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亚萍，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争辉，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巍，山东贝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兵，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官道镇甄家庄村。法定代表人：丁争辉，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松山街道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栾斌，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栾斌，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兵、原审被告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果蔬）、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特医疗公司）、栾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6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巍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军、原审被告康特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原审被告栾斌，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无效或发回重审；二、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第一，通过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等法律文书公开网站，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委托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提起的6起民间借贷案件均发生在比较集中的时间段(2009-2016年)，被上诉人分多次向多人出借资金，月利率从3.5%至8%不等，涉案标的额达2280万元（本案600万），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资金数额大、利率高，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第二，本案借款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两高两部于2019年10月联合制定了《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对惩治非法放贷、职业放贷等行为进行了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王少兵未经批准，短期内出借大额本金、采用格式合同、约定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营性的借贷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已涉嫌犯罪。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因主合同无效，且缺乏合同生效要件自始未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祥宇果蔬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因主合同无效，《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无效。另《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明确约定“本人签字生效”，该担保函担保人处没有林亚萍本人签字，林亚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请求，遗漏重要事实，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第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在2018年10月19日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到本案判决给付之日止。”而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径行判决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第二，一审法院还款顺序、已还本金、利息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时遗漏被上诉人已认可的上诉人偿还110万元的事实。2017年4月26日双方电话再次确认，“等收完本金后就不会再行要求利息”，可以得出被上诉人认可优先偿还本金，并确认放弃相关利息。至2017年12月7日，上诉人未还本金为(600-216)万元，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王少兵已认可。未还利息应为“以（600-216)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4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到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支付律师代理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院（2019)最高法民申1938号案例，律师费、违约金和借款利息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本案律师费、借款利息之和远超年利率24%，且证明律师费用实际支出需正规律师代理费用发票，被上诉人仅以委托代理合同、转账记录、收据证明巨额律师费用，于理不合。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认为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无效的观点和理由均不成立。尽管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了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但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1条规定，对借款利率作出了调整，因此原审判决相关利息部分，均无不当，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林亚萍关于只有其盖章没有签字，因此认定担保无效的观点，缺乏事实根据。合同中，签字和盖章均不影响合同成立，是公理性的常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不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因此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书以及支付该代理费的银行凭据、凭证、收款收据，该律师费的支付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的要件上，均符合山东律师收费标准所规定的要素。同时，也符合最高法院2016年鲁民申1049号民事裁定书对律师费作出的裁判要旨。关于该收费是否开具正式发票，与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实质要件并不矛盾，也不冲突。涉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6年，上诉人依据2019年10月份联合制定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认为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根本不能成立。该意见对涉案的借贷关系，并无溯及力。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康特医疗公司、栾斌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审被告祥宇果蔬立即偿还借款本息673万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本金600万元，利息516000元，并按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8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到本案判决给付之日止。原审被告祥宇果蔬承担被上诉人为本次诉讼所花费的律师费203000元。二、判令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原审被告康特医疗公司、栾斌对原审被告祥宇果蔬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康特医疗公司、栾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6日，甲方（借款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丁争辉与乙方（出借人）王少兵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在遵循公平原则的基础上，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与用途1.1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1.2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为5天，自2016年5月6日始至2016年5月10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3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和手续费等为5.4%（月利率），利息及手续费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并收息和手续费。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等其他条款。第七条违约责任7.4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甲方盖有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丁争辉的印鉴，乙方王少兵签字按手印。针对上述借款，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原审被告康特医疗公司、栾斌与被上诉人签订数份保证合同，内容分别如下：2014年6月，借款人（甲方）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丁争辉，出借人（乙方）王少兵，保证人（丙方）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栾斌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内容为：因甲方的请求，丙方愿意为甲、乙双方签订的2016年5月6日签订的20160506号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乙方经审查，同意丙方作为甲方还款的保证人，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自愿按下列条款订立本合同：第一条，丙方担保金额为甲、乙双方2016年5月6日签定的20160506号借款合同中，甲方向乙方借用的资金本金（大写）人民币陆佰万整及其相应的利息、费用和罚息。丙方为上述借款及相应的利息、费用和罚息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第十三条，本合同由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生效。