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洪，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立，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懿，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刚，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都市，上诉人杨小洪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洪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李明刚偿还杨小洪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止借款利息10万元，以及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3、由李明刚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概括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李明刚向杨小洪的转账是偿还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李明刚连续30个月每月按固定金额转给杨小洪的钱，是支付给杨小洪2014年3月13日的50万借款的利息。杨小洪提供的银行流水、通话录音及李明刚的陈述足以证实，就杨小洪主张的借款利率（2016年4月之前月息2分，之后月息1分）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原判决认定双方属于约定利息不明，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银行流水证实，自2014年6月-2016年3月，李明刚按月转给杨小洪10000万，共计20笔20万；2016年4月-2017年2月，李明刚按月转给杨小洪5000元，共计10笔5万元；通话录音证实，李明刚对之前己经支付的利息并无任何异议；短信聊天记录证实，李明刚在2016年5月提出“现在所有的钱都下调到一分”；李明刚辩称连续30个月每月按固定金额转给杨小洪的25万元并非是支付借款利息，而是退的的投资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李明刚每月按固定金额转给杨小洪的钱应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不可能是退投资款。综上，口头约定的利息并不等同于约定不明，现杨小洪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就杨小洪主张的利率达成了口头协议。李明刚答辩称：双方是合伙投资关系，杨小洪转账的50万元是投资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小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刚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止的借款利息100000元（按月息1分计算，共计20个月）；2、判令李明刚支付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月息1份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为35000元）；3、由李明刚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事实：杨小洪与李明刚曾发生借贷关系，杨小洪于2014年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明刚提供借款490000元，李明刚于2014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小洪还款500000元，双方陈述该笔借贷清结。2014年3月13日，杨小洪向李明刚转账500000元；2014年4月1日，杨小洪向李明刚转账300000元。2014年4月19日，李明刚向杨小洪转账10000元；2014年5月19日，李明刚向杨小洪转账190000元；2014年5月20日，李明刚向杨小洪转账123000元；2014年6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期间，李明刚向杨小洪转账30笔，累计金额250000元。李明刚共向杨小洪转款573000元。杨小洪与李明刚之间的上述转账交易行为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明刚辩称自2014年3月13日以后双方发生的转账交易往来是双方合伙经营，杨小洪要求退伙，李明刚则分期向杨小洪退款。李明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依法对杨小洪与李明刚之间的转账交易行为系借贷关系予以认定，杨小洪向李明刚的转账是提供借款，李明刚向杨小洪的转账是偿还借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明刚实际尚欠杨小洪借款227000元（500000元＋300000元－573000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刚偿还杨小洪借款227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杨小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由杨小洪负担2625元，李明刚负担2000元。杨小洪在二审中提供了其与李明刚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李明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评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杨小洪与李明刚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杨小洪与李明刚之间是否约定借款利息。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杨小洪与李明刚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小洪于2014年3月13日向李明刚转账500000元，李明刚辩称该转账系双方合伙经营并提供了其与杨小洪妻子杨利之间签订的《融资合同书》。但是该协议中约定“如果出现亏本，李明刚不承担相应责任”，该约定不符合合伙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且李明刚亦自认双方从未进行过利益分配。同时，根据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杨小洪明确表述案涉500000元是借款，李明刚在回复中并没有对款项性质表示异议。综上所述，李明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杨小洪主张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杨小洪与李明刚之间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小洪主张案涉50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标准是月息2%，从2016年4月起利息标准改为月息1%。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从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李明刚向杨小洪转账了21笔款项，支付金额均为10000元；从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李明刚向杨小洪转账了10笔款项，支付金额均为5000元，其中，2016年5月21日，李明刚支付了两笔5000元，杨小洪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显示李明刚于5月21日表示“钱转了。现在所有的钱下调到一分了，两个月的我分两次打的。”该内容可以佐证李明刚于2016年5月21日支付的两笔5000元的款项性质是利息。同时，根据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小洪在询问李明刚本金何时偿还时，李明刚并未予以否认。因此，根据杨小洪提供的上述银行转账流水及转账金额、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就案涉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标准，且李明刚按照约定实际给付了利息。另外，李明刚主张其转账190000元和123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500000元的本金，杨小洪辩称该两笔转账与案涉500000元借款无关，系李明刚偿还的其他借款及利息，并提供了2014年4月1日向李明刚转账300000元的银行凭证，李明刚对此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结合李明刚前述支付利息的金额，本院对杨小洪的抗辩予以采信。综上，杨小洪与李明刚之间的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针对案涉50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标准，现杨小洪要求李明刚偿还500000元借款本金，并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小洪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书；二、李明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小洪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元（杨小洪已预交），由李明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元（杨小洪已预交），由李明刚负担。（李明刚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给杨小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