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0行终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帅惠文，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涛，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百花路10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21003150389B。 法定代表人张健民，局长。 出庭负责人胡惠斌，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汪丽琼，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歙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紫阳路18号县政府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21743073286N。 法定代表人孙轶章，主任。 出庭负责人曹红光，该委副主任。 上诉人帅惠文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1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帅惠文及委托代理人汪晓华、陶涛，被上诉人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歙县人社局）的出庭负责人胡惠斌及委托代理人汪丽琼、赵洪亮，一审第三人歙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歙县发改委）的出庭负责人曹红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1987年6月，歙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决定在雄村设一个民办粮站，粮站工作人员实行聘用制，暂定人员5名,人员工资由原歙县粮食局解决,民办粮站由原歙县粮食局和原雄村乡政府双层领导。原歙县粮食局草拟《关于设立雄村乡粮油代销站协定书》,明确单位职责、人员录用条件，经营范围等。1987年11月,原雄村乡政府按照协定书的有关规定办理人员招考录用等。于同年11月5日同意录用帅惠文。1988年1月，原雄村乡政府下发雄政字〔1988〕1号《关于雄村乡粮油代销站组成人员及开业的通知》和雄政字〔1988〕2号《关于雄村乡粮油代销站职工工资的通知》，明确粮站组成人员5名（包括帅惠文）,并确定了人员工资待遇标准。帅惠文在该粮站工作至1996年粮食系统全面推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帅惠文所在单位为其办理了自1996年1月开始的职工养老保险手续。1998年歙县粮食局组建歙县粮食收储公司，帅惠文转入该公司。2002年10月歙县粮食收储公司改制，与帅惠文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注明实际工作15.5年计算工龄补助等）。同年11月帅惠文通过竞争上岗被返聘,于2003年1月与改制后更名为歙县粮食购销公司签订聘用合同。之后帅惠文在该公司工作至2018年6月退休。 1995年11月16日，原歙县粮油食品局作出粮人字〔1995〕229号《关于对雄村粮站五名职工实行劳动合同制的报告》请示黄山市粮油食品局，报告中称1987年6月在雄村设一个民办粮站（国有粮食、农民职工）,工作人员实行聘用制,不转户粮关系。拟将雄村民办粮站的五名职工按集体所有制身份人员处理,即在这次推行全员劳动合同制过程中,对这五名职工进行考核,考核合格者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成为企业职工。1995年12月11日，原黄山市粮油食品局作出〔95〕粮人字第097号《关于同意雄村粮站五名职工转招集体合同制工人的批复》,文件复：鉴于你局已对雄村粮站五名同志进行了考核合格,经研究,同意雄村粮站五名职工转招集体合同制工人,请到当地劳动部门办理转招和补办在本企业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等手续。1996年4月20日,原歙县粮油食品局作出粮人字〔1996〕第070号《关于将雄村粮站的职工转为国有粮食企业职工的通知》,通知中明确：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1994〕67号文件有关政策规定，决定自1996年5月1日起,将雄村乡办粮站的5名集体所有制身份职工转为国有粮食企业的合同制职工,统一与徽城中心粮站签订劳动合同,依法确立劳动关系,并补办养老保险手续。 2018年6月歙县人社局根据帅惠文退休申请，经审核同意其退休,并颁发了106号退休证。帅惠文认为歙县人社局认定其参加工作时间、连续工龄、退休费核算错误,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一审、二审，歙县人社局在二审过程中撤销了帅惠文106号退休证，帅惠文撤回了上诉和起诉。歙县人社局于2019年9月3日重新向帅惠文颁发了85号退休证，该证确认其实际缴费年限为22年6个月，退休时间为2018年6月，并据此计算出其退休费。帅惠文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根据85号退休证及帅惠文实际工作年限重新核定其月退休费，按重新核定的月退休费金额向其发放退休费，并补发已发退休费不足的差额部分；2.本案诉讼费由歙县人社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帅惠文的身份问题，即其是否被招收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2.其1987年11月至1995年12月的工作年限能否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连续计算工龄暨视为养老保险缴费年限。 针对焦点一：帅惠文身份应从两个阶段来分析，一是1996年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前。