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3行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欧瑞欣合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路国投大厦14楼。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林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三贤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钟正萌，该局党委书记。出庭负责人：王兴平，该局副县级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勋，该局综合业务和法规科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声，遵义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副站长。上诉人贵州欧瑞欣合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欣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生态环境局环境保护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初5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8月5日作出遵市环罚[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欧瑞欣合公司负责运营的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渗滤液处理站外排放废水超标排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欧瑞公司处罚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上诉人欧瑞欣合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撤销遵市环罚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6日，欧瑞欣合公司与绥阳县城镇管理局签订《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委托经营合同》后，全面接管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进行经营管理。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对固体垃圾进行填埋处理，垃圾渗滤液经过净化处理后排入一个长约4米、深约60厘米的V型直角三角堰，在直角三角堰中部设置水质在线监测棒，与环境保护部门在线监测系统连接，在线监测内容为流量、PH值、氨氮、化学需氧量四项指标。直角三角堰仅作为监测取水装置，不具有净化处理功能，垃圾渗滤液经处理通过直角三角堰直排外环境。2019年4月15日至16日两天，遵义市生态环境局进入欧瑞欣合公司经营的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开展执法检查，由遵义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对渗滤液处理站外排废水、废气和地下水进行取样监测。监测人员于2019年4月15日11:25时至11:55时在直角三角堰取水样四次，间隔10分钟取样一次。取样时，渗滤液处理站正在运行，在线监控设施COD分析仪显示数据为：COD56.6mg/L、氨氮13.96mg/L；数采仪上传数据为：COD56.019mg/L、氨氮14.152mg/L。执法人员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和取样记录。2019年5月9日，遵义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作出遵环监报（2019）第1017号监测报告，取样监测结果显示：直角三角堰水样化学需氧量（COD）均值107mg/L（四样品分别为102、108、106、111），超标0.07倍；生化需氧量（BOD）均值54.5mg/L（四样品分别为51、54、53、56），超标0.82倍；总氮均值102mg/L（四样品分别为132、127、82.2、67.2），超标1.55倍。2019年5月10日，遵义市环境保护局决定立案，经环境监察支队集体讨论后，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遵市环责改（2019）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采取有效措施实现达标排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于5月15日送达原告，并调查询问了欧瑞欣合公司现场负责人、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场长吴平松，确认现场取样时渗滤液处理设施正在运行，渗滤液处理设施总排口正处于排水时间。2019年6月13日，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于当日送达欧瑞欣合公司，告知欧瑞欣合公司存在的违法行为和拟作出的行政处罚，提出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时间和程序。欧瑞欣合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提出听证申请，申请理由与本案诉讼理由基本一致。遵义市生态环境局遂要求遵义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对监测报告进行复核。2019年6月25日，遵义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站作出答复：监测人员到达现场进行取样时，该公司污水排口监控点处有废水外排，与在线数据相吻合；监测人员并未阻止公司现场人员提出需要关停设备进行膜清洗和加药剂等要求，而是对其还在外派的废水进行取样；按该公司提交的唐贵彬的说法“已经连续产水超过3小时”，该公司明知设备在运行3小时需要关机清洗加药，却继续运行向外排水，说明该公司管理存在问题；调阅该公司2019年4月15日24小时在线数据，发现该公司在凌晨1时至10时污水排放量为0，10：10时至23:20时段污水排口均有流量显示，取样时其设备仅运行1个半小；三角堰中已经没有废水处理工序，三角堰水质与排水口水质一致。2019年6月27日，遵义市生态环境局通知欧瑞欣合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听证，欧瑞欣合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申请延期听证，遵义市生态环境局同意。2019年7月22日，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举行听证会，欧瑞欣合公司代理人刘滨、田云志参加听证，提交了与本案诉讼中提交证据相同的证据。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7月30日集体研究形成处罚意见后，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处罚决定，于8月8日送达原告，告知了欧瑞欣合公司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一审法院认为，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为遵义市生态环境行政管理机关，有权对违反环境保护法律法规、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依法对欧瑞欣合公司生产经营场所进行检查，依据监测结果，经过立案、告知、听证、集体会商、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依法告知欧瑞欣合公司救济途径和期限，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本案中，双方的争议在于：（一）三角堰中的水污染物超标，是否等于外排废水污染物超标；（二）监测行为是否合法；（三）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一）关于三角堰中的水污染物超标是否等于外排废水污染物超标。