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08刑终187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河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敏杰，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河津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河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4月20日被河津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被河津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津市人民法院审理河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敏杰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晋0882刑初7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敏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贾维铭，讯问上诉人马敏杰，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11日上午，被告人马敏杰的母亲王风竹与被害人贾维铭的岳母吴某在河津市文华楼小区门房因琐事发生争执。当天下午，被告人马敏杰给其哥哥马某打电话告知此事。马某到文华楼小区并与被害人贾维铭的岳父韩某1发生争执，被害人贾维铭及其妻子韩某2到现场后与马某、被告人马敏杰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韩某1用铁制小簸箕打马某头部，被告人马敏杰在被害人贾维铭头部咬了一口，后被告人马敏杰从车里拿出一把刀追赶被害人贾维铭，被害人贾维铭在躲避过程中倒地。双方厮打中，马某头部、背部、左上臂受伤，被害人贾维铭头部、左某、右肘部受伤。经河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贾维铭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马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 被害人贾维铭的陈述，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下午3点左右，我从派出所接上我媳妇韩某2和丈母娘吴某返回小区，马敏杰等人在小区门房门口连推带骂我岳父，我过去拉他们，马敏杰指着我说：“还有这光头，打这光头”。马敏杰就用拳头朝我头上打，其他七八个人在我身上乱打，接着马敏杰从车里拿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就往我跟前走，我转身准备跑，感觉他用刀把在我头顶打了一下，接着又用拳头在我头上打，我当时感觉头晕眼花就倒在地上，不知道谁把马敏杰拉走了，不知道谁把我扶到门房里，我发现我头上流了血。监控视频中的四名穿红色工作服的男子我叫不上名字。 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家里听见有人在楼下吵架，我就趴在窗台往下看，我看见马敏杰拽着门房叔叔的衣服要打。贾维铭把他们拉开，并把门房叔叔送回门房，接着马敏杰冲到贾维铭跟前要打贾维铭，后来马敏杰从车上拿出一把刀去追贾维铭，没有捅上贾维铭。马敏杰用刀架到一个男子的脖子上，旁边有人劝，他们就都停手了。当时贾维铭的头受伤了，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头也受伤了。贾维铭的头应该是马敏杰打的，但是用什么打的我不知道，那个中年男子头怎么破的，我不知道。 证人韩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中午12点多，马敏杰妈和我妈发生争吵，后110民警把我们带到派出所进行调解。下午我丈夫贾维铭把我们接回文华楼小区，我们发现有十几个人在打我爸韩某1，贾维铭上去拉那些人，马敏杰喊叫：“就打这光头（贾维铭）”。那十几个人就朝贾维铭头上、身上打，我到旁边捡了一根木棍，有几个人把我拉住。这时马敏杰手里拿着刀子朝贾维铭头上打。前后一共打了几分钟，打完后有三四个穿红颜色工作服的人才来到现场，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汽修厂的员工。 证人侯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上午，我妈吴某和马敏杰妈发生争吵后被民警带到了派出所。后来我到小区看见有人在打我爸韩某1、我丈夫韩某3，我就上去拽他们，马敏杰用拳头在我头上打了三四下。不知道啥时候我姐夫贾维铭过来拽韩某1，又有人用拳头在贾维铭头上、身上打，马敏杰从车里取出一把刀，韩某1拿起一个铁簸箕，过了一会旁边的人把打架双方都拉开了。我看见对方有个人头破了，贾维铭脖子、头上也有伤，马敏杰还把刀架在一个穿奥迪大众专修店工作服的男子的脖子上，有人把他们拉开了。现场有奥迪大众专修店的员工，但我没有看见他们打架。 证人吴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12点多，王某2来到文华楼门房和我吵架了，后来民警把我们带到派出所。后来我女婿贾维铭把我和女儿韩某2送到文华楼大门口，我看见六七个人在打我丈夫韩某1和儿子韩某3。贾维铭跑过去拉韩某1，贾维铭被六七个人放倒在地，有人用脚踢贾维铭的头。马敏杰拿了一把刀，韩某1拿簸箕过去挡马敏杰，挡的时候用簸箕把马敏杰哥的头打破了。韩某2拿木棍准备打马敏杰，被旁边围观的群众拉住了。 证人韩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中午1点左右，马敏杰妈来到门房和我老婆吴某发生争吵，后来被民警带到派出所。下午我在门房门口坐着，马敏杰和他哥等七八个人过来后马敏杰哥就不停的骂我，我到他跟前说：“你打你打。”马敏杰哥就用拳头把我打的趴在地上，贾维铭过来把我拉起来，马敏杰手里拿着一把刀，我就到门房拿起铁簸箕把马敏杰哥的头打破了。 证人韩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下午，我在河津市星宇汽修奥迪大众专业维修厂干活，听见外面有吵闹声，我出去后看见有几个人在打我爸韩某1，我跑过去拽我爸，有人打了我几下。