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6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艳艳，女，汉族，1973年10月12日出生，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保军，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春雷，男，汉族，1972年6月2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告）：白春玉，男，汉族，1976年2月24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女，汉族，1974年3月20日出生，住扶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耀东，男，汉族，1973年1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扶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艳华，女，汉族，1972年3月12日出生，住扶沟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艳艳、白春雷因与被上诉人陈辉、严耀东、郑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1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艳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吕保军，上诉人白春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被上诉人陈辉及其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申红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艳艳、白春雷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长期从事民间借贷业务，违反法律法规，涉非法经营，该案应有公安机关处理。2、白春雷已经因非法吸取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万元，从本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的资金显然是非法吸取的（以借款形式），刑事判决书也认定了这一犯罪事实，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被上诉人陈辉、郑艳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三、申请人杜艳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有一基本逻辑错误，是把微信聊天记录作为判决借款关系的唯一证据是严重违法不尊重事实证据的。 被上诉人陈辉、严耀东、郑艳华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全部不能认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是特定的、建立在同学关系基础上发生的民间借贷。2、陈辉、郑艳华及杜艳艳是本案适格原被告。3、本案与白春雷犯罪行为不是同一事实。4、微信记录是电子证据，是合法的、真实的、有效的证据。5、上诉人没有遵守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原则，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功德”。 陈辉、严耀东、郑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杜艳艳、白春雷、白春玉立即偿还1463542.08元、并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至全部偿还完毕止（利息截止到2016年7月11日为748723.7元）；2、杜艳艳、白春雷、白春玉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辉与杜艳艳系大学同学。2014年9月3日20点32分，二人微信聊天，杜艳艳发微信“你问问老严公司现在有闲钱能拆借点吗？”，陈辉回复“好的”、“大概多少”，杜艳艳发微信“200万左右”。2014年9月4日17点09分，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亲，钱的事问老严木有？啥情况啊？”，陈辉回复“昨天晚上老严11点多才回还喝高了，给忘了，现在就问”，“艳，老严说用多少，用多久？”，杜艳艳发微信“200万，20天”。2014年9月19日14点17分，陈辉向杜艳艳发微信“这边都是5分，给他们说我们同学，他们说4.5分看你们用不”，杜艳艳回复“白说最高4分，问下行不”，“同意了吗”，陈辉向杜艳艳发微信“给他们说了还没回话呢”。经陈辉与杜艳艳协商，陈辉、严耀东、郑艳华出借的资金为160万元，利率为4.25分。2014年9月19日15时33分，杜艳艳向陈辉发信息“十天息22667，扣除后转净额！工行南阳分行62×××07白春玉”。当天，郑艳华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户名为白春玉的62×××07分别转款100万元和577333元。 2014年9月28日，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老白有一笔钱明天不确定是否能回来否，如果回来就还你们，如果回不来他说明天给你们打利息”，“说我不懂规矩要先打利息，不好意思了”，陈辉回复“没事，咱还谁跟谁呀”。2014年9月30日，白春雷、杜艳艳通过白春玉账户向陈辉、严耀东、郑艳华支付利息34000元，杜艳艳并向陈辉发信息“大辉，15天利息，到10月13号”。2014年10月2日，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大辉，老白5号有事，我们暂定6号去，这几天你们可以出去转转”。 2014年10月6日，白春雷、杜艳艳及其二人的女儿一起到周口，白春雷在周口滨江国际酒店出具了一份借据，该借据载明：“今借严耀东现金壹佰陆拾万圆整，小写：1600000.00元。特立此据，以资证明。借款人：白春雷，借款日期2014.10.6”。 2014年10月11日，陈辉向杜艳艳催款，当晚，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辉，我们的资金还木有到位，还能再用10天吗？”陈辉回复微信“艳，刚才我和老严商量下，要是紧张的话就先打过来60万元，100万元你们再用10天，那100万元让老严再想办法”。2014年10月15日，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大辉，要不下午先给你60万？我们这里有家房地产出事了，人们恐慌，这两天取钱的人可多，这边得先稳住”，“头一次合作就碰住这样的事弄得可不好意思”，“下午先给你60万和利息，中不”。2014年10月15日，白春雷、杜艳艳通过银行转款方式618701元（其中60万元为本金，18701元为利息）。 2014年11月23日，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对了，我们借你那钱25号到期，再用几天，可能到月底我们资金就回来了，到时候多几天给你几天利息”。杜艳艳与陈辉协商后，在160万元借款下欠的100万元外，白春雷、杜艳艳再借陈辉、严耀东、郑艳华100万元，借款本金共计200万元，用期20天。2014年11月24日，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钱明天能到位吗？给你哪个行的账号”，“另外老白说这让你直接扣除20天200W的利息”。2014年11月25日，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200万20天利息56667”、“打过来943333”。陈辉、严耀东、郑艳华于2014年11月25日按照杜艳艳提供的账号向户名为白春玉的62×××07工商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于2014年11月26日向户名为白春玉的62×××07工商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向户名为白春玉的62×××83账户转款244183元。2014年11月26日，杜艳艳向陈辉发微信“加上60万一天息850，共244183”。 2014年10月27日，白春雷、杜艳艳通过向郑艳华账户转款方式支付利息42500元，杜艳艳并向陈辉发微信“利息已转”。白春雷、杜艳艳于2015年1月6日偿还30万元、于2015年1月15日偿还10万元、于2015年2月5日偿还5万元、于2015年5月2日偿还5000元。白春雷通过其账户以转款方式于2015年1月12日偿还5万元、于2015年1月19日偿还5万元、于2015年1月20日偿还5万元。杜艳艳通过其账户以向陈辉账户转款方式于2015年6月10日偿还5000元、于2015年9月11日偿还10000元。 2014年1月10日，杜艳艳与白春雷在南阳市卧龙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白春雷是河南中域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9日被南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1月13日经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0月14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03刑初59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显示：河南中域投资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白春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该判决中查明的南阳泰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显示河南中域投资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存款人名单中没有陈辉、严耀东、郑艳华的名字。