根据《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及《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决定》的规定，企业招用工人包括农民工，必须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之内，应当向当地劳动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凡违反该规定招收的工人，一律无效。农民工不转户粮关系。本案认定的事实是“雄村乡粮油代销站”是原雄村乡办（民办）粮站，帅惠文是原雄村乡政府聘用的，是农民工，不转户粮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其由国有企业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内到劳动部门办理了录用手续。即其不具有国有企业及所属集体所有制人员身份。二是1996年之后。原歙县粮油食品局认为帅惠文已是集体所有制身份，依据皖政〔1994〕67号文转为国有企业合同制职工，劳动部门不另行办理转制审批手续。而皖政〔1994〕67号文规定是国有企业中原使用的集体所有制身份人员（不包括临时工），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成为企业职工，劳动部门不另行办理转制审批手续。适用该条中“不另行办理转制审批手续”的人员是具有国有企业中集体所有制身份。本案中，首先“雄村乡粮油代销站”是乡办（民办）企业，应属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性质，不属于国有企业中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次依据《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决定》的规定，企业招用农民工必须在国家下达的劳动工资计划之内，应当到当地劳动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及原黄山市劳动局劳计字〔1997〕第22号《关于加强招用工人管理规定的通知》也规定，企业招工（包括农民工）必须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内，企业应到劳动部门办理录用手续。帅惠文的档案原始资料中没有劳动部门的相关录用审批记录，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劳动部门办理了录用手续，无法证明其具备国有企业中集体所有制身份。故其不符合皖政〔1994〕67号文规定的情形。据此，可以认定帅惠文并不属于当时政策规定的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 针对焦点二：依据原安徽省劳动厅（劳险字〔96〕第019号）《关于临时工、合同工及民办、代课教师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和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皖人社厅〔2014〕331号）《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函》的规定，临时工、合同工及农民合同制工人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后,其被招收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临时工、合同工及农民合同制工人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未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从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之日起计算缴费年限。该规定明确了临时工、合同工及农民合同制工人可计算连续工龄的条件及缴费年限的起算规定。以上规定中的劳动合同制系国家劳动计划指标以内招收录用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并非1996年后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中的“劳动合同制”。依据以上规定，无论帅惠文1987年11月至1995年12月期间是临时工、合同工或农民合同工身份，只要其未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或劳动合同制）工人，其这段工作年限就不符合国家政策规定的可计算为连续工龄。歙县人社局对其该期间的工作年限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的认定，符合国家政策规定，应予以认可。 据此，依据原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劳社厅（劳社〔2008〕45号）《安徽省参加企业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退休审批管理规定》的规定，审查参保人员退休条件和核算待遇，必须依据人事档案原始记载和缴费记录进行。工作时间以参保人员本人档案中记载的首次正式被招收、录用时间为本人参加工作时间；缴费年限包括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年限和视同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按照国家有关连续工龄计算政策规定计算。歙县人社局根据帅惠文档案中的原始记载和缴费记录，凭对其1987年11月至1995年12月期间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即没有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以其实际缴费年限核算退休费符合上述有关规定。帅惠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另，虽然帅惠文提出未到劳动部门办理转招手续责任不在其，但不能改变客观上其没有劳动部门的招录审批手续的事实，也不能成为人社部门放宽计算其连续工龄条件的理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帅惠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帅惠文负担。 