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君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人，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湘怡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艾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桃。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湘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怡公司）、艾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资金占用费,并依法改判湘怡公司、艾桃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湘怡公司、艾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垫付服务的对象特定。垫富宝公司提供垫付服务的对象,无论是付款方还是收款方,均是特定行业内与垫富宝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会员。若付款方、收款方中有任一方与垫富宝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则垫富宝公司无法垫付,也不可能进行垫付。因此,垫富宝公司的垫付行为仅针对特定行业内与垫富宝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会员,并未针对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其对象是特定的。二、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垫付服务不具有经营性、盈利性。依据《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若湘怡公司按时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垫付款,则湘怡公司无需向垫富宝公司支付任何额外的费用,即垫富宝公司并未从垫付服务中获利。再者,从垫富宝公司其他同类项案件可知,凡是湘怡公司在垫富宝公司提起诉讼前偿还的款项,垫富宝公司均予以抵扣垫付款本金,垫富宝公司并未因此而获利。因此,垫富宝公司的垫付行为并不具有经营性、盈利性。综上,垫富宝公司提供的垫付服务与国家金融活动截然不同,《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垫富宝公司要求湘怡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在全面审查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客观、公正的裁决。湘怡公司、艾桃未予答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湘怡公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280000元；二、判令湘怡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110320元(按欠款金额10%的当月违约金,及按欠款额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82320元,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判令艾桃对湘怡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判令本案的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垫富宝公司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湘怡公司、艾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垫富宝公司系2014年8月13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垫富宝公司运营一款名为“垫付宝”网站,公司或个人注册成为垫付宝会员后,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垫富宝公司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需按约定将垫付款项定期归还垫富宝公司。2016年7月19日,垫富宝公司(甲方)与湘怡公司(乙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编号:垫000169426/湘长沙市000396),其中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每一会员网上授予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付宝卡号是会员在垫付宝网站(含移动客户端)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甲方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乙方在垫付宝网站取得了会员资格并取得了信用额度，即领用了垫付宝（垫付卡）服务，乙方使用垫付宝账户内的信用额度进行消费，就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等。双方产生争议，任何一方有权向合约签署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签署地为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长沙市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壹号长沙市公司）。同日，艾桃向垫富宝公司出具《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承诺其自愿为领用合约项下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领用合约生效之日起至领有合约履行完毕止。湘怡公司向垫富宝公司出具《授权书（LS7）》，直营店向垫富宝公司出具《垫付宝会员资料审核确认书（直营店版）》。湘怡公司在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账单日为每月23日、还款日为每月1日。后垫富宝公司通过垫付宝网站为湘怡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在长沙展通物流有限公司处垫付消费款83000元、81000元、79000元、37000元，合计280000元。湘怡公司未按约定向垫富宝公司归还垫付款，艾桃亦未按约定向垫富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遂酿成纠纷，垫富宝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经查询裁判文书网及湖南省高院信息平台，垫富宝公司就同类型追偿垫付款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裁判已经生效的案件达数百宗之多。一审法院认为:一、垫富宝公司与湘怡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垫富宝公司向湘怡公司提供一定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为湘怡公司支付消费款项,到期后湘怡公司归还款项,逾期需承担违约金,其实质是湘怡公司向垫富宝公司借款,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垫富宝公司就同类型追偿垫付款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裁判已经生效的案件达数百宗之多，可见垫富宝公司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垫富宝公司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超出其经营范围,系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三、合同无效，湘怡公司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因无效发放借款行为取得的财产,即涉案款项28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对资金占用费计付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垫付款项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艾桃自愿为湘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保证期限内，理应尽到其保证人的义务。双方约定保证期间为自领用合约生效之日起至领有合约履行完毕止。该约定应视为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垫富宝公司现要求艾桃对湘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垫富宝公司诉请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等，但未就此提交相应合法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长沙湘怡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艾桃对长沙湘怡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54元，公告费560元，共计7714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长沙湘怡实业有限公司、艾桃共同承担671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垫富宝公司与湘怡公司之间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是否有效的问题。垫富宝公司开展名为“垫付宝”的新业务,公司或个人可注册成为垫付宝会员,垫付宝会员到其他会员处消费,垫富宝公司将按协议约定为用户会员垫付消费款,用户会员需在指定的还款日将消费的垫付款归还垫富宝公司。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检索该公司可知，垫富宝公司通过垫付宝网站多次出借资金,交易对象众多,可以认定垫富宝公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其行为性质属于金融活动,而金融活动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范围,但垫富宝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并未包括金融活动。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企业纳入民间借贷的主体范围,但非金融企业对外放贷依然受到法律的严格限制。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方可认定为有效,具有偶发性、临时性的特点,而垫富宝公司通过垫付宝网站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放贷的行为具有经常性、经营性和对象不特定性,应否定其合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设立商业银行,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借款;……”的规定,垫富宝公司未经批准从事金融活动,未依法取得经营放贷业务资质,其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垫富宝公司与湘怡公司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湘怡公司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因无效发放贷款行为取得的财产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故一审法院判决湘怡公司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垫付款本金28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4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