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300号省公司综合办公大楼7-9层。 负责人：张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斌，山西中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东木头市111号。 负责人：桂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娟，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2单元20、21层。 负责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卿，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泉，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公兰，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敏敏，女，199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洛川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军，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喜科，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邢台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会涛，男，198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王庆泉、郭敏敏、腾公兰、景喜科、范会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责任189825.8元（依照50%X15%计算）。二、本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致受害人王全才死亡之先后两次交通事故分别赔偿其损失之30%、70%缺乏足够理由并显失公平，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所出具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案受害人王全才驾驶车辆与被上诉人范会涛驾驶车辆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王全才未按规定将事故车辆转移至应急车道，被上诉人范会涛也未在事故车辆后放置安全警示标志，上述违法行为以致被上诉人景喜科超速驾驶车辆撞击受害人王全才，发生本案第二次交通事故。综合以上事实，第一次事故与第二次事故对受害人王全上才之死亡均存在原因力，且第一次事故之违法情形及交通事故相关当事人之过错程度均不应小于第二次事故被上诉人景喜科超速驾驶车辆之违法情形，故在此情形下，第一次事故应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比例应不低于50%，一审仅认定上述比例为30%与交通事故各参与人违法情节及过错程度严重不符，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致受害人王全才死亡之第二次交通事故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人景喜科承担40%赔偿责任，缺乏足够理由并显失公平，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一）第二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王全才身份不应为“行人”依据通常之理解，行人之定义应为“路上行走的人”。具体到本案，第二次事故发生于高速公路之中，受害人王全才并非“高速公路上行走之人”，其准确身份应为车辆驾驶人，仅因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故其身处车外以处理所发生之交通事故，其并非持续行走于高速公路上之人，故本案不应认定受害人王全才为“行人”，不应适用“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减轻机动车赔偿责任50%”的裁判规则。（二）第二次事故被上诉人景喜科与被上诉人范会涛同负事故次要责任，应于该次事故中分别承担15%赔偿责任。依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所出具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二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景喜科与被上诉人范会涛同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上诉人认为，该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景喜科与被上诉人范会涛应各自承担事故15%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不合理部分。故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中华联合财险石家庄中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结合事故认定书的具体分析，以及司法鉴定意见，裁量各自承担的比例及计算方式合情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庆泉、郭敏敏、腾公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结合事故认定书的具体分析，以及司法鉴定意见，裁量各自承担的比例及计算方式合情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景喜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会涛未答辩。 王庆泉、郭敏敏、腾公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199,184.1元；2、由被告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5时41分，王全才驾驶陕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太行山高速邢台段78ＫＭ＋976Ｍ处时，与前方由范会涛驾驶的冀Ａ×××××号轻型货车追尾相撞（第一次撞击事故），此次事故造成陕Ａ×××××号车乘车人王禹翔死亡，驾驶员王全才及乘车人翁涛、康乐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陕Ａ×××××号、冀Ａ×××××号车头北尾南停于左数第二条行车道与应急车道分道线处。5时55分，景喜科驾驶晋Ａ×××××-晋Ｌ×××××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处于第一行车道内的王全才相撞（第二次撞击事故），此次事故造成晋Ａ×××××号车损坏；两次事故发生后王全才死亡。2019年4月24日，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太子井大队作出冀公高交邢太认字［2019］第03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次撞击事故中王全才负事故主要责任，范会涛负事故次要责任，王禹翔、康乐、翁涛无责任；第二次撞击事故中王全才负事故主要责任，景喜科负事故次要责任，范会涛负事故次要责任（景喜科的过错严重程度明显大于范会涛的过错程度）。冀Ａ×××××号轻型货车车主为范会涛，该车在中华联合石家庄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各一份，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695号判决（王禹翔死亡案）使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73333元。晋Ａ×××××号车车主为景喜科，该车在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险各一份。陕Ａ×××××小型轿车车主为王禹翔，该车在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0000元。原告王庆泉、滕公兰、郭敏敏分别为陕Ａ×××××小型轿车驾驶员王全才的父母与妻子。