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里英，女，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兰，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原审原告张里英与原审被告张春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川2002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春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川20民终47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川20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张里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里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张春兰支付张里英投资款187,5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张春兰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里英向张春兰投资187,500元购买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房屋，有张春兰出具的收条为据（2018.3.17）。此款构成：2018.3.12转款73,750元，3月17日转款93,750元，另定金20,000元由张里英转给卖房者。2.一审判决查明转款130,950元为分割合伙第四套房屋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处置款项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此款实为双方合伙春天半岛8区一期1幢4-3-2号房屋的张里英应收款项。购买春天半岛周显容房屋总价523,800元，系张里英转款给周显容，张春兰2018年3月1日转392,850元给张里英，因此，张里英出资为130,950元。张春兰2018年7月15日转款给张里英130,950元，张里英将收条退还张春兰，并留有照片（此照片在原一、二审均当庭出示）。春天半岛房屋的处置是张春兰在原二审时才告知处置情况。3.一审法院认定130,950元系第四套房屋的退分配款，则第三套房屋的分配款张春兰并未给付给张里英。张里英向法庭提供了四套房屋的所有转款及收款凭证，均能说明每次合伙的资金流动情况。4.在多次审理过程中，张春兰不断变换说法，如：春天半岛房屋处理情况，馨城小区房屋处置及租赁情况，在原一、二审过程中，张春兰对整个事情的陈述不一致。5.张春兰提供的与其兄弟的买卖合同，系张春兰伪造，张里英在一审庭审中申请鉴定，一审未作鉴定。 张春兰答辩称：张里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里英请求评估房屋，实际是承认房屋已经出卖。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我方出示了买卖合同、房产证、银行流水凭证证明了第三套房屋的房款，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对几套房屋的款项进行了结算。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里英与张春兰之间的合伙关系，张春兰返还张里英合伙购房款187,5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张春兰负担。审理中经庭审释明，张里英将诉讼请求确认为：1.判令解除张里英与张春兰之间的二手房购销合伙关系；2.张春兰给付张里英散伙分割款项187,500元；3.张春兰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里英、张春兰系堂姊妹关系，双方合伙炒房四套，张里英、张春兰对第四套房屋处置和张春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130,950元给张里英对应房屋款项及第四套房屋处置价款有异议。2018年3月12日，张里英通过手机银行转款73,750元给张春兰，2018年3月17日，张里英再次通过手机银行转款93,750元给张春兰，张里英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合计187,500元，2018年3月17日，张春兰出具收条载明总金额及出资构成。馨城小区的房屋购买价格为488,000元，12,000元装修费，张春兰出资312,500元。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房屋已处置，现登记在张春兰名下，其与万容于2018年7月8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成交总金额为349,200元。2018年7月15日，张春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130,950元给张里英。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房屋，经评估张春兰在处置时的市价为518,748元；2018年7月15日，张春兰按照张里英、张春兰对第四套房屋购买出资比例3／5（187,500／312,500）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张里英转款130,950元分割第四套房屋处置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合同指两人以上相互约定共同出资，经营共同事业，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同。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综合张里英、张春兰诉辩称和本案的证据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里英、张春兰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若解除对于合伙财产如何分割。 关于张里英、张春兰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解除合伙关系。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的规定，本案中，张里英、张春兰中并无书面约定不允许退伙，且张里英、张春兰在2018年07月15日后未再进行合伙事务。因此张里英提出退伙应予以允许；第二，从张里英、张春兰有无继续合伙的可能性来分析。合伙是指两个及以上的民事主体以共同事业为目的，自愿签订合同、共同出资、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联合体。本案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合伙除了共同投资外，还涉及一定的人身关系。现两人之间因为合伙炒房收益分配原因，几次对簿公堂内部矛盾较大。并导致合伙事务未继续进行，本案也经过多次调解，双方分歧较大，且张里英明确要求解除合伙并清算，张春兰亦同意本案处理完毕即散伙。两人难于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也无法做到经营共同事业，合作协议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张里英要求解除合伙关系，予以支持。 张里英、张春兰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进行清算，处理合伙财产。关于合伙财产的处理：根据审理查明，张里英、张春兰合伙人投入的资金主要用于购买房屋，现金的投入已经转化为实物。张里英对张春兰处置的合伙购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房屋价款有异议。经张里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张春兰于2018年7月8日处置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具体价值为518,748元。张春兰处置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房屋应当按市场价格出售，其低于市场价值处置合伙财产存在过错，应当补齐因其过错少分配予张里英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和第五十二条“……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张春兰应当再给付张里英63,580.50元（194,530.50元-130,950元），并承担评估费5,440元。 关于合伙期间有无债务，在本案审理中，张里英、张春兰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利润以及债权和债务情况。 