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致远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松树坪村（恩施国际汽车城）。法定代表人：卓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代辉，湖北沈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述国，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峰，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州致远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与被上诉人谢述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致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人民币1496.9万元（包含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未追加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为诉讼当事人，违背了法定程序。原审已查明致远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借款且谢述国于2017年6月23日以“购房款”名义转账的事实，对上述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在于，谢述国所转的2000万元是否虚增了致远公司的债务，致远公司举证证明其对上述转款中的1500万元先转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环球公司再全额转回谢述国，致远公司认为谢述国实际只出借500万元，而谢述国认为环球公司转回的1500万元系致远公司代偿环球公司的借款，已经全面履行了出借义务而不存在虚增债务。至此，致远公司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以签订二期15号楼负一层2588.74平方米商铺买卖合同的形式为自己借款2000万元提供抵押物，同时以签订13号楼负一层1189.16平方米商铺买卖合同的形式为环球公司置换抵押物，但从未同意所谓的代偿。另外，从谢述国转出、收回1500万元的2017年6月23日起至今，环球公司与谢述国未解除抵押的客观事实来看，说明环球公司的债务仍未结清，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代偿。因此，案涉债务中的1500万元是制造银行流水或是代偿，需要追加环球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查明三方当事人间是否有代偿的约定，而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程序错误。2.即使上诉人同意先借款再代偿案外人的债务，原审也应当查明案外人的实际债务额，将超出案外人实际债务的部分虚增为上诉人的债务是不公平的。经了解，谢述国曾经给环球公司出借的1500万元，环球公司已经偿还了503.1万元，只欠996.9万元未偿还，即使按照月利率3%计息，环球公司截至2017年6月23日也只欠13715692元本金，而原审却凭空给致远公司虚增了不低于1284308元的债务，显属认定事实不清。3.综合以上两点，上诉人仅应偿还自己所应欠付的本金500万元和代偿案外人欠款本金996.9万元，共计1496.9万元，已经偿还640万元之外只欠本金856.9万元未偿还，该事实原审也未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谢述国辩称，1.被上诉人经查询得知，环球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周俊占股85%，彭秋松占股15%，致远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周俊占股78%，卓红占股22%，上述股权结构足以说明，致远公司与环球公司是深度关联公司，所以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一方面想将二者的债务混同，另一方面又想撇清二者的关系。另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环球公司并未按照法定程序申请参加诉讼，而是在庭审结束后几日才向法庭提交，故一审法院未准予其参加诉讼不违背法律规定。2.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股东会决议已经明确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被上诉人也以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向上诉人出借了2000万元。3.上诉人所称的转款系制造流水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曾给环球公司出借了1500万元，也就是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借给环球公司1500万元无异议。4.上诉人上诉称其为环球公司置换抵押物属于颠倒事实。首先，置换抵押物，没有三方协议，且置换抵押物仅需要有书面协议，并不需要制造银行交易流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互相矛盾。其次，上诉人上诉称，其开发的15号楼面积为2588.74平方米是2000万元借款的抵押物，13号楼的1189.16平方米是1500万元的抵押物，既然借款的本金为500万元，那就不可能为2000万元的债务提供抵押，上诉人的说法前后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述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致远公司归还谢述国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从2018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20%向谢述国支付利息；2.判令致远公司承担谢述国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判令致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诉讼中，谢述国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年利率请求变更为“2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致远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出席会议股东为周俊、卓红、周鼎、**，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恩施州致远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召集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出席会议的股东共肆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决议事项如下：股东周俊、卓红、周鼎、**同意以恩施州致远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谢述国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00元）借款期限陆个月。若借款到期未能按时归还，本公司及全体股东自愿承担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清偿借款全部本息。股东签字：周俊、卓红、周鼎、**”。致远公司在该决议上的“公司盖章”一栏盖章。2017年6月23日，谢述国与致远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谢述国将2000万元出借给致远公司用于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共6个月，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借款转入致远公司指定的其在恩施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施南信用社开设的账号（82×××32），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72%；订立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登记、公证、评估等费用，以及由于致远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谢述国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致远公司负担；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还约定致远公司以其开发的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松树坪村恩施国际汽车城的4488.43平方米房屋（详见《恩施国际汽车城未售物业情况表》）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因无法办理抵押登记，双方确定以抵押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作为抵押担保方式，致远公司保证抵押房产无出租、出借、抵押、查封等权利瑕疵，若未按约定还本付息，谢述国有权对处置抵押的价款优先受偿。