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四段8号。法定代表人：贺鹏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威，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全，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解放大道180号（原安阳县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于恩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佳，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娜，河南思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23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与《往来账款对账函》有关的事实时，存在认定错误和主观判断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往来账款对账函》仅有核对账款数额的目的和法律效果，即双方共同确认上诉人尚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总数额，双方并未确认款项付款的时间和方式，也不表明上诉人认可并自愿立即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款项。二、一审法院未审查与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有关的事实，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诉请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第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质保金的最早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本案在宣判时未至返还质保金的时间。依据《完工清算协议》的第三条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的人财物等一系列与该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的问题已全部处理完毕，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纠纷，可办理竣工结算。说明，截至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未办理竣工结算。依据《完工清算协议》第3条第4款和第5条第1款之约定，质保金为143602元，质保金在乙方施工项目质保期满后按约定返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可以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退一步讲，即便是以《完工清算协议》作为双方确认竣工验收的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质保金的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本案于2019年宣判，届时未达返还质保金的时间。第二，被上诉人存在未对第三方清偿债务的情形，上诉人有理由扣留余款808182元，暂停向被上诉人支付。依据《完工清算协议》第二条第七款、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还需支付金额为1808182元，如有人持上述欠款单（系指材料款、劳务费、民工工资、租金、房租等杂项费）到上诉人处索款，并且在被上诉人未妥善处理完欠款时，上诉人有权扣留被上诉人所有余款，暂停对被上诉人的支付。《完工清算协议》中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且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的书面通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被上诉人方认为其收款条件未成就。另有，上诉人在签订《完工清算协议》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款项，但因上诉人在2018年1月31日后收到了来自第三方的索款，被上诉人至今未妥善处理，故，上诉人有理由、有权扣留余款，即暂停向被上诉人支付余款80818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案件关键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其上诉。一、一审法院依据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款对账函》对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欠付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808182元工程款且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是正确的。1.截止目前，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欠付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8182元系客观事实，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偿付义务。首先，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对欠付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808182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自认。2019年9月30日，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发出往来账款对账函载明“已开票未付款金额845977.00元”，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在往来账款对账函上载明“我单位账面应付808182.00元（差额37795为你单位应承担的水电、材料费）”并加盖印章。由此可以证明，截止2019年10月26日，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对欠付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808182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明确认定，而且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对欠付808182元工程款的事实也予以明确认可，其行为已经构成自认。其次，《往来账款对账函》中欠款数额的得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能够与客观证据相互印证。2.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偿付欠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在《往来账款对账函》上签章，应当视为其同意向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808182元。对账函本身就具有权利确认和催促履行的法律性质。且《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在《往来账款对账函》出具后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拒不履行偿付义务的情况下，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权要求其随时履行偿付义务。二、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1.根据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款对账函》，可以确定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义务已经成就。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往来账款对账函》中只是认为存在差额的37795元为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水电、材料费，并没有主张应当扣留各项保证金。2.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继续扣留质量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3月9日。在一审庭审中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提供了案涉工程发包单位郑州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官网新闻稿两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于2017年3月9日通车投入实际使用，应当已经视为竣工验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承包人可以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即质量保证期最长应当自2017年3月9日计算至2019年3月8日，截止目前案涉工程的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当退还质量保证金。其二，截至目前，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从未向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过任何工程质量问题，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当退还质量保证金。3.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未对第三方清偿债务的情形。其一，一审庭审中，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提交了员工的工资结清证明，不存在拖欠员工工资情形；中建环保公司也不存在拖欠房租、材料费等其它情形。其二，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自始至终都不能举证证明中建环保公司存在欠付第三方款项的情况，也不能证明第三方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中水电五局无权依据《完工清算协议》的有关约定扣留中建环保公司的工程款。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818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郑州市爱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3月，郑州市爱德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分包方）与被告（甲方、承包方）签订《郑州市农业路快速通道工程西三环段道路工程Ⅲ标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接的郑州市农业路快速通道工程项目中的郑州市农业路快速通道工程西三环段道路工程Ⅲ标施工分包给乙方，双方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合同总价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并交付工程。2017年3月9日，案涉工程试通车。2018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工程完工清算协议，对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情况进行了确认。2019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往来账款对账函》，载明截止2019年9月30日，“已开票未付款”的金额为845977元，2019年10月26日，被告在《往来账款对账函》上签章确认应付808182元，差额为37795元是原告应自行承担的水电、材料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义务。被告于2019年10月26日在《往来账款对账函》签章确认应付款时，并未提出施工质量异议，也未提出维修费用应当扣减以及保证金应当暂扣的要求，而是确认应付款为808182元，应视为被告同意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808182元，诉讼中，被告提出抗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所依据的事实，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于2019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此时，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8182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941元，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018年1月31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程完工清算协议》，对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情况进行了确认。2019年9月30日，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发出《往来账款对账函》，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往来账款对账函》上签章确认应付808182元，差额为37795元是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自行承担的水电、材料费。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付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8182元的事实清楚。关于上述应付款应否扣除质保金问题。《工程完工清算协议》约定质保金为143602元，质保金在河南中建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质保期满后按约定返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可以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试通车日期为2017年3月9日，按照上述规定，质保期应当从实际投入之日起计算，截止2019年3月8日质保期已经届满。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认为应付款项应当扣除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因收到来自第三方的索款，因此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有权扣留应付工程款的理由，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2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李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