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和生，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振柳，男，194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娇，女，194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海军，男，196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生，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祖咪，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来，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瑞金市。 上诉人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因与被上诉人谢海军、谢家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被上诉人谢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生、被上诉人谢家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谢和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谢和生只是尽了儿子的孝顺之心，却被人为地判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仅凭主观认定，没有依据客观事实及结合法律规定认定，理由：1、房屋的物权权利人：房屋宅基地是祖屋并由上诉人谢振柳继承所取得，因此上诉人谢振柳才是物权权利人。2、房屋的重建原因：依据政府关于“土坯房”改造的政策，在原址上的重建房屋。3、房屋建设的政府补贴收益：依据政策，因房屋建设获得政府补贴的对象也是上诉人谢振柳，与上诉人谢和生无关。4、房屋建设的申请主体：上诉人谢振柳按照程序向武阳镇人民政府书面提出了重建申请。5、房屋建设的资金来源：上诉人谢振柳一审诉讼时当庭陈述，其有300多株脐橙果树，并且收益也非常可观，夫妻双方身体都很好，建设房屋的资金完全没有问题。6、房屋建设相关事宜的确定：一审诉讼过程中，各方诉讼当事人，特别是证人均陈述房屋建设都是由上诉人谢振柳与谢家来确定承揽费用，上诉人谢和生并没有参与房屋建设的具体相关事宜。7、房屋建设费用对外支出情况：一审诉讼也查明房屋建设所产生的费用都是上诉人谢振柳自身对外支付，不存在由上诉人谢和生对外支付的事实。8、上诉人谢和生部分出资和出入现场的原因：一审诉讼中，上诉人谢和生也陈述部分出资不仅是作为儿子孝顺的一种表现，也是上诉人谢振柳说了其百年以后将房屋交由谢和生所有的约定。因此，本案不管是房屋建设起源，还是房屋建设的实质内容，均是上诉人谢振柳完成，并不是上诉人谢和生享有物权，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谢和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存在选任过错，本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将模板工作交由被上诉人谢家来承揽是由村里统一安排的，一审诉讼时查明上诉人整个村的模板业务都是由被上诉人谢家来统一完成，具体价格由农户与被上诉人谢家来进行对接确定。更为重要的是本案的发生并不是上诉人选任本身过错导致被上诉人谢海军的受伤，而是被上诉人谢家来及谢海军双方的各自过错导致本案事实的发生。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查明相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重新依法确定。 被上诉人谢海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一审查明，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共同出资建设，三人对涉案房屋共同共有，认定上诉人谢和生系一审适格被告，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具体为：1.上诉人谢和生在涉案房屋建设时，与本案另一被上诉人谢家来协商具体的房屋建设事务并支付建设款。对此，上诉人谢和生在一审时有相应的自述，且本案另一被上诉人谢家来对此也有陈述，彼此的陈述相对应，可予以证实。2.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谢振柳已年满75周岁，上诉人张连娇也已年满71周岁，均年事已高，其劳作能力和经济收入按情理通常较弱，且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完全是其二人出资建造。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重建原因、补贴收益、申请建设主体与实际参与、出资建设并享有房屋的所有权之间并无关联。二、一审查明，上诉人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与本案另一被上诉人谢家来虽形成承揽关系，但上诉人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存在选任过失，答辩人也是在房屋第三层施工时，在第三层的中间踏板处直接摔落至一楼地面受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谢家来辩称，对方的上诉与事实不符，案涉房屋是谢和生自己建的，而不是他父母建的。 谢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谢和生、谢家来共同赔偿原告谢海军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47333.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048988.89元，并且要求被告谢振柳、张连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振柳、张连娇、谢和生在瑞金市武阳镇××村天子××层房屋时，将该房屋的模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按面积计算报酬的方式发包给被告谢家来，被告谢家来雇请原告谢海军、案外人邹小明为其从事模板安装及拆卸工作。2017年7月2日，原告谢海军、邹小明站在临时搭建的架子上拆除该房屋第三层屋顶模板时，因捆绑踏板的绳子突然断裂，导致原告谢海军从该房屋第三层临时搭建的踏板上坠落至一楼地面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瑞金市中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原告于当日转入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胸12爆裂性骨折并截瘫，原告住院治疗41天，于2018年8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建议到当地康复科进行康复功能锻炼；3.继续给予营养神经治疗，注意预防压疮等；4.定期复查；5.不适随诊。2019年2月11日，原告因截瘫、尿路感染入瑞金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9年1月10日，经原告申请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谢海军的伤残程度构成二级伤残，评定后续治疗费人民币34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365日，评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助残用具费用22565元。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用43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谢家来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48228元，被告谢和生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 另查明，被告谢振柳、张连娇与被告谢和生系父母关系。涉案房屋为拆旧建新，原旧房为被告谢振柳所有，在拆除原有土坯房后，由被告谢振柳向瑞金市武阳镇政府申请建房，但未审批下来。建房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等费用部分由谢振柳、张连娇支付，部分由被告谢和生支付。在施工的过程中，被告谢和生也经常在施工现场，并且与被告谢家来协商具体施工事宜。事故发生后，被告谢和生向被告谢家来支付了工人工资5000元。 再查明，捆绑踏板的绳子系由被告谢家来提供，由雇请的工人邹小明捆绑踏板。事故发生时，原告谢海军未系安全绳，也未佩戴安全帽，与邹小明一并站在踏板上作业。原告谢海军、被告谢家来长期从事模板安装工作，但两人均未获得相应资格证书。 