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刑终10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00242709425137X，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龙潭镇五育村5组。法定代表人阳庆时，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张伟雄，该公司生产经营负责人。辩护人黄修建，重庆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光宇，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大学本科文化，系天雄锰业公司原常务副总，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现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29日被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9月30日被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9年10月14日由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酉阳县看守所。辩护人杨再勇，重庆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雄锰业公司）、原审被告人张光宇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渝0114刑初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天雄锰业公司、原审被告人张光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肖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天雄锰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伟雄及辩护人黄修建，上诉人张光宇及其辩护人杨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天雄锰业公司于2001年9月13日在酉阳县工商局登记注册，公司地址位于重庆市酉阳县龙潭镇，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解锰、锰粉、锰锭、锰合金及其他锰系列产品。2006年4月，中冶赛迪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编制《重庆市天雄业公司1.2万t/a电解金属锰厂工程环境风险评价专题报告》中对地表水排放、尾矿库渗滤液收集等环境风险点编制了设计预防应急方案。在经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天雄锰业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停产整顿，之后未能开展正常生产经营。2017年9月，张光宇调入公司任常务副总，主持天雄锰业公司全面工作，并负责公司公司整改，为恢复生产作准备。在整改过程中，天雄锰业公司未对机器设备老化、回收池、化合桶渗漏等未予以维修。2017年11月4日在重庆市环保检查前夕，张光宇组织公司职工利用消防车对厂区进行清洗，在清洗过程中，未对清洁产生的废水按规定进行回收，而是将含锰粉尘的废水，冲入生活雨水沟内，最终导致废水向该公司河道口、生活雨水沟、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排放。经酉阳县生态环境监测站监测，天雄锰业公司河道口、雨水沟、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尾矿库渗漏液锰含量分别为52.9mg/L、163mg/L、20.6mg/L，分别超过国家排放标准的25.45倍、1629倍、9.3倍。同日，环保执法人员发现在尾矿库收集沟边上有渗漏的痕迹，遂对现场进行采样，其锰含量为7.49×103mg/L，超标3744倍，但采样地点是否在厂区外未有明确证据证明，同时也无证据证明尾矿库渗漏液与厂区外排系统连接，有外排的行为。2017年12月13日，酉阳县环境保护局对天雄锰业公司河道口、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排污口的违法排放行为作出罚款5万元的行政处罚；对天雄锰业公司雨水沟的违法排放行为作出罚款12万元的行政处罚。环保执法机关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后，2017年12月17日，酉阳县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张光宇到案，之后张光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证人黄军（酉阳县生态环境监测站站长）出庭对取样检测过程及监测结果适用标准进行了说明。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营业执照、任职通知、委托送样样品交接单、检测报告、照片、污水排放记录单、相关说明、委托检测单、监测报告、酉阳县环保执法大队情况说明、酉阳环境监测站证明、监测结果证明、污水排放记录单、行政处罚决定书；2.勘验、检查笔录，采样视频；3.证人刘某某、涂某、罗某某、王某某、张某、张某、余某某、吴某某、白某某的证言；4.张光宇的供述和辩解。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认为，天雄锰业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锰污染物，且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张光宇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对天雄锰业公司废水超标排放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天雄锰业公司尾矿库渗漏液外排的证据不足，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在污染事故发生后，张光宇经电话通知后归案，并如实供述本人及单位犯罪事实，其本人和其代表单位均应认定为自首，均依法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雄锰业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张光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人天雄锰业公司提出：一、一审判决认定天雄锰业公司河道口、雨水沟、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超过国家排放的标准进行排放的事实错误。1.本案所取的样本是在厂区进行清洗后所取的，所有样本并不是在自然排放状态下所取的。2.本案各个地方所取的样本并不都是在外坏境取的，比如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所取的样本就是在厂区内取的，该超标污水并没有流向外坏境。