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本君，男，生于1978年4月6日，汉族，四川省旺苍县人，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铭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下淀路东尚润景花园综合楼1-14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化冰，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本君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铭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途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本君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铭途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何本君在镇江荣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德公司）先后两次收取铭途公司应收货款共计218075元（承兑汇票）的事实错误。案涉两张承兑汇票均由荣德公司寄到铭途公司，铭途公司收取后给荣德公司出具了盖有铭途公司公章的收据，且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其一，根据已生效的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189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铭途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荣德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条的落款处加盖铭途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何本君签字。其二，根据铭途公司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1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据，亦加盖了铭途公司合同专用章。这两张加盖有铭途公司公章的收据均来源于荣德公司，充分说明铭途公司已经收到了荣德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2.一审判决认定不能证明铭途公司将何本君领取的货款218075元抵付合伙分配款的事实错误。案涉两笔货款是铭途公司应收取的货款，但铭途公司的收款行为已经完成，而两张承兑汇票是铭途公司交给何本君的。首先，何本君和周苏东、胡明亮、李杨系合伙关系，与铭途公司存在着挂靠经营法律关系。铭途公司没有实缴注册资本，在所有的业务中均未出资，没有权利参与利润分配。其次，何本君依据《铭途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中关于维修业务分配比例和销售分配比例，依法应分得236363元，扣除已支付的218075元，铭途公司还欠何本君18288元。再次，铭途公司收取荣德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货款并开具发票后，再将承兑汇票交与何本君，何本君于2016年10月28日贴现并实际收取了2114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实质上是铭途公司法定代表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合伙分配款支付给何本君后又反悔而引起的合伙分配纠纷，并非不当得利。三、从程序上看，法庭对于何本君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和调取证据的申请完全置之不理是错误的。何本君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另外两位合伙人周苏东、胡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法庭未予处理。为查清案件事实，何本君申请法庭调查收集李杨加入合伙以来，4人合伙以铭途公司名义收取却没有分配的货款数额，法庭也未予处理。 被上诉人铭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应当维持。何本君是铭途公司名下股东，铭途公司与荣德公司有供货关系。何本君持有铭途公司的委托书两次前往荣德公司领取铭途公司的货款218075元，何本君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将领取的货款交回铭途公司。何本君领款后私自扣留的行为导致了本案诉讼。何本君的上诉观点与一审中提出的观点基本一致，一审已经进行了审查，何本君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恶意诉讼。 铭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本君返还铭途公司货款218075元；二、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何本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铭途公司系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李杨。铭途公司登记注册后，由何本君、周苏东、胡明亮、李杨合伙实际运营。2014年10月14日，《铭途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铭途公司于2014年6月由何本君、周苏东、胡明亮、李杨发起成立。股份划分为何本君37％；周苏东28％；胡明亮20％；李杨15％。职责划分：公司营运由何本君负责，公司外部行政由李杨负责，业务承担维修、备件采购、开发新产品由何本君、周苏东、胡明亮负责。运营过程中，何本君在荣德公司先后两次收取铭途公司应收货款共计218075元（承兑汇票）。 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189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89号判决书）查明认定如下事实：铭途公司与案外人荣德公司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业务关系。2016年7月2日，何本君在荣德公司领取铭途公司应收货款118075元（承兑汇票）。庭审中铭途公司提供与荣德公司的对账单和荣德公司用微信发送的何本君收据，意在证明何本君于2016年9月21日在荣德公司领取铭途公司应收货款100000元（承兑汇票）。何本君对收到上述两笔货款共计218085元无异议，但辩称其收到的货款并非何本君冒领或不当得利，是铭途公司交付给何本君的，系何本君在合伙经营中应得的收入。