甲方盖有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丁争辉的印鉴，乙方王少兵签字，丙方盖有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栾斌的印章。同时，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与被上诉人王少兵签订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内容如下：为确保你方与债务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签定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本人愿以个人及家庭和公司资产及未来收益为债务人的义务和责任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向你方提供信用担保，并出具无条件的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一、本人郑重承诺1、同意《借款合同》的全部条款且无任何异议，保证债务人能够按期完成履行所有义务和承担所有责任。2、如债务人不能按期履行还款支付义务，则本人愿意以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含签约日或履约中发生的子女名义的资产，下同），包括动产、不动产、债券、债权、无形资产、存款、股票及未来收益等为债务人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人履行连带责任的范围是你方对债务人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代债务人偿还全部款项及利息、各种费用、损失等；债务人应向你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律师费、抵（质）押物场地租赁费、担保费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6日，其中丁争辉签名并按手印，林亚萍加盖印章。同期，原审被告栾斌与被上诉人王少兵签订了上述内容相同的担保函，无限责任担保函的内容为制式格式合同，内容相同。为证明款项已经支付给原审被告祥宇果蔬，被上诉人提交两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少兵转账伍佰万元”，“今收到王少兵转账壹佰万元”。两份收条均是加盖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印章、丁争辉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6日。另外一份收条为手写字样，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陆佰万元（6000000.），经手人丁争辉及盖有丁争辉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6日。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栖霞农村商业银行城关支行的转账记录载明，通过烟台世裕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在2016年5月6日分别向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转账500万元和100万元。被上诉人王少兵为向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康特医疗公司、栾斌主张权益，在诉讼中聘请山东君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宝军担任诉讼代理人，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被上诉人支付代理费203000元。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丁争辉于2018年4月23日，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第一条第1.3项下的“5.4”是否是2016年5月6日形成的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该鉴定机构出具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0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借款合同》第一条1.3项中月利率“5.4”字迹是否是2016年5月6日所写，亦无法判断其与样本1上手写字迹、样本2上“丁争辉”签名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在2018年11月30日，原审被告栾斌对个人担保函的签名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是2016.5.6日同时形成的申请鉴定。2019年3月27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0066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要求对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6年5月6日”的《担保函》原件第3页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字迹与落款时间“201656”是否是2016年5月6日同时形成进行鉴定。本中心受理本案后与委托方联系了相关事宜，现收到检材原件，经审查，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6年5月6日”的《担保函》原件第3页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字迹与落款时间“201656”为不同种类的黑色墨水笔书写，相互间不具备可比性，且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字迹多数笔画与同部位红色指印交叉重叠，取样条件差。综上，不能达致委托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中心经研究决定，对该案作终止鉴定处理，送来的全部鉴定材料一并退回。针对上述证据，上诉人丁争辉辩称月利率5.4%条款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担保函中林亚萍处没有林亚萍的签字，担保函中明确约定本人签字生效，没有盖章生效的说法，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不生效。对被上诉人的代理费没有纳税证明、正规发票且借款合同中该条款没有明确向借款人说明，不应当承担代理费。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丁争辉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在2016年5月6日14:22、14:28向牟红霞分两次转账50000元和10000元，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原审被告祥宇果蔬主张借款当天返还6万元给被上诉人的妻子牟红霞账户上，等于借款本金需减少6万元。2、被上诉人王少兵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焕宝替丁争辉还欠款1100000元（壹佰壹拾万元整），王少兵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3、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证实在2017年11月3日陈焕宝汇款1100000元给王少兵。4、活期查询单，证明在2016年7月30日，林亚萍在栖霞农村商业银行官道支行转账支取800000元给王少兵。5、转账明细，证明在2016年7月13日，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通过网银向王少兵转账200000元。6、录音材料，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丁争辉与被上诉人王少兵的录音，录音中双方探讨过还款的问题，主要证明上诉人丁争辉要求利息不计算，等还完本金后有钱就给利息，没钱就不给了，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丁争辉先还本金，所以起诉先扣除利息是错误的。针对上诉人丁争辉的还款情况，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原审被告祥宇果蔬、丁争辉付款216万元，具体收款时间及数额为：在2016年5月6日收到6万元，7月13日收到20万元，7月30日收到80万元，2017年1月3日收到110万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被上诉人王少兵、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康特医疗公司、栾斌当庭陈述，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保证合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银行对账单、证明，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原审被告祥宇果蔬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收条、转账明细、录音材料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王少兵将款项按照约定的账户汇给原审被告祥宇果蔬有限公司后，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能够证实已经将款项交付给原审被告祥宇果蔬的法定代表人丁争辉，借贷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因上诉人丁争辉在借款当天即向牟红霞汇款60000元，被上诉人虽然辩称不认识牟红霞，但认可在当天收到60000元，因此，该款应从借款本金6000000元中予以扣除，即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594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原审被告祥宇果蔬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5.4%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已偿还的借款利息的年利率调整为36%，将未还款部分的借款年利率调整为24%。关于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的具体数额，现计算如下：自2016年5月6日至7月13日按年利率36%计算借款利息为403920元，原审被告祥宇果蔬于2016年7月13日还款200000元，尚欠利息203920元；自2016年7月14日至7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借款利息为100980元，原审被告祥宇果蔬于2016年7月30日还款800000元，扣除应付的利息，多偿还495100元，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偿还被上诉人王少兵的部分借款本金，因此，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4449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对上述借款本金5444900元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被上诉人王少兵逾期还款利息。