3.本案的检测数据本身就不合法。4.本案无证据证明这三处的污水均向外部排放。二、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混淆不清。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部分载明:“河道口、雨水沟、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尾矿库渗漏液锰含量分别为529mg/L、163mg/L、20.6mg/L，分别超过国家排放标准的2545倍、1269倍、9.3倍”，四个位置对应三个数值及超标倍数，同时又认为尾矿库收集沟渗漏迹象超标3744倍，但是采样地点是否在厂区外和是否有外排的事实不予认定。三、一审判决对检测报告这一关键证据予以采信明显错误。1.天雄锰业公司认为该检测报告在行政程序上严重不合法。本案所采集的样本没有天雄锰业公司或其负责人对行政机关采集的样本进行签字封存，以保证被检测的样本来源于天雄锰业公司外排污水。本案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检测的样本就是来源于天雄锰业公司外排污水。行政机关对天雄锰业公司进行了罚款，其罚款的依据就是本案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本案检测机构与行政处罚机关具有利害关系，该检测报告属于利害关系人制作的报告，在行政程序中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在本案刑事诉讼程序中，严重违反《刑事诉讼法》关于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对鉴定意见、鉴定报告等鉴定性证据不服的有权提出重新鉴定的规定。在整个案件办理过程中均没有告知天雄锰业公司对案涉检测结果不服所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也没有告知天雄锰业公司有重新申请鉴定的权利，同样剥夺了天雄锰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权。综上，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天雄锰业公司犯罪，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雄锰业公司无罪。上诉人天雄锰业公司的辩护人黄修建提出：1.通过一、二审的庭审，能够说明本案涉及的三处取样，三个位置均是内环境，是在公司的管理控制范围内取样，到底是内环境还是外环境的举证责任在于公诉机关，雨水沟是属于公司内部的内环境区域，在庭审中张光宇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雨水沟并没有直接排向外环境。2.本案中所取的三处样本，均没有相关人员进行签字封存，虽然有张光宇的签字行为，但是与取样标签上签字是两个概念。从张光宇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来看，案涉样本系公司内部的污水，不能把公司内部的污染等扩大为公司对外环境造成的污染。3.本案的检测样本及鉴定结论、检测报告存在不合法的情况，样本的标签上没有相应的签字封存，检测报告虽然记载了有委托人但没有相应的委托书作为佐证，其他不合法的情况以一审辩护观点为准。综上，本案指控天雄锰业公司犯污染环境罪的证据不充分。上诉人张光宇提出，一、一审判决对以下事实认定错误。1.在厂内雨水沟内提取的检测样本检测结果是163mg/L，这组数据所涉样本来源于由园区提供消防车对公司厂区进行冲洗而在厂内雨水沟内用矿泉水瓶刮得的约200克污水，当天打扫卫生的污水已进入生化池，样本所涉污水是冲洗后的残留液体，含金属成分较多，该取样不合法。2.鉴定单位把冲走的污水作地表水认定更是错误的，鉴定单位以锰含量0.1mg/L的地表水检测标准作为雨水沟取样污水进行对比计算倍数错误，污水经处理后进入公共流域的排放允许值是2mg/L，两个标准有1.9mg/L之差。3.本案将厂区内未流入公共河域的污水作为违法对待，无法律依据，必须是违法排放并进入河流才能认定为违法行为，本案并未证据表明生化池排放进入河流的监测数据是多少，量有多大，其危害程度，危害后果，均无准确的数据。二、作为定案的基本证据取证程序不合法。1.把厂区内打扫卫生残留沉淀液体监测数据作为主要证据定罪量刑，无法律依据，所提取检测样本没有当面封存，事后检测不能保证检测样本的客观性和真实性。2.检测时没有通知当事人在场认证，不能确定被检测的样本是否就是在案涉现场提取之物，也不能确定是搅拌后或者是用沉淀部分得出的数据。相关司法解释“可以作为诉讼证据”，是必须建立在合法、客观、真实的基础之上。3.作为刑罚入罪的证据，理应对检测物体进行封存，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使当事人口服心服。三、上诉人到职于2017年9月20日，仅42天，在基本维持原有旧设备的情况下，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宜。该次环保事件除了打扫卫生，其他都是历史形成的遗留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张光宇组织打扫卫生迎接检查就是犯罪，既不符合刑法法理，也不符合法治社会的法治要求。该判决结果也将会对张光宇的后代产生不可预料的结果，诸如今后的子女入学、考试、入职、参军等均受限制和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或者改判张光宇无罪。张光宇的辩护人杨再勇提出，张光宇在上诉状中对事实证据及个人要求讲得非常清楚，以上诉状为准。补充如下，1.雨水沟163mg/L取样是否客观，该数据能否对张光宇形成刑事上的追究责任，雨水沟通过公路的暗道进入生化池，公安局等一直没有认识到雨水沟的流向问题，雨水沟的管控范围仍然是在企业内部，不能用污水沟的标准来认定环境污染的问题，不能在管控的厂区内抽取没有经过处理的东西来定罪处理。2.河道口、二次处理厂是一个遗留问题，是自然雨水的浸泡形成滴入下去的遗留问题，按照检测结果超标数额不是很大，对本案应该实事求是地进行处理。出席二审法庭的检察官认为，一、本案中污染环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应当予以认可。根据酉阳县环保局2017年11月4日取样送检的结果，天雄锰业公司处理厂总排污口、处理厂排污口、雨水沟总锰浓度分别为52.9mg/L、20.6mg/L、163mg/L，均已严重超出国家允许的排放标准10倍以上，即使认为雨水沟总锰浓度不应当适用《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其余两处污水排放超标也在10倍以上，同样可以认定。根据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排污检测结论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足以证明天雄锰业公司超标排污的事实。二、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对检测结果的知情权和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得到了保障。其提出违背告知检测结果和申请重新检测的权利，与在案证据证明的情况不符。张光宇被酉阳县公安局第一次询问时，张光宇明确回答了抽样检测的4个部位，侦查员详细告知了抽样检测的结果，张光宇明确回答没有异议。