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勇，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玉，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青伟，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绪平，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自成，日照东港太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申家坡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申家坡村。 法定代表人：邵泽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日照东港弘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秦勇因与被上诉人秦绪平、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申家坡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申家坡社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秦绪平不是合同相对人，购房凭证上的李伟亦不是其代理人，本案中其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秦勇不是适格被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秦勇系黄家屯村委会主任，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担责。 秦绪平辩称，秦绪平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参与人，秦勇作为黄家屯村委会主任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经办人，二人均系适格诉讼主体，秦绪平一审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房屋买卖纠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秦勇的主张前后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护秦绪平的合法权益。 申家坡社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秦勇、申家坡社区返还购房款共计15万元；2.判决秦勇、申家坡社区支付利息10350元；3.秦勇、申家坡社区承担本次诉讼费用。 当事人各方围绕各自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 秦绪平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收款凭证原件一份，收到条原件两份，证明2007年8月2日黄家屯村委会收取1万元，2007年9月16日秦勇收取9万元、2008年1月16日秦勇收取5万元，秦绪平共计交购房款15万元；证据2.秦勇于2017年10月10日给秦绪平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秦绪平顶李伟的名购买楼房；证据3.2017年9月30日秦勇给秦绪平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秦绪平购买的房子是村里出售的，不是秦勇个人的；证据4.2017年10月6日秦勇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秦勇收取了秦绪平两笔购房款14万元折抵了村里欠秦勇的工程款，而不是秦绪平购买秦勇的房子。 申家坡社区对秦绪平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从收款凭证看交款单位为李伟，原告主体应该为李伟；收到条收款人为秦勇，申家坡社区并不知情，系秦勇个人行为；对证据2只能证明秦勇的个人行为与申家坡社区无关，申家坡社区也未认可未加盖公章；证据3、4是秦勇个人行为。 秦勇对秦绪平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秦绪平证据无意见，当时交款确实是秦绪平交的现金，秦绪平是以李伟的名义购买的楼房，在2008年1月16日收到秦绪平现金5万元后，本人将钥匙交由秦绪平，秦绪平也准备装修，当时村里其他房子还没有分配到户，村里不同意秦绪平装修，说房子早晚是秦绪平的，而后不知什么原因村委把房子卖了，认为其本人打的收条不需要加盖公章，卖的是其本人的房子，不是村里的房子；证据3、4的两份证明是其所写，内容真实。2008年换届后，先后有东港区纪委、河山镇纪委、公安局经侦大队、公安局刑警大队对我村的账目进行过核实，至今没有结论。 秦绪平认为秦勇当时是村主任，他收钱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秦绪平买的是村委房子，不是秦勇个人的房子，理由如下：1.该房屋的统一开发、销售是经过村两委班子成员以及村党员会通过的；2.所有的购房者向村委交款，且有村委出具的收款凭证证明；3.秦勇自已也已证实秦绪平向村委交款的事实；4.对于秦勇担任村主任期间与本村内部发生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该内部行为视为村委会的内部行为也是法人内部管理行为，依据法律的规定法人的内部管理行为不可以对抗法人的外部法律行为。 申家坡社区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河山镇财政经管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秦勇于2007年9月16日收到的9万元和2008年1月16日收到的5万元没入集体账户；证据2.中国共产党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委员会提交的证明一份，证明秦勇在2004年12月份至2007年12月份任黄家屯村委主任。 秦绪平的代理人当庭对申家坡社区提供的证据未提出异议。庭后秦绪平本人提出“当时他村好像选举没成功，2008年1月秦勇好像还是村主任，因为买房子一直通过他，当时村委没改选成，后来进行多轮改选，秦勇应该还在职。” 秦勇对申家坡社区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说的没入账没异议，认为其卖的是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入账；对证据2其任职时间没异议。 