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395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负责人：刘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刘可欣，女，2013年12月30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梨树县。法定代理人：龚亚玲（刘某母亲），现住吉林省梨树县。法定代理人：刘天阳（刘某父亲），现住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城西委六组。被上诉人：梨树县中医院。法定代理人：王德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经守义，吉林北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梨树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驳回刘某对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对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限额为两人的责任限额40万元是错误的。医疗责任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指的是对患者的每人赔偿限额，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几名医生接诊、手术就有几个赔偿限额。原审法院认为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但是格式条款首先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即如果按照通常理解，“每人责任限额”中的“每人”应当理解为“患者”而非“医生”。现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前三次的赔偿已经超过保险限额20万（扣除免赔率10％为18万），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再赔偿刘某172859.15元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赔偿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是错误的。《医疗责任保险保险单》中明确约定，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30000元。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就本次事故已经承担了法律费用25038元，因此原审判决超出责任限额责令刘某赔偿30000元律师费是错误的。同时，原审法院判决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发生后，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法律费用，包括事故鉴定费、查勘费、取证费、仲裁或诉讼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保险人在约定的限额内也负责赔偿。因此法律费用需事先经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书面同意，梨树县中医院并没有提供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书面同意的证据，根据合同约定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刘某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是错误的。刘某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其请求的伤残赔偿金的指数也只是42％，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刘某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刘某法定代理人龚亚玲辩称，刘某多年来一直到处看病，承受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且刘某终生都要承担精神痛苦，这是多少精神抚慰金都弥补不了的，所以精神抚慰金5万元并不多，希望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梨树县中医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梨树县中医院赔偿刘某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共计397200.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亚玲于2013年12月29日入梨树县中医院待产，于12月30日自然分娩一女婴，生后窒息且右上肢瘫，抢救后先后转入四平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臂丛神经损伤（右侧）等，于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行臂丛神经探查术治疗。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梨树县中医院在对龚亚玲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与刘某右上肢损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为100％。经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法定代理人龚亚玲在梨树县中医院自然分娩一女婴（即刘某），刘某生后窒息且右上肢瘫，抢救后先后转入四平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症，臂丛神经损伤（右侧）等。经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及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1.梨树县中医院在对龚亚玲的治疗过程存在医疗过失行为。2.梨树县中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龚亚玲子女刘某右上肢损伤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为1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梨树县中医院应对刘某的损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梨树县中医院应对刘某治疗、康复期限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承担赔偿责任。刘某先后在四平中心医院治疗。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治疗，本次起诉是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继续治疗的费用，总计医疗费票据16张，计18158.20元。经吉林东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构成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关于刘某医疗费18158.20元，已实际发生且有医疗费票据在卷佐证，依法应予保护。关于护理费问题，由于刘某系受伤儿童，且伤情较重，外出就诊时应需护理人员陪同且根据其伤情，护理人员1人很难完成既护理刘某又办理诊治以及与其相关的手续的过程，因此护理人员应保护2人为宜。即54天×161.93元每人×2人=17488.44元。关于伙食补助费由于刘某属于康复治疗期，外出就诊的伙食补助费，亦应予保护每天100元×54天=5400元。关于住宿费15172元，已实际发生，且在依法应予保护的范围内应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票据31张，应予保护的正常费用为4537元。关于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该笔费用在法律依法应予保护的范围内，应予支持。刘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8158.20元、护理费17488.44元、伙食补助费5400元、住宿费15172元、交通费4537元、伤残赔偿金25344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共计397200.44元。其中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在前几次诉讼中已经赔偿刘某263489.83元（400000元-263489.83元），剩余136510.17元扣减10％。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22859.15元。超出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赔偿限额梨树县中医院应赔偿刘某244341.29元。同时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应在法律费赔偿责任险60000元范围内赔偿刘某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关于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问题，梨树县中医院于2013年5月9日在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险，该保险单的保险条款载明：“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200000元。”该保险单系格式条款，提供者为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以此规定，本案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的解释，认定医疗责任限额系指梨树县中医院向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投保时的每名医生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本案中，梨树县中医院由两名医生操作，故责任限额应认定为400000元。由于梨树县中医院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医疗责任每次索赔的免赔额按每人赔偿金额的10％或2000元扣减，两者以高者为准。”依双方该约定，免赔金额应按赔偿金额的10％予以扣减，扣减10％的部分应由梨树县中医院赔偿刘某。医疗保险精神抚慰金每人责任限额为90000元，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应赔偿刘某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应在法律费赔偿责任险剩余数额范围内赔偿刘某律师代理费30000元。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应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72859.15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起给付）二、中国人保四平分公司在法律费赔偿责任险剩余数额范围内赔偿刘某律师代理费30000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起给付）三、梨树县中医院赔偿刘某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94341.29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起给付）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限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责任限额为40万元的事实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吉民申1284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故本案医疗责任限额为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的问题。本起医疗事故已经发生过多次诉讼，法律费用累计金额并未超过本案中《医疗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约定“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60000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000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内部规定，不是国家法律法规，保险公司不能以其内部规定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医疗责任保险保险单》中已明确约定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90000元，故一审法院结合刘某受伤的原因、伤残评定等级及本案其他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保四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殷晓慧书记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