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同宝，男，1972年11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冬梅，女，1972年11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梅，江苏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芳，女，1976年7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海玉，男，1972年9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洪星，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新成，男，1973年6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刘同宝、韩冬梅因与被上诉人胡振芳、申海玉，原审第三人王新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同宝及其与上诉人韩冬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梅，被上诉人胡振芳、申海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新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同宝、韩冬梅上诉请求：一、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82民初6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支持除一审判决第（一）项外，二被上诉人再给付二上诉人253000元(包括1.承包收益20万元的50%，2.7.6万元碰撞赔偿款的50%，3.价值20万元采沙船损坏、丢失零配件的50%，4.不应扣减掉的1万元看管费及油船补偿款5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20万元承包金、7.6万元碰撞赔偿款及20万元采沙船损坏、丢失的零配件及固定设备的价值部分未予分割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关于20万元承包金，一审法院认定“该承包费对应的是二被告的合伙份额，是两原告需要支付给被告的费用”有违事实与法律。根据《承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所造沙泵船，股份各占一半”，采沙船系合伙共有，发包给上诉人的是船舶的整体份额，而不是只有被上诉人的部分。因此，承包金归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有，应予依法分割。2、关于7.6万元事故赔偿款，一审认定，“两次事故赔偿款，分别在原被告处，双方均主张赔款已经用于维修”，并据此未予分割是错误的。7.6万元赔偿的事故发生在承包之前，赔偿款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主张用于维修，但未拿出任何维修支出票据。该款系合伙体所得赔偿，应予依法分割。另一次事故发生在上诉人承包期内，依据承包协议约定和被上诉人无关。3、关于价值20万元沙船损坏丢失的零配件及固定设备，该价值是组成整体采沙船价值的一部分，同系合伙财产应予分割。在被上诉人诉上诉人的违约赔偿案中，即（2015）邳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虽未清点交接，但原告在承包期后移交给被告的砂泵船尚在运转。证明上诉人交接给被上诉人的沙船是完好的，是符合承包之初状态的。因此，被上诉人在（2015）邳民初字第2781号案件中所列举“清单”上零配件及固定设备的损坏丢失只能发生在沙船移交给被上诉人之后，损坏丢失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认为“损坏丢失零配件的时间、原因等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是错误的，该部分价值作为沙船的价值组成部分应依法予以分割。二、对于扣减掉的1万元看管费、5000元油船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1、一审酌定的2万元管护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合伙财产分割，合理的的支出可以扣除，但前提条件是必须有已经支出的事实及必要。一审认定“对于船舶管护费二被告对其主张的数额，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支出的事实及支出明确、必要、合理，除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一审既已认定“不能证明该项费用支出的事实”，又“考虑该费用确实产生”并据此酌定管护费为2万元；是否有支出事实依靠证据证明，不能依靠酌定，自由裁量权也不能酌定事实发生。2、一审法院判决昌河车归被上诉人所有，又判决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油船款5000元，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合理。油船虽被盗，但价值并非不能确定，该油船系与采沙船一起打造，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打造油船的账目清单约27000余元。价值320万元的采沙船卖价60万元，参照采沙船的折价比例，油船折价后不足5000元，与昌河车价款相当。因油船丢失无法与昌河车互换，昌河车判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并无异议，但一审在昌河车和油船价款相当的情况下又判决上诉人再补偿被上诉人5000元明显不合理，且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振芳、申海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20万元承包金的问题，属于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所应支付的费用；2.关于7.6万元事故赔偿款，均已经用于维修，并且维修后将采砂船完好的交付上诉人，所以不存在分配赔偿款的问题；3.关于20万元采砂船丢失的零配件和固定设备，这属于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曾经起诉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虽然没有获得支持，但是另案中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承担违约金，足以证明该部分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是上诉人违约没有在合同期满后移交采砂船而导致的，该部分价值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关于1万元的管护费，因为上诉人将采砂船弃置于河道内长达几年的时间不闻不问，也不移交，被上诉人不得不雇佣人员对采砂船进行看护，所支出的费用是5万多元，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万元看管费有事实依据，并且还不够被上诉人支出的数额；5.