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宝坪镇街道宝坪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5451849476E。法定代表人：张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白建，男，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兰，重庆市云阳县青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天国，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德财，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富，重庆市云阳县永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宝坪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龙天国、被上诉人熊德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5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坪卫生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宝坪卫生院与熊德财建立合作建设关系，案涉工程所属的A、B栋楼由熊德财出资建设，宝坪卫生院向熊德财出资购买，所有建设工程欠款与宝坪卫生院无关，宝坪卫生院及原院长刘建明均无权就案涉及工程对外发包。一审认定龙天国与宝坪卫生院副院长姚白建签订书面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姚白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与法律规定不符。实际上，熊德财与龙天国已构成事实合同关系；2、案涉工程的结算表只能证明龙天国的工程量，并不能证明该项工程款应由宝坪卫生院支付。该结算表虽然有宝坪卫生院副院长丁小中等人签字，但系受熊德财委托形成，熊德财实际已支付龙天国工程款10万元。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亦错误；3、一审判决有误。宝坪卫生院已与熊德财结算完毕，并支付了包括案涉工程款在内的所有工程款。如果再判决宝坪卫生院支付，宝坪卫生院就会重复支付该部分工程款。龙天国辩称，龙天国不认识熊德财，也不知道熊德财与宝坪卫生院的合作协议。龙天国是与宝坪卫生院原院长刘建明联系承接的案涉工程，后与宝坪卫生院副院长姚白建签订书面合同，应宝坪卫生院要求更改部分墙漆。施工中向宝坪卫生院申请支付工程款，收到了熊德财支付的10万元。工程完工后与宝坪卫生院副院长丁小中签订结算表。综上，本案工程款应由宝坪卫生院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德财辩称，宝坪卫生院与龙天国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而且在熊德财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原设计，将低档漆更换为品牌漆，宝坪卫生院与熊德财只是按原设计图纸进行结算，熊德财并没有领取更换为品牌漆的部分工程款。案涉工程款应由宝坪卫生院支付。龙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宝坪卫生院立即支付涂料工程价款462883.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宝坪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宝坪镇卫生院（甲方）与熊德财（乙方）签订《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老年养护中心招商引资合作意向协议》，针对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老年养护中心（以下简称护养中心）主要约定：本项目产权为甲方所有，由甲方统一规划和设计，甲乙双方按需要出资分步建设。其中，甲方按投资总额的30%出资，剩余部分股份由乙方出资，按股份比例回收资金和盈利分红。甲方负责规划设计、技术协作和监督管理，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负责建设，并可在约定期限内经营管理，35年期满后经营权交予甲方。2015年10月5日，双方签订《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老年护养中心招商引资合作项目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本工程项目调整为分两期实施，一期工程为A栋和B栋同时建设，二期为C栋；医护型护养区（A幢）由乙方负责建设，甲方出资购买，其结算价格按照双方认可的工程造价咨询中介机构或竣工结算资料核定，工程造价内容包含主体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等，且最终结算造价不高于每平方米2800元；甲方占固定股份20%部分，包含土地使用、规划设计等；甲方应按照不低于合作项目20%资金出资，与固定部分合计享有不低于40%比例分红等。2016年4月，宝坪卫生院时任院长刘建明与龙天国达成口头协议，将护养中心A栋、B栋工程的内墙、外墙、层面（以上）等涂料分项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分包给龙天国施工。2016年5月，龙天国进场施工。2016年9月18日，护养中心与龙天国签订《内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主要约定施工范围为护养中心医技楼(A栋）、护养中心护养综合楼（B栋）的内墙、外墙、层面（以上）等，外墙为真石漆，内墙为白色乳胶漆。外墙真石漆每施工平方米包工料43.50元，内墙立邦二合一乳胶漆每施工平方米包工料22.50元。合同尾部由宝坪卫生院副院长姚白建、龙天国分别签名。2016年12月，案涉工程完工，双方当事人未进行竣工验收以及工程结算。2017年3月，宝坪卫生院将护养中心投入使用。2017年1月23日、2018年2月13日，熊德财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龙天国工程款共计100000元。庭审中，宝坪卫生院否认该100000元是熊德财为其代付工程款，熊德财亦不要求龙天国返还该款。2017年10月21日，宝坪卫生院（甲方）与熊德财（乙方）签订《云阳县宝坪老年护养中心招商合作项目工程结算协议书》，主要载明：工程项目结算范围包含医疗综合楼（A栋）、健康护养楼（B栋）和护养综合楼（C栋）。医疗综合楼（A栋）由甲方按结算参考价出资购买，共计造价9066340元，护养综合楼（C栋）为甲方要求兴建，理应由甲方出资，经协商，三、四、五楼由甲方使用，一、二楼甲乙双方共同使用，甲方按照结算参考价，按楼层比例承担C栋结算参考价五分之三计算共计3591878元，健康护养楼（B栋）结算参考价7066963元，加上护养综合楼（C栋）一、二楼计价2394585元作为护养中心合作项目，依据合同约定甲方出资20%，应付金额为1892310元。