一审宣判后，帅惠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支持帅惠文诉讼请求。除一审起诉状和庭审陈述外,另补充说明如下:一、一审判决对双方证据随意认定,缺乏统一标准。（一）帅惠文提交的证据七,2002年10月11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清楚的载明帅惠文应从1987年计算工龄,歙县人社局（原名称为歙县劳动和保障局)对此知情且加盖公章进行了“鉴证”,歙县人社局辩称该协议书只是按照实际工作年限给予补偿,一审判决照搬歙县人社局的意见,且避重就轻称“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的实际工作15.5年的认证,本院认为其是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依据,不能作为本案中连续工龄的计算依据”。该协议除了载明帅惠文“实际工作15.5年”,还清楚的载明“每年工龄补助500元,计7750元”,“每年工龄奖励100元,计1550元”。既然如歙县人社局陈述,“工龄”与“实际工作年限”在当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只要有“实际工作年限”就有补偿,那么在当时的协议书上完全无需使用“工龄”的表述,只需记载“实际工作年限”即可。但实际上却是,该份协议书是明确并且重复使用了“工龄”的表述,且依据“工龄”支付了帅惠文补偿金及奖励,一直以来都是劳动和人事主管部门的歙县人社局非但没有对帅惠文的工龄提出异议,却在这份协议书上作为“鉴证机关”加盖单位公章,足以证明,歙县人社局已经对帅惠文的工龄进行了审查确认。一审判决对该证据关于“工龄”的表述只字不提,以“实际工作15.5年”一笔带过,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二）帅惠文提交的歙县粮食局粮人字〔1996〕第070号《关于将雄村粮站的职工转为国有粮食企业职工的通知》，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却认定了歙县人社局提交的粮食局下属单位徽城中心站的一份《企业职工工资变动情况登记表》,明显双重标准。1996年4月20日,原歙县粮油食品局作出粮人字〔1996〕第070号《关于将雄村粮站的职工转为国有粮食企业职工的通知》(该文件已抄送歙县劳动局),通知中明确: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67号文件有关政策规定,决定自1996年5月1日起,将雄村乡办粮站的5名集体所有制身份职工转为国有粮食企业的合同制职工,统一与徽城中心粮站签订劳动合同,依法确立劳动关系,并补办养老保险手续。该文件是国家机关出具的正式文件,合法有效,一审不予认定,对歙县粮食局下属的徽城中心站的《企业职工工资变动情况登记表》中“农民合同工”的表述却予以认定,首先该登记表只是歙县粮油食品局的下属单位出具的非正式文件,根本无法与上述文件的效力相比拟;其次该份证据主要是为了记载工资变动情况,通常由负责工资发放工作的工作人员填写,工作人员如果未看到上述文件(甚至连帅惠文本人都是在退休后因退休金产生纠纷后才得以正式看到该文件,之前都是单位口头告知),记载错误是很正常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一份下级机构的非正式文件,却不予认定上级国家机关出具的正式文件,明显双重标准,侵害作为普通劳动者、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二、对帅惠文一审中提出的档案中缺乏资料的至少三种合理可能性,歙县人社局不能充分举证予以排除,一审判决也缺乏合理解释。无论是歙县人社局或是歙县发改委(均为国家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帅惠文目前档单中找不到相关资料,均与帅惠文无关,作为行政相对人来说,行政相对人无过错的情况下,其不利后果不能由行政相对人来承担。根据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歙县人社局必须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具体到本案,其显然应当举证充分排除帅惠文所列举的合理的可能,才能证明其行政行为是合法、恰当的,然而歙县人社局并未能举证证明。歙县人社局早已知晓粮人字〔1996〕第070号文件,不但从未有过任何纠正违法的行为,反而在2002年的《解除劳动关系协书》上由盖章鉴证予以认可,足以说明歙县人社局对帅惠文工龄是认可的,缺乏相关资料不能排除是当时的劳动部门怠于履行职责所致。同样,对另两种可能也未进行举证排除或合理解释。三、一审判决认为帅惠文1996年之前的工龄不能视同缴费年限无法律、政策依据。无论从国家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来看,对帅惠文1996年以前的工龄都应当视同缴费年限,一审判决不依照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判决,却仅仅依照省人社厅的一份本身就缺乏上位法依据的非规范性文件判决,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帅惠文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歙县人社局承担。 歙县人社局答辩称：在坚持一审答辩及庭审陈述外，答辩如下：一、帅惠文的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帅惠文关于“一审判决对双方证据随意认定，缺乏统一标准”的说法不能成立。1.《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不能作为帅惠文连续工龄的认定依据。第一，上述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帅惠文、歙县粮食收储公司，协议内容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解决的也是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帅惠文的经济补偿问题，因此该协议只对双方有约束力；第二，原歙县劳动和保障局、原歙县粮食局在该协议书上作为鉴证机关盖章，目的也仅是见证帅惠文、歙县粮食收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相关事宜，并不是对帅惠文工龄进行了审查确认，显然这不是上述两局的行政行为，不能发生行政法律效力；第三，根据该协议第二条，帅惠文、歙县粮食收储公司签订该协议后，歙县粮食收储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帅惠文经济补偿金，帅惠文实际工作15.5年，虽然协议中也出现了“工龄”这个表述，但结合协议上下文内容及协议目的，可以确定该“工龄”指实际工作年限，而且仅仅是计算经济补偿金、鼓励费的依据，并不能作为帅惠文退休时认定连续工龄即视同缴费年限的依据。