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环山路嘉阳商业城2幢4楼。法定代表人：于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功，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婷，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188号。法定代表人：俞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炜，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4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婷，被上诉人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炜、张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中的工程款本金，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909454.4元（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工程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3.判令建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对于佳亨公司上诉请求第2项中的违约金，二审庭审中，佳亨公司明确表示，若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则其第2项上诉请求为“并支付工程欠款利息9909454.4元（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工程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事实和理由为：1.涉案合同系有效合同。对于玉溪市中心城区火车站片区公租房项目，经过招投标后由建投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中标，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仅为前述公租房项目中的分项工程，无需进行招投标，故《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2.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建投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基于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佳亨公司主动将违约金标准降低至年利率24%，于法有据。3.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即应当支付工程款，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15年12月30日起算。4.本案纠纷系因建投公司逾期付款引发，建投公司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被上诉人建投公司辩称：佳亨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1.涉案合同系公租房燃气设施配套项目，涉及社会公众安全，且系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建设的项目，合同总价高达1969.25万元，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未经招投标而无效是正确的。2.基于涉案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无效。且涉案合同未约定工程量利息标准，一审依照司法解释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3.涉案工程尚未最终竣工验收，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建投公司在提交上诉状后，基于尽快化解纠纷考虑，并未缴纳上诉费，并认同一审裁判结果。佳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由建投公司支付工程欠款6570400元；2.由建投公司支付违约金9909454.4元（以85704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8日，以65704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建投公司承担。建投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本案双方及玉溪市中心城区天然气利用发展工作工程建设指挥部于2015年12月5日共同签订的《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无效；2.由佳亨公司移交应移交的全部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佳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建投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佳亨公司作为承建方（乙方），以及玉溪市中心城区天然气利用发展工作工程建设指挥部（丙方）共同签署了《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居民户）》（合同编号：YXNJ-GG05-2014），合同载明：“…第一条：1、项目名称：玉溪市中心城区火车站片区2012年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工程。2、施工地点：红塔大道西端火车站旁。3、乙方进场施工时间：2014年12月20日。4、天然气配套设施工程完工时间：2015年5月30日。5、天然气配套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时间：2015年6月25日…第二条：1、居民住宅小区天然气管网工程建设费的收取标准和金额：（1）居民住宅小区天然气管网工程建设费按玉溪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玉发改价格[2014]197号文件规定的标准为：2500元/户，甲方共计申装7877户，合同总户为：7877户，总价为：1969.25万元。（具体以实际安装完毕竣工验收的户数为准），其中：甲方承担2000元/户，应向乙方支付居民住宅小区天然气管网工程建设费共计为：1575.4万元；丙方承担政府财政补贴500元/户，应向乙方支付政府财政补贴共计：393.85万元。2、居民住宅小区天然气管网工程建设费和工程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向乙方支付居民住宅小区天然气管网工程建设费的方式和时间：本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200万元，尾款1375.40万元甲方于2015年12月25日前付清。丙方负责做好协调工作。（2）丙方向乙方支付政府财政补贴的时间和方式：本合同签订后，丙方向乙方支付政府财政补贴总额的70%，即275.695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政府财政补贴30%，即118.155万元。（3）如遇安装户数有变动，按实际安装户数进行结算。第三条：工程施工。1、甲乙双方指定专门的人员进行设计定位和现场施工管理的协调…3、甲乙双方指定的人员应对设计图进行确认并签字认可…8、本合同工程涉及政府投资，根据国家规定的有关建设程序，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监理机构进行监理。工程开工前，乙方将施工方案、安全专项方案等报监理单位进行审查批准，未经批准，不得开工。未经监理工程师签字，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不得在本工程上使用和安装。未经总监理工程师签字，建设单位不得拨付工程款，不进行竣工验收。第四条：（一）甲方义务：1、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付款…（二）乙方义务：1、乙方应按照国家GB50028-2006《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JJ33-2005《城镇燃气输配工程施工验收规范》进行设计施工和验收，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供气…（三）丙方义务：1、协调解决工程建设全过程政府相关手续的办理，保证工程顺利有序进行…3、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并督促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第六条：竣工验收：项目竣工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及时组织项目验收，并办理必要的验收手续和文件。乙方应在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竣工图纸6份…第九条：违约条款：1、因甲方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的，应按照应收款项2‰/日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完工，应按照已收取款项2‰/日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因丙方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的，应按照应收款项2‰/日的比例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佳亨公司于2015年1月，与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玉溪市天然气利用项目工程（居民用户）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编号：YXNJ-GG01-2015），约定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火车站片区公租房天然气工程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4月30日，该项目开工建设，2015年12月30日，项目建设完成。