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禾晖旭悦荣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钜派禾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见昭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原名上海易德昭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福建省万象晶润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吴惠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原审被告：上海贡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德见昭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法定代表人：李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晓斌。原审第三人：上海守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德见昭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恒盟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易德增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禾晖旭悦荣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禾晖旭悦荣)与被上诉人上海德见昭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德见昭地投资中心)、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星河湾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贡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贡新投资中心)、原审第三人陕西星河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星河湾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守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守新投资中心)、原审第三人上海恒盟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恒盟投资中心)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晖旭悦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被上诉人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原审被告贡新投资中心、原审第三人守新投资中心、原审第三人恒盟投资中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王跃龙，被上诉人浦东星河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原审第三人陕西星河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晓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晖旭悦荣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重大事实，仅选择性认定部分事实。一审法院以禾晖旭悦荣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股权转让价格过低未支持禾晖旭悦荣的诉讼请求，但又未准许禾晖旭悦荣对系争股权价值进行司法评估的申请。一审无视禾晖旭悦荣提供的评估报告，无视禾晖旭悦荣对贡新投资中心提供的评估报告的异议，将贡新投资中心提供的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属于枉法裁判。禾晖旭悦荣基于《秦汉新城“星河湾”项目之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框架协议)对资本的进入和退出所做的合理安排才会进行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是禾晖旭悦荣与德见昭地投资中心等所签署的合伙协议的组成部分，双方均需恪守。德见昭地投资中心无视地价大涨的事实、无视系争项目应按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前十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估价等约定，将系争股权低价转让，明显具有过错。浦东星河湾公司则以低价受让股权，是实际受益人，故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浦东星河湾公司与合作框架协议的当事人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受让关系，故禾晖旭悦荣要求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在判决书中作出回应。一审法院实质上是拒绝查明浦东星河湾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等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单方委托评估的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以法院委托评估的结果为准。一审法院适用陕西星河湾公司的单方评估报告即作出裁判，违反法律规定。禾晖旭悦荣因无异议权，所以无权否决交易，但在系争交易过程中已提出了建议权。德见昭地投资中心未依约定的方式寻求资本退出，明显存在过错，系争股权转让价格明显过低，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客观上减轻了德见昭地投资中心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宣判前，禾晖旭悦荣已降低诉讼请求金额，但一审法院未降低诉讼费用也未在判决书中对此有回应。德见昭地投资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禾晖旭悦荣诉请主张德见昭地投资中心赔偿侵权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0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禾晖旭悦荣以侵权为请求权基础主张其权利，但未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因果关系、过错进行充分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在系争股权对外转让过程中，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寻找了数十家公司询价。德见昭地投资中心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已尽到审慎管理的义务。各方当事人不存在恶意串通，系争股权转让价格符合市场，如禾晖旭悦荣认为转让价格过低，其完全可以要求以同等价格受让系争股权。3.股权评估的作用不是确定转让价格的唯一依据，交易价格是由市场和交易双方来确定的。