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82民初175号 原告：许文革，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凤城市中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凤珍，女，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凤城市。 第三人：凤城市凤山经济管理区站前朝鲜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凤城市凤山区站前朝鲜族村。 负责人：史国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告许文革诉被告李凤珍、第三人凤城市凤山经济管理区站前朝鲜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山区站前朝鲜族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许文革的委托代理人王海龙、被告李凤珍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凤山区站前朝鲜族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文革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耕地，耕地位于朝鲜族村二组，面积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为辽(2018)凤城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6720号；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领取原告的粮食直补款2019.58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使用原告1.5亩土地使用款1500元/年×16年=24000元；4、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原告因诈骗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4年11月站前朝鲜族村进行二轮土地发包，原告家庭取得1.5亩土地，此时原告在服刑期间，之后原告又因诈骗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2年，实际执行刑期8年7个月。至2015年12月28日释放。释放后原告发现自家耕地被被告耕种，原告遂找到各权利部门解决此事，至2017年7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至2019年6月5日原告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此期间内凤山区、站前村等相关部门均对此事进行调解，但被告始终未将土地倒出返还原告。因此时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李凤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不同意。第三人和被告也有一份农业承包合同，故第三人针对该项土地属于一地二签。不知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依据什么再次确权土地承包经营权；2、被告与原告于1998年9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将承包田转让给被告耕种，并将承包田内的一切设施一次性转卖给被告，被告一次性给付人民币9000元。同时原告在该协议上承诺土地承包权与承包田内的一切设施归被告所有，原告放弃土地承包权后，向村委会作放弃声明，由被告直接和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中有中间人赵国强、徐成国、李强、许文秋、佟承国为见证人，许文秋是原告许文革亲弟弟。3、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因为该转让协议签订后，一直是我缴纳土地承包税，且该地一直是我耕种、收益。所以原告没有理由和依据让被告返还粮食直补款。4、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土地原告与被告于1998年9月18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原告已经将土地承包权转卖给被告，且被告已经一次性给付原告转让款9000元，故原告没有理由再要求被告给付土地使用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与原告于1998年9月18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将土地承包权一次性永久转卖给被告，被告一次性给付原告转卖款，并一直使用涉案土地。且被告在2004年11月8日与第三人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第三人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明确载明根据村民大会、代表大会讨论决议订立本合同，因此第三人是知道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事宜，并且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已经向村委会声明放弃该土地承包事项。基于上述事实，望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凤山区站前朝鲜族村述称：按照国家政策规定，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至2028年三十年不变期限。我村执行该政策规定时间为2004年，逐渐完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并配合凤城市农发局和凤山街道办事处为村民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年在完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时，李凤珍带着协议书（1998年9月18日许文革承包田转让给李凤珍的协议书）来到我村完善土地承包合同（当时许文革已经在监狱服刑），为了弄清情况，我村、组的相关人员当时找到许文革的父亲许万贵询问相关情况，经许万贵确认相关情况后，村委会才将该份土地暂时分给李凤珍，但是在土地承包合同当中注明了许文革的份额。之后李凤珍一直经营该份土地到许文革出狱，许文革出狱后找到李凤珍索要土地引发纠纷。经我村及凤山街道办事处的相关部门调解未果，许文革诉至法院。以上是我村针对该事实的情况说明。 经审理查明：原告许文革与被告李凤珍为凤城市凤山经济管理区站前朝鲜族村二组的同村村民。 1998年9月18日，原告许文革与被告李凤珍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许文革将承包田转让给李凤珍耕种承包田内的温室及设施转卖的协议如下：双方协定，许文革将承包田2.4亩给转让给李凤珍耕种，许文革将承包田内的一切设施一次性转卖给李凤珍，李凤珍一次性付给许文革人民币玖仟元（9000元），土地承包权与承包田内的一切设施归李凤珍所有，许文革放弃内土地承包权后，许文革需向村委会申明放弃声明，由李凤珍直接和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此协议从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生效，双方永不反悔。”原、被告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村民赵国强、徐成国、李强、许文秋、佟承国等人以中间人身份签字。其中许文秋为原告许文革弟弟。协议签订后，被告交付原告9000元，原告为被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许文革收到李凤珍人民币9000元，卖土地及设施款。”原告许文革亦将协议约定的承包地及设施交付给被告李凤珍。 