2.一审法院以《企业职工工资变动情况登记表》认定帅惠文为“农民合同工”并无不妥。《企业职工工资变动情况登记表》是体现帅惠文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能够客观反映当时帅惠文的身份。（二）帅惠文关于档案缺乏资料问题。第一，帅惠文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或前提，即帅惠文档案中应当具有审批资料，否则就谈不上缺乏的问题；第二，从1996年之前的招工情况看，招工的一般程序是：由需要招工的企业向主管局提出招工申请，主管局向原歙县劳动和保障局提交招工报告，原歙县劳动和保障局审批同意后，再由企业进行招工，而在招工档案中却没有1996年原歙县粮油食品局的招工材料；第三，帅惠文档案是由原歙县粮油食品局保管，但在帅惠文档案中，却没有帅惠文的招工审批材料；第四，歙县人社局在举证中列举了汪虹等三人的招工文件，证明当时招工必须要有劳动部门的审批，只要经过了劳动部门的审批，是存在招工审批资料的。所以，帅惠文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不存在歙县人社局遗失档案资料的情况。（三）关于帅惠文1996年之前的工龄不能视同缴费年限的依据问题。1.帅惠文不属于皖政〔1995〕39号文件的实施范围。2.即使帅惠文属于皖政〔1995〕39号文件的实施范围，则1996年前的视同缴费年限认定必须是按国家政策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3.依据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皖人社函〔2014〕331号文件之规定，帅惠文1987年11月至1995年12月31日的工作年限不能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帅惠文被批准招收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或劳动合同制工人），而1996年6月12日徽城中心站填报的“企业职工工资变动情况登记表”上原始记载帅惠文当时身份为农民合同工。二、歙县人社局核定帅惠文退休费事实清楚，适用依据准确。2018年7月26日，歙县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向歙县人社局为帅惠文申报退休，歙县人社局根据其提供的材料，按照审批退休的有关程序进行审核，确认帅惠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累计缴费年限满15年，符合退休条件，并根据有关文件，批准其退休，核算计发帅惠文月养老金1178.95元，帅惠文所在单位经办人员到歙县人社局领取了人社险〔2018〕106号退休证。后歙县人社局发现人社险〔2018〕106号退休证因个别栏目印刷内容表述不是很完整，及时撤销收回了上述退休证，并于2019年9月重新为帅惠文发放了人社险〔2019〕85号退休证。人社险〔2019〕85号退休证完善的内容与帅惠文退休费的测算数据毫无关系，不存在根据人社险〔2019〕85号退休证重新核定帅惠文退休费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歙县发改委述称，一、《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对帅惠文实际工作年限的认定，不能作为计算帅惠文连续工龄的依据。上述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帅惠文、歙县粮食收储公司，协议体现的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内容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解决的也是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帅惠文的经济补偿问题。因此，歙县劳动部门即使作为“鉴证机关”，也仅是见证帅惠文、歙县粮食收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相关事宜，并不意味着对帅惠文工龄进行了审查确认。这不是歙县劳动部门的行政行为，不能发生行政法律效力。二、帅惠文的职工身份与其连续工龄的计算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在1996年之前，帅惠文是何种工人身份关系并不重要，与其连续工龄的计算并无直接关系，对其连续工龄的计算有直接影响的，应当是1996年之前是否按招工程序招录帅惠文为国有企业或其所属集体所有制人员，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帅惠文已被招录为上述人员。三、关于帅惠文档案缺乏相关资料问题。帅惠文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或前提，即帅惠文档案中应当具有某种资料，否则就谈不上缺乏的问题。事实上，在1996年之前，当时招工还是受指标管理的，只有有了招工计划指标，才能通过招工的方式被招录为国家认可的职工，即按招工程序被招录为国有企业或其所在集体所有制人员，而帅惠文在1996年之前仅属企业的自行用工，并不属于上述职工人员。虽然，帅惠文档案由歙县发改委保管，但如有帅惠文的招工审批资料，则不仅在档案中有，就是歙县人社局也应当有，因此，在歙县人社局都没有审批资料的情况下，帅惠文所谓档案缺乏相关资料是不能成立，且不存在歙县发改委遗失档案资料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中，歙县人社局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第一组：证据1.参保退休职工申请表；证据2.帅惠文退休的批复；证据3.基本养老金计算表；证据4.退休人员领证签字表；证据5.