禾晖旭悦荣申请司法评估应当提供合理的初步证据，系争股权转让并不以评估作为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未允许禾晖旭悦荣的评估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浦东星河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禾晖旭悦荣以侵权为请求权基础主张其权利，但未证明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应承担不利后果。浦东星河湾公司同意德见昭地投资中心的答辩意见。2.浦东星河湾公司根据法定程序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并支付相应对价取得股权。整个交易合法合规，不存在侵权的事实。3.禾晖旭悦荣和浦东星河湾公司均不是合作框架协议的当事人，且本案交易不适用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股权退出等条款。贡新投资中心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意德见昭地投资中心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禾晖旭悦荣的上诉请求。陕西星河湾公司述称，同意德见昭地投资中心、浦东星河湾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禾晖旭悦荣的上诉请求。1.系争股权转让流程符合法律、章程规定，各方无恶意串通的情形。整个交易程序合法，浦东星河湾公司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办理工商变更手续。2.禾晖旭悦荣因合伙企业内部利益分配数额未达到其预期而提起诉讼，实质上是投资人内部的纠纷，可通过其它途径主张。禾晖旭悦荣现以侵权赔偿之诉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滥用诉权。守新投资中心、恒盟投资中心共同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意德见昭地投资中心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禾晖旭悦荣的上诉请求。禾晖旭悦荣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见昭地投资中心以贡新投资中心的名义与浦东星河湾公司就陕西星河湾公司签订的涉及21%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14.42%部分无效；2.浦东星河湾公司赔偿禾晖旭悦荣9,000万元；3.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德见昭地投资中心赔偿禾晖旭悦荣9,000万元，浦东星河湾公司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0月，守新投资中心、广州番禹海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怡公司)、广州星河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星河湾公司)、黄文仔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海怡公司系星河湾集团旗下成员，拟对位于陕西省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兰池大道旁总面积93.261万平方米的商住综合房地产项目进行开发建设，需引入投资方共同合作；守新投资中心为一家合法设立并存续的有限合伙企业，管理团队在房地产等现代服务行业领域具有丰富经验，将在中国境内投资具有成长潜力的企业或项目，与海怡公司共同投资合作项目；守新投资中心关联方上海易德昭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易德昭投资中心，后更名为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和海怡公司已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项目合作的备忘录；双方同意共同出资设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亿元，其中守新投资中心3,0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30%的股权份额，海怡公司出资7,0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70%的股权。协议17.1条约定，守新投资中心投资合作项目的投资期限自项目公司成立之日起计，并将于以下两者中较早到期之日终止：1.项目公司成立满7年或合作项目住宅房地产已销售面积达可销售面积的70%；投资期限届满，守新投资中心将退出项目公司和合作项目，各方确认，守新投资中心自项目公司成立满5年后有权根据本协议规定的条件提前退出项目公司和合作项目。协议18.1条约定，在投资期届满3个月，守新投资中心有权指定符合协议约定要求的评估机构对项目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守新投资中心应向海怡公司推荐三家资产评估机构，海怡公司应在收到推荐后10日内任选其一并作出书面答复。关于回购的19.1条约定，在投资期限届满前，海怡公司应当回购守新投资中心持有的项目公司共计30%的股权份额，海怡公司的回购应当在不晚于投资期限届满前完成，使得守新投资中心在确保收回投资本金及投资文件确定的收益的前提下顺利退出；19.2条约定股权回购价款应以本协议第18条所述资产评估的结果为基础并按照守新投资中心所持有的项目公司的股权份额进行折算，股权回购价款确定后10日内，守新投资中心与海怡公司应正式签署股权回购协议；在海怡公司全额支付了回购价款后的30日内，守新投资中心应协助办理该等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或清算完成的注销登记、解除项目公司股权质押等手续，退出项目公司和合作项目，广州星河湾公司、黄文仔同意就海怡公司的回购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并向守新投资中心出具保证函。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无法履行本协议规定义务或根据本协议所作的承诺或保证是不真实的或有重大遗漏，该方即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2013年4月，易德昭投资中心、苏州禾晖旭悦昌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禾晖旭悦荣签订合伙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易德昭投资中心作为普通合伙人，与本协议附件所列的有限合伙人同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其它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上海市设立一家有限合伙企业，从事投资业务，合伙企业指合伙人根据合伙企业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以及本协议的约定共同设立的贡新投资中心；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为易德昭投资中心，普通合伙人以其全部资产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根据本协议约定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项目公司指合伙企业以直接或间接方式对其进行了投资并持有其股权或相关权益(包括股权性质或债权性质)的企业，为本协议之目的，仅指陕西星河湾公司，系一家根据中国法律注册成立并有效续存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4日，注册地址为陕西省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兰池大道规划展览中心038室，法定代表人为黄文仔，从事位于陕西省西咸新区秦汉新城兰池大道旁总面积980,826万平方米的商住综合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建设等经营活动；合伙企业的认缴出资总额最高不超过6.11亿元，每一位合伙人的认缴出资额不应低于3,000万元，但执行事务合伙人可根据出资具体情况放弃对该最低认缴出资额的要求；普通合伙人作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拥有全权负责合伙企业及投资业务以及其它合伙事务之管理、运营、控制、决策的全部职权，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职权包括但不限于：全面负责合伙企业的投资业务及其它业务的管理及决策，代表合伙企业对外签署、交付和履行协议、合同及其它文件，代表合伙企业取得、拥有、管理、维持和处分资产，采取一切必要行动以维持合法企业合法存续、以有限合伙身份开展经营活动。