再者，侦查机关的《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第13项告知了“有权知道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的内容，可以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张光宇在该告知书上签下“我已看过”的内容并签字，此后的讯问张光宇也明确供述对检测结果“没有异议，我认可检测结果”。三、天雄锰业公司排污超标的情况持续存在，该公司应当对污染环境承担刑事责任，张光宇尽力履行环保整改职责，但应对冲洗厂区含锰废水外排污染环境负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基本恰当。但本案污染事件的发生与天雄锰业公司治污设备老化、损坏和整修资金投入不到位都有一定关系，张光宇是案发前9月才到任，所以在责任分配方面应当以惩罚公司为主，惩罚张光宇为辅。二审中，张光宇的辩护人杨再勇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酉阳县环保局提供的照片2张、辩护人杨再勇采集的照片5张。证明雨水沟锰含量163mg/L取样的样品，在天雄锰业公司厂区内的下水道，这属天雄锰业公司的管控范围，即使有被污染的流水，也不能直接外排进入河流。第二组证据，1.2017年10月20日《酉阳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推进电解锰老渣场闭库工作的通知》（酉阳环发〔2017〕28号）及天雄锰业公司收文处理笺，2.2017年10月25日《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关于老渣场闭库工作的紧急请示》（渝天锰〔2017〕46号）及其呈批件，3.2017年11月1日《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关于老渣场闭库费用的请示》（渝天锰〔2017〕51号）及其呈批件，4.2017年11月9日酉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酉阳环责改字〔2017〕28号），4.2017年11月10日《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关于的报告》（渝天锰〔2017〕52号）及其呈批件。证明天雄锰业公司及张光宇在2017年11月4日检查之前，除做了许多实际工作以外，还就其存在的突出问题向上级公司写了专题报告，是投资人没有拨付资金和重视导致整治成效较低。第三组证据，2017年9月至11月张光宇工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明由于上级公司资金匮乏，作为经营负责人的张光宇，本应是二级公司负责人月薪为12000元，却只能领取到40-50%的工资，张光宇仍不遗余力开展工作，无失职行为。张光宇对其辩护人杨再勇举示的三组证据均无意见。天雄锰业公司及其辩护人黄修建对张光宇辩护人杨再勇举示的三组证据均无意见。出庭检察官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只是显示有流入生化处理池的路径，但是在取样时生化池是不能够正常处理污水，不能够直接证明天雄锰业公司没有污水外排的情况。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张光宇在天雄锰业公司任职后有履职的情况，对此也予以认可，但对于最终造成环境污染的结果仍然没有影响，张光宇明知道自己清扫会导致含锰的污水外流的情况下还进行了清理，实际上导致了最终的污染是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证据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在雨水沟取样的污水先流向生化处理池，并无明显证据表明雨水沟的污水直接排入外环境，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张光宇在任职过程中就老渣场闭库的问题多次向天雄锰业公司的集团公司领导请示，证明张光宇在积极履行职务；第三组证据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经酉阳县生态环境监测站监测，天雄锰业公司河道口、雨水沟、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锰含量分别为52.9mg/L、163mg/L、20.6mg/L，分别超过国家排放标准的25.45倍、1629倍、9.3倍。另查明，酉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8年10月22日所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载明，房屋建筑屋后是用水泥板盖着的雨水沟，屋前是明沟雨水沟，两条雨水沟在去食堂的梯步处相汇成一条暗沟，穿过公司厂区到公司办公楼前，再由该公司大门口处沿进厂大道下流至龙潭、汇丰公路处，从公路下方涵洞流到天雄锰业公司的化合处理池内，该化合处理池长约6米宽约3米，修建于溶溪河边，处理池上长着杂草、垃圾，未见使用及警示标识，化合处理池下方排放口有大量雨水流入河流。再查明，张光宇2017年12月15日接受酉阳公安局询问时其对检测结果无异议。侦查机关的《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第13项告知了“有权知道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的内容，可以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张光宇在该告知书上签下“我已看过”的内容并签字。2018年10月29日的讯问笔录中，张光宇明确供述对检测结果“没有异议，我认可检测结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天雄锰业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锰污染物，且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十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张光宇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对天雄锰业公司废水超标排放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在污染事故发生后，张光宇经电话通知后归案，并如实供述本人及单位犯罪事实，其本人和其代表单位均应认定为自首，均依法从轻处罚。关于天雄锰业公司提出本案所取的送检样本是在厂区进行清洗后所取，所有样本并不是在自然排放状态下所取的上诉意见。经查，2017年11月4日，重庆市环境监察总队“利剑执法”第九检查组会同酉阳县环境保护局监测、执法人员对天雄锰业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现场提取的送检样本虽是在张光宇组织职工利用消防车对厂区进行清洗后所取，但天雄锰业公司并未对清洁所产生的废水按规定进行回收，最终导致废水对外排放属实，天雄锰业公司清洁厂区的行为实际对环境造成了污染，故对天雄锰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及其辩护人提出案涉河道口、雨水沟、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送检样本并不是在外坏境提取，其检测数据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查，案涉送检样本为河道口、雨水沟、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尾矿库渗漏液提取。