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可瑞材料科技（京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经济开发区华中汽车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韩文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敏，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明日和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美政路5-1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利，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英可瑞材料科技（京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可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明日和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可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明日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和付款方式，本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明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应在英可瑞公司支付货款后，明日公司才负有发货义务。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英可瑞公司不应向明日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ST201901140045)第七条约定，“乙方付款期限：款到发货，乙方支付6个月内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英可瑞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14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301658.13元、290，000元后，明日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17日发货9吨、8.25吨。双方按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期限实际履行，本合同为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明确。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存在期限不明确的情形，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即按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以及双方实际先付款后交货的交易习惯来确定，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涉案合同履行期限不明，明日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履行系适用法律错误。英可瑞公司未向明日公司支付货款，也未向明日公司发出订货单要求明日公司准备货物，且明日公司未实际交付货物。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英可瑞公司不应向明日公司支付货款。二、原审判决遗漏英可瑞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明日公司发出订单，要求准备货物，英可瑞公司表示未仓储货物，无法发货等相关事实。明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英可瑞公司向明日公司2019年2月25日发出提货通知后，明日公司称没有货物可以发送，导致英可瑞公司向其他公司临时购进产品，增加了明日公司的生产成本。明日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22日其与英威达尼龙化工(中国)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及发票，不能证明该批货物系其为向英可瑞公司出售而准备，也不能证明明日公司在2019年2月26日存有货物可以交付。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明日公司未按英可瑞公司要求发送货物，存在违约行为。三、原审法院未查明，明日公司向英可瑞公司购买的产品为标准产品，系种类物，明日公司不能证明12.75吨货物系英可瑞公司订购。双方公司约定了英可瑞公司所需货物聚酰胺的规格型号，货物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仅向英可瑞公司出售，也可在市场上向其他公司出售、2019年2月22日，明日公司向英威达公司采购27000kg的产品规格“U3602SS”，与英可瑞公司向明日公司采购的货物名称和规格型号“PA66U3602NC01SS(750KG/包)”不一致，也与12.75吨数量不一致，不能证明该批货物系其为向英可瑞公司出售而准备，也不能证明明日公司在2019年2月26日存有货物可以交付。英可瑞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通知明日公司送货，明日公司表示无货发送，与明日公司称已于2019年2月22日采购货物相互矛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明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ST201901140045《化工产品购销合同》上履行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左右，系明日公司与英可瑞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未修改前份合同上的合同签订日、合同履行日所致。明日公司与英可瑞公司在业务往来过程中有买卖合同在钱货两清后再回传合同的情况，先履行合同内容再回传合同是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明日公司与英可瑞公司签订合同并生效后，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而英可瑞公司以没钱为由，一直拖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明日公司发函给英可瑞公司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给予英可瑞公司准备时间并要求英可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的要求，合理合法。二、明日公司在2019年2月26日再次催告英可瑞公司要求英可瑞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英可瑞公司却因为价格下跌以没有钱为由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英可瑞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2019年2月25日向其他公司临时进购产品、无任何证据证明英可瑞公司增加了生产成本。三、英可瑞公司与明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不管是否产品系种类物，英可瑞公司都应该按约履行合同义务。PA66系产品的大种类，NC01系产品色号(本色)，按照明日公司与英威达的交易习惯，在合同中会省略大种类及色号，直接简写U3602SS，而在英威达开具发票给明日公司时，发票中会将产品大种类及色号都写全即PA66U3602NC01SS。明日公司向英威达不定期的采购货物，明日公司不只是英可瑞公司一家客户，所以，明日公司有货物可交付给英可瑞公司，2019年2月22日明日公司向英威达采购货物，2月26日又催英可瑞公司履行合同，英可瑞公司依然以没有钱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明日公司并没有表示2019年2月25日无货发送，只是在2019年3月30日明日公司业务员在和英可瑞公司叶亚威微信聊天时未及时反驳而已。综上所述，英可瑞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明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可瑞公司支付明日公司货款439875元；2.