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郑市航宇印刷厂，住所地新郑市龙湖镇山东桥村。经营者：张郑贵，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棒，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萌，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郑市航宇印刷厂（以下简称“航宇印刷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9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宇印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广、宋小超，被上诉人王军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宇印刷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4民初93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自2011年2月28日至被上诉人受伤之日，被上诉人与郑州航宇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且不曾变动，被上诉人应当以航宇公司为用人单位提起仲裁。被上诉人系被航宇公司派遣到上诉人处进行指导培训，指导培训结束后让回到航宇公司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航宇公司属于不同的市场经济主体，对外均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被上诉人与航宇公司的劳动关系自建立以来不曾解除，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两个独立的经营主体的负责人存在父子关系，便违背查明的事实依据让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也超过仲裁时效。首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或航宇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支付争议，被上诉人的工资一直由航宇公司发放，不曾拖欠；被上诉人在仲裁中也未提到工资支付争议，从性质上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属于惩罚金，并不是劳动者提供劳动力的等价对换，不属于劳动报酬，并不属于因支付工资发生的争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劳动争议，而劳动争议必须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诉讼对于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时效也必须遵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被上诉人请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错误将被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求认定为劳动关系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进而导致仲裁时效的起算点认定错误，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军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航宇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航宇印刷厂与王军棒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航宇印刷厂不再支付王军棒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王军棒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与航宇印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航宇印刷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019年8月7日，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9〕164号仲裁裁决：王军棒与航宇印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航宇印刷厂一次性支付王军棒双倍工资差额部分55000元。航宇印刷厂不服该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航宇印刷厂提交照片、航宇公司工具劳保用品签收单及工资签收单，以证明王军棒2011年2月28日入职航宇公司并领取工作服等物品，王军棒与航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航宇印刷厂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中照片显示航宇公司2015年8月20日组织王军棒等员工活动的场景；工具劳保用品签收单显示王军棒2011年2月28日在航宇公司领取劳保用品；工资签收单显示王军棒在航宇公司2016年3月实发工资4,500元。王军棒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以后其与航宇公司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航宇印刷厂成立前他确实在航宇公司工作过，但2017年12月航宇印刷厂成立后他就来到航宇印刷厂工作至今，每月工资5,000元。航宇印刷厂提供浦发银行郑州汝河路支行流水清单及电子回单，以证明王军棒与航宇公司2011年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一直由航宇公司股东张敏宏按月发放工资，劳动关系不曾变动；航宇印刷厂2017年12月7日才注册成立，不存在任何工作发放情况，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军棒认为上述证据恰好证明其与航宇印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航宇印刷厂与张敏宏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张敏宏为王军棒发工资的行为应视为代表航宇印刷厂进行工资发放。王军棒提供通话录音资料、病历及银行流水，以证明张敏宏作为张郑贵儿子曾出面代表航宇印刷厂与王军棒协商赔偿事宜，张敏宏也认可王军棒工作期间受伤。银行流水显示张敏宏向王军棒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均为5,000元，2019年2月工资为3,036元。航宇印刷厂则认为张敏宏作为航宇公司股东与王军棒进行协商；病历可推断王军棒受伤时间为下班时间，而非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原因受伤；银行流水印证张敏宏代表航宇公司向王军棒发放工资，王军棒与航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敏宏在航宇印刷厂未担任任何职务，病历中的同事关系仅能证明二者系航宇公司同事。王军棒还提供微信聊天截图及通话录音资料，以证明王军棒在航宇印刷厂工作情况，张敏宏系航宇印刷厂管理人员并负责具体工作安排，以及其在工作中受伤后医疗费由张郑贵及张敏宏支付。在王军棒与工友吴军营通话中，吴军营认可王军棒受伤后先送至位于龙湖××××河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后送至郑州仁济医院治疗。航宇印刷厂则认为仅凭微信截图不能证明王军棒与航宇印刷厂存在劳动关系；张敏宏发放工资系履行航宇公司的职务行为；聊天内容不能证明张敏宏系航宇印刷厂管理人员；录音资料内容不能证明王军棒与航宇印刷厂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1．航宇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张郑贵，股东为张敏宏、张郑贵，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住所地为郑州市××号；2．航宇印刷厂于2017年12月7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龙湖镇山东乔村。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作为用人单位，航宇印刷厂虽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但并未提供航宇印刷厂和航宇公司的工资支付明细表，而航宇印刷厂经营者张郑贵又系航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郑贵与航宇公司股东张敏宏又系父子关系，也就是说，航宇公司与航宇印刷厂存在关联关系。航宇印刷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敏宏向王军棒支付工资系航宇公司发放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航宇印刷厂认为其与王军棒之间系雇佣关系，王军棒与航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航宇印刷厂和航宇公司的职工名册，也没有提供王军棒与航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确凿证据。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王军棒在航宇印刷厂工作已一年有余，航宇印刷厂每月向其发放工资5,000元，双方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鉴于王军棒与航宇印刷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双方未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军棒的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且其主张的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在依法计算的范围内，该院予以支持。航宇印刷厂关于王军棒的主张超过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航宇印刷厂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新郑市航宇印刷厂与被告王军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新郑市航宇印刷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王军棒支付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三、驳回原告新郑市航宇印刷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新郑市航宇印刷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王军棒提交的证据，结合张郑贵在航宇公司和航宇印刷厂的身份以及张郑贵与张敏宏的关系，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予以证明，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仲裁时效问题。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已一年有余，但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可自工作满一年之日起一年内向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被上诉人的上述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郑市航宇印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国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