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平，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抚兴街8号。 法定代表人：郭文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娜，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兴平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兴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哈尔滨公司支付由王兴平垫付的工程款171951元及资金利息；三、改判哈尔滨公司赔偿由此给王兴平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0000元；四、由哈尔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由于沈某系业主指派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其能证明王兴平代表哈尔滨公司将新增工程交由四川嘉和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和公司）施工的事实，故王兴平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以便于查清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并未支持王兴平的申请，其在程序上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7）川0183民初1957号及（2018）川01民终4892号判决均认定《补充协议》载明的工程系成温邛高速公路邛崃市收费站迁建工程的一部分，且业主已将工程尾款向哈尔滨公司支付完毕，据此可证明哈尔滨公司接收的工程款中实际包含了王兴平委托嘉和公司承建工程的施工费，故王兴平与哈尔滨公司之间实际存在分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第二条的规定，王兴平与哈尔滨公司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完成竣工并验收合格，哈尔滨公司仍应向王兴平支付工程款。 哈尔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哈尔滨公司中标成温邛高速公路邛崃和桑园收费站迁建工程，而后将工程转包给四川鑫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王兴平与哈尔滨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且王兴平主张要求哈尔滨公司支付工程款及30000元损失也无任何依据。此外，王兴平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申请证人出庭，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证人出庭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王兴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哈尔滨公司支付由王兴平垫付的工程款179151元及资金利息；2、判决哈尔滨公司赔偿给王兴平造成的直接损失3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哈尔滨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哈尔滨市公路工程处”,2012年3月25日，哈尔滨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邛崃市交通运输局的邛崃市公路养护段成温邛高速公路邛崃和桑园收费站迁建工程，2012年8月22日，王兴平与嘉和公司的员工乔涂签订了一份《成温邛高速公路邛崃收费站迁建工程交通安全设施项目施工补充协议》，将部分工程交由嘉和公司施工，协议载明以下内容：“乙方（嘉和公司）应业主（邛崃市交通运输局）要求对成温邛高速公路原邛崃收费站至新邛崃站沿线的波形梁护栏、隔离栅、中分带隔离护栏等安全设施进行了维修、完善和增补，现业主将此次工程纳入成温邛高速公路邛崃收费站迁建工程统一结算”。2016年11月3日嘉和公司就工程款纠纷对王兴平、哈尔滨公司向邛崃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邛崃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018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兴平支付嘉和公司工程款165944元及资金利息，并承担诉讼费1809元。王兴平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川01民终489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并判决由王兴平承担上诉费1809元。 一审法院认为，邛崃市交通运输局将成温邛高速公路邛崃收费站迁建工程发包给哈尔滨公司施工，哈尔滨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其他方施工，其中部分工程由王兴平交由嘉和公司施工。王兴平主张工程是哈尔滨公司交由其完成，则有义务证明与哈尔滨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一）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建设工程施工中，可能存在多次发包、分包、转包等行为，王兴平将部分工程交由嘉和公司施工，不能当然推定为王兴平与哈尔滨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王兴平不能证明其与哈尔滨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王兴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一）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兴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165元，由王兴平负担。 二审中，哈尔滨公司未举示新证据，王兴平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4667号裁定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系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4667号案中哈尔滨公司承建工程的一部分；2.沈某出具的《关于成温邛高速公路邛崃收费站迁建工程交通安全设施项目（后期新增部分）实施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拟证明王兴平系代表哈尔滨公司与嘉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故协议中涉及的工程款应当由哈尔滨公司支付给王兴平。哈尔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3.《成温邛高速邛崃和桑园收费站迁建工程交工验收会会议议程》及签到表，会议签到表上载王兴平系哈尔滨工程处项目负责人。哈尔滨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王兴平与哈尔滨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其诉请的工程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王兴平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其于一审提出的要求证人沈某出庭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本案中，一审法院向王兴平出具的举证通知书载明，王兴平的举证期限于2018年10月8日届满，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开庭审理了案件，而王兴平直至庭审后才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举证期限，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关于王兴平与哈尔滨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其诉请的工程款是否具有事实依据的问题。王兴平主张其与嘉和公司所签施工协议中的新增工程，实际系其从哈尔滨公司处分包，其就该部分工程与哈尔滨公司建立了分包关系，并提交了其与嘉和公司的补充协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4667号裁定书、沈某出具的《说明》及《成温邛高速邛崃和桑园收费站迁建工程交工验收会会议议程》、签到表。本院认为，1.根据合同相对性，王兴平与嘉和公司之间的补充协议仅能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协议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哈尔滨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证明王兴平与哈尔滨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4667号裁定书中虽认定《补充协议》载明的工程即案涉工程系成温邛高速公路邛崃收费站迁建工程的一部分，但仅凭王兴平将哈尔滨公司承建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交由嘉和公司施工的事实，也无法直接证明其与哈尔滨公司存在分包关系。其三、沈某出具的《说明》里载明了王兴平系作为项目部人员委托嘉和公司完成新增交安工程施工的情况，但沈某在二审中并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确认该《说明》的真实性；虽然会议签到表上载明王兴平系哈尔滨工程处项目负责人，但王兴平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外参与工程可能基于委托、雇佣等其他关系，并不一定代表王兴平与哈尔滨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而本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哈尔滨公司与王兴平在案涉工程之间存在关联，双方之间无任何工程指令、材料领取等联系，哈尔滨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前后从未向王兴平付款，王兴平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从未向哈尔滨公司请款，在工程竣工后、哈尔滨公司收到工程款后长期未要求哈尔滨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和付款（直到人民法院判决其向嘉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才向哈尔滨公司主张权利），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且王兴平诉请的金额系其对嘉和公司承担的付款责任范围，其与哈尔滨公司之间无任何结算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哈尔滨公司欠付王兴平分包款。故一审驳回王兴平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王兴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诉人王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