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郊路168号。法定代表人：马慈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孙道远，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改制内员工，不符合内退的国家政策。上诉人并未签过案涉《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二、即使采信《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但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又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事实上已经变更了退养协议。现劳动合同已经到期，上诉人不应再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三、《员工内部退养协议》显失公平，违反劳动法的基本精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郑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内退工资3732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746.4元，共计4478.4元；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按照《公司内部退养协议》和云商物司（2012）司字第11号《关于继续执行公司内部退养的决定》于每月10号前支付原告工资746.4元/月（取前六个月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平均值）和缴纳五险一金至原告法定退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郑华与云南省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于1995年12月7日签订期限自1995年12月7日起至1998年12月7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后双方将劳动合同续订至200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岗位为仓库保管员。2006年11月15日，云南省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作出《关于解除郑华同志劳动关系决定》，以根据省委省政府关于国企改制的有关规定，经上级部门批准，公司进行改制为由，决定从2006年11月15日起解除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郑华于2006年8月入职被告商业物资公司，岗位仓库管理员。2009年12月15日，被告作出《商业物资公司关于在职职工办理企业内部退养的有关规定》[云商物司（2009）司字第11号]，对其职工办理内部退养的条件、内退后相关待遇、程序审批、工龄计算等内容进行了规定。2013年1月8日，被告作出《关于同意公司职工办理内退的通知》[云商物司（2013）司字第01号]，同意包括原告在内的17名已递交内退申请的在岗职工按公司文件从本通知下发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到被告人事科办理相关离司内退手续。2013年1月10日，原告作出《承诺书》，对其内退后在规定时间内，向被告指定的部门移交和接手人交接手上所负责工作等内容作出承诺。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内容为：“一、协议期限：2013年1月7日至乙方法定退休之日止。二、待遇：1.乙方在内部退养期间，甲方按商业物资公司云商司（2009）司字第11号文第二条“内退后相关待遇”的规定按月发给乙方内部退养工资；工龄计算按商业物资公司云商物司（2012）司字第11号文的规定截止于2012年12月31日；2.内部退养工资，甲方保证按月发放，发放时间为每月的10号前；3.甲方保证按云商物司（2012）司字第11号文件规定为乙方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五险一金）；应由乙方个人承担的基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由甲方按月从乙方内退工资中代扣代缴；4.甲方保证乙方在内退期间的福利待遇与甲方现退休员工待遇一致；5.乙方在内部退养期间工龄连续计算，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6.甲方承诺在乙方内部退养期间，符合公司云商物司（2009）司字第11号文件第二条4、5项规定达到工资进档条件时，保证按时调整工资。三、乙方内部退养期间不再参加企业的工资调整，但甲方需要时，经协商一致后，返回新岗位工作；……七、甲方必须保证双方所签《内部退养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连续性、有效性、合法性；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参照云商物司（2009）司字第11号文件规定和乙方《承诺书》的基础上协商解决。……”签订协议后，被告按协议支付原告内部退养工资至2019年4月，被告未按协议支付原告2019年5月及以后的内部退养工资。经原告申请，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官劳人仲不字（2019）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诉至法院，主张上述诉请。另查明，1.原、被告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2.被告（甲方）商业物资公司与包括原告在内的七人（乙方）签订《仓库安全及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官渡区金马凉亭的仓库（房产证号：20××75，土地使用权证号：530111102-504-005-20104、5031111-504-005-20105、530111102-503-002-20104、530111102-503-002-20105）的安全保卫工作、仓库场地、停车场及办公室业务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承包期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共计壹年。合同期满，乙方如愿继续承包经营的，应提前壹个月与甲方续订承包合同。如到期不续订承包合同的，合同期满后终止。承包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承包款36万元／年，该承包款每月支付一次。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被告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原告，原告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对原告2006年8月入职被告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原、被告自愿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劳动合同书》、《仓库安全及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原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符合法律及被告内部文件的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原告诉请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内退工资及违约金的问题。因被告自2019年5月起未按上述协议履行支付原告内部退养工资，亦未提交属于其掌握管理的工资花名册等证据证实原告每月内部退养工资的标准及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所举工资明细清单，对其平均每月内部退养工资为746.4元的主张予以采纳，故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内退工资3732元（746.4元/月×5个月）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并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746.4元违约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被告自2019年5月起未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的约定，违反了双方协议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诉请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于每月10日前支付原告工资746.4元和为原告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至原告法定退休之日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双方不存在内退关系，未签订内退协议，原告诉请无依据，但其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对原告所举《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予以反驳，其主张有悖于查明的事实，依法不予采纳。被告辩解双方后期所签劳动合同及承包经营合同已对《员工内部退养协议》进行了变更，故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根据双方内部退养协议的约定，原告内部退养期间，在被告需要时，经协商一致后，返回新岗位工作，故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及承包经营合同，与内部退养协议系相互独立的合同，故不存在变更内部退养协议的情形，对其辩解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郑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内部退养工资3732元；二、被告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郑华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自2019年10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原告郑华内部退养工资746.4元及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至原告郑华法定退休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云南省国资委关于云南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省百货公司等七户企业国有资产处置有关事宜的批复》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不符合内退条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具体内容在说理部分予以详述。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内退，是企业根据自身情况，自己制定的内部退休政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了《员工内部退养协议》，明确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内退，以及内退期间的各项待遇。现上诉人提出多项异议，本院逐项分析如下：1.上诉人主张《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的形成不具有合法性，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符合企业规定的退养条件，首先，上诉人在退养协议中已经明确同意被上诉人办理内部退养，即已对被上诉人是否符合内退条件进行过审核。其次，被上诉人的云商物司（2009）司字第11号文件第一条中所规定的内退条件，从其内容看，各项之间系并列关系，现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不符合第一项为由主张被上诉人不符合内退条件，有悖其规定及逻辑。故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3.上诉人主张退养协议已经被新的劳动合同变更。根据退养协议第七条的约定，上诉人应当保证内退协议与劳动合同的连续性，即在被上诉人内退期间，上诉人亦应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主张新的劳动合同变更了内退协议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各项异议均不能成立，其应当按照《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的约定，按时向被上诉人支付退养期间的工资，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社会保险问题。《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上述法律法规表明，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反映的是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一种行政关系，并非劳动争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范围，故在本案中不应予以审理及处理。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2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郑华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内部退养工资3732元；”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20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郑华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自2019年10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原告郑华内部退养工资746.4元及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至原告郑华法定退休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郑华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自2019年10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被上诉人郑华内部退养工资746.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云南商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