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7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匀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开发区纬三路。法定代表人：陈廷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童，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地址贵州省凯里市鸭塘镇。负责人：赖治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兰，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匀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凯旋清算组”）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效力属于请求权，一审法院主动介入，增加被上诉人诉请，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主动审查了协议的效力，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对合同效力的审查，上诉人也未提出相应的答辩或反驳。一审法院主动介入审查合同效力，并确认该合同无效，明显增加了凯旋清算组诉讼请求，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该项判决内容应当予以撤销。二、退一步讲，法院既主动审查合同效力，也违背民事诉讼中关于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1.本案凯旋清算组行使的是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时间是2001年3月9日，案涉争议土地变更登记的时间是2001年3月12日，后凯旋清算组将安置房的主体发包给第三人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其主张解除合同、恢复原状的诉请系基于其违约行为而差生的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凯旋清算组2019年8月起诉已过18年之久，其诉请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受法律保护。2.即便凯旋清算组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理由成立，凯旋清算组也应当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权利。凯旋清算组在一审中自认其在2001年11月将合同约定的安置房发包给第三方大地公司代建，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此时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凯旋清算组行使解除权应当从2003年11月起计算至2004年11月止。3.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凯旋清算组辩称：1.一审法院主动审查合同效力，程序合法，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正确，适用建筑法第26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3.黔龙公司取得案涉土地的行为明显不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旋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1年3月9日签订的《修建安置职工住房协议》（以下简称“代建协议”）；2.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20万元；3.被告将已经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凯里市鸭塘镇原凯旋厂内H-14号地块7873.4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恢复原状、配合登记至原告名下；4.案件受理费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始建于1965年10月，1969年建成验收投产，先后为第四机械工业部、电子工业部所属军工企业，破产前是中国振华电子集团公司下属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1999年11月2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债务人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还债程序，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继续工作。2001年3月9日，凯旋清算组（甲方）与黔龙公司（乙方）签订了《修建安置职工住房协议》，凯旋清算组以原凯旋机械厂煤场、四合院、10号简易楼及小卖部所在区域约4500平方米的土地修建建筑面积为11745平方米的经济适用房安置部分职工，该项建筑工程由黔龙公司负责承建。该协议第二条：“甲方以每建筑平方米340元的建筑价格按工程进度分期拨付建筑款给乙方，建筑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负责。”第三条：“乙方对该项工程的实际建筑造价为每平方米375元，与甲方价格每平方米相差35元，总差价41.12万元。甲方以企业破产处置的平房简易住宅区的7873.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补偿给乙方。”第四条：“甲方按处置破产企业土地使用权的方式，以7873.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折价41.12万元作为该项工程建筑差额补偿给乙方，并为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日，黔东南州国土局与黔龙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上述7873.4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黔龙公司，出让年限为50年，土地出让金为41.12万元，由凯旋机械破产清算组收取，用于安置破产企业职工。同年3月12日，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向黔龙公司颁发了上述7873.4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州土国用（2001）字第凯008号。代建协议签订后，黔龙公司进行前部分前期砌堡坎、平整土地等施工后，双方未继续履行代建协议。另查明，2000年12月18日，凯旋机械破产清算组与黔龙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处置协议》，凯旋机械破产清算组将原凯旋机械厂综合楼、服务楼、俱乐部、游泳池、篮球场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处置给黔龙公司，总面积为13009.76平方米，价格为90万元。2001年1月5日，凯旋机械破产清算组与黔龙公司签订了一份《二层综合楼施工合同》，凯旋机械破产清算组将二层综合楼工程发包给黔龙公司进行施工，地点凯旋厂原小卖部，与代建协议中修建经济适用房的“小卖部”系同一地方，占地面积516平方米，建筑面积1055平方米，工程预算361800元。2002年1月9日，经双方结算，黔龙公司应付凯旋厂1209876.4元，其中包括黔龙公司购凯旋厂土地房产欠款880000元、向基建账户借款180000元、向小区账户借款38000元、向破产清算财务借款106000元、未交购物款5000元、未交电费876.4元；凯旋厂应付黔龙公司660988.77元，其中包括修建小二楼工程款421319.77元，基建前期工程（三通一平）款210000元，新建经济适用住房挖地基款29669元。应收应付相抵后，黔龙公司实欠凯旋厂548887.63元。2005年，在黔龙公司仍未付清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凯旋机械破产清算组诉至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付款协议。2008年5月6日，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向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补发的州土国用（2008）第凯03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包括了上述7873.4平方米的土地，该土地范围内的建筑物为原凯旋机械厂自建职工住房，现仍由部分职工及家属居住。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在执行黔龙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行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该宗7873.4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凯旋清算组为了修建经济适用房安置部分无房职工，与黔龙公司签订《修建安置职工住房协议》，约定工程由黔龙公司包工包料负责承建，并对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符合委托代建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黔龙公司作为建筑工程施工方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黔龙公司在未取得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凯旋清算组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凯旋清算组要求黔龙公司将已登记在黔龙公司名下的7873.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恢复原状，配合登记至凯旋清算组名下，因黔东南州人民政府向凯旋厂补发的州土国用（2008）第凯036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包括了上述7873.4平方米的土地，且该土地已被一审法院查封，涉及该土地的权属纠纷，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的范围，虽然凯旋清算组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与都匀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3月9日签订的《修建安置职工住房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2元，减半收取4956元，由原告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凯旋清算组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和恢复土地使用权原状、配合登记等，一审法院主动对合同效力的审查符合法律规定，这是分析判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基础，但裁判的结果应当紧紧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一项直接判决确认合同无效，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凯旋清算组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受法律保护的上诉理由不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与都匀市黔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3月9日签订的《修建安置职工住房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9912元，减半收取4956元，由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振华集团凯旋机械厂破产清算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