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当时穿汽修厂红颜色的工作服。 证人马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下午3点多，我弟弟马敏杰打电话说我妈王风竹和小区门房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叫到了派出所。我就和张某去了文华楼门房门口见到马敏杰，马敏杰告诉我门房看门的人和我妈吵架了。我就问门房的夫妇是怎么回事，他们什么也不说就低着头往我怀里撞，还说：“你打你打”。我赶紧用手去挡，这时有个光头男子和一个拿着木棒的妇女过来，光头男子用铁棍朝我打，还围过来好几个人也朝我打，门房老头拿着簸箕朝我跟前走，不知道谁朝我头上打了一下，把我头打破了。马敏杰脱下他的上衣把我的头包住，后来我被送到了医院。 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下午，我把马某送到他弟弟马敏杰住的家属楼那里。到那儿时人很多，马某问谁和他妈吵架了，从门房出来一个老头和两个女的，那老头就往马某跟前扑，旁边的人赶紧挡。从对面的修理厂过来一个光头男子和几个穿着红颜色衣服拿着棍的人，那几个穿红颜色衣服的人用棍打马某，打了两三分钟，那些人就走了。马某的头被打破了。 证人朱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下午我和丈夫张某在接孩子，马某让张某把他送到河津市文华楼小区门口。大概4点多，我们到了文华楼小区门口，马敏杰在门房门口和一个妇女在争吵，马某过去问怎么回事，他们双方就互相争论着，我和张某在旁边。不一会儿，有个短头发妇女和几个年轻男子拿着木棍也来到跟前，那个短头发妇女喊了句：“打”。我就把张某拉到后边。过了几分钟，马某的头受伤了，那几个年轻男子就跑了。我没有看见谁动手了。 证人王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11点左右，我骑电动摩托车经过文华楼时看见很多人在文华楼大门口，我姑姑儿子马敏杰站在那里，马某和一名老头在说话。一名光头男子走到马某的背后按住马某的脖子用拳头打，光头男子身后的五六名穿着汽修厂制服的年轻男子也用木棍打马某。我就上前拦架，一名男子用木棍打了我的左腿膝盖和右胳膊。那名老头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朝马某乱拍，马敏杰上前拦架没拦住，马敏杰就从车里拿了一把刀，朝那几名拿木棍的人挥了几下（没有挥到人），旁边的人把他们都拉开了。 证人台科鹏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下午，我看见有个个子不高的男子头破了，旁边还有几个人说他们和汽修厂的人打架了。 光盘二张（文华楼附近治安岗亭监控视频、马敏杰提供的手机拍摄的视频），证明案发时有冲突发生。 （河）公（司法）鉴（损伤）字[2016]14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山西省河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贾维铭被致外伤性脑挫裂伤，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被告人马敏杰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6年7月11日上午，我妈王某2和贾维铭的丈母娘因文华楼房产证的问题吵架后被民警带走。当天下午3点左右，我和武德强在小区门房东边，贾维铭和他内弟、岳父到我跟前骂我。我就给我哥马某打电话说了事情经过。过了半小时，马某过来和他们理论，贾维铭岳父就往马某怀里撞，贾维铭及其老婆还有几个修理工用木棍打马某，我跑过去搂住贾维铭的头并在他的头顶咬了一口，然后贾维铭他们追着又打我，我就从车里取了一把水果刀往贾维铭跟前走了两步，贾维铭看见我手里拿着刀就往后退，在退的时候翻了两个跟斗撞到墙上并倒在地上，接着他起来后就跑了。后来我发现马某的头受伤了。 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敏杰的身份信息情况。被告人马敏杰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马敏杰的辩护人认为证人韩某2在被害人贾维铭的陈述笔录中代签字确认，证人吴某、韩某1、侯某与被害人贾维铭具有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均不应采纳。本院认为证人吴某、韩某1、侯某、韩某2的证言及被害人贾维铭的陈述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均相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且与被告人马敏杰的供述无相互矛盾之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马敏杰的行为与被害人贾维铭的伤情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故对被告人马敏杰关于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先后在河津市人民医院、运城市中心医院、河津市圣济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6天，共计花费医疗费共计190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天×100元/天=1600元、护理费为16天×100元/天=1600元、营养费为16天×50元/天=8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系河津市宏业星宇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从事二类汽车维护、小型整车维护、修理及专项维护，误工费应按2017年山西省修理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8547元计算16天，误工费为38547元÷365天×16天=1689.7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因就医、转院治疗实际发生了交通费，虽未提交相关票据，本院酌情按1000元计算。以上合计25765.33元。 