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刑终16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宏泽（化名洪泽），男，1989年5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蒙古族，大学文化，原广西中开国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业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文妍，女，1983年3月23日出生于柳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广西中开国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副经理，住柳州市城中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浙安，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宗鹏（化名何骁），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原广西中开国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经理，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宗鹏、关宏泽、潘文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桂0202刑初24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关宏泽、潘文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查阅全部案卷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广西中开国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国投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6年6月16日在南宁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广西国际贸易中心B单元2209号，法定代表人陈某，2017年5月变更为范某，该公司成立后未实际进行经营活动。 2016年11月10日，被告人宗鹏（化名何骁）使用中开国投公司营业执照等资料，冒用关某的身份信息，注册成立广西中开国投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分公司），柳州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接受主体公司委托，为主体公司接洽相关业务。宗鹏负责公司的总体运营及公司决策。招募被告人关宏泽（化名洪泽），及唐某、黄某1等人员开展非吸业务。关宏泽负责公司日常管理、业务员培训工作。2017年5月，被告人潘文妍受聘在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任副总经理，帮助该公司进行人员招聘、培训业务员，开展和推广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的主营业务，至2018年7月潘文妍离职。 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被告人宗鹏先后以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的名义，在未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批准无融资资质的情况下，通过聘请业务员派发宣传单、举办才艺比赛、推广会、公开播放宣传片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进行公开宣传，以11%年收益为诱饵，受托理财投资幼儿园及二手车质押等项目的模式，共吸收社会不特定人员213人的资金共计579万元，并将所吸收资金用于还本付息、支付经营费用等。 2017年11月17日，被告人宗鹏将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以1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范某后，与关宏泽先后离开公司，但仍然实际幕后操控该公司运作。2017年11月22日公司负责人变更为范某。 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范某进入该公司后，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继续沿袭原来做法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期间吸收资金共计852.7万元。被告人宗鹏利用其中140万元进行了汽车质押贷款业务。 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先后向213人吸收存款共计14317000元。截至案发前，以本金、利息形式返还共计7215390.5元。 2018年11月10日、11月14日，被告人宗鹏、关宏泽在陕西省西安市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潘文妍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公安机关从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员工处依法扣押典籍牌一体机电脑壹台，型号D12102、BYSUO牌电脑主机壹台、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壹份、二手车评估合作协议壹份、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租赁乐和城合同壹份、电子支付密码器伍个、公司印章壹拾个、车辆质押合同伍份、机动车登记证书叁本、机动车钥匙陆把、广西中开国投营业执照原件贰份、空白合同、中开国投宣传资料壹份、POS机肆台、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中开国投柳石分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壹份。从关宏泽处依法扣押手机壹台。从宗鹏处依法扣押iPhonelO手机壹台、路虎牌汽车壹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破案经过、户籍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财务电子账目总数据、纳税申报材料、综合法律法务合同、增值税发票证实、报警登记表、开户材料、银行柳州、免责声明、银监会柳州监管分局复函、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61327098xxx4）银行流水、范某（9506）银行流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办案机关情况说明、人员轨迹追踪材料、租赁合同，银行明细、公告、广西中开国投公司及柳州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广西中开国投柳州市柳石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质押合同、转让合同、委托书、股权转让协议、开元/银债通系列客户合同明细及宣传资料、投资确认人名单、考勤表、员工外出条、疾病证明、投资合同、收益对账单、银行流水、POS机刷卡单、南宁市坚信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唐某、范某、潘文妍的银行账户流水、关于解除潘文妍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工商履历表，证人范某、杨某1、黄某1、刘某、唐某、谢某、李某、黄某2、阮某、周某、罗某、石某、关某、尹某、吴某、韦某1的证言、投资参与人韦某2、曾某等32人的陈述，人员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光盘材料、勘验笔录、照片、视听资料,车辆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宗鹏、关宏泽、潘文妍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关于潘文妍是否参与非吸犯罪的认定。原判认为，虽然潘文妍否认其明知柳州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从其专业素质、入职时间、所负责工作内容、收入情况来看，其已接触到公司的实质经营内容，其本人也供述柳州分公司运营模式是通过上街发宣传单、开客户推荐会、在电视台进行宣传、给客户打电话等方式吸收投资人的资金替投资人理财增值，其负责培训、公司主营业务的开展和推广。结合被告人宗鹏、关宏泽的供述、证人杨某2、童某等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潘文妍是了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并仍然参与其中，起到了帮助吸收公众存款的作用，不管其本人是否意识到其行为的违法性、知不知道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不影响对其定罪。 关于三被告人犯罪地位、责任承担的问题。原判认为，从所查证的证据证实，宗鹏事先就有从事非吸的经验，且系柳州分公司的成立者和管理者，吸收公众存款系在其主持下进行，属于本案的策划者，系主犯，应对全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承担责任。关宏泽至柳州分公司前就在南宁其他公司帮助他人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在案发后又应宗鹏之邀，到柳州帮助宗鹏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宗鹏事先有过预谋和从中获利，故认定其起的是辅助作用，是从犯，对其任职期间非吸数额承担相应责任。