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根，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英，女，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健，杭州市西湖区正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信娟，女，195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琳,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建根、马文英因与被上诉人康信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建根、马文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浙0106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康信娟的诉讼请求，并责令康信娟返还郑建根给其垫付的125000元年费和支付给康信娟的本金70000元，共计人民币195000元。事实和理由：郑建根、马文英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不清，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1.双方对本案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是双方达成协议后，康信娟是否将收取红利的银行卡交给郑建根提现红利。郑建根、马文英多次明确表示《协议》签订后，从未收到银行卡提现红利。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如果康信娟把银行卡交给郑建根，应该让郑建根出具收条，这才符合常理，并且这张银行卡涉及一年红利约有二十万左右。为了查清该事实，在一审期间郑建根、马文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申请法院调取康信娟银行信息报告”，但一审法官不予采纳。而康信娟对其主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郑建根已经提取了康信娟在“盖网”公司投资的红利。一审法院对康信娟所陈述的毫无证据的谎言凭借主观逻辑推理加以认定，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的认定令人费解，让郑建根、马文英无法接受。因为郑建根、马文英对康信娟提供的“补充意见”的质证意见已经说明康信娟在2015年11月至12月这段时间，每周都要到转塘联系投资项目事宜，康信娟不仅与郑建根有联系，也与别人有投资上的联系（有证人可证明）。因此到转塘ATM机取款实属正常。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证据。康信娟在起诉状中把双方签订的“协议”偷换概念变成“转让协议”。依照有关法律，如果要签订转让协议，应由当事人双方一起与“盖网”投资公司办理转让、变更、过户等手段。如未办理变更手续，即使郑建根拿到工行卡也拿不到钱。更何况郑建根根本没有拿到工行卡，而“盖网”公司也只承认康信娟这一唯一投资人，每次领取红利，只有康信娟能登录提现，用积分换实物，并且还需要康信娟本人签字。另外，“盖网”公司是直接把分红分到康信娟后台账户，郑建根拿不到钱，更何况郑建根并未拿到卡。2.责令康信娟返还郑建根垫付的125000元年费和支付七万元本金。郑建根替康信娟垫付是有条件的，要求康信娟将每月投资提现的工行卡交给郑建根领取红利，但康信娟并未履行。康信娟的违法行为，已严重侵害了郑建根、马文英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如下：2015年11月7日康信娟与郑建根签订的协议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一般以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所谓的欺诈就是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订立之合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康信娟把工行卡交付给郑建根，郑建根也无法拿到红利，因为康信娟与郑建根没有办理签订投资转让协议。上述情况，康信娟没有告诉郑建根，因此，即便康信娟把银行卡交给郑建根，郑建根也无法到银行拿到钱，更何况康信娟的工行卡以及密码根本没有交给郑建根。因此，一审法院在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认定康信娟将银行卡交给郑建根显然是错误的。康信娟为了得到郑建根、马文英给她垫付125000的维护费劳务费的目的，故意隐瞒即便把工行卡交给郑建根也拿不到红利的真实情况，并虚假承诺把银行卡给郑建根提奖金用，一起到该公司办理投资转让手续等等，诱使郑建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其签订了所谓的协议，但协议签订后，康信娟既没有把银行卡交给郑建根提奖金用，双方也没有办理投资转让协议。而郑建根按约给康信娟垫付了年费125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所以恳请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信娟的诉讼请求，并责令康信娟偿还郑建根、马文英垫付的125000元年费和已支付给康信娟的七万元本金，共计195000元，并支付上述资金被占用时产生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还清。 康信娟辩称：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已查清事实，银行卡在合同当天康信娟就已交给郑建根，否则郑建根也不可能按照协议约定每月还款，连续归还七个月。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取款地点也可以看出，康信娟在交付银行卡之前，把卡里的钱都取完再交付，之后的取款都是在转塘，因此郑建根所谓的卡没有给其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康信娟只向郑建根拿回本金为止，其他事项和康信娟无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康信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建根偿还康信娟本金9408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马文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建根、马文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建根曾向康信娟推荐一个网上投资项目（盖网），康信娟分别于2014年8月24日、9月7日将投资款50万元打入郑建根账户，后郑建根将该50万元打给盖网公司即珠海市横琴新区盖网通传媒有限公司。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7日，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郑永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康信娟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88）分别支付184688元、151223元，共计335901元。康信娟与郑建根均认可该部分款项系康信娟投资盖网公司项目的收益。因此后康信娟未收到收益，康信娟与郑建根协商处理投资款事宜。双方协商康信娟将该项目转由郑建根交纳费用125000元，分红等收益由郑建根享有，郑建根将康信娟投资剩余本金支付给康信娟即可。2015年11月8日，郑建根向珠海市横琴新区盖网通传媒有限公司转账125000元。对此，郑建根提供了一份加盖有“盖粉俱乐部”印章的收款证明，其中载明郑建根支付125000元，汇入康信娟的会员账号，用于激活第二年收益。2015年11月17日，郑建根与康信娟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因康信娟本人投资本金尚未拿回，盖网公司停止了奖金发放。若要再拿奖金，康信娟必须要向盖网公司交纳年费125000元。