附件一为全体合伙人名册，其中载明普通合伙人为易德昭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人为苏州禾晖旭悦昌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禾晖旭悦荣、上海合赋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易德昭投资中心在2017年6月27日已变更名称变更为“上海德见昭地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2019年1月，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向贡新投资中心出具的告知函载明：“1.基金投资项目退出，守新投资中心、贡新投资中心持有陕西星河湾公司30%股权，于2018年12月与星河湾集团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对价3.8亿元转让至浦东星河湾公司，至此，守新投资中心、贡新投资中心共计投资陕西星河湾项目7亿元债权及3,000万元股权全部退出，贡新投资中心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21%股权的转让款为2.66亿元；2.基金分配，禾晖旭悦荣与恒盟投资中心作为列后级参与此次股权收益分配，即享有陕西星河湾公司10%股权的转让款收益分配126,666,666.66元，同为列后级投资人，禾晖旭悦荣出资3,300万元，恒盟投资中心出资7,600万元，由此，本次分配禾晖旭悦荣金额为38,344,847.34元，恒盟投资中心分配金额为88,321,819.33元，合计分配金额为126,666,666.66元；此次分配完成后，列后级累计分配金额为148,379,874.01元，其中：禾晖旭悦荣累计金额为45,945,146.11元，恒盟投资中心累计金额为102,434,727.90元。3.基金投资项目退出细节回顾。从基金进入第五年开始，基金开始寻求各种退出方式，主要的谈判对象是百强房地产企业和地产基金，其中百强房地产企业超过20家，排名前十的地产基金超过5家，但是没有市场实际反应。同时，基金也与禾晖资本沟通协商一起共同寻找收购方。在此之后的2017年开始，基金开始与星河湾集团洽谈回购事宜，因受2017年上半年之前的西安房地产市场疲软和项目最终回购期还未触及等原因，当时星河湾集团回购意愿淡漠。2018年5月，在基金的不懈努力之下，基金曾与星河湾集团初步谈成的转让意向及股权对价3亿元，并告知禾晖资本。同时，基金将在此初步报价基础上与所有外部有意向的收购方沟通，寻求获得更高股权转让收益。在此期间，禾晖资本对此没有向基金提供有收购意向的合作方。2018年下半年期间，基金接触谈判的百强企业和地产基金均无高于星河湾集团初步报价的合作意向，基金不断努力，通过与各种交易对手的谈判，于2018年11月收到上海一家小型投资公司对价3.8亿元的转让意向邀约，最终浦东星河湾公司启动优先收购权，要求回购基金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基于2018年下半年以来中国房地产市场总体步入价格下行通道，以及西安房地产市场接连不断的政策管制及整顿，西安房地产市场销售急剧下滑及星河湾项目本身售价下跌的现状，贡新、守新基金最终决定将持有的30%股权于2018年12月与浦东星河湾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对价3.8亿元。”经禾晖旭悦荣委托，世邦魏理仕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出具评估报告，其中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根据禾晖旭悦荣的指示，对禾晖旭悦荣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持有的位于陕西省西安星河湾项目进行桌面评估。此次评估目的为内部参考用途，此次桌面评估世邦魏理仕没有对物业进行实地勘查，基于禾晖旭悦荣提供的物业资料信息，以向禾晖旭悦荣提供世邦魏理仕对该物业权益于2018年12月31日估值日基于现状情况下的市场价值意见；估值证书载明物业名称为中国陕西省西安星河湾项目，根据禾晖旭悦荣提供的资料，本物业一期已于2016年竣工，二期在建，三期目前为空地，于2018年12月31日现状下市场价值为9,070,600,000元。陕西星河湾公司委托陕西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评估公司)于2018年8月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载明：委托方及产权持有单位为陕西星河湾公司，截止2018年6月30日，该公司的股东及其股本构成为：浦东星河湾公司，股本金额70,000,000元，投资比例70%，贡新投资中心股本金额21,000,000元，投资比例21%，守新投资中心股本金额9,000,000元，投资比例9%；本次资产评估范围为陕西星河湾公司于截止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30日资产负债表上所反映的企业全部资产及负债；评估结论为：陕西星河湾公司因核实资产价值而申报的资产和负债在评估报告书给定的评估目的下，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6月30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941,100,145.99元。2018年11月19日，上海申卿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卿公司)在《合作备忘录》中载明：“致贡新投资中心、守新投资中心，鉴于贡新投资中心、守新投资中心拟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陕西星河湾公司的全部30%股权，基于上述情况及尽职调查结果令我司满意的基础上，申卿公司拟就标的项目提出收购意向，收购意向为转让对价为3.8亿元，贡新投资中心、守新投资中心必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确认星河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且完成与申卿公司关于股权收购初步协议的签署，交易的前提条件包括股东浦东星河湾公司、星河湾集团有限公司放弃该优先购买权。”2018年11月20日，贡新投资中心向浦东星河湾公司发出的《股权转让征询函》中载明：“现贡新投资中心拟将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21%股权向申卿公司转让，转让价格为2.66亿元，付款方式为转账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陕西星河湾公司章程的规定，就本次股权转让事宜向贵司征询意见：1.贵司作为陕西星河湾公司的股东，是否同意贡新投资中心本次转让；2.