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1-197号。法定代表人：朱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贝贝，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李某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朱某与建邦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李某既是被安置人，也是被拆迁人。涉诉地块的取得与房屋建设均在朱某与李某婚姻存续期间，虽土地以朱某名义申请，但应归属于家庭行为，李某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朱某离婚后，对拆迁宅院享有独立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即李某应作为独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参与拆迁。拆迁过程中，李某已经向建邦公司提供法院调解书、判决书，建邦公司可以依据上述法律文书确定李某与朱某的拆迁利益；2.朱某未取得李某的授权而与建邦公司签署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属无效。根据法院生效文书，李某享有涉案地块独立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建邦公司不应为追求拆迁效率，仅与朱某签订协议，建邦公司上述行为损害了李某与家人的权益；3.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显示，所有拆迁相关文件均无李某签字，地上物确认单、拆迁测绘成果图等文件，李某签字后均交给建邦公司，但现在均被替换为只有朱某签字的文件；4.虽然涉案地块是租赁土地，但是属于历史原因未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应属于宅基地，但建邦公司认可参照宅基地房屋拆迁政策予以补偿，就应当按照宅基地房屋拆迁程序认定为被拆迁人。建邦公司与朱某在未经李某同意的情况下签署拆迁协议，损害了李某的利益，应属无效。朱某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建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首先，李某并非是依照拆迁政策的被拆迁人，本案所涉地块的被拆迁人由指挥小组确定，指挥小组认定谁是土地承包人，就应当与谁签订合同。而本案当中，土地承包人是朱某，所以建邦公司就与朱某签订了合同。其次，建邦公司与朱某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建邦公司严格按照拆迁政策及指挥小组认定与朱某签订合同，既没有恶意串通的事实，也不存在实施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双方签订合同并未损害李某的权益，李某可以就拆迁补偿款再行与朱某诉讼请求分割，不影响拆迁协议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朱某与建邦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要求重新签订拆迁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朱某于1999年登记结婚，于2008年8月25日经一审法院（2008）顺民初字第60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2003年2月21日，朱某向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申请土地建房，该村村委会于2005年4月以养殖地的名义批准朱某租赁村内地块（即涉诉土地）建房，并收取了朱某的房基地租赁费800元。2005年，涉诉土地内新建了北正房三间、西厢房二间及院墙。2010年，李某、李某1、邢某将朱某、朱祥、张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分割涉诉土地内的上述房屋。后一审法院作出（2010）顺民初字第19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诉土地内的北正房三间中东数一间半、西厢房北数第一间归李某所有；北正房三间中西数一间半西厢房北数第二间归朱某所有；院墙、院门由二人共同使用。2018年12月15日，朱某（乙方）与建邦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因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需对乙方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和附属物实施拆迁；乙方土地面积为200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1651908元；乙方家庭中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五人，分别是：朱某、李某2、徐某、徐某1、李某；乙方按照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每人50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房屋安置面积，乙方的总安置面积为250平方米。一审审理中，李某称，因涉诉土地上有其房屋，所以签订拆迁协议必须经过其同意，其应当在拆迁协议中签字，现朱某未经其同意擅自与建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侵害了其本人及其家人的拆迁利益，故拆迁协议应当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案中，涉诉土地系以朱某名义申请所得且朱某对地上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其有权代表该宗土地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与建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另，从《拆迁协议》内容看，李某系被拆迁安置人员之一，并未侵犯其依据拆迁政策享有的合法权益。故李某要求确认上述拆迁协议无效并要求重新签订拆迁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宣传手册》（以下简称宣传手册），证明根据宣传手册，李某应当被认定为被拆迁人；证据二，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测绘成果复印件，证明上述材料中被拆迁人处有李某与朱某两人签字，之后的材料被调换成只有朱某一人签字版本，系朱某伪造；证据三，李某现任配偶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结婚证，证明李某现任配偶身份以及现配偶没有被安置；证据四，拆迁补偿匡算单，证明李某应该取得补偿款的明细；证据五，独生子女光荣证，证明李某应该享受独生子女奖励3万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邦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的土地并非宅基地而是租赁性质，李某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是宅基地，因朱某作为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被认定为唯一被拆迁人符合拆迁政策；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建邦公司在拆迁过程当中一直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对证据三，关联性不认可，李某的配偶是否应被安置，与合同效力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五，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李某是被拆迁人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二，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建邦公司盖章确认，建邦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四、五，因本案审理内容是合同效力问题，李某可以取得多少拆迁补偿并非本案审理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对证据三、四及五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朱某与建邦公司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某与建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首先，朱某与建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协议内容主要是对涉案地块及房屋拆迁后获得的拆迁安置利益进行处置和分配，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处分的内容亦仅涉及个人利益，与国家和集体利益无涉，亦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合同无效之情形。其次，根据宣传手册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被拆迁人为本项目拆迁范围内持有顺义区人民政府核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即：宅基地使用证）或《宅基地登记卡》等有效证件中标明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宣传手册中并未对租赁土地的被拆迁人如何确定进行规定。根据已查明事实，涉案土地性质并非宅基地，而是朱某以个人名义向村委会申请的租赁土地，建邦公司与作为承租人的朱某签订《拆迁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某主张因其与朱某结婚时均无房屋，涉案土地是村委会批准给李某与朱某的宅基地，但李某对此未提供证据。此外，虽经生效判决确认，李某享有涉案土地部分房屋的权利，李某自述其曾经签字确认过拆迁测绘成果，而在彼时李某未对被拆迁人身份提出异议，故建邦公司不存在侵害李某财产权利的行为。最后，被拆迁人的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故李某主张其应被列为被拆迁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建邦公司依据相关拆迁政策文件启动拆迁程序，并对被拆迁人、被安置人的身份范围进行认定，进而对于相关拆迁利益予以给付，李某亦作为被拆迁安置人予以确认，保障了其合法权益，故建邦公司在与朱某签订《拆迁协议》时，并不存在主观上欲损害李某的恶意。综上，李某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拆迁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中的（一）、（二）、（三）、（五）的合同无效之情形，本院对其主张《拆迁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另，本院虽未认定朱某与建邦公司之间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但并不影响李某可依据《拆迁协议》获取拆迁利益，其可基于被安置人身份另行向朱某主张给付拆迁利益。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