但从何本君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尚不能证明其领取的货款218075元已交付给铭途公司，铭途公司又交付给何本君抵付合伙分配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铭途公司主张何本君返还其两次在荣德公司领取铭途公司应收货款共计218075元（承兑汇票），其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何本君辩解称，其在荣德公司领取货款218075元属实，但并非冒领，系何本君应得的合伙分配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能够证明其收取的货款系合伙期间铭途公司应收货款，尚不能证明其收取的货款己交还公司，并进行了实际分配。故何本君的辩解主张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其收取的铭途公司的货款应当返还。关于何本君辩解的与铭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杨等人合伙经营，应予清算分配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何本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徐州铭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18075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26元，由何本君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案涉两笔货款收取方面的事实。结合189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本案举证情况，足以认定案涉两笔货款均由荣德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荣德公司持有落款处加盖铭途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何本君签名的两份收据，其中2016年7月1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镇江荣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汇票一张（价值118075）拾壹万捌仟零柒拾伍圆”，2016年9月21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镇江荣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兑票一张金额（拾万圆整）”（本院备注：结合上下文义，此处“成兑”应为“承兑”），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据上何本君的签名前标注其身份为“法定授权代表”。何本君在189号案件审理中出庭作证，称荣德公司将应付铭途公司的118075元货款的承兑汇票寄到了何本君处由其收取，由于其他合伙人不同意分账，故未将收取的118075元货款交回铭途公司，并认可铭途公司的公章由其加盖。 2.关于承兑汇票贴现的事实。何本君陈述，两张承兑汇票由其经手于2016年10月28日通过电话联系向案外人无锡的李杨贴现，李杨按票面金额收取手续费6615元后，将余款211460元通过其个人帐户62×××79电汇给何本君建设银行帐户62×××23。何本君对此陈述附活期帐户明细查询单。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两笔货款118075元、100000元均属铭途公司应收货款及两笔争议款项合计218075元由何本君领取并持有的事实无争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何本君占有218075元款项有无合法依据。综合本案证据反映的客观情况、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何本君占有案涉货款218075元不具有合法依据。理由如下：第一，何本君以案涉款项已由铭途公司收取后自愿将承兑汇票向其交付用以抵付合伙分配款为由主张占有合法。铭途公司对于何本君的陈述意见并不认可。对于铭途公司自愿将案涉货款抵付合伙分配款的事实，应当由何本君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何本君对于铭途公司自愿抵付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第二，何本君认为铭途公司已实际收取货款，对此，除了两份收据上加盖铭途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情节而外，何本君未陈述其余理由及事实予以印证。而何本君在189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明确认可收据上铭途公司的公章由其本人加盖，且未将货款交回公司。故铭途公司是否实际收取案涉货款，何本君的陈述前后不一，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不足为信。第三，何本君提交合伙对帐单、支出明细等证据主张其分配合伙款理由正当。案涉款项系铭途公司应收货款，何本君作为公司实际经营者之一及合伙人之一，其收取货款属于履职，应当及时交回公司。即使铭途公司应向其分配合伙利润，亦应通过合伙结算的方式，而其直接采取扣留并占有公司货款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合伙分配款与案涉货款不属同一性质，本案仅解决铭途公司要求返还货款是否支持的问题，何本君的诉求可另案主张。鉴于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何本君占有案涉款项拒不返还，侵害了铭途公司合法的财产权益，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支持铭途公司主张何本君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 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何本君主张本案系合伙分配纠纷，而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与一审原告铭途公司起诉的法律关系一致，何本君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讼争事实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确认的案由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何本君以一审未处理其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和调取证据的申请为由，认为一审程序错误。经审查，何本君申请追加合伙人周苏东、胡明亮参加本案诉讼，申请法庭调查收集合伙人以铭途公司名义收取未分配的货款数额。本院认为，上述申请内容仅涉及合伙款项的分配问题，对于核实本案事实并无必要，况且何本君亦未提交将上述申请提交一审法院的相关依据。因此，何本君对一审程序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2元，由何本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振 茂 审判员 郁 华 冰 审判员 熊 剑 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