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梓潼桥西街39号。 负责人：李森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吉，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身发，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财，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男，199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勇，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世田,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贵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身发、张家财、张兵、张庆、唐世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严身发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具体金额为22901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死者严身兰被抚养人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兄弟严身发为其被抚养人，但本案中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并未提供严身发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无法证明严身发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也无法证明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有监护人。（二）一审法院未查明严身发是否有其他生活来源，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未提供严身发是否有养老金、政府补贴等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调查核实相应的事实，因此不应当支持其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三）即便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比例也属于错误，这里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提出责任划分抗辩，对其他认定项目部分不提出责任划分抗辩。 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唐世田辩称，与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的答辩意见一致。 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唐世田赔偿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3411.2元,并承担诉讼费，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5日下午，唐世田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川Ａ×××××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由金堂县赵家镇沿中金快速通道往淮口方向行驶，13时35分许，当该车行至金堂县处，所驾车与从左至右由严身兰驾驶的川Ａ×××××号超标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严身兰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检验，唐世田、严身兰血液中未检出乙醇；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检验，未发现双方车辆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川Ａ×××××号车事发时速度介于48ＫＭ／Ｈ-52ＫＭ／Ｈ之间，未能计算出川Ａ×××××号车事发时的速度；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严身兰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所致重型颅脑损伤。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事发地为交通信号灯控制，但未能查明事发时双方各是什么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为由，未能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出具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严身兰于2018年10月9日被火化。事发后，唐世田垫付70000元。 （二）严身兰，女，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5101211967××××××××，住金堂县，与张家财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张兵、张庆二子，严身发因患病，未婚，无经济收入，长期跟随死者生活。德阳玉泉花市蒋家园艺经营者蒋小光证实，自2016年10月严身兰受雇在店做管理苗铺及浇水杂工等工作至2018年10月，工资3000元／月及营业执照佐证；德阳市共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实，严身兰于2016年10月入住德阳市龙泉山北路299号香诗美林小区2栋5单元3楼1号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佐证。川Ａ×××××号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 （三）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7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有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一致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物管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营业执照、购房合同、死亡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5日，唐世田驾驶川Ａ×××××号客车在中金快速通道9ＫＭ＋600Ｍ交叉路口处与严身兰驾驶的川Ａ×××××号超标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严身兰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死者严身兰在驾驶超标电动车横穿公路时，未尽到谨慎观察，致本事故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唐世田驾驶川Ａ×××××号客车经过交叉路口时，未尽到谨慎观察义务，当通过人行斑马线时未采取减速措施，当见严身兰驾电动车横过公路时，采取措施不当，致本案发生，主观上存在较大过错。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唐世田承担70%、严身兰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故对双方当事人此方面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各项经济损失具体评判如下： 1、死亡赔偿金。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主张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唐世田认为，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当庭提供的德阳玉泉花市蒋家园艺经营者蒋小光证言、营业执照、购房合同、德阳市共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入住的书面材料等证据，足以证明严身兰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经常居住在城市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此项主张予以采纳即664320元。 2、丧葬费。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主张64717元÷2＝32358.5元。唐世田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32358.5元。 3、精神抚慰金。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主张80000元。保险公司认可2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同时考虑此次交通事故给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造成的精神伤害、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酌情认定30000元。 4、处理丧事误工费。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主张3人×3天×177.3元/人/天（省平均职工工资）＝1595.7元。保险公司认可100元/人/天计算。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意见予以采纳即900元。 5、电动自行车损失。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主张3400元。保险公司以未定损为由不认可。经查此电动车系2015年6月以3400元购买，虽事发后未定损，但根据购买价格、年限、损坏的照片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400元。 6、被抚养人严身发生活费。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主张12723元/年×19年＝241737元。保险公司以无法定的抚养义务为由，不认可。经查，严身发因患病长期跟随死者生活，未婚，无经济收入，死者生前所购买的人身意外险，严身发也系受益人之一等。故一审法院对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此主张予以采纳即12723元/年×18年＝229014元。 综上，死亡赔偿类共计956592.5元，保险公司在死亡赔偿金限额内支付110000元，余额846592.5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唐世田承担592614.75元。因唐世田所驾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未超过限额，故592614.75元由保险公司支付；财产损失14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事发后，垫付费用一并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人民币634014.75元；二、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唐世田人民币70000元；三、驳回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5元，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承担2101.5元，唐世田承担4903.5元。 本院二审期间，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家财、严身发、张兵、张庆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金堂县三溪镇长林村村民委员会和金堂县三溪镇长林村第十农业股份合作社联合出具的《证明》，证明严身发自身残疾、智力低下、单身，与严身兰系亲兄妹关系，且无生活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除死者严身兰外，无其他近亲属，严身兰系严身发的监护人。严身发的《残疾证》，证明严身发系智力三级残疾。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严身发和严身兰之间系兄妹关系，存在事实上的帮助和照顾生活关系，但不能证明为法律意义上的法定被扶养人。唐世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予以认可。 经本院审核，上述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对“严身发因患病未婚，无经济收入，长期跟随死者生活”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严身发是否跟随死者生活且无经济来源的事实认定，本院在下面评述中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事故责任划分以及严身发是否有权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从严身发提交的残疾证以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看，严身发确系长期与死者严身兰一起共同生活、且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能力，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事故责任应由机动车承担事故责任，但因事发地位于交通十字路口，双方对事故均有过错，可适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按7:3进行责任划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