针对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提交了下列证据： 河津市人民医院急诊病例、检查报告单、抢救医嘱单、门诊病人费用清单，证明抢救贾维铭时初步诊断：急性冠脉综合征、头部胸部外伤，在河津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3462.14元，并建议转运城市中心医院进一步治疗。 运城市中心医院诊断治疗建议书、病例及病历查询收费信息、收费票据、出院证，证明贾维铭于2016年7月12日入院，于2016年7月22日出院，共住院10天。经诊断：贾维铭左额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在运城市中心医院花费医疗费8878.57元。 河津市圣济医院费用汇总清单、检查报告单，证明贾维铭在河津市圣济医院花费医疗费6734.89元。 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账户明细查询结果，证明贾维铭系河津市宏业星宇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从事二类汽车维护、小型整车维护、修理及专项维护，2016年1月份至3月份每月平均收入15000元以上。 技术顾问聘任书、职业技能资格证书，证明贾维铭分别具有汽车维修工二级技师和高级技能资格，2016年分别担任郑州合之盈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曹某技术顾问，聘任期间（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顾问费均为35000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因被告人马敏杰的故意伤害行为住院治疗的情况客观真实，对证据1、2、3予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提交的证据4、5所证明的损失不应为其住院期间误工的合理损失，对证据4、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敏杰作为年满十六周岁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在其母亲与贾维铭岳母发生争执后，双方未理智处理，马敏杰等人与贾维铭等人发生争执撕打，期间马敏杰故意非法损害贾维铭身体健康，造成贾维铭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马敏杰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本案中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被告人马敏杰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当时贾维铭并未对他人实施不法侵害，被告人马敏杰的故意伤害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对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敏杰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马敏杰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造成的合理损失25765.33元由被告人马敏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主张其误工期按106天计算，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人马敏杰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马敏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经济损失25765.3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维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贾维铭上诉提出：原审对马敏杰量刑过轻，民事赔偿判处偏低，请二审改判。 上诉人马敏杰上诉提出：他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他不构成犯罪，他不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与原判所列一致，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敏杰及其家人与被害人贾维铭及其家人因双方老人发生矛盾之事发生争执厮打，期间上诉人马敏杰致被害人贾维铭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上诉人马敏杰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关于上诉人马敏杰上诉提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其不构成犯罪，不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马敏杰是在两家人相互争执厮打期间致被害人贾维铭为轻伤，其具有侵害对方的故意，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不属正当防卫的范畴。上诉人马敏杰对由于自己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合理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马敏杰所提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判处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贾维铭提出原审对马敏杰量刑过轻，民事赔偿判处偏低，请二审改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宁俊龙 审判员  周力军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王锴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