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云龙，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洛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汉族，住陕西省洛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嘉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洛南县。 法定代表人：丁军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洛南县。 法定代表人：席海荣，该镇人民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善智，该镇人民政府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战锋，该镇人民政府干部。 上诉人郝云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健、陕西嘉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贵公司)、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31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云龙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陕102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嘉贵公司连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7991.4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嘉贵公司欠付张健工程款事实不清。嘉贵公司并没有给张健付清工程款，而是把张健的工程款扣除偿还了张健以前借丁书贵的借款，是不合法的。嘉贵公司财务混乱，其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不相符。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嘉贵公司已付清张健工程款，反而证明嘉贵公司没有给张健付清工程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已付清嘉贵公司工程款事实不清。根据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与嘉贵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各分项工程约定的质保期限不同，其中土建工程一年的质保期已过。既然质保金约定的有期限，应该按照各分项工程约定的质保期限分开计算扣除，一审判决扣除质保金218417.12元是全部工程的质保金，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和嘉贵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判决张健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查明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扣除嘉贵公司工程款的5%质保金218417.12元未付，说明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欠付嘉贵公司工程款218417.12元。土建工程质保期限一年已过，该分项工程是全部工程量的大头，被上诉人以质保期限五年为借口逃避支付上诉人人工费，一审据此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欠付嘉贵公司工程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时间按照整体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时间错误。上诉人完成的保温工程验收合格后才做外墙涂料，然后做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以及小区道路硬化工程，上诉人完工的时间要远远早于整体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时间。虽然上诉人没有与张健约定保温工程交付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上诉人要求按照保温工程完成交付时间2017年4月20日作为计算利息的时间应该得到支持。 张健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嘉贵公司辩称，一是“一审判决认定嘉贵公司已付清张健工程款事实不清”只是上诉人的单方片面认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二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XX镇政府已付清嘉贵公司工程款事实不清”无证据证明，只是凭自己的分析推断，该观点不能成立。三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XX镇政府和嘉贵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判决张健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判决”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四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被告支付利息的时间按照整体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时间是不对的”也是自己片面认识，没有证据支持。嘉贵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无任何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二、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已向嘉贵公司全部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三、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对于嘉贵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他人的情况不知情，不应对嘉贵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主张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 郝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健给付原告工程款37991.4元及利息(利息以37991.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上述给付款项由被告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被告嘉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被告嘉贵公司与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嘉贵公司承建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14#、15#楼工程，工程合同总价款4212153.12元，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最长质保期限5年。被告嘉贵公司将该工程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被告张健，被告张健又将其承包的该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原告郝云龙，工程完工后经结算，被告张健尚欠原告郝云龙保温工程款37991.4元。被告嘉贵公司承建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14#、15#楼工程已于2017年12月8日整体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工程合同价款4212153.12元，被告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支付被告嘉贵公司工程款3993736元。剩余218417.12元因质保未到期作为质保金，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无欠付被告嘉贵公司工程款。被告张健承包的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保温工程完工后，被告嘉贵公司与被告张健对保温工程进行了结算，保温工程总价款100269元，被告嘉贵公司已将保温工程款100269元全部向被告张健付清。另查明：原告郝云龙、被告张健均无建筑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据此，被告嘉贵公司作为承建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14#、15#楼工程承包人，将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格的张健个人，而张健又将保温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格的郝云龙个人，故上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被告张健应参照合同约定条款向原告郝云龙支付劳务分包费用37991.4元，被告张健未按约定支付保温工程施工费用，造成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故原告郝云龙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郝云龙与被告张健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以该工程整体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时间2017年12月8日为付款时间，利息应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告郝云龙要求被告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在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14#、15#楼工程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张健欠付原告郝云龙工程款承担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郝云龙作为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14#、15#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方被告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张健欠付原告郝云龙工程款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嘉贵公司承建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14#、15#楼工程合同价款为4212153.12元，被告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支付被告嘉贵公司工程款3993736元，剩余218417.12元因质保未到期为质保金。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欠付被告嘉贵公司工程款，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被告XX镇人民政府欠被告嘉贵公司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证据，故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告要求XX镇人民政府对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请求驳回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郝云龙要求被告嘉贵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郝云龙承担责任问题。因原告也未能提供被告嘉贵公司欠付被告张健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证据，被告嘉贵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部付清张健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工程保温工程款100269元，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嘉贵公司欠付被告张健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嘉贵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郝云龙承担责任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嘉贵公司辩称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观点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郝云龙给付欠款37991.4元及利息(利息以37991.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被告张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嘉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嘉贵公司承建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工程，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嘉贵公司将该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违法分包给自然人张健，张健又将该外墙保温工程违法分包给自然人郝云龙，上述两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关于两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有两点： (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被上诉人嘉贵公司承建的洛南县保安片区异地扶贫移民搬迁元扈小区三标段工程已于2017年12月8日整体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上诉人郝云龙主张被上诉人张健欠付工程款37991.4元，被上诉人张健认可，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健支付上诉人郝云龙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8日并无不当，上诉人郝云龙上诉认为应以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完成交付时间2017年4月20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郝云龙诉请被上诉人嘉贵公司、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郝云龙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违法分包人嘉贵公司欠付违法转包人张健建设工程价款。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健认可被上诉人嘉贵公司已付清其分包的外墙保温工程工程款100269元，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郝云龙诉请被上诉人嘉贵公司、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郝云龙关于被上诉人嘉贵公司、洛南县XX镇人民政府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郝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元，由上诉人郝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叶 军 审 判 员 王金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石锋 书 记 员 王文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