秦勇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2005年8月31日村委会记录一份，证明当时黄家屯村的拆迁方案；证据2.河山镇政府与其本人签订拆迁协议一份，证明原拆迁方案可以上浮，因为我村刘兆祥拆迁一套房子获得两处楼房，还有村民未拆房屋也分得了楼房，我认为我是第一个先拆的也应该获得两处楼房，我卖给秦绪平的房子是我应该获得的一处楼房，并且我于2015年1月6日向现任负责人说明当时卖给秦绪平房子的原因；证据3.东港区建设局提供的临沂路与山海一路拆迁汇总表格一份，证明当时村里拆迁户拆迁房屋的多少，我认为卖的房子是我自己应该获得的。 申家坡社区对秦勇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如果是真实的应该保存在村集体保管，对内容是否真实不好发表意见；对证据2本身无异议，协议中没有提到秦勇可以获得两套楼房的内容；对证据3本身无异议，但无法证明秦勇卖给秦绪平的房子是他自己的。 秦绪平对秦勇的证据质证认为：1.同意申家坡社区的质证意见；2.秦勇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秦勇享有明确的房屋产权；3.依据物权法关于不动产产权的相关规定，秦勇对该房屋不享有产权。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秦绪平于2007年以其亲戚李伟的名义向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黄家屯村村委会购买二层楼房一处，2007年8月2日秦绪平向黄家屯村委交纳购房款1万元，村委开具收款凭证一份。秦绪平于2007年9月16日交给时任村主任秦勇购房款9万元，于2008年1月16日交给秦勇5万元，秦勇分别给秦绪平出具了收到条。秦勇在收到秦绪平14万元后未交到村集体，以村集体欠其工程款的名义截留。秦绪平在交纳购房款后，秦勇曾给过秦绪平一套二层楼钥匙，后该房屋被黄家屯村委收回。 另查明，秦勇系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黄家屯村村民，于2004年1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任黄家屯村委会主任。河山镇黄家屯村现属河山镇申家坡社区。 一审法院认为，秦绪平以李伟的名义购买房屋，其作为实际交款人持有交款凭证，秦勇也认可秦绪平系实际购买人，故秦绪平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对申家坡社区关于秦绪平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秦绪平作为城镇居民以他人名义购买黄家屯村村集体的房屋，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秦绪平要求返还购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绪平向申家坡社区交纳购房款1万元，申家坡社区出具相应收款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秦绪平交纳的其余14万元均由秦勇收取，在农村经济组织中有财务人员负责收款，收取房款并非是秦勇的职责范围，秦勇也未将相应款项交纳到村集体，且2008年1月16日秦勇收取秦绪平5万元款项时已不再担任村主任，故秦勇收取秦绪平14万元款项的行为不具有职务性，秦绪平关于秦勇收取其14万元款项系职务行为的主张不成立，秦绪平将14万元交给秦勇应系委托秦勇代为向村集体交纳购房款，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秦勇将秦绪平的14万元截留个人使用，未完成秦绪平的委托事项，应将款项退还秦绪平，并赔偿相应损失。秦勇主张秦绪平购买的房屋系其房屋拆迁所得，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秦勇的主张不予采信。申家坡社区、秦勇长期占用秦绪平资金造成秦绪平经济损失，对秦绪平要求赔偿利息损失1035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对秦绪平主张的10350元损失由申家坡社区、秦勇根据收取款项数额比例承担相应比例的损失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申家坡社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秦绪平购房款1万元及利息690元；二、秦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秦绪平购房款14万元及利息96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7元，由申家坡社区负担68元，秦勇负担329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秦绪平虽以李伟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但其系实际交款人并持有交款凭证，秦勇亦认可秦绪平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故秦绪平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秦绪平作为城镇居民以他人名义购买黄家屯村村集体的房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秦绪平要求返还购房款，应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的是秦勇收取秦绪平购房款14万元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其是否负有返还购房款的义务。秦勇收到秦绪平的涉案款项后未加盖村委公章，亦未将相应款项交纳到村集体，从秦勇的任职时间来看，2008年1月16日秦勇收取秦绪平5万元款项之时其已不再担任村主任职务，且从秦勇一审时的初始陈述来看，秦勇认为其出售给秦绪平的房子是其拆迁应该获得的一处楼房，故其给秦绪平出具的收条中无需加盖村委公章。综合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秦勇收取秦绪平14万元款项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无不当。秦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秦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上诉人秦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王春燕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