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钗明，男，194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杰，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源街750号5幢305D。 法定代表人：陈志杰，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杰，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峰，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健，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钗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沐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晴公司”）、陈志杰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钗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钗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沐晴公司侵犯黄钗明肖像权时间长，侵害范围广，且侵权后态度恶劣，并无任何悔过表现。沐晴公司利用黄钗明的肖像销售产品获利丰厚，黄钗明一审主张沐晴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70万元并未超过沐晴公司所获得的利益，一审仅酌定沐晴公司赔偿黄钗明50000元，不利于保护黄钗明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对黄钗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沐晴公司利用黄钗明的肖像进行产品宣传，因产品效果不佳，导致消费者大量不良评价，使黄钗明保持多年的良好形象受损，给黄钗明的身心造成巨大伤害，黄钗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沐晴公司使用黄钗明的肖像宣传其产品时间长，网店访问量大，造成大量网民误认为黄钗明欺骗消费者，故一审仅判决沐晴公司在其淘宝网店连续发表十天的道歉声明不足以消除影响，黄钗明一审主张三十天合法合理。四、沐晴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志杰系沐晴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区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其判决不足以维护黄钗明的合法权益，应予改判。 沐晴公司辩称，一、沐晴公司所用图片为网络图片，未注明黄钗明的名字，且图片仅显示侧脸，黄钗明与案涉图片不具有唯一性。即便该图片系黄钗明的肖像，其肖像并无商业价值，沐晴公司系凭借商品质量销售商品，与宣传图片并无多大关系。二、沐晴公司并未长期使用案涉图片进行宣传，其使用案涉图片销售商品的金额远未达到黄钗明主张的金额。三、沐晴公司运营网店获利微薄，司法实践中，侵犯一线明星的肖像权案件，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也不超过五到十万，且沐晴公司使用配图及配文未对黄钗明造成负面评价，不可能导致其人格贬损和社会评价的降低，黄钗明提出巨额索赔，恶意诉讼的意图明显。四、沐晴公司主观上并无侵害黄钗明肖像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未造成黄钗明人格的贬损和社会评价的降低，黄钗明并不存在实际损失。五、沐晴公司董事监事制度完善，企业年报信息规范，陈志杰的财产与沐晴公司的财产严格独立，网店经营系沐晴公司行为，法律责任应由沐晴公司承担。且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沐晴公司与陈志杰并非共同侵权，故黄钗明主张陈志杰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综上，黄钗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陈志杰辩称，沐晴公司董事监事制度完善，企业年报信息规范，陈志杰的财产与沐晴公司的财产严格独立，网店经营系沐晴公司行为，法律责任应由沐晴公司承担。且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沐晴公司与陈志杰并非共同侵权，故黄钗明主张陈志杰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 黄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沐晴公司立即删除其在天猫网店与淘宝网店中使用的黄钗明肖像，并在案涉网店首页中连续一个月刊登经法院审查通过的道歉声明；2.判令沐晴公司向黄钗明赔偿经济损失7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陈志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沐晴公司、陈志杰承担黄钗明维权成本合理开支费用10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钗明是中医医生，曾获得“闽清县道德模范”、“福建好人”、“中国好人”称号，在中国文明网、福建东南网、福州文明网等全国及省市县有影响的网站报纸党刊上刊登，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2018年4月11日，经黄钗明委托黄允钊申请，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公证处出具(2018)闽榕鼓证内民字第1063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经黄钗明委托代理人黄允钊申请，公证员操作，确认2018年4月17日，通过手机和计算机在淘宝搜索“纯手化妆品旗舰店”，有本案黄钗明的肖像照片，并在照片中标有“快速甩掉鸡皮疙瘩，没鸡皮肤别打扰我”或“老中医推荐调理去斑，由内而外斑源开始”，经营产品有“去鸡皮肤毛囊角质疙瘩毛周角化全身保湿滋润肤去除鱼鳞大腿身体乳”、“美白祛斑霜祛斑淡化色斑去雀斑黄褐斑晒斑中老年祛斑产品”等，纯手化妆品旗舰店经营者为沐晴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肖像权是公民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利益并排斥他人侵害的权利，未经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沐晴公司在淘宝网经营的纯手化妆品旗舰店中使用了黄钗明的肖像照片，未征得黄钗明的同意、许可或授权，沐晴公司的行为构成对黄钗明肖像权的侵害，沐晴公司是本案侵权行为的行为人。陈志杰是沐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并非本案侵权行为的行为人，黄钗明要求陈志杰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沐晴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可证实纯手化妆品旗舰店已无使用黄钗明肖像照片，黄钗明要求删除已无必要。黄钗明要求沐晴公司在案涉网店首页中刊登经法院审查通过的道歉声明合理，但要求刊登时间偏长，一审法院酌定连续刊登时间为10天。黄钗明是一名中医医生，曾获得“中国好人”等称号，在社会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沐晴公司侵犯黄钗明肖像权的行为给黄钗明造成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黄钗明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成立，但诉请的数额偏高，综合黄钗明的知名度、沐晴公司实施侵权的广告数量、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黄钗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黄钗明主张律师代理费合理，但数额偏高，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用5000元，主张保全证据公证费900元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沐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淘宝网的纯手化妆品旗舰店首页中发表向黄钗明的赔礼道歉声明(连续刊登时间为十天，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定，如沐晴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一审法院择一全国发行报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沐晴公司承担)；二、沐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钗明经济损失50000元、律师费用5000元及公证费900元，合计55900元；三、驳回黄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沐晴公司负担409元，黄钗明负担39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沐晴公司未经黄钗明的同意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淘宝网店使用了黄钗明的肖像，侵害了黄钗明的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黄钗明的知名度、沐晴公司实施侵权的广告数量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沐晴公司赔偿黄钗明经济损失50000元，并判令沐晴公司在案涉网站首页连续刊登道歉声明10天，并无不当且已臻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黄钗明主张沐睛公司侵害其肖像权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无比巨大的精神损害，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未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黄钗明关于要求陈志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黄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