因康信娟资金困难无力交纳年费，故双方经协商同意由郑建根向盖网公司交纳年费125000元，康信娟承诺只拿回本金即可，以后关于投资款一事不能再向郑建根提出任何条件，不得反悔，康信娟将银行卡交给郑建根提奖金用，并约定“从2015年12月份开始拿，每月壹万元，拿到本金为止”。以上协议签订后，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5月，郑建根每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康信娟10000元，支付了7个月共70000元。庭审中，郑建根辩称康信娟从未将银行卡交出，系康信娟违约在先。康信娟陈述协议签订后，其已将银行卡交给郑建根。2017年，因社区有款项转账至该账户，康信娟曾向郑建根取回该银行卡，后再交给郑建根，但其不肯收取也未再支付款项。另查明，康信娟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8）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15年11月6日取款发生在杭州支行，2015年11月30日、12月8日、12月29日、2016年1月18日等多次ＡＴＭ机取款发生在杭州市西湖区。2016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8日，该账户内基本无大量款项进出，账户余额为160余元。再查明，郑建根、马文英于2015年1月29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康信娟与郑建根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由郑建根交纳年费，康信娟将其在盖网的投资收益等权利转让给郑建根享有，郑建根自2015年12月开始每月支付康信娟1万元，直到投资本金全部收回。康信娟应将收取项目收益的银行卡交给郑建根。庭审中，郑建根辩称康信娟从未将银行卡交付给其使用，但其在支付了年费125000元后，又每月支付康信娟10000元长达7个月。且郑建强也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康信娟主张要求交付银行卡等情形。如康信娟未交出银行卡让其收取项目收益，郑建根的以上付款行为显然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而根据康信娟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所示，2015年11月30日后，该账户多次ＡＴＭ机取款行为发生在西湖区。康信娟居住在上城区，此前交易发生在上城区等，郑建根居住在西湖区。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康信娟曾将银行卡交付给郑建根。且即使因康信娟未交付郑建根银行卡，导致郑建根未能收取项目投资收益等，其也可向康信娟另行主张权利。故郑建根以此为由拒付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协议约定，郑建根应当支付剩余本金94089元。康信娟同时主张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因案涉债务发生在康信娟与郑建根之间，康信娟无证据证明马文英参与该协议的签订，也无证据证明郑建根因该协议获利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系夫妻共同经营，故康信娟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马文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建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信娟94089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康信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6元，由郑建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建根、马文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当事人郑建根陈述一份，由代理人程永健书写，郑建根签名，证明20万元欠条的真实情况以及垫付12.5万元年费的来源，同时证明康信娟以欺诈手段所签的协议是无效的。康信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都有异议，这只是郑建根单方陈述，对内容康信娟不认可，且陈述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郑建根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郑建根、马文英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系郑建根单方陈述，且双方之间关于20万元借款的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评判。 上诉人郑建根、马文英还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前往工商银行杭州支行调取2014年9月1日到2016年12月底前后康信娟卡号62×××88的银行交易流水，以证明该银行卡里的钱不是郑建根、马文英取得。本院认为一审阶段康信娟已提供该银行卡在2015年11月6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历史明细清单，故郑建根、马文英申请调取的前述证据并无调查收集之必要，故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期间，康信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郑建根与康信娟所签协议的效力问题，郑建根认为康信娟向其隐瞒了即使郑建根持有康信娟的银行卡也无法拿到红利的情况，并虚假承诺将银行卡给郑建根提奖金用，故该协议系康信娟以欺诈手段与郑建根签订，协议无效。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案涉“盖网”投资项目系郑建根向康信娟推荐，康信娟的投资款项亦是通过郑建根支付，故郑建根对该投资项目应有足够了解，现其提出康信娟向其隐瞒有关拿红利的情况显然与常理不符，且郑建根上诉所提关于提取红利的一系列程序并无证据支持，亦与之前康信娟所得收益的获取方式（系讯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郑永雄转账至康信娟该银行卡）不符；其次，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再结合郑建根支付125000元年费后又连续7个月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向康信娟支付1万元的行为，以及从案涉康信娟银行卡的取款地点、协议签订前后银行卡内款项的使用方式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在协议签订后康信娟曾将银行卡交付给郑建根的认定合理有据；再次，郑建根、马文英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因此，本院认为康信娟与郑建根签订的协议系合法、有效，郑建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郑建根、马文英上诉还认为康信娟未将银行卡交给郑建根用以提取红利，系康信娟违约，故上诉认为应驳回康信娟诉讼请求并要求康信娟返还19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协议签订后康信娟曾将银行卡交付给郑建根，郑建根亦按协议约定连续7个月每月支付1万元给康信娟，且协议并未约定康信娟交付银行卡给郑建根是郑建根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故康信娟有权要求郑建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另外，郑建根、马文英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故其二审上诉要求康信娟返还195000元并非本案审理范围，郑建根、马文英对此可另行主张。综上，郑建根、马文英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上诉人郑建根负担。郑建根已预交案件受理费4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