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沿江大道185号九州方园大厦1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97191646F。负责人：张小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明，女，195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琼，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系王宗明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建刚，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宗明、覃建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后续治疗费并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王宗明车祸后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诊疗经过：“建议患者行左下肢骨牵引或者皮牵引治疗，患者及家属拒绝；建议患者行右侧股骨颈骨折需行手术治疗，患者及家属拒绝，告知患者及家属相关可能性及后果，严重者可能因为骨折或外伤并发症导致患者死亡”及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宜昌长航医院的出院记录和医疗发票均能反映出一个事实，即王宗明在四次住院中均未针对其主要受伤部位进行手术治疗，而且在医生告知若不进行手术严重者可能因此致死的情形下仍拒绝进行手术治疗，可见王宗明是抗拒进行手术治疗的，而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是针对王宗明后期进行人工关节置换术的费用，人工关节置换术是指釆用所需材料制成人工关节假体植入人体内，代替患病关节功能，但不是所有的患者都适合进行人工关节置换术，患者必须具备满足手术要求的全身状况及良好的精神状态，同时要对人工关节置换术有合理的预期，如人工关节近期和远期的并发症，细菌感染，到期后再行更换问题等。综合王宗明的年龄、车祸后的身体状况、患者和家属拒绝手术治疗的事实，该笔费用并非后期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且根据《关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3.2条规定“已评定伤残等级者，原则上不给予可能减轻伤残等级的后续治疗费用”，若行关节置换术，代替患病的关节，则该功能位的伤残可能会减轻，故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二、营养期认定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的231天营养期是住院141天结合第一、二次住院的出院医嘱记载加强营养或优质蛋白质，但王宗明第一次出院后并不是在家休养，而是出院当天就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第二次住院的出院医嘱仅记载加强营养，第三、四次的出院医嘱均是建议留院治疗，优质蛋白质，也未表述需要加强多少天的营养期，故根本不存在两次住院均是全休三月，90天的营养期，故一审法院认定231天的营养期也无证据支持，应依据鉴定结论90天进行计算。王宗明、覃建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王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向王宗明赔偿264900.87元（见赔偿明细表），覃建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覃建刚驾驶车牌号为鄂Ｅ×××××号小型客车行驶至东山温馨岛小区内时与行人王宗明发生刮撞致使王宗明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覃建刚负全部责任，王宗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宗明被送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头部损伤、腰部损伤、腹部损伤等，王宗明住院4日，出院医嘱为1、建议患者继续住院并手术治疗；2、合理饮食，加强营养，卧床制动，避免患肢负重，避免感冒受凉，床上适度活动患肢，避免下肢血栓形成；3、出院后1周、2周、4周、2月、3月、半年及1年分别来院复查；4、患者类风湿关节炎、骨关节炎、胆囊结石、甲状腺占位××变、脑梗塞、脑萎缩等病情建议定期相关专科就诊随访；患者D-二聚体升高，建议定期呼吸内科就诊随访，需警惕下肢血栓及肺栓塞发生可能；5、全休三月，如出现疼痛、头晕、恶心呕吐、咳嗽、咳痰或者伤处疼痛不缓解需立即来院复查，必要时需进一步检查并治疗。2019年3月6日王宗明进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0天，4月15日出院，医嘱为：1、建议全休三月；2、生活医嘱：患者出院后卧床静养，适时下床活动，定期骨科专家门诊复查。患者脑梗死，定期神经内科门诊复查。患者类风湿性关节炎，定期风湿免疫科复查。患者病情严重，出院后需专人陪护。加强营养，注意保暖，不适随诊。2019年6月16日，王宗明入住宜昌长航医院内科51天，8月6日出院，医嘱为：1、建议继续治疗。优质蛋白饮食，避免受凉。2、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3、门诊随访，不适随诊。2019年8月25日王宗明入住宜昌长航医院内科住院46天，10月10日出院，医嘱为：1、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加强卧床护理、优质蛋白饮食等。王宗明为上述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3116.37元，覃建刚为王宗明垫付医疗费16498.1元及住院期间的47天护理费5810元，人寿财保公司为王宗明垫付医药费10000元。2019年8月9日，王宗明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理费、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褥疮与车祸外伤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宗明右股骨颈骨折、骨折断端向后上移位嵌插，成角畸形愈合至右髋关节呈半屈曲僵直状，关节活动功能完全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八级；王宗明骶尾部、右髋部等局部皮肤软组织缺血坏死、溃烂、褥疮形成与车祸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王宗明的后续治疗费为65000元；王宗明的护理时间为180日；王宗明的营养时间为90日。