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慧妮，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运灯，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君与被上诉人张强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湘050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张强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05民终169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0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何志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君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强成偿还何志君欠款本金97万元及利息508865元（自2019年1月25日以后的利息按本金97万元、月利息2%顺延照计）；诉讼费由张强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然何志君在一审中认可851号案件张强成偿还的借款中未包括其2014年11月26日支付的70万元，但并不等于该款系张强成付给何志君的本案工程款。张强成在2015年9月11日第一次结算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折抵了张强成应付给何志君的其他应付款项本息。2、张强成出具的承诺书中确定的欠款本金373万元，是由张强成于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向何志君出具的6张总金额为345万元的借条和彭某甲转让的债权28万元组成，既包括民间借贷款，也包括工程款。张强成向何志君所转70万元不是支付本案工程款，而系两次结算之前的经济往来，不可能两次结算都漏算了该笔款项；承诺书所确认的事实系双方此前所有经济活动的总结算，应予采信。3、基于张强成所欠何志君工程款97万元包含在承诺书的欠款内，故该工程欠款应按月利率2%计息。张强成辩称：1、张强成向何志君所转70万元没有计入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何志君也不能说明该款到底系偿还何种债务，且同日张强成也向其他合伙人支付了款项，故该笔款项就是支付工程款。2、工程款没有约定利息，原判从何志君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强成支付何志君垫支工程款以及利润98万元、利息1064013元（其中40万元欠款自2014年6月13日按月息2%算至2019年1月24日，其中58万元欠款自2014年9月18日按月息2%算至2019年1月24日），以上共计204401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强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何志君与张强成及案外人伍某某、黄某某、李某某、彭某甲等人合伙出资修建灵山至合浦二级公路工程第六合同段，合伙人之间口头约定出资及分红比例。2013年12月，该工程修建完工。经合伙人结算，张强成应付给何志君垫付的工程款及利润共计69万元。2014年9月18日，张强成借到案外人彭某甲28万元。之后，彭某甲将该债权转让给何志君，并通知了张强成。2014年11月26日，张强成支付了何志君70万元。另查明，何志君与张强成存在多次合伙与经济往来，何志君曾以本案中的借条及承诺书为依据，向张强成主张借贷关系［（该案案号：（2018）湘0502民初851号，该案简称851号案件，该案判决简称851号判决］，双方的借贷纠纷在另案中已处理完毕，而何志君在庭审中认可在民间借贷一案张强成偿还的借款中没有包括张强成2014年11月26日支付的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强成2014年11月26日支付给何志君的70万元系工程款及利润还是偿还何志君的借款；二、张强成与何志君之间的欠款金额问题；三、张强成所欠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一、关于张强成2014年11月26日支付给何志君的70万元系工程款及利润，还是偿还何志君的借款问题。何志君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及其他经济往来，故应以2015年及2016年张强成出具的承诺书为准，且其儿子借给张强成的85万元也并未在一审及上次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主张，即在2016年11月26日之前，双方经济往来已全部算清，该70万元属于张强成偿还的借款，不是支付合伙协议的工程款及利润。张强成认为，应付何志君69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润予以认可，但其已于2014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0万元给何志君。双方之间除了案涉的合伙修建灵山至合浦二级公路第六合同段工程项目外，尚有合伙投标、合伙洗煤、合伙车队及民间借贷等多种经济往来，何志君提交借条等证据包含上述的经济往来，且在何志君与张强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851号案件中，其提交了借条作为该案的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何志君认可双方的借贷全部处理完毕。而2014年11月26日张强成转账给何志君的70万元未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中涉及。因此，何志君现主张该70万元系张强成偿还的借款，依据不足。何志君提交的借条、承诺书等证据不能证明张强成欠付案涉合伙工程项目的款项（利润）。因此，张强成辩称该70万元系其支付给何志君的案涉合伙工程项目款项（利润）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二、关于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张强成借彭某甲28万元，彭某甲将该28万元债权转让给何志君，张强成认可何志君与彭某甲之间的债权转让效力，但其认为，①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不应支付利息；②在金秀项目和车队合伙项目中，何志君应分别支付张强成15万元和20万元分红，金钱债务可以相抵，故张强成无需再支付何志君该笔债务，并且超过的部分会另案主张权利。何志君认为该工程款项，双方已结算完毕，张强成尚欠何志君98万元。张强成抗辩称何志君应向其支付其他项目的分红款，但张强成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不是一审审理范围，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强成可另行主张权利。张强成应支付何志君的工程款及利润69万元，加上彭某甲的债权转让款28万元，共计97万元，张强成已支付70万元，两项相抵后，张强成尚应支付何志君27万元。三、张强成所欠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因何志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故何志君要求从2014年9月18日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强成欠付何志君的款项，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何志君可随时要求张强成支付，故可自何志君在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强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志君款项2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志君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何志君提交了两组证据：1、银行凭证，拟证明何志君除851号判决认定的出借款项外，还分别于2008年10月23日、2010年7月2日、2010年7月15日借给张强成20万元、45万元、85万元，张强成2014年11月支付何志君70万元既不是偿还851号案件借款，也不是偿还本案所涉工程款；2、何某的证人证言及邵阳市双清区某某街道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证据1中的45万元、85万元系何志君之子何某代何志君向张强成出借款项。