对于5000元的油船补偿款，因为上诉人一直不曾移交采砂船及其油船，而油船的价值3万多元远远超过面包车的价值，一审时被上诉人并不同意兑换，是因为法官做工作，最后才同意，因为上诉人也清楚油船的价值明显高于面包车的价值，所以在庭后向法庭做出虚假陈述，说油船丢失，以达到占有油船的目的，所以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5000元油船款，并无不当。原审第三人王新成未答辩。上诉人刘同宝、韩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合伙期间共同投资打造的采沙船，价值约80万元，要求分割80万元的一半40万元，承包收益款20万元的一半10万元，合伙期间所获得的赔偿款的一半38000元（共计赔偿款76000元），分割合伙财产及收益的一半共计538000元及利息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亦系夫妻关系。原、被告曾共同投资建造砂泵船一艘。2014年2月28日，二人签订砂泵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胡振芳乙方：韩冬梅1、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所造砂泵船，宽18米，长49米，深2.8米，大纤长度71米，大镐总长101米。股份各占一半，现经协商后承包给乙方独自经营。砂泵以现有状况承包，承包费共计20万元，3月1日前付5万元，余款分两次付清，付款时间为开工后每月1号前；2、砂泵在承包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与甲方无关，承包方负全责；3、砂泵在承包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4、砂泵在承包期间不允许改变原有结构，特别是大纤等大型结构，如违约乙方需向甲方付违约金20万元；5、砂泵上所有物品要保持原有数量，不得随意拆除、出售，如有丢失、损坏、出售，要修复赔偿，砂泵上柴油要在承包期间结束时保持原有数量；6、承包期结束，承包人要负责保持砂泵可以正常运行，由对方检查验收结束后，方可办理交接手续；7、承包期间，承包人要按照甲方要求随时上船查看，不得拒绝甲方上船；8、承包期内，砂泵上的所有设备的维修更换由承包方单方出资，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条件和要求；9、乙方欠甲方现款本息在承包期内还清；10、苏Ｃ×××××昌河车由承包方负责维修、年审，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事故由承包方负全责，所需资金自负，与甲方无关；11、承包期限为一年整，即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12、砂泵下一年度的承包权，同等条件下甲方优先；13、违约金20万元；14、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损失费2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对砂泵船上物品进行清点后，原告将砂泵船交予被告韩冬梅经营，被告韩冬梅也依约付清了承包费20万元。协议签订后，苏Ｃ×××××号昌河车一直存放在被告所在小区，原告并未实际使用，亦未为该车办理年审手续。经营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就砂泵船清点交接，并产生纠纷。自2015年3月1日起砂泵船由原告管理，其配套的加油船在被告控制之下。庭审中，双方同意互换油船和昌河车。但2019年6月8日，原告刘同宝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声称油船丢失，因油船价值小，不予报警，请求参照砂泵船折旧比例酌情确定价格。就以上承包协议，胡振芳曾提起诉讼，主张刘同宝、韩冬梅赔偿违约金。本院认定：根据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承包期结束，承包人要负责保持砂泵可以正常运行，由对方检验结束后，方可办理交接手续，而根据双方庭审陈述，承包期满后，并未对船舶进行清点交接，被告也并未将配套使用的油船进行交接，而是自行使用至今，造成砂泵船在原承包期满后无法继续正常运行，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因此，根据承包协议约定，胡振芳有权要求被告给付相应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结合刘同宝、韩冬梅的违约程度、砂泵船闲置时间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8万元。遂作出（2015）邳民初字第27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韩冬梅、刘同宝共同给付胡振芳违约金8万元。刘同宝、韩冬梅未上诉，后申请再审，因刘同宝、韩冬梅超过再审申请期限申请再审，且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再审理由，本院依法驳回刘同宝、韩冬梅的再审请求。因禁止采沙，2018年1月3日，被告申海玉将原、被告共同投资建造砂泵船卖给第三人王新成，卖价60万元，该款转入申海玉的银行账户内。申海玉支付卖船中介费1000元，二原告予以认可。采沙船卖出价值60万元，二原告亦予以认可。二原告认为出卖采沙船时，采沙船损坏、丢失的零配件价值20万元，但对于损坏、丢失零配件的时间、原因以及卖船时船的状态等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1月14日，韩冬梅、申海玉签订承诺函一份，写明：为了便于处置采砂泵船，明确骆马湖、中运河等水域内邳州籍采砂泵船相关产权，经采砂泵船所有合伙人协商，共同推荐申海玉一人代表采砂泵船所有合伙人处置采砂泵船一切事宜。采砂泵船涉及款项可直接支付至莱商银行的账户中，所有合伙人均无异议。账户开户行：莱商银行，账号62×××84采砂泵船设计款项由所有合伙人自行协商分配。所有合伙人承诺并担保采砂泵船产权清晰，提供的泵船相关信息均为真实信息，船只没有任何船舶优先权、船舶抵押权及其他随船债务等纠纷；并承诺因该船债务纠纷导致的赔偿、费用、开支等由合伙人承担。如有将他人泵船登记到自己名下、隐瞒合伙人信息、抵押扣押信息、债务纠纷、谎报泵船建造相关数据等行为，自愿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韩冬梅、申海玉均签名捺印。承诺函签订后，2018年6月15日，韩冬梅通过以上银行账户获得补偿款95400元。