2004年11月8日，被告李凤珍与第三人凤山区站前朝鲜族村签订农业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2034年10月31日止。该合同中备注：“因许文革将大棚卖给了李凤珍，因此，此地含许文革三口人的地1.5亩。” 此间2003年和2007年期间，原告许文革先后因犯诈骗罪，被刑事羁押，2015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 2017年7月13日，原告许文革与第三人凤山区站前朝鲜族村签订农业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合同载明：承包地块坎下，坐落东至徐成强、南至李凤珍、西至道路、北至周国平，确权数1.50亩。承包期限30年，从2004年11月1日至2034年10月31日止。 2019年6月5日，原告许文革取得辽（2018）凤城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672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凤山经济管理区站前朝鲜族村村民委员会（二组），承包方代表为许文革，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2004年11月1日至2034年10月31日。承包家庭成员为许文革(本人)、高秀娟（妻）、许丽娜（长女）。承包地确权总面积1.5亩。坐落东至徐成强、南至李凤珍、西至道路、北至周国平。 另，自1998年9月18日被告李凤珍经与原告许凤革签订协议后，在协议载明地块上种植至今，交纳相应的承包费，并领取粮食补贴。现种植有五味子、大榛子、刺五加等。 原告许文革于2015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后回村要求被告李凤珍返还承包地，双方经所在村委会及凤山区等各方部门调解未果，原告许文革诉至本院。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1998年协议书、收据、农业承包合同、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2004年农业承包合同、2017农业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上设立的用益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同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其流转的对象是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所有权。即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得损害土地所有人的权益。且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被告1998年9月18日协议书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性质及流转期限；二是原告主张的粮食补贴和土地使用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1998年9月18日协议书的流转性质。本案原、被告于1998年所签订的协议书，其协议中虽有“转卖、转让、放弃土地承包权”等内容，因承包地不得买卖，同时，原告许文革在签协议当时以及现在，均无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且在协议签订时，并未取得发包人同意。故该协议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所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中的转让条件，即双方的协议中所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不属转让，应视为转包性质。且2017年原告与第三人凤山区站前朝鲜族村签订了农业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并于2019年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了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人身份。关于被告李凤珍辩称该承包地为一次性永久转卖之抗辩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998年9月18日协议书的流转期限。因原、被告1998年的流转协议书签订时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和第二轮土地承包之间，各地各方对土地承包经营期限的政策规定尚未完全开展落实，原、被告等村民对该政策亦尚未完全了解，且1998年流转协议中并未约定明确的流转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双方可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视为土地承包期限内的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给予对方一定的合理期限，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当在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者下一耕种期开始前。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1.5亩承包地，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主张的粮食补贴。1998年原、被告签订协议土地流转后，被告依约对转包土地进行种植，按照谁种地补给谁的原则，被告做为转包期间的实际种植者，其领取粮食补贴，并无不当。故原告诉请主张要求被告返还粮食补贴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使用款。原、被告签订的1998年9月18日协议书虽未约定流转期限，但约定了流转款，原告许文革一次性收取了被告李凤珍9000元，包含土地及设施款。故该协议因未约定流转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原告收取的款项，亦应视包含有土地承包期限内不定期租赁期间的土地使用款，原告虽可解除合同，主张返还土地，但原告诉请主张被告给付土地使用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许文革主张要求被告李凤珍返还1.5亩承包地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李凤珍在该承包地上已种植有五味子、大榛子、刺五加等植物，考虑到农业生产的季节特殊性，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故涉案承包地交回的时间应给予被告一定合理期限。其承包地上的种植物及其他附属设施，亦由被告自行移植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等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凤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个月内返还原告许文革 坐落于凤城市凤山经济管理区站前朝鲜族村二组的承包地1.5亩，承包地四至详见辽（2018）凤城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672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二、驳回原告许凤革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0元，由被告李凤珍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月华 人民陪审员  马恩辉 人民陪审员  孙 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白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