张强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1、2均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何某出借的钱应由何某另行主张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盖有银行印章的银行流水，与证据2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亦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复杂的经济往来关系，故予以采信。二审问话结束后，何志君、张强成均提交了双方资金往来明细表，经比对，双方对851号案件中各笔往来款项、张强成在该案认定的款项外付给何志君七笔合计201万元款项的支付日期与金额一致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强成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6月13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9月18日、2015年2月16日向何志君出具100万元、75万元、100万元、20万元、30万元+彭某甲28万元（该份借条上载“今借到何志君现金叁拾万元整，今借到彭某乙现金贰拾捌万元整”，彭某乙即彭某甲，后彭某甲将其该笔借款债权转让给了何志君）、20万元借条，以上六张借条累计金额合计373万元。2015年9月11日，张强成向何志君出具一份《承诺书》：“原借何志君现金叁佰柒拾叁万元整，用大祥区某某社区购地壹拾伍亩用于抵押给何志君借款。在未还清何志君借款之前，不得开发和抵押第二人，此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11月17日，张强成又向何志君出具一份《承诺书》：“原借何志君现金叁佰柒拾叁万元（373.00万元）利息捌拾柒万元，利息算至农历2016年12月29日归还，共合计肆佰陆拾万元整（460万元），该款用S241线通道至坪寨公路工程项目股金及利润做抵押担保，如没有按期限还款超期时间按3%利率计息，用S241线通道至坪寨公路工程原始股份协议书交何志君保管，特此承诺”。另查明，何志君曾以上述借条及承诺书向张强成主张借贷关系，该案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湘050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上述借条中有借款合意并有交付款项证据的235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对已履行部分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息、未履行部分按月利率2%计息，及认定张强成已偿还370万元，并在判决理由部分载“因原、被告在庭审时皆对承诺书中除235万元外的部分款项认为是工程款项，本院认为对该笔款项，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数额、用途、来由，故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双方除上述851号判决认定的借款与还款外，还存在如下资金往来：1、何志君方（即何志君及其子何某）分别于2008年10月23日、2010年7月2日、2010年7月15日付给张强成20万元、45万元、85万元，共三笔合计150万元；2、张强成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013年4月29日、2013年6月11日、2013年12月7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2月17日付给何志君10万元、10万元、20万元、22万元、15万元、70万元（即本案争议款项）、54万元，共七笔合计201万元。其中，双方除对张强成2014年11月26日所付何志君70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外，对其他款项均未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双方均一致认可因本案所涉工程，张强成应支付何志君款项97万元，但对张强成2014年11月26日所付何志君70万元是否系支付该工程款、工程款是否应计息及如何计息存在争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强成2014年11月26日所付何志君70万元是否系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二、张强成所欠本案所涉工程款是否应计息及如何计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张强成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与合伙关系，向何志君出具的上述六张借条及两份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六张借条累计金额与两份承诺书所载金额一致、互相印证，两份承诺书实际上系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与合伙关系的结算，承诺书结算确定的373万元款项中，851号判决已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了认定与处理，并载“因原、被告在庭审时皆对承诺书中除235万元外的部分款项认为是工程款项，本院认为对该笔款项，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数额、用途、来由，故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何志君以合伙协议纠纷向张强成主张涉案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在金额方面，虽然工程款=结算款373万元-民间借贷款235万元=138万元，但双方均一致认可张强成应支付何志君的工程款金额为97万元。由于张强成支付讼争的70万元在前即2014年11月26日，出具承诺书在后且连续两年出具承诺书即2015年9月11日、2016年11月17日，故应以出具在后的具有结算性质的承诺书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从上述三个时间点的先后与间距、连续两年出具承诺书、两次承诺书所载金额一致、讼争款项金额不小等因素分析，基本可以排除张强成在两次出具承诺书时遗漏考虑该笔70万元之巨款项的情形；且双方除上述851号判决认定的借款与还款及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外，还存在前述已查明的未进入诉讼程序的其他多笔资金往来，故不排除讼争的该笔70万元系对双方其他债权债务的履行。因此，本案中，张强成应支付何志君工程款与利润及受让的彭某甲债权款合计97万元，张强成在承诺书出具之前支付的70万元不能认定为系支付其后承诺书结算确定的款项，何志君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强成在第二次承诺书中承诺“如没有按期限还款超期时间按3%利率计息”，故对张强成所欠本案所涉工程款应计算利息，至于利率与计息期间，考虑到上述约定利率过高，且本案张强成所欠何志君款项并非借款，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该欠款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何志君在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为宜。对何志君关于利息计算方式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志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二、张强成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志君款项9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何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共计27256元，由上诉人何志君负担11256元，被上诉人张强成负担16000元。（因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系何志君预交，故张强成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在履行本案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何志君，双方不再到一审法院与本院办理退费或补交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海玲审 判 员  肖碧兰审 判 员  罗 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刘毓娴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