关于撤销帅惠文职工退休证的函。证明其退休审批程序合法。 第二组：证据6.县政府办35号会议纪要、雄政字（1988）2号文件、雄村乡招考成绩统计表、职工简历登记表、粮秘字（1987）第62号、雄政字（1988）1号、歙劳制办（96）第014号、（95）粮人字第97号、粮人字（1995）第229号、粮人字（1996）第037号、干部简明登记表、粮人字（1996）第070号、劳计字（1997）第22号等文件、企业职工工资变动情况登记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证据7.黄山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参保证明。证明事实清楚。 第三组：证据8.汪虹、蒋骏峰、冯艰招工文件。举例说明当时招工审批权限，证明招工必须要有劳动部门的审批。 第四组：证据9.关于贯彻执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证据10.国务院关于发布改革劳动制度四个规定的通知；证据11.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证据12.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证据13.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证据14.安徽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证据15.安徽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证据16.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管理暂行办法；证据17.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证据18.关于贯彻《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据19.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函。证明法律依据准确。 歙县发改委提交了以下证据：《关于雄村粮站帅惠文等四人工作情况的说明》，证明帅惠文当时录用工作及简历情况。 帅惠文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帅惠文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第二组：106号退休证复印件、关于撤销帅惠文106号退休证的函、85号退休证复印件，证明歙县人社局对帅惠文发放退休证情况及核定连续工龄、参加工作时间情况，结合帅惠文1996年以前的工作经历，应当调整其退休费金额。 第三组：《安徽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证明安徽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相关规定明确1996年1月1日前的连续工龄可视为缴费年限。 第四组：《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宣布失效一批省政府文件的决定》（1952年-2000年），证明《安徽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至今有效。 第五组：徽城中心站干部简明登记表（1995年12月31日）、关于雄村粮站组成人员及开业的通知（雄政字[1988]1号）、关于雄村粮站职工工资的通知（雄政字[1988]2号）、1996年70号文件，证明帅惠文从1987年10月起一直在雄村粮站工作，并无间断。1996年70号文件是国家机关出具的正式文件，具有公信力，合法有效，歙县人社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无效。 第六组：皖政（1994）67号文件关于《我省企业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意见的通知》有关政策部分规定“不另行办理转制审批手续”,结合前面证据证明帅惠文当时的身份是集体所有制身份，1996年70号文件是合法有效的。 第七组：2002年10月11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份，证明帅惠文应从1987年计算工龄，原歙县劳动保障局对此知情且做了鉴证。 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认定职工缴费年限引发的社会保险行政确认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帅惠文自1987年11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当按国家政策规定计算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 安徽省劳动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连续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复函》（皖人社函﹝2014﹞331号）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被招收前在最后一个单位最后一次做农民合同制工人的时间，可与招工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统一建立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前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未被招为全民、大集体所有制单位固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从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之日起计算缴费年限。本案中，帅惠文于1987年11月经原雄村乡政府批准录用至雄村乡粮油代销站工作，后至1996年，粮食系统全面推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帅惠文所在单位为其办理了自1996年1月开始的职工养老保险手续。