案涉采沙船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两次事故，肇事方进行了赔偿，赔偿款分别在原、被告处，双方均主张赔偿款已经用于船舶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现双方合伙事务结束，合伙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应当根据合伙份额清算合伙财产予以分割。双方的合伙份额均为50%。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获得的补偿款95400元，被告获得卖船款60万元以及原告处的油船，被告处的昌河车应当在扣减双方合理支出的基础上予以分割。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二被告出卖采沙船时，采沙船损坏、丢失的零配件价值20万元的问题。因对于损坏、丢失零配件的时间、原因以及卖船时船的状态等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需要扣减的费用的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相应的支出需要扣减，被告需要扣减的支出有：中介费1000元及船舶管护费。对于船舶管护费，二被告对其主张的数额，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项支出的事实及支出明确、必要、合理，除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支持，考虑到该项费用确实产生，结合管护的时间、内容等，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万元。对于原、被告双方主张的其他需要扣减的费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在庭审中主张依据原告提交的账簿确认二原告欠付27000元款项的问题。被告明确是在原告开庭拿出账簿的时候才知道该欠款，双方在之前的经营过程及纠纷处理中从未涉及该款项，显然不合正常欠款常理，且该账簿并不完整，被告据此主张二原告欠付该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油船和昌河车分割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对油船和昌河车的价值有分歧，为此，双方明确原告交付油船给被告，被告交付昌河车给原告，现在原告无法交付油船，其主张油船被盗却不愿报警，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本院酌定昌河车归二被告所有，不再交付二原告，二原告另支出被告因油船无法给付的补偿款5000元。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二原告给付二被告承包费20万元的问题。根据承包协议，该承包费对应的是二被告的合伙份额，是二原告需要支付给二被告的费用，二原告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对已明确的部分财产予以分割，如双方另有证据证明还有其他财产可供分割，可另行主张；另案已判决的案款，与本案无涉。二原告应得款项为：（60万-1000元-2万元）×50%-5000-95400×50%=236800元，昌河车归二被告所有。综上，原告的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振芳、申海玉给付原告刘同宝、韩冬梅应付款236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同宝、韩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关于涉案20万元承包费应否分割问题。本院认为，胡振芳作为甲方、韩冬梅作为乙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沙泵承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涉案20万元承包费系沙泵转给乙方韩冬梅独自经营，韩冬梅支付给甲方胡振芳的承包费用，与合伙财产无关，故上诉人刘同宝、韩冬梅要求分割该20万元承包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采沙船损坏、丢失零配件及固定设备的价值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在（2015）邳民初字第2781号案件及本案中的陈述，承包期满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涉案沙泵船进行清点并办理交接手续，沙泵船已于2018年1月3日转卖给王新成，现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无充分证据证明采沙船损坏、丢失零配件及固定设备的情况，故对于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76000元碰撞赔偿款应否分割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认可被上诉人胡振芳、申海玉在拿到采沙船碰撞赔偿款后，对采沙船进行了维修。因上述款项是对采沙船发生碰撞事故所产生的损害后果进行的赔偿，因此，被上诉人胡振芳、申海玉提出该部分费用用于了采沙船的修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对该部分费用要求分割76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10000元看管费、5000元油船补偿款应否扣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承包期满后沙泵船位于骆马湖，至2018年1月3日转卖给王新成之前，双方当事人一直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且处于被上诉人胡振芳、申海玉看管之下，确需产生相应的管护费，一审法院结合管护的时间、内容等酌定该项费用为2万元，并无不当。承包合同到期后，油船一直处于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控制之下，后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陈述油船被盗，无法交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油船购买价值的陈述，酌定昌河车归被上诉人胡振芳、申海玉所有，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另支付给被上诉人胡振芳、申海玉因油船无法给付的补偿款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上诉人韩冬梅、刘同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