综上所述，张里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里英与张春兰之间的二手房购销合伙关系；二、张春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里英散伙分配款63,580.50元；三、驳回张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0元，评估费5,440元，共计9,490元，由张里英承担2,025元，张春兰承担7,4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张里英、张春兰系堂姊妹关系，双方合伙炒房四套，双方按每套房屋的各自实际出资额进行盈余分配。对第一套房屋恒大城1栋502室的出资及分配双方无异议。双方合伙购买第二套房屋为春天半岛三区9栋8楼62号房屋，买入价为426,000元，卖出价为532,800元。张里英陈述自己出资为153,300元（其中2017年12月29日支付2万元，2018年1月8日转款4万元给张春兰，2018年1月23日转账25万元给张春兰，张春兰同日转回156,700元），此套房屋按出资比例，连本带利共计收回183,412.20元（2018年2月11日张春兰转款71,750元，2018年2月26日张春兰转款107,462,20元，2018年2月27日收张春兰转款4200元）。张春兰陈述该套房屋张里英出资仅为6万元。张里英2018年1月23日转款25万元后自己转回156,700元，实际收款92,860元，但该款项系张里英与张春兰一起对外借款，张春兰应收回的本金。按出资比例于2018年2月11日向张里英转款71,750元。 双方合伙购买的第三套房屋为春天半岛八区一期1幢4-3-2号周显荣房屋，买入价为523,800元（系张里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周显荣，其中2018年2月25日23,800元，2018年3月1日50万元）。2018年3月1日，张春兰向张里英银行账户转账392,850元。2018年3月1日，张春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里英合伙购春天半岛八区一期1幢4-3-2号购房款130,950元（壹拾叁万零玖佰伍拾元正）。”就该套房屋张里英陈述自己出资款为130,950元，张春兰出资392,850元；张春兰陈述张里英未出资，自己出资504,512.20元（2018年2月26日转款107,462.20元，2018年2月27日转款4200元，2018年3月1日转款392,850元，张登现金支付张里英3万元）。 2018年3月12日，张里英通过手机银行转款73,750元给张春兰，2018年3月17日，张里英再次通过手机银行转款93,750元给张春兰，张里英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合计187,500元。2018年3月17日，张春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里英合伙购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住房股份房款93,750元（玖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正），加上以前的房款，共计187,500元（壹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正），【再加春天半岛8期】（该内容删除）该房已过户成张春兰的名字，过户费用一起分担。”馨城小区的房屋购买价格为488,000元。春天半岛八区一期1幢4-3-2号房屋已处置。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房屋现登记在张春兰名下，张春兰与万容于2018年7月8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成交总金额为349,200元。2018年7月15日，张春兰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款130,950元给张里英。张里英陈述该款系春天半岛八区一期1幢4-3-2号房屋的分配款，在收到该款项后退回张春兰于2018年3月1日出具的收条。张春兰陈述系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房屋的分配款。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评估馨城小区4幢一单元1003号房屋张春兰在处置时的市价为518,748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春兰向张里英支付的130,950元款项是否系馨城小区房屋的分配款，是否还应当向张里英支付款项187,500元。 本院认为，张里英与张春兰均认可双方系合伙出资炒房，并按各自出资比例分配盈余。双方在合伙过程中产生纠纷，致无继续合伙的基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投入资金购买馨城小区的房屋后，双方的投资即转化为资产，而房产的价值受市场行情波动的影响从而影响合伙人对合伙财产的分配。张春兰擅自以明显低于双方买入时且低于当时市场价值的价格将房屋卖与他人，自身存在过错，故在计算该套房屋盈余分配时应以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作为收入分配基数。经评估，该处房屋以2018年7月8日为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518,748元，高于买入价，张里英仅主张按其出资予以退还的请求应予支持。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春兰通过银行转款给张里英的130,950元系馨城小区房屋的分配款。理由如下：张里英、张春兰存在银行转款的交易记录，根据双方陈述，系因合伙事务而发生，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转款记录综合认定双方对争议款项的性质。1.张春兰陈述春天半岛八区的房屋自己出资为504,512.20元，包括2018年2月26日向张里英转款107,462.20元，2018年2月27日转款4,200元，2018年3月1日转款392,850元。上述金额与购房款并不相符，而张里英主张2018年2月26日及27日的转款为双方购买春天半岛三期房屋的分配款。双方对该两笔款项发生争议系对2018年1月23日张春兰收取张里英93,300元（250,000元-156,700元）款项的性质主张不一，张里英主张系对该套房屋的出资款，张春兰主张系双方因共同出借款项而收回的本金。本院认为，双方因合伙炒房发生经济往来，故对合伙期间双方的经济往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为合伙事务而发生，张春兰主张系其他经济往来应当举证证明，其未出示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2018年1月23日张春兰收取张里英的93,300元应为双方购买春天半岛三区房屋张里英的出资；2018年2月26日、27日，张春兰向张里英的转款应为张里英对该套房屋的分配款。张春兰抗辩春天半岛八区房屋自己实际出资款为504,516.2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张春兰对春天半岛八区房屋利润及本金退还的陈述前后矛盾，之前庭审中，其陈述系现金支付，在本次审理中陈述在2018年3月1日前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予以分配及退还。3.张里英所举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且符合常理。根据双方陈述合伙购买春天半岛八区房屋的价款为523,800元，由张里英银行转账给出卖人，有银行转款凭据为证，张春兰亦认可；其后张春兰转款392,850元给张里英，故对此套房屋张里英出资为130,950元，与张春兰曾向张里英出具的收条金额相符；该套房屋系张春兰处置并收取房款，在收取房款后张春兰向张里英转款退还出资，收回前期出具的收条，符合逻辑和常理。综上分析，张里英主张张春兰通过银行转账转入的130,950元系分配春天半岛八区房屋的款项的理由成立，对张春兰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春兰分别于2018年3月1日及2018年3月17日向张里英出具收条，系对不同房屋张里英出资情况的确认，因此，2018年3月17日出具收条并不必然说明2018年3月1日收条载明的房屋款项已经结算，综合全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馨城小区房屋的分配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张里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春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里英散伙分配款187,500元”； 三、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评估费5,440元，共计9,490元，由张春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张春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彤 审 判 员  梅 波 审 判 员  林用政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艳 书 记 员  卓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