同时，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谢述国与致远公司就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签订了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6月23日，谢述国分别向致远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账号为82×××32）转账支付借款1360万元、450万元、50万元、140万元，共计2000万元。借款过后，致远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向谢述国指定的收款人刘松还款30万元、2017年8月7日向谢述国偿还现金30万元、2018年1月3日向谢述国指定的收款人刘松还款60万元、2018年1月30日向谢述国还款10万元、2018年4月10日向谢述国指定的收款人刘彦转账还款10万元，2019年1月11日向谢述国指定的收款人刘莉莉转账还款200万元、2019年3月28日向谢述国偿还100万元、2019年5月8日向谢述国还款200万元，总计还款640万元。此后，致远公司未再还款，致谢述国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另查明，谢述国为实现案涉债权，2019年8月19日与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书》，聘请该所的侯明峰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的诉讼，约定的律师费为70万元，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此外，案外人恩施州环球置业有限公司在本案庭审结束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三人参与诉讼申请书》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是因其既无独立请求权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一审法院认为，谢述国与致远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约定的罚息利率过高之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致远公司在2017年6月23日借到谢述国2000万元之后，依约应在2017年12月13日前偿清借款本息，但其至今未还，已构成违约，故对谢述国要求致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因谢述国与致远公司约定的借期利率为月利率3%，而致远公司在2017年8月4日还款30万元、2017年8月7日还款30万元、2018年1月3日还款60万元、2018年1月30日还款10万元、2018年4月10日还款10万元，2019年1月11日还款200万元、2019年3月28日还款100万元、2019年5月8日还款200万元共计640万元均应按已经支付的利息抵扣，故致远公司实际已按月利率3%向谢述国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13日。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谢述国自愿按照月利率2%要求致远公司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谢述国与案外人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书》，约定聘请该所侯明峰参加诉讼且约定的律师费为70万元，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确已发生，故对谢述国要求致远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的问题，因为谢述国与致远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系谢述国主张债权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要求致远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恩施州致远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谢述国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谢述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恩施州致远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上诉人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缔结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向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00万元借款，上述转款当日，上诉人又将上述转款中的1500万元转账给案外人环球公司，环球公司于当日又将该1500万元转账给被上诉人谢述国，故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实际仅为5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致远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述证据均载明借款的本金为200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也为2000万元，故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借款2000万元达成合意且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借款。上诉人虽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实际仅为500万元，但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仅就500万元达成借款合意，也未举证推翻其自行出具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更未举证证明上述转款的性质系为虚造银行流水，故对于其上述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应予说明的是，上诉人致远公司与案外人环球公司的部分股东虽有重合，但作为公司法人，二者的人格、财产、责任均应独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认可，除案涉2000万元借款以外，被上诉人曾向环球公司出借1500万元，且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亦将其向环球公司转账的1500万元的交易凭证提交法庭，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案外人环球公司与被上诉人尚有其他借款往来，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不能认定环球公司向被上诉人转款的1500万元系为清偿的本案所涉的2000万元借款，进而确认环球公司的转款行为发生消灭本案所涉债务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借款合同及银行交易记录、环球公司与被上诉人存有其他借款往来的事实，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为2000万元，并无不当。最后，应予指出的是，借款法律关系属民事合同范畴，其法律效果仅约束缔约双方，无法律特别规定或当事人的特别约定，效力不及于合同外第三人。本案中，借款合同缔约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案外人环球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本案所涉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其身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适格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并不不当。综上，上诉人致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7元，由上诉人恩施州致远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