诉讼过程中，被告谢家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提出异议，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后于2019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谢和生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以及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涉案房屋虽然系在拆除空心房的基础上进行新建，并且以被告谢振柳的名义申请建房，但是至事故发生时，被告谢振柳已年满75周岁、被告张连娇已年满71周岁，被告谢振柳、张连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完全由其两人出资建造。相反，根据被告谢和生的陈述，该房屋谢和生也有出资，且根据被告谢家来的陈述，在施工现场也经常可以看到被告谢和生，建房相关事宜也是与被告谢和生协商。被告谢和生辩称系其父母建房，自己不是适格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为被告谢振柳、张连娇与被告谢和生共同出资新建，故被告谢和生应与被告谢振柳、张连娇对原告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问题。被告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将其房屋模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形式交由被告谢家来施工并按面积计算报酬，被告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与被告谢家来之间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谢和生雇请受害人谢海军拆除模板并计算报酬，原告谢海军为提供劳务者，被告谢家来为接受劳务者，被告谢家来与受害人谢海军形成劳务关系。被告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的房屋已新建三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应依法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施工。本案中，被告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将模板工程交由无相关资质及安全作业条件的被告谢家来施工，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谢家来并无相应的资质条件而承接房屋模板工程，同时作为接受劳务者，施工作业时也未提供安全的作业条件，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谢海军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事先检查捆绑绳索的安全性，并且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贸然施工，同时在施工过程中也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其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大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谢家来承担50%、被告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承担20%、原告谢海军承担30%的责任为宜。 三、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和标准问题。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结合原告的病例资料及疾病证明书，认定65637.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5772元（30元/天×43天）;3.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伤情、出院医嘱，认定10950元（30元/天×365天）;4.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天数、出院医嘱，对原告主张误工费46404元（41513元/年÷365天×408天）予以支持。5.护理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原告主张43天予以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原告的年龄及健康状况，暂计算护理期为10年，如原告超过该年限仍需护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故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为397724元[（48994元/年÷365天×43天）＋（48994元/年×10年×80%）];6.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情况，认定260280元（14460元/年×20年×90%）;7.残疾辅助器具费，参照鉴定意见，认定22565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4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发生的过错和当地生活水平，酌情认定30000元;10.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200元；11.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认定34000元；12.财产损失费，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上述1-12项损失合计878833元，由被告谢家来赔偿50%计439417元，扣减其已支付的48228元，被告谢家来还应赔偿原告391189元；由被告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赔偿20%计175767元，扣减被告谢和生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谢和生、谢振柳、张连娇还应赔偿165767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谢海军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家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海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39417元，扣减已支付的48228元，还应赔偿391189元；二、被告谢振柳、张连娇、谢和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海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5767元，扣减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65767元；三、驳回原告谢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0元，由原告谢海军负担5428元，由被告谢振柳、张连娇、谢和生负担2518元，由被告谢家来负担629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谢振柳才是建房人，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验收登记表、统计表、农户授权委托书各1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承建是以谢振柳的名义办理，相关资金补助也是谢振柳获得；2.照片2张，拟证明依据房屋验收政策，村干部与谢和生、张连娇在案涉房屋前照相确认房屋承建状况。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房屋相关手续是以谢振柳的名义办理，但不能证明实际建房人仅谢振柳一人。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共同出资建房并共同经办建房相关事务，包括与被上诉人谢家来协商具体施工事宜等，故应当认定上诉人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系共同的定作人，与被上诉人谢家来形成承揽关系。上诉人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将房屋建设工程交由无相关资质及安全作业条件的被上诉人谢家来施工，存在选任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处理得当。上诉人谢和生主张其并非适格被告且无需承担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谢海军的各项合理损失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由上诉人谢和生、张连娇、谢振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沈象筠 审 判 员  林 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