潘文妍受招聘加入公司，在明知柳州分公司对外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情况下，予以帮助，亦为从犯，亦应对其在职期间非吸数额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原判认为，被告人宗鹏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未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被告人关宏泽、潘文妍明知宗鹏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仍提供帮助，三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宗鹏起组织策划的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关宏泽、潘文妍起帮助、辅助的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宗鹏系初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吸收的款项部分退还，予以从轻处罚；关宏泽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潘文妍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宗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关宏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潘文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责令被告人宗鹏退赔各投资人投资款项（具体名单及数额见附表）。五、扣押在案的物品，其中典籍牌一体机电脑壹台（型号D12102）、BYSUO牌电脑主机壹台、电子支付密码器伍个、公司印章壹拾个、POS机肆台、关宏泽处扣押的手机壹台。宗鹏处扣押的iPhonelO手机壹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范某存款33,331元予以扣划，按比例返还投资者；扣押的宾利、宝马、路虎、现代汽车各一辆（含机动车登记证书叁本、机动车钥匙陆把）依法处置后得款分配给被害人；其余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壹份、二手车评估合作协议壹份、中开国投柳州分公司租赁乐和城合同壹份、广西中开国投营业执照原件贰份、空白合同、中开国投宣传资料等物作为证据处置。 关宏泽上诉称，其在公司无决策权和经营权、职位和收入较低、参与非法吸收的资金数额比同案人少，归案后自愿认罪，系从犯，一审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宽处罚。 潘文妍上诉称，其只是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工作职责，工作都是接受宗鹏、范某指派，其所作的仅是培训金融知识方面的工作，业务的推动不由其安排和管理，其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符合缓刑条件，请求本院对其适用缓刑。 潘文妍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潘文妍不是公司发起人、组织者、策划者，是被宗鹏等人诱导加入非吸活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小；其没有参与公司的核心决策，主要按照领导要求负责培训员工，工作具有被动性；其对宗鹏实施非吸的犯罪行为帮助作用不大，犯罪情节较轻。2.潘文妍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请求本院对潘文妍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予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关宏泽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评价一个人的犯罪行为，其犯罪数额并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还要综合行为人的主观恶性、客观行为、犯罪具体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经查，在主观方面，关洪泽在加入柳州分公司之前就已经在南宁参与非吸活动，其明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性，还继续在柳州实施非吸行为，并且为逃避司法机关打击一直使用化名，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大；其次，在客观行为方面，员工考勤表显示2016年9月关洪泽以化名“洪泽”签字，结合杨某1、黄某1等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柳州分公司筹备之初就已经加入，并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与宗鹏一起组建销售团队，还负责培训业务员产品推销问题等，对柳州分公司的运营模式和通过销售所谓理财产品吸收公众存款有较大的帮助作用，且其参与非法吸收的资金数额巨大。因此，一审结合关宏泽参与作案的时间，在案件中的具体行为，所处的地位、作用，在法定的量刑幅度的基础上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关宏泽的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潘文妍所提其在公司仅是培训金融知识，没有参与公司业务的管理和培训，帮助作用不大，犯罪情节较轻等相关上诉意见。经查，潘文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同案人宗鹏、关宏泽的供述、公司人员范某、杨某1、黄某1等人以及相关投资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潘文妍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参与公司的管理，负责人员招聘、业务的培训和产品的宣传等，客观上对非吸活动的开展和推广起到了较大的帮助作用，且其参与非法吸收的资金数额巨大，其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潘文妍的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潘文妍具有自首情节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潘文妍最初是以投资人的身份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之后因涉案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其基本如实供述了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要犯罪事实。但是，在一审法庭审理阶段，其推翻了之前的供述，辩解其对公司的运作不知情，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和业务推动，没有负责产品推销的培训，自己也未推销产品等，其以上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不相符，潘文妍虽系投案，但是其在一审判决前推翻有罪供述，否认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潘文妍在本案中的具体行为、地位和作用，一审已经根据查明的事实与证据进行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认定潘文妍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构成正确。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宗鹏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在未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宏泽、潘文妍明知宗鹏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仍提供帮助，三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宗鹏、关宏泽、潘文妍的犯罪数额，并结合宗鹏系主犯、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吸收的款项部分退还；关宏泽系从犯，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潘文妍系从犯等具体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的基础上分别予以宗鹏从轻处罚，予以关宏泽、潘文妍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并责令退赔，处理正确。关于关宏泽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潘文妍犯罪的金额以及在本案中的具体行为，本院认为其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的缓刑适用条件，关于潘文妍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相关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涛 审判员 罗艳梅 审判员 邓丽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戴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