2017年10月26日，宝坪卫生院与熊德财签订《云阳县宝坪老年护养中心招商合作项目工程结算补充协议》，主要针对图纸设计外增加、减少的面积问题。同日，双方签订《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老年护养中心建设工程项目账务结算单》，最后确认熊德财应向宝坪卫生院退款820079元。2019年1月14日，宝坪卫生院副院长丁小中在本案诉讼中作为制表人制作了《宝坪镇中心卫生院墙漆工程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表中记载A栋氟碳漆面积1050.59，单价120元，合计126070.80元；A栋真石漆面积1418.69，单价43.5元，合计61713.015元；C栋真石漆面积1457.82，单价43.5元，合计63415.17元；A栋乳胶漆面积3372.49，单价22.5元，合计75881.025元；C栋乳胶漆面积4972.18，单价22.5元，合计111874.05元；厕所真石漆面积456.67，单价43.5元，合计19865.145元；厕所涂料面积812.94，单价5元，合计4064.7元，共计462883.90元。并由丁小中备注：以上方量经与蒲云峰（卫生院职工）一起进行实地复核，A栋真石漆、公共卫生间真石漆进行复核，同意施工方测算的方量。丁小中备注内容之后加上了“和价格。”字样。该表有复核人丁小中、蒲云峰以及施工方龙天国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姚白建手机内2016年11月15日便签记录“氟碳漆价格120元/平方米”。护养中心至今未进行登记，由宝坪卫生院负责筹建，现由宝坪卫生院负责运营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龙天国主张的合同相对方应为宝坪卫生院，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且进行了结算，龙天国请求宝坪卫生院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宝坪卫生院与熊德财系合作关系，二者按比例出资并在一定年限共同经营，但龙天国从入场到施工以至于结算均未与熊德财接触，熊德财在工程完工后向龙天国支付100000元工程款也只是基于与宝坪卫生院的合作关系而支付，故熊德财不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龙天国与宝坪卫生院副院长丁小中以及该院职工蒲云峰签订案涉工程结算表，丁小中认可数据的真实性，丁小中参与制表并复核实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双方确认的数据应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即宝坪卫生院应支付龙天国工程价款为462883.90元，由于宝坪卫生院不认可熊德财代付100000元工程款的行为，熊德财亦不要求龙天国在此案中返还，故本案中不处理该100000元，熊德财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龙天国涂料工程价款462883.90元。案件受理费8243元，由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宝坪卫生院出示了四组新证据：1、熊德财与谭顺明签订的《施工合同》；2、护养中心往来帐目交接明细；3、护养中心工程预算编制报告；4、熊德财与张鹏、姚白建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宝坪卫生院拟证实案涉工程由熊德财出资建设，双方已办理结算，受熊德财委托与龙天国签订案涉工程结算表。龙天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出现的证据，第1、2、3组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第4组证据无法查明其客观性，建议不予采信。熊德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建议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认为，宝坪卫生院出示的上述四组新证据与一审采信的案涉合作协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由宝坪卫生院承担还是由熊德财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应由宝坪卫生院承担。主要理由如下：首先，龙天国与熊德财均否认与对方签订合同或者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次，护养中心虽然由熊德财主要出资建设，宝坪卫生院也与熊德财办理了结算。但是，双方的合作协议并不为龙天国知晓。龙天国认为是宝坪卫生院建设护养中心，经与原院长口头协商后实施案涉工程，后与护养中心签订案涉合同，护养中心一方的签名人为宝坪卫生院副院长姚白建。施工中，龙天国陈述应宝坪卫生院要求，将原定的真石漆改为氟碳漆，熊德财在二审中亦陈述宝坪卫生院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原设计，将低档漆更换为品牌漆；龙天国虽然收到熊德财支付的10万元，但系向宝坪卫生院申请后收到。工程完工后，龙天国与宝坪卫生院副院长丁小中等人签订案涉工程结算表，该结算表中部分价格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价格相同。上述事实表明，龙天国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是宝坪卫生院，姚白建、丁小中等人的行为即便没有代理权，亦构成表见代理，即便宝坪卫生院抗辩系受熊德财委托与龙天国签订结算表，参照隐名代理合同中相对人享有选择权的规定，因龙天国坚持认为自己的合同相对方是宝坪卫生院，故宝坪卫生院应按照结算表的金额向龙天国支付工程款。再次，虽然宝坪卫生院已与熊德财办理了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项目结算。但是，宝坪卫生院与熊德财之间就结算是否包括变更后的价款（由真石漆改为氟碳漆）存在争议，龙天国亦未收到结算表载明的工程款，宝坪卫生院可在支付龙天国工程款后，与熊德财办理补充结算，从而解决重复支付案涉工程款的问题。综上，宝坪卫生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宝坪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3元，由上诉人云阳县宝坪镇中心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继伟审 判 员 黄文革审 判 员 刘红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崔明莉书 记 员 魏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