英可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0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英可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日公司和英可瑞公司之间素有化工产品（即聚酰胺）买卖关系往来。2018年12月11日，明日公司业务员唐睿与英可瑞公司业务员叶亚威通过微信协商关于付款发货事宜。次日，唐睿向叶亚威通过微信发送明日公司盖章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T201812120401）照片一份，该合同上载明了英可瑞公司向明日公司采购聚酰胺30吨，含税单价每吨36000元，总货款1080000元；合同签订日为2018年12月12日，产品交付日期为2018年12月19日左右；付款期限为款到发货，英可瑞公司支付6个月内电子承兑汇票；同时约定了明日公司如有违约情况，承担合同总货款20%的违约金，英可瑞公司如延期付款的，明日公司有权要求英可瑞公司每日承担延期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逾期超过三日，英可瑞公司仍未付款，明日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英可瑞公司须承担合同总货款20%的违约金（若约定有保证金，明日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并承担明日公司因此造成的货物价差等损失；合同经双方盖章后生效，英可瑞公司在2018年12月12日前将盖章后的合同传真至明日公司等事宜。该合同盖章后未实际履行。2019年1月14日，唐睿再次向叶亚威通过微信发送明日公司盖章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T201901140045）照片一份，随后叶亚威即将英可瑞公司盖章的上述合同回传给唐睿。此合同内容除“含税单价每吨36000元，总货款1080000元”修改为“含税单价每吨34500元，总货款1035000元”，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此合同签订后，英可瑞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2月14日分两次向明日公司支付货款301658.13元、290000元，明日公司收到货款后分别于2019年1月20日、2月17日向英可瑞公司发货聚酰胺9吨、8.25吨。嗣后，双方业务员曾通过微信多次联系付款发货事宜均未果。2019年3月25日，明日公司向英可瑞公司邮寄《催告函》一份，要求英可瑞公司在收函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英可瑞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支付货款3466.87元，后英可瑞公司未向明日公司支付其余货款，明日公司亦未向英可瑞公司发货。现明日公司以英可瑞公司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英可瑞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明日公司、英可瑞公司之间于2019年1月14日签订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T201901140045）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该合同签订于2019年1月14日，其上写明的合同签订日却为2018年12月12日，合同履行日为2018年12月19日左右，应当是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未修改协商过程中涉及的前份合同上的合同签订日、合同履行日所致，由此造成该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而根据法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后续未能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的前提下，明日公司有权要求英可瑞公司随时履行，且明日公司亦已经发函给予英可瑞公司准备时间，故明日公司现要求英可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但明日公司在收取货款后须立即发货（聚酰胺12.75吨，规格型号同合同编号为ST201901140045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致）给英可瑞公司。因涉案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系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明日公司主张英可瑞公司违约，缺乏依据，故明日公司要求英可瑞公司支付违约金207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英可瑞材料科技（京山）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浙江明日和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39875元；二、驳回浙江明日和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9元，减半收取5134.5元，由浙江明日和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5.5元，由英可瑞材料科技（京山）有限公司负担394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755元，由浙江明日和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5元，由英可瑞材料科技（京山）有限公司负担2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明日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发票，用以证明发票上对应货物的型号规格与销售给英可瑞公司的是一致的。 英可瑞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明日公司于其他公司的合同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 上诉人英可瑞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明日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的货物及开票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但结合合同约定，可以间接佐证明日公司为履行合同所作准备，就明日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英可瑞公司付款的请求能否成立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明日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进而要求英可瑞公司按合同支付余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签订时间及记载的履行期限，对照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的行为，应认定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结合明日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已发函给英可瑞公司给予准备时间，现明日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英可瑞公司付款于法有据；其次，英可瑞公司所称明日公司无法发货并无确凿证据可予以证明，合同就付款、交货的先后顺序约定明确，故就未交付货物，明日公司有权依约要求英可瑞公司先付货款。如明日公司收款后无法按约发货，英可瑞公司亦可依法主张权利。在英可瑞公司未按约先付款、明日公司按约未发货的情况下，英可瑞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明日公司无法发货构成违约的抗辩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英可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98元，由英可瑞材料科技（京山）有限公司负担。 （对应当事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诉讼费用申请办理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