帅惠文主张根据原歙县粮油食品局粮人字（1996）第070号文件，其当时已是国有粮食企业的合同制职工。而根据《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农民合同制工人的规定》及原黄山市劳动局《关于加强招用工人管理规定的通知》（劳计字〔1997〕第22号）等相关规定，企业招用劳动合同制工人应向当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帅惠文所在单位已到劳动部门办理录用手续，亦不能证明帅惠文已经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招收为全民、大集体单位固定（劳动合同制）工人。因此，歙县人社局在案涉的退休审批程序中，未将帅惠文1987年11月至1995年12月即实际缴费年限之前的工作时间计算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并无不当。 关于帅惠文提出根据《关于劳动合同制职工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2﹞323号）的规定，其1987年11月至1995年12月工作期间应该计算连续工龄的问题。该复函规定：“对按照有关规定招用的临时工,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的,其最后一次在本企业从事临时工的工作时间与被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后的工作时间可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首先，复函中的“按照有关规定招用”应当是指此前颁布的有关招用临时工的行政法律法规、政策性文件等。如《国务院关于改进对临时工的使用和管理的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企业、事业单位需要使用临时工时，应当根据主管部门批准下达的年度劳动工资计划，报请当地劳动部门统一安排，就近招用。《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招用临时工，应当由企业与临时工本人签订劳动合同，并由企业向当地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因此，在劳动法施行前，企业需要使用临时工应当经劳动主管部门同意或安排，并办理招用手续或备案。其次，复函中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应指需到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录用手续招用的工人，与企业根据劳动法通过签订劳动合同自主招用工人的用工制度存在区别。“转为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仍是指符合当时用工政策要求的经劳动部门批准招收为本企业的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的情形。本案中，帅惠文自1987年11月被录用至雄村乡粮油代销站工作，未经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或备案，后也未经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招收为劳动合同制工人或固定工，故帅惠文认为其符合劳社厅函﹝2002﹞323号规定情形，1987年11月至1995年12月工作期间应该计算连续工龄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有关“工龄”的内容能否作为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计算依据的问题。帅惠文提出其于2002年与原歙县粮食收储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明确其工龄为15.5年,原歙县劳动局还作为鉴证机关盖章确认,即承认其从1987年11月计算工龄。《安徽省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关于贯彻的实施意见》规定，1996年1月1日前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企业职工在建立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前,按照国家政策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而视同缴费年限是指参保职工实际缴费年限之前的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本案中，《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帅惠文与原歙县粮食收储公司就经济补偿问题达成的协议，属于民事行为，确定该“工龄”仅是作为民事补偿的依据，不具有行政认定的性质，协议中关于“工龄”的表述不属于国家法律规定或政策规定的认定连续工龄的概念，不能作为人社部门计算连续工龄并视同缴费年限的依据。 关于皖政﹝1994﹞67号文是否适用的问题。该文件中“三、有关政策部分第（二）项：国有企业中原使用的集体所有制身份人员（不包括临时工），不受‘混岗’时间和本人年龄的限制，通过考核合格的，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成为企业职工，劳动部门不另行办理转制审批手续……”雄村乡粮油代销站系乡办（民办）粮站，不属于国有企业中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因此，帅惠文不属于国有企业中原使用的集体所有制身份人员，该文中有关“劳动部门不另行办理转制审批手续”的规定对其不适用。 综上，帅惠文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帅惠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有春 审判员  戴 勇 审判员  方惠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汪权峰 书记员王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