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林州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振林区天平路中段。负责人：刘有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三角线69号。负责人：赵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飞，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飞飞，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茂，男，198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宇，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文军，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刚，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安彩大道西段路南（文明大道办事处院内）。法定代表人：郝龙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亮，男，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河南新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华，男，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盂县路家村镇贾家沟村。法定代表人：魏四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润林，男，公司员工，住山西省盂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林州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风茂、侯文军、安阳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王国华、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4957.66元(不服金额67764.47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责任。1、上诉人不是事故侵权人,只是车辆的保险人,所以应当严格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已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相关部分均为加粗及加黑字体显示，且在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声明及盖章确认,上诉人已对其尽到了明确说明及解释义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2、车辆驾驶员侯文军,对于营运车辆驾驶员应当取得货运从业驾驶员资格证是明知的,从其提交假的从业资格证就可得到印证,故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21条、第22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8条、第10条之规定,营运货车的驾驶员应当依法取得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后方能驾驶营运性货车,否则严禁驾驶。4、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条款第24条2项第6目之约定,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应当依法取得国家货运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否则保险人依法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交强险的处理错误。1、本案所涉事故为三车相撞，涉及两个交强险的承担，张风茂的伤残项下费用为126276.6元，并不能将两个交强险的剩余伤残限额182005元全部用去。2、上诉人的交强险在另案中已将医疗限额中的5000元及伤残限额37995元用去，剩余医疗限额为5000元，伤残限72005元,故伤残项下损失总额为126276.6元，上诉人应当承担的72005元÷(110000元+72005元)×126276.6元-49957.67元，加上医疗限额剩余的5000元，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共计应当承担54957.66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7005元，明显错误。人保阳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赔偿张风茂损失109449.88元（不服金额30143.1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时，交强险和商业险计算错误，上诉人多承担了30053.18元。张风茂的医疗费1325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1200元,共计136338.6元。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5000元，超过部分131338.6元按照30%计算，应为36401.58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6276.6元，未超过两车的交强险限额，上诉人应承担50%即63138.3元。上诉人应承担的数额为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63138.3元+商业险部分36401.58元=109539.88元。上诉人共计承担的应该是109539.88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了139593.06元，多承担了30053.18元。张风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侯文军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并代表其不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同时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就增加了驾驶车辆的危险程度，故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依法不应免责。2、商业三者险合同是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中关于驾驶涉案车辆所需许可证书或其他证书约定不明、含义不清，且没有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法应属无效。3、对于交强险赔付适用无过错原则，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侯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违反公平原则；2、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3、侯文军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责事由。安阳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张风茂的各项损失应由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该车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张风茂的各项损失按事故的责任比例由上诉人予以赔偿，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风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侯文军、安阳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王国华、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78075.25元；2、判令被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3、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7日，在省道218线（岢大线）88KM+600KM处，被告侯文军驾驶豫Ｅ×××××/豫EW055挂号半挂车沿218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省××（××线）××处（××村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被告王国华驾驶的晋Ｃ×××××/晋CG937挂号半挂车发生碰撞，后晋Ｃ×××××/晋CG937挂号半挂车又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原告张风茂驾驶的豫Ｅ×××××/豫EU214挂号半挂车发生碰撞并撞了路边兴县蔡家崖乡池家梁村民委员会的树木、山西地方电力有限公司兴县分公司的电线杆和兴县交通运输局的候车厅，此事故共造成王国华和张风茂受伤，三车及路边的树木、电线杆和候车厅不同程度受损。经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侯文军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华承担次要责任，张风茂无责任。事故发生，原告先后在兴县人民医院、山西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濮阳市安阳地区医院就诊，出院诊断：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颅脑积气2.左侧股骨干骨折、左侧股骨颈骨折3.××2级中危。2019年6月28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张风茂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被告侯文军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000元。豫Ｅ×××××/豫EW055挂号半挂车登记所有人安阳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侯文军，该车辆在被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主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均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保险期间。晋Ｃ×××××/晋CG937挂号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人保阳泉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Ｅ×××××/豫EU214挂号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林州万事达物流有限公司。王国华已因此次事故向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该案一审判决中已使用豫Ｅ×××××/豫EW055挂号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7995元，商业三者险限额48497.7元，保险公司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原告张风茂父亲张保安1955年7月15日出生，母亲李改平1953年7月15日出生，二人育有二子，张风茂与妻子育有一女2007年6月1日出生、一子2010年12月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2588.6元；2.误工费酌情152.01元/天×360天=54723.6元；3.护理费酌情100.95元/天×120天=1211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2250元，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酌情支持120天，共计1200元；6.交通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3382.02元（其中父亲8313.61元，母亲7274.41元，女儿3117.6元，儿子4676.4元）；9.鉴定费1395.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62315.2元。因本案系多车事故，侯文军驾驶的豫Ｅ×××××/豫EW055挂号半挂车在被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王国华驾驶的晋Ｃ×××××/晋CG937挂号半挂车在被告人保阳泉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因侯文军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华承担次要责任，张风茂无责任，且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案已使用豫Ｅ×××××/豫EW055挂号半挂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7995元，商业三者险限额48497.7元，故由被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7005元，由被告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剩余65310.2元，由被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5717.14元（65310.2元×70%），由被告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9593.06元（65310.2元×30%）。因被告侯文军已垫付3000元，故由被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从77005元中扣除3000元返还侯文军，即被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赔偿原告张风茂119722.14元，并返还被告侯文军垫付费用3000元。被告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赔偿原告张风茂139593.06元。被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关于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林州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风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9722.1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林州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侯文军垫付费用3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风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9593.06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71元，减半收取计2736元，由原告张风茂负担155元，被告侯文军负担1208元，被告王国华负担13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人主张免除保险责任，需要能够证明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对“驾驶人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任”的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不能认定保险人提供了免责条款。保险人证明不了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便无从谈起。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提交的保险单中未附有免责条款，也不能证明将单独印制的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进而无法证明对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主张免除保险责任，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并无不当。张风茂的合理损失共计262315.2元，包含医疗费132588.6元和误工费等其他损失129726.6元。受害人王国华在另案中已由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了5000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了37995元，故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张风茂5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不超过72005元，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张风茂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不超过110000元，俩家保险公司需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张风茂医疗费117588.6元（132588.6元-15000元）。因两家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张风茂129726.6元，加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已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了37995元，合计167721.6元，本着公平原则，应由两家公司平均分配，即人保阳泉市分公司赔偿张风茂83860.8元，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赔偿张风茂45865.8元（83860.8元-37995元）。鉴于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在上诉状中认可赔偿49957.7元（相差4091.9元），高于本院确定的数额，应以其自认的数额为准，故其应赔偿49957.7元，人保阳泉市分公司赔偿数额相应调整为79768.9元（83860.8元-4091.9元）。综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风茂损失54957.7元（5000元+49957.7元），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风茂损失89768.9元（10000元+79768.9元）。张风茂剩余医疗费117588.6元应由两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因侯文军承担主要责任，王国华承担次要责任，故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应赔偿82312元（117588.6元×70%），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应赔偿35276.6元（117588.6元×30%）。综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应赔偿张风茂各项损失137269.7元（54957.7元+82312元），扣除侯文军垫付的3000元，还应赔偿134269.7元，人保阳泉市分公司应赔偿125045.5元（89768.9元+35276.6元）。综上，人保林州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人保阳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林州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侯文军垫付费用3000元；二、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张风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林州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风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4269.7元；四、变更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风茂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5045.5元;五、驳回张风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4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林州营销服务部负担14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负担5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