该鉴定意见书同时载明：“被鉴定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一段时间，临床需要休养，其穿衣、洗漱、行走、洗澡、大小便始末等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需要他人帮助，为了促进损伤愈合，且需加强营养。”王宗明为上述鉴定共花费鉴定费3360元。一审另认定，覃建刚为涉案车辆鄂Ｅ×××××号小型客车购买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宗明系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一、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划分的事故责任为王宗明无责任，覃建刚负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覃建刚作为机动车驾驶员，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义务。案涉鄂Ｅ×××××号机动车在人寿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当在覃建刚所投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王宗明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覃建刚所投保的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王宗明予以赔偿。二、对于王宗明损失的认定：1.王宗明因此次受伤共花费医疗费39614.47元。2.王宗明所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酌情支持500元。3.对于王宗明所主张的后期治疗费65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予以支持。4.对于护理费，王宗明主张按照4000元/月计算护理费，但其仅提供收条及取款凭证，未提供发票及转账凭证证明上述护理费的真实性，故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鉴定意见书明确王宗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段时间日常生活能力受到限制，需要他人帮助，因此，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护理费包含住院期间护理费。覃建刚举证证明王宗明住院期间有47天的护理费合计5810元，剩余133天的护理费应计算为14173.43元（38897元÷365天×133天），以上护理费合计为19983.43元。5.对于王宗明所主张的营养费，鉴定意见书虽明确为90日，但王宗明四次住院均有加强营养、优质蛋白饮食的医嘱，因此，营养时间应以医嘱为准。王宗明四次住院共计141天，因第一次住院和第二次住院的出院医嘱中均有全休三个月的医嘱，故营养费合计应为11550元（231天×50元）。6.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经计算，应为7050元（141天×50元）。7.对于残疾赔偿金，王宗明为城镇户口，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34374.5元（34455元×13年×30%）。8.对于王宗明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赔偿项目中，医疗赔偿项目合计为123214.47元，伤残赔偿项目合计为157857.93元，经计算，人寿财保公司应向王宗明支付赔偿金248764.3元。人寿财保公司应向覃建刚支付垫付款22308.1元。对于鉴定费损失3360元，应由覃建刚负担。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宗明支付赔偿金248764.3元；二、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建刚支付垫付款22308.1元；三、覃建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宗明支付鉴定费损失3360元；四、驳回王宗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覃建刚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第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在王宗明的四次出院记录中，均载明王宗明尚需进一步实施手术予以治疗，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亦对此予以了确认并明确了后续治疗的费用，王宗明的后续治疗费应予支持。人寿财保公司辩称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明确载明王宗明自己放弃了手术治疗，因此其在诉讼中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但本院认为，王宗明未采纳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手术治疗的意见系因为其采纳了其他医生的暂不行手术治疗的建议，这从王宗明自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第二天即进入另一医院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行为能够得到证实，即王宗明拒绝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手术治疗的方案系基于其认为手术时机尚不成熟。对人寿财保公司主张王宗明的后续治疗费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宗明的营养期限的问题，鉴定意见载明的营养期限为90日，但王宗明在四次住院期间均有需加强优质蛋白的医嘱，而四次住院的天数就已远超90日，因此鉴定意见上载明的营养期与王宗明实际需要的营养期明显不符，一审未采纳鉴定意见载明的营养期而是按住院天数另加90日计算营养期限符合王宗明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对人寿财保公司主张按鉴定意见载明的营养期限计算王宗明营养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