一是对于尾矿库渗漏液送检样本，一审判决并未将其锰含量超标的监测数据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对于在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所取样本锰含量为20.6mg/L，仅超过国家排放标准9.3倍，未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本院对此予以明确，故前述尾矿库渗漏液、二次污水处理厂排污口是否在外环境提取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联，本院不作评述。二是对河道口送检样本，其锰含量为52.9mg/L，超过国家排放标准25.45倍，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均陈述河道口的污水往外要直接排入外环境，实际上河道口的污水往外也是直接排入溶溪河内，其排放的污染物已超过国家排放标准十倍以上，应当认定为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及其辩护人提出河道口送检样本并非在外坏境提取所涉检测数据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是对于雨水沟送检样本，该样本系在天雄锰业公司办公大楼下的雨水沟所取，根据酉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所作《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载明的内容，雨水沟的水要先流向化合处理池内，张光宇的辩护人杨再勇二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也能够对此予以印证，虽然张光宇在2018年10月29日讯问中供述根本没有用该化合处理池进行处理，污水从该池流过一下就流到溶溪河，但是，该水要先流向天雄锰业公司的化合处理池，化合处理池仍属于天雄锰业公司的厂区范围，这说明雨水沟所取送检样本系在天雄厂区内提取，本案也无证据证明雨水沟的水往地表下渗，故雨水沟所取样本并非天雄锰业公司直接排放到外环境的污染物，不能以此样本的监测数据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及其辩护人提出雨水沟送检样本并非在外坏境提取所涉检测数据，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依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雨水沟所取送检样本不能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再对其应参照《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还是《污水综合排放标准》进行比对亦无必要，故对张光宇提出的适用地表水国家排放标准的辩解理由不再进一步进行评述。关于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提出案涉送检样本没有天雄锰业公司或其负责人对行政机关采集的样本进行签字封存，检测报告严重不合法，同时剥夺了重新申请鉴定权利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涉《监测报告》作出后，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知晓了该报告的结果后并未提出异议，在张光宇2017年12月15日接受酉阳公安局询问时其对检测结果无异议，侦查机关《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明确告知了“有权知道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的内容，可以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张光宇在该告知书上签下“我已看过”的内容并签字，2018年10月29日的讯问笔录中，张光宇明确供述对检测结果“没有异议，我认可检测结果”。据此，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对检测结果的知情权和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得到了保障，天雄锰业公司、张光宇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过程中的取证程序合法，案涉《监测报告》也由出具监测报告的专业人员出庭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监测数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该监测报告可以证明天雄锰业公司超标排放污染物的客观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关于张光宇提出其任职时间较短，此次环保时间除打扫卫生外其他都是历史遗留问题，不能因打扫卫生而入罪的上诉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官提出张光宇任职时间较短应惩罚公司为主、惩罚张光宇为辅的意见。经查，案涉环保事故系因天雄锰业公司对厂区进行清洗过程中，未按规定对清洁产生的废水进行回收所致，无论是正常生产还是其他时候，张光宇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对公司废水达标排放负有主要领导责任，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已对张光宇任职时间短，因部分客观原因导致环境整改不彻底造成环境污染的意见在量刑时予以考量，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张光宇辩护人杨再勇二审举示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张光宇任职期间积极履职，为解决公司历史遗留的环保问题多次向集团公司打报告，应当予以积极评价。综上，原判认定主要事实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二审出现了新证据，能够印证雨水沟送检样本所涉数据系在厂区内所取不能作为本案定罪依据，也能证明张光宇任职后积极履职力求解决公司历史遗留环保问题，导致一审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刑初182号刑事判决；二、重庆天雄锰业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先前缴纳的行政处罚罚款予以扣减。）三、张光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