按欧瑞欣合公司垃圾渗滤液处理工序，三角堰为所有工序完毕后为监测外排废水是否合格而设置的集水装置，三角堰仅满足监测需要，没有任何污染处置或中和的设备设施。其垃圾渗滤液处理后，流经三角堰直排外环境。按生活常理，三角堰中的水与其外排水水质完全一致，进水口与出水口水质不存在差别。因此，在三角堰任何位置取水，水质应当完全一致，不影响监测结果。欧瑞欣合公司所持监测取水污染物浓度超标，但不等于外排水污染物超标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监测行为是否合法。1.关于取水点。欧瑞欣合公司主张监测取水在接近三角堰底部取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欧瑞欣合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系在三角堰进水口取水，但其在行政处罚听证程序中主张在离排水口1.3米取水。欧瑞欣合公司的主张变化反复，不足采信。且欧瑞欣合公司设置的三角堰总长不超过4米，离排水口1.3米处已经在中下段。如前所述，三角堰水质应当完全一致，在三角堰内任何点位取水并不影响监测结果。2.关于取水时间。欧瑞欣合公司主张系在12:30时以后取水，但其提供的来访登记表上记载的来访时间是其员工自书，不足以证明实际取水时间。而监测取样记录显示取水时间在11:25时至11:55时。在没有充分证据否认的情况下，应当确认监测取样记录真实性。从欧瑞欣合公司在线监测数据记录看，2019年4月15日0时至10时，没有外排废水流量，11时至13时外排废水流量为当天排放量次高峰，其间12:30时有瞬时流量减小，13时有10分钟左右流量减小，13:20时流量上升，随后流量减小但未断流，15：40时至16:30时断流，16:40时至23：30时外排废水量达到峰值，23:40时断流。监测取样时段欧瑞欣合公司外排水水量较大，且持续外排至15:40时。即使按照欧瑞欣合公司所称，取样时仍有废水外排，仅仅有流量变化。欧瑞欣合公司在16:40时至23：30时连续大流量排放废水近7小时，并未如其所称每3小时关机清洗加药的程序显示。水质监测，要求就正在排放的水质进行监测，排水量大小对监测结果及其运用均不产生影响。对于污染物排放，瞬时排放超标也是违法行为。本案监测人员取样时，欧瑞欣合公司产水设施正在运行，排水设施正在排水，其现场负责人吴平松也进行了确认。欧瑞欣合公司所称取水时间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欧瑞欣合公司主张监测取样不规范、取样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1.关于证据采用。环境保护部《关于污染源在线监测数据与现场监测数据不一致时证据适用问题的复函》（环政法函[2016]98号）明确“现场监测可视为对企业在线监测设备进行的比对监测，若同一时段的现场监测数据与经过有效性审核的在线监测数据不一致，现场监测数据符合法定的监测标准和监测方法的，以现场监测数据作为优先证据使用”，确认了现场监测数据优于在线监测数据的证据规则。本案中，欧瑞欣合公司在线监测数据合格，但在线监测仅有流量、PH值、氨氮、化学需氧量四项指标，本次现场监测未监测PH值指标，监测结果显示，氨氮指标合格，化学需氧量轻微超标（0.07倍），但在线监测未显示指标总氮超标严重（1.15倍），生化需氧量超标较重（0.82倍），应当以现场监测指标有效证据。同时，欧瑞欣合公司排放的水污染物，在线指标与现场监测指标可比较项目较少且超标轻微，非在线监测指标超标较严重，可以判定欧瑞欣合公司对于在线监测指标的重视度较高，对非在线监测指标重视度较低。2.关于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任何水污染物排放者均应当遵守。违反该规定的，应当按照该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受到行政处罚。欧瑞欣合公司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向外环境排放水污染物，应当受到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处罚。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原告处以15万元罚款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幅度合理。欧瑞欣合公司所持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诉行政处罚行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欧瑞欣合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欧瑞欣合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欧瑞欣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欧瑞欣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1行初507号行政判决；2.请求依法撤销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遵市环罚字(2019)11号行政处罚决定；3.判令遵义市生态环境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取样时间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的采样点不符合取样标准的规定。被上诉人的采样点选择不符合规范要求、采样过程不符合混合采样要求、采样时间存疑。三、适用法律错误。四、“超标”废水是否排入外环境应以场界为界限。被上诉人遵义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与一审答辩一致。本院二审期间，派员到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现场查看，并对V型直角三角堰进行实测，长度约为4.57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取样监测时间、地点、方式是否符合规定。二、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对取样监测时间，欧瑞欣合公司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负责人吴平松在回答涉案执法调查的询问时，笔录记载：“问：现场检查取样时，请问渗滤液处理站在运行没有，是否正在排水？答：现场取样时，我们的渗滤处理设施正在运行，渗滤液处理设施总排口地处于排水时间。”故欧瑞欣合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取样时间认定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取样监测地点，本院认为，绥阳县城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的三角堰为监测外排废水是否合格而设置的集水装置，仅满足监测需要，没有任何污染处理功能。其垃圾渗滤液处理后，流经三角堰直排外环境。根据二审现场实测，三角堰的长度内径为4.57米，在三角堰任何位置取水，水质应当一致，并不影响监测结果。故欧瑞欣合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的采样点不符合取样标准的规定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欧瑞欣合公司提出采样过程不符合混合采样要求，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和理由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焦点二。涉案渗滤液处理站外排废水现场取样监测显示，COD浓度超标0.07倍，BOD浓度超标0.82倍，总氮浓度超标1.55倍，根据环境保护部《关于污染源在线监测数据与现场监测数据不一致时证据适用问题的复函》（环政法函[2016]98号）明确现场监测数据优于在线监测数据的证据适用，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的规定，遵义市生态环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之第（二）项“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规定，对欧瑞欣合公司处以15万元罚款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欧瑞欣合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