原审被告祥宇果蔬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6日形成借贷关系，开始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5.4%，上诉人丁争辉对此有异议，提出申请鉴定，但经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报告，上诉人丁争辉对此的辩论意见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栾斌辩称是为其他借款做的担保，并非在本案的担保合同上签字，因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当按照担保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上诉人主张已付款项是支付的利息，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原审被告祥宇果蔬认为是偿还的本金，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原审被告祥宇果蔬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王少兵之间的通话录音，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的通话录音，双方也没有明确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的顺序，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认可先偿还本金，且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坚持主张利息，在还款的收条上被上诉人也没有注明收取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因此，本案中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偿还的款项应先按利息进行抵充，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原审被告祥宇果蔬辩称的还款优先抵充本金的主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原审被告康特医疗公司、栾斌与被上诉人王少兵签订保证合同，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原审被告康特医疗公司、栾斌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祥宇果蔬追偿。原审被告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律师费等相关事宜，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合格，按照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的约定，被上诉人按照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支出的203000元律师费用，应由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康特医疗公司、栾斌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少兵借款本金5444900元及利息，利息以5444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原审被告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律师费203000元。三、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原审被告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栾斌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原审被告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栾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1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丁争辉、林亚萍、原审被告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栾斌共同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2013)栖民一初字第1012号、（2015)栖商初字第54号、（2017)鲁0686民初2399号、（2013)栖民一初字第798号、（2017)鲁06民终297号、（2015)栖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裁判文书，证明2009年至2016年被上诉人多次向多人出借资金2280万元，月利率从3.5%至8%不等，属于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被上诉人不属于职业放贷人。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5月6日，甲方（借款人）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与乙方（出借人）王少兵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2014年6月，借款人（甲方）栖霞祥宇果蔬有限公司、出借人（乙方）王少兵、保证人（丙方）山东康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借款保证合同。除2016年5月6日借款当日丁争辉通过手机转账先后支付牟红霞5万元和1万元外，被上诉人先后收到原审被告祥宇果蔬、丁争辉偿还借款本息210万元，其中，2016年7月13日祥宇果蔬通过网银转账支付被上诉人20万元，2016年7月30日林亚萍通过栖霞农村商业银行官道支行转账支付被上诉人80万元，2017年11月3日陈焕宝受丁争辉委托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被上诉人11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另查明，自2012年至今，被上诉人王少兵作为债权人起诉并已作出裁判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除上诉人已经提交的（2013)栖民一初字第1012号、（2015)栖商初字第54号、（2017)鲁0686民初2399号、（2013)栖民一初字第798号、（2017)鲁06民终297号、（2015)栖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裁判文书外，还有：（2012)栖民一初字第421号、（2013)栖民一初字第434号、（2013)栖民一初字第618号、（2014)栖桃民初字第329号、（2015)栖民一初字第141号、（2015)栖商初字第8号【与上诉人提交的（2017)鲁06民终297号对应】民事裁判文书。经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一、被上诉人是否属于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是否因此而无效。二、被上诉人是否放弃利息以及被上诉人偿还款项的抵充顺序。三、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事实并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涉案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关于争执焦点一，被上诉人是否属于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是否因此而无效。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自2012年至今，除本案外，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在烟台市先后起诉并已作出裁判的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共11件，虽涉及出借资金6000余万元，且均系高息放贷，但从出借行为是否具有经常性、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等因素综合考虑，并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从事职业放贷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不能因此认定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虽载明“本人签字生效”，但该担保函中加盖了上诉人林亚萍的名章，已经足以表明其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林亚萍未签字而加盖名章，并不影响其承担担保责任，故林亚萍关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个人无限责任担保函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执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放弃利息以及被上诉人偿还款项的抵充顺序。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丁争辉及原审被告祥宇果蔬支付款项216万元，并主张是支付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一审判决抵充顺序并无不当。一审中，上诉人提供2017年4月26日丁争辉与被上诉人的电话录音资料，主张被上诉人让丁争辉先还本金并认可放弃利息。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被上诉人在电话中最后称“你有什么困难，我能帮的帮，但是我不能给你承诺”、“说一定一能怎么样”，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认可先还本金并放弃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执焦点三，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事实并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第一项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支付本金600万元，利息516000元，并按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8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到本案判决给付之日止。尽管贷款基准利率存在一定的波动，但基本保持在6%左右，且随着我国金融利率市场化改革，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认定，扣除至2016年7月30日已付款项，原审被告祥宇果蔬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444900元。一审判决虽在认定计算利息时遗漏了2017年11月3日还款110万元，但2016年7月31日至2017年11月3日以本金5444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475714元，2017年11月3日丁争辉还款110万元，应抵充该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利息以5444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执焦点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涉案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是指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故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是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而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10元，由上诉人林亚萍、丁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卢媛书记员袁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