偿损失的范围。张世斌主张的租金损失和违约损失,系装修宾馆时向案外人承包经营场所发生的费用,上诉人认为如果王启旺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其就可以避免对外支付上述租金及违约金。本院认为，因涉案装饰工程合同无效,张世斌就不能再期待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房屋而获得的利益。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并非合同无效必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上诉人因履行合同所导致的直接财产的减少,且超出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的预见及履行利益，故上诉人所提损失不应列入信赖利益损失范畴，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损失赔偿范围,不属于被上诉人王启旺应当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世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张世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