杜艳艳提供的“天眼查”查询信息显示扶沟永登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郑艳华、严跃军（严耀东哥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借款行为是否为职业放贷行为，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犯罪，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职业放贷行为是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行为，本案中，杜艳艳与白春雷辩称陈辉、严耀东、郑艳华的出借行为属于职业放贷，陈辉、严耀东、郑艳华不予认可，杜艳艳与白春雷应对该待证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辉、严耀东、郑艳华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存在反复性、经常性的出借行为，存在着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故本院对杜艳艳与白春雷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陈辉、严耀东、郑艳华在本案中不构成职业放贷或非法放贷，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 焦点2、杜艳艳是否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是否应与白春雷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当事人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一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存在借款的合意，二是存在交付款项的行为。杜艳艳虽辩称其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而是受白春雷委托向陈辉、严耀东、郑艳华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待证事事。本案所涉的160万元借款以及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的出借金额、利率及借款期限均是由杜艳艳与陈辉联系商定，杜艳艳在与陈辉联系借款过程中未提及借款系白春雷或其经营的公司所借，160万元借款的借条也是杜艳艳与白春雷共同来到周口由白春雷出具，在陈辉向其催要借款时，杜艳艳多次提及“我们借你那钱”、“我们的资金”，并由杜艳艳偿还了部分款项，从以上案件事实可以看出，如果杜艳艳只是借款的介绍人，明显不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故本院认定杜艳艳是本案所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应与白春雷共同偿还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白春雷虽辩称本案借款是其经营的公司所借并用于公司经营，是公司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303刑初597号刑事判决所依据的审计报告亦未显示河南中域投资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存款人名单中有陈辉、严耀东、郑艳华的名字及本案所涉款项，故本院对白春雷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焦点3、下欠借款的数额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月息30‰），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依据该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为年利率24%，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认定无效，对于年利率24%-年利率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为自然之债，借款人按该利率区间的利率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干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为月息42.5‰，故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对于不超过年利率36%白春雷与杜艳艳已履行的部分为有效，白春雷与杜艳艳已经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为无效，应计算为偿还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对于160万元借款预先扣除了利息22667元，故160万元款项实际的出借金额应认定为1577333元。对于2014年9月29日所支付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13日的34000元利息，借款本金1577333元按年利率36%计算15天的利息应为23660元（月息30‰÷30天×1577333元×15天），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10340元应计算为偿还的本金，即截至2014年10月13日的借款本金应为1566993元。对于2014年10月15日偿还的本金60万元及利息18701元，下余借款本金1566993元按年利率36%计算2天的利息应为3133.99元，超出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15567.01元应计算为偿还的本金，加上偿还的借款本金60万元，截至2014年10月15日的借款本金应为951425.99元。对于2014年10月27日支付的利息42500元，951425.99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0月27日的利息应为11417.11元，944183元借款本金（2014年10月25日所转款项）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7日的利息应为2832.55元，故截至2014年10月27日下余的借款本金应为1867358.65元{（951425.99元＋944183元）－（42500－11417.11元－2832.55元）}。对于2015年1月6日之后偿还的各笔款项，应先计算所欠借款本金的利息，余额再冲抵所欠借款本金，以上述计算方式为基础，结合后续还款情况，截至2015年1月6日，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699941.11元{1867358.65元－300000元－（月息30‰÷30天×1867358.65元×71天）}；截至2015年1月12日，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660140.76元；截至2015年1月15日，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565121.18元；截至2015年1月19日，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521381.66元；截至2015年1月20日，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472903.04元；截至2015年2月5日，下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446469.49元，因自2015年2月5日后偿还的三次款项（5000元、5000元、10000元，共计20000元）均不足以支付到期利息，故杜艳艳、白春雷自2015年2月6日起至今下欠的借款本金为1446469.49元。因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以年利率24%为限，白春雷与杜艳艳亦未按约定履行完毕自2015年2月5日之后下欠借款的利息，故对于2015年2月5日之后下欠借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艳艳、白春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辉、严耀东、郑艳华下欠借款1446469.4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2月6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利息总额应扣除杜艳艳、白春雷已支付的2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辉、严耀东、郑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杜艳艳、白春雷提交一份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案号为（2020）豫16刑初817号。证明本案所借的款项是打入白春玉的银行账号上，白春玉现因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而入刑。白春玉系河南中域投资有限公司主管会计。被上诉人陈辉、严耀东、郑艳华质证后认为，不符合新证据特征，刑事判决生成时间是2018年8月7号，不是新证据。当时借款人是杜艳艳，这个账号是杜艳艳指定的账号。钱打过来以后，后来白春雷和杜艳艳一块补完借条。他们当天补完借条后有其他同学参与，他们仍然是在一块共同生活。所以说这个和白春雷吸收公众存款去往一块实际上是不可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显示白春玉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的款项数额包含涉本案争议款项，不作为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有效证据。 本院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8年3月2日，本院作出（2018）豫16民终887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款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涉嫌职业放贷和非法经营的问题，截至目前本案中尚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反复性、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协商借款及出具借条的过程均没有异议，结合之后部分还款时的个人账户使用情况及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借款人“我们”应包含上诉人杜艳艳，出借人应包含陈辉、严耀东。所以杜艳艳、陈辉、严耀东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 综上所述，杜艳艳、白春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9元，由上诉人杜艳艳、白春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廷军审判员宋诗永审判员朱雪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申亮亮书记员王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