贵司作为陕西星河湾公司的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如贵司同意贡新投资中心本次股权转让，贵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请贵司于收到本征询函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填写本函随附回执予以答复，逾期未答复的，视为贵司同意本次股权转让且放弃优先购买权。”浦东星河湾公司于同年11月28日发出的回执载明：“浦东星河湾公司已获悉贵司发来的《股权转让征询函》，就贵司本次股权转让行为，浦东星河湾公司同意贵司本次股权转让，并行使优先购买权收购贵司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21%股权，请知悉”。2018年11月20日，守新投资中心就其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9%股权转让事宜，向浦东星河湾公司发出了相同内容的《股权转让征询函》。浦东星河湾公司于同年11月28日发出的回执载明：“浦东星河湾公司已获悉贵司发来的《股权转让征询函》，就贵司本次股权转让行为，浦东星河湾公司同意贵司本次股权转让，并行使优先购买权收购贵司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9%股权，请知悉”。2018年12月17日，贡新投资中心与浦东星河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贡新投资中心将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21%股权作价2.66亿元转让给浦东星河湾公司，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同日，守新投资中心与浦东星河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守新投资中心将所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9%股权作价1.14亿元转让给浦东星河湾公司，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2018年12月17日，浦东星河湾公司分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贡新投资中心账户银行转账支付4,300万元，169,800,000元；贡新投资中心、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共同盖章确认的收款证明载明：兹确认贡新投资中心于2018年12月17日收到浦东星河湾公司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交易价款212,800,000元。2019年1月15日，浦东星河湾公司分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贡新投资中心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320万元，贡新投资中心、德见昭地投资中心于当日共同盖章确认的收款证明载明：兹确认收到贡新投资中心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浦东星河湾公司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交易价款5,320万元。2018年12月17日，浦东星河湾公司分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贡新投资中心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20万元、9,000万元。贡新投资中心、德见昭地投资中心于2018年12月20日共同盖章确认的收款证明载明，确认守新投资中心收到浦东星河湾公司关于股权转让款交易价款9,120万元。2019年1月15日，浦东星河湾公司分别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守新投资中心账户转账支付2,280万元；当日，守新投资中心、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共同盖章确认的收款证明载明，确认守新投资中心收到浦东星河湾公司关于股权转让款交易价款2,280万元。2019年1月1日，陕西星河湾公司的股权结构由原股东贡新投资中心(出资2,100万元，占股权比例为21%)、守新投资中心(出资900万元，占股权比例为9%)变更为股东浦东星河湾公司(出资10,000万元，持股100%)，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禾晖旭悦荣诉请主张要求德见昭地投资中心承担损害赔偿款9,000万元，并由浦东星河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禾晖旭悦荣选择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损害赔偿，禾晖旭悦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禾晖旭悦荣认为德见昭地投资中心没有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要求，推荐三家符合条件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由受让人浦东星河湾公司按照评估价来回购，由此造成股权购买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造成了禾晖旭悦荣的经济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合作框架协议的签约当事人、约定内容以及项目公司陕西星河湾公司30%股权转让的整个过程分析，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由甲方守新投资中心与乙方海怡公司共同出资设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亿元，其中，甲方出资3,0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30%的股权份额，乙方出资7,000万元，持有项目公司70%股权份额，在投资期限届满后，海怡公司应当回购守新投资中心持有的项目公司30%的股权份额。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守新投资中心、贡新投资中心分别出资900万元、2,100万元，各占陕西星河湾公司股权比例为9%、21%，而包括禾晖旭悦荣在内的投资人成立了贡新投资中心，出资2,100万元，占陕西星河湾公司21%的股权比例，而另一股东则为浦东星河湾公司(持有70%的股权比例)。禾晖旭悦荣并非合作框架协议的当事人，而海怡公司亦未实际成为项目公司的乙方出资人及股东。德见昭地投资中心作为贡新投资中心及守新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有权代表合伙企业对外签署、履行协议，并代表合伙企业管理处分资产，其就项目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与意向收购方进行磋商，并未违反相关协议及法律的规定。期间，陕西星河湾公司委托金达评估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截止2018年6月30日陕西星河湾公司市场价值为941,100,145.99元。禾晖旭悦荣并未提供证据表明该评估报告书的形成过程、结论以及评估人资质等违反相关规定，故对其效力应予确认，对于禾晖旭悦荣在本案审理中提出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而对于禾晖旭悦荣提供的世邦魏理仕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系禾晖旭悦荣单方委托，其形成过程、评估依据、结论等缺乏客观依据，用途载明为内部参考，且该评估报告亦不符合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德见昭地投资中心与申卿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就贡新投资中心、守新投资中心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30%股权由申卿公司以3.8亿元收购事宜作出约定，该转让价格并未低于以上述评估报告书为据计算的相应股权价值。