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滕公兰为脑血管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另查明，原告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年×20年）、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49.81元（23461元／年÷365天×7天×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442540元（22127元／年×20年）、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共计1182646.3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在第一次撞击事故中，王全才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范会涛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事故；在第二次撞击事故中，王全才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转移到应急车道内、未按规定在事故现场后方设置警告标志，景喜科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范会涛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在事故现场后方设置警告标志。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太子井大队认定，在第一次事故撞击中王全才负事故主要责任，范会涛负事故次要责任，王禹翔、康乐、翁涛无责任；在第二次撞击事故中，王全才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景喜科负事故次要责任，范会涛负事故次要责任，责任划分是合适的。第一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9日5时41分，王全才为车上人员；第二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3月9日5时55分，王全才为车下人员，冀Ａ×××××车在两次事故中均承担次要责任，两次事故发生时间间隔14分，又不在同一车道，两起事故虽出具一事故认定书，但从时间、地点、违法原因、损害后果等客观因素分析，应按两次事故对待，应使用冀Ａ×××××车承保公司两次交强险。王全才在两次撞击事故后死亡，该死亡后果与两次撞击事故均存在法律上的原因力。根据事故认定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第一次事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30%，第二次事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70%。第一次事故中范会涛承担原告经济损失30%，即9%（30%×30%），原告自负70%，即21%（30%×70%）。第二次事故为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减轻机动车赔偿责任的50%，即景喜科、范会涛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50%（景喜科赔偿40%、范会涛赔偿10%），景喜科赔偿系数为28%（70%×40%）；范会涛赔偿系数为7%（70%×10%），原告自负35%（70%×50%）。原告请求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次事故中王全才系本车人员，第二次事故与本车无直接因果关系，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2019）冀0521民初695号生效判决中王禹翔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一事故造成王全才死亡且王全才生前一直居住在西安市并在西安市购买房屋，以城镇为主要收入来源地，原告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误工人数按照3人计算，误工天数本院根据乡风民俗计算7日，误工工资标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农、林、牧、渔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滕公兰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对原告请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予以支持，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作为与受害人实际情况相关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4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按3000元计算。（三）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联合石家庄中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46666.66元（36666.66元＋110000元），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中华联合石家庄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148156.74元［（1182646.31元-146666.66元-110000元）×16%］，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259274.3元［（1182646.31元-146666.66元-110000元）×28%］。陕Ａ×××××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赔偿原告10000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庆泉、滕公兰、郭敏敏死亡赔偿金146666.66元；2、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庆泉、滕公兰、郭敏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148156.74元；3、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庆泉、滕公兰、郭敏敏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4、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庆泉、滕公兰、郭敏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259274.3元；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庆泉、滕公兰、郭敏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10000元；6、驳回原告王庆泉、滕公兰、郭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5元，减半收取计2990元，由原告王庆泉、滕公兰、郭敏敏负担1310元，由被告范会涛负担840元，由被告景喜科负担8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所提本次交通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考虑到造成本次事故损失的因果关系和相关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承担第一次事故30%、承担第二次事故70%的损失责任划分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第二次事故中受害人王全才的身份及机动车责任负担的问题。经查，本案两次撞击事故中，第一次事故导致王全才受伤，14分钟后发生的第二次事故导致其被撞击死亡，在两次事故中死者所处的地位不同，第一次系车上人员，第二次系车外行人及非机动车一方。故一审法院对机动车赔偿责任的划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另，上诉人主张在第二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景喜科与被上诉人范会涛应于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15%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在第二次碰撞事故中景喜科的过错程度大于范会涛，故一审判决在其二人同负事故次要责任情况下，对其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比较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分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郑延铎 审 判 员 田建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