后贡新投资中心、守新投资中心于2018年11月20日向浦东星河湾公司发出《股权转让征询函》，就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30%股权向申卿公司转让，转让价格为3.8亿元事宜询问浦东星河湾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浦东星河湾公司于同年11月28日发出的回执同意本次股权转让，并行使优先购买权收购陕西星河湾公司30%股权。2018年12月17日，贡新投资中心、守新投资中心分别与浦东星河湾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贡新投资中心、守新投资中心将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合计30%股权作价3.8亿元转让给浦东星河湾公司。浦东星河湾公司作为陕西星河湾公司的股东，其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可以行使优先购买权，浦东星河湾公司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过程未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禾晖旭悦荣认为该转让价款过低，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以及德见昭地投资中心、浦东星河湾公司在上述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因此给禾晖旭悦荣造成损失。禾晖旭悦荣在其提交的告知函中载明其与恒盟投资中心的投资及分配收益情况，并取得了相应的分配金额，其对于分配的方式并无异议，也并无充分证据表明禾晖旭悦荣在知晓股权转让及其价格后明确提出过异议或推荐报价更高的意向收购方。现禾晖旭悦荣认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德见昭地投资中心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并认为浦东星河湾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未能就侵权行为的构成需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项构成要件进行充分的举证，其诉请主张德见昭地投资中心、浦东星河湾公司赔偿侵权造成的损失9,00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禾晖旭悦荣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禾晖旭悦荣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损害赔偿，即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和浦东星河湾公司实施共同的侵权行为，对其利益造成了损害。禾晖旭悦荣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禾晖旭悦荣承担不利后果。系争股权交易为守新投资中心、贡新投资中心分别将其持有的陕西星河湾公司股权9%、21%对外进行转让，在转让过程中，德见昭地投资中心通过与各交易方多次谈判，于2018年11月收到申卿公司对价3.8亿元的转让意向邀约。守新投资中心、贡新投资中心遂依公司法等的规定，向陕西星河湾公司的另一股东浦东星河湾公司发函通知，浦东星河湾公司则依法行使优先购买权并支付相关对价获取系争股权。交易过程中，德见昭地投资中心依照与禾晖旭悦荣签订的合伙协议的相关约定，行使了相关告知义务，并无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行为，故系争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禾晖旭悦荣认为，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系争股权出让前需要经一系列约定的评估程序，然其并非合作框架协议当事人，合作框架协议亦非其与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合伙协议的组成部分，其无权依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要求德见昭地投资中心履行协议项下的相关义务。故禾晖旭悦荣在一审审理期间要求追加合作框架协议的签约方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于法不悖。退一步讲，即使依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项目公司成立满五年之后可以提前退出，约定的资产评估也仅是双方对于股权价值的一个确认方式，并非唯一的方式，系争股权的转让并未设置评估的前置程序或前提条件。有鉴于此，关于禾晖旭悦荣提出的申请司法评估涉案股权价值未获一审法院准许一节，本院认为，在系争交易过程中，陕西星河湾公司委托金达评估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截止2018年6月30日陕西星河湾公司市场价值为941,100,145.99元，禾晖旭悦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评估报告书的形成过程、结论以及评估人资质等违反相关规定，且系争股权转让价格并未低于以上述评估报告书为据计算的相应股权价值，相反，禾晖旭悦荣提供的世邦魏理仕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的形成过程、评估内容、评估依据等缺乏客观依据，用途又载明为内部参考，并不能证明陕西星河湾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存在瑕疵，并无需要重新进行评估的必要，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妥。禾晖旭悦荣又认为，其已在一审宣判前将一审的诉请金额从9,000万元降低至5,000万元，故一审法院应依法降低一审诉讼费。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禾晖旭悦荣现在一审法院宣判前变更诉讼请求已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按原诉请金额收取诉讼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纵观禾晖旭悦荣一审提供的证据，其未能就侵权行为的构成需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项构成要件进行充分的举证，需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禾晖旭悦荣诉请主张德见昭地投资中心、浦东星河湾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禾晖旭悦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1,800元，由上诉人苏州禾晖旭悦荣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壮春晖审 判 员 俞 佳审 判 员 傅伟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管 璇书 记 员 管 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