项目完成后，由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佳亨公司作为工程部，以及业主单位建投公司的工作人员共同出具了《竣工验收表》，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其中，业主单位处未加盖建投公司的公章，由建投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6年6月13日，云南省燃气工程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了《关于对玉溪市万裕生态城（居民用户）等3个小区天然气利用工程质量检验结果的报告（云燃监检〔2016〕93号）》，主要内容为“通过对玉溪市火车站片区公租房一、三号地块（居民用户）小区7877户天然气利用工程进行质量检验，工程质量检验结论为合格。”2014年12月25日，玉溪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同意实施中心城区火车站片区2012年保障性住房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的批复（玉政复【2014】204号）》，主要内容为“同意实施玉溪市火车站片区2012年保障性住房（7877户）天然气管网配套建设项目，并将建设费1574.4万元纳入建设成本，列入2015年政府还款计划”；2017年4月12日，建投公司向玉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递交《关于协调拨付玉溪市中心城区火车站片区2012年保障性住房管道燃气建设费的报告（云城乡投玉发【2017】12号）》，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对玉溪市中心城区火车站片区7887户的天然气管网工程全部完工并通过质量检验。依据玉溪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天然气管网工程费1575.4万元纳入建设成本，列入政府2015年还款计划，2015年12月底还清，该款项尚未支付，建投玉溪分公司请住建局协调解决”；2017年9月20日，玉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玉溪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解决火车站片区公共租赁住房管道燃气建设费的请示（玉市建请【2017】196号）》，主要内容为：“本项目建设费1575.4万元纳入建设成本，批复后受限年度下达部门预算控制，2015-2017年度均未能纳入玉溪市政府部门预算给予安排。为切实保护项目参建各方利益，解决好应付未付的工程款，玉溪市住建局提出了调整用于支付本项目建设费的意见。玉溪市住建局向玉溪市人民政府提出资金不足部分1057.04万元建议纳入2018年度部门预算，请玉溪市政府给予安排解决”；2017年9月27日，玉溪市财政局向玉溪市政府办出具《关于〈玉溪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解决火车站片区公共租赁住房管道燃气建设费的请示〉的回复建议》，主要内容为：“玉溪市财政局收到玉溪市住建局的《请示》，回复建议按照《批复》决定事项执行。对项目资金1574.4万元中的518.36万元，建议按照玉溪市住建局的建议从玉溪市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资产转让款尾款中列支。其余资金1057.04万元列入2018年预算事项，由市政府常务会审核，报市委常委会议决定”；2018年12月6日，建投公司出具《关于玉溪市火车站2012年公租房项目管道燃气建设费用拨付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玉溪市政府同意将燃气建设费1575.4万元纳入建设成本列入政府2015年还款计划，但2015年至2017年度均未能纳入部门预算。建投玉溪分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收到政府燃气建设费拨款518.36万元，分别于2017年11月，2018年5月、7月、10月共计向佳亨公司支付本项目工程款918.36万元”。对于工程款项的支付：2017年11月28日，建投公司向佳亨公司支付“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工程进度款”200万元；2018年5月22日，建投公司向佳亨公司支付“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工程进度款”3183600元；2018年7月18日，建投公司向佳亨公司支付“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工程进度款”200万元；2018年10月29日，建投公司向佳亨公司支付“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工程进度款”200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9183600元，现尚欠工程款6570400元。关于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6号）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依据上述规定，涉案燃气设施配套建设工程属于必须依法进行招投标的工程，佳亨公司与建投公司未经招标、投标程序即签订《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虽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因未招投标而为无效,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的工程已经实际竣工，并经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故对于佳亨公司请求建投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工程尾款金额，经审查为6570400元，双方均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佳亨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所签订的《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其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亦为无效，佳亨公司主张城乡建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款的利息，佳亨公司已在答辩意见中明确，若合同无效，则建投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经审查，佳亨公司的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佳亨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30日实际竣工验收，但结合《云南省燃气工程质量监督检验站文件（云燃监检〔2016〕93号）》等证据来看，涉案工程于2016年6月13日才经过检验合格，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从2016年6月1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开始计算。对于建投公司反诉要求佳亨公司移交全部竣工验收资料，并配合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手续的请求，因本案案涉工程已实际竣工验收，建投公司的该项诉请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以及玉溪市中心城区天然气利用发展工作工程建设指挥部（丙方）共同签订的《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居民户）》无效；二、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工程尾款人民币65704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067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负担7252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792元减半征收2889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733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55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无证据提交。对于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2.工程款逾期支付违约金（工程款利息）如何确定。关于建投公司二审诉讼地位。本院认为，建投公司在一审宣判后提交了书面上诉状，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对其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中其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关于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效力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6号）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工程系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建设的工程，且合同总价为1969.25万元，故涉案工程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据此，一审认定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工程欠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佳亨公司明确表示，若法院经审理认定合同无效，则主张建投公司承担工程欠款利息。对于利息计算起点，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第二条第2款第（1）项约定：“甲方（建投公司）向乙方（佳亨公司）支付居民住宅小区天然气管网工程建设费的方式和时间：本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200万元，尾款1375.40万元甲方于2015年12月25日前付清。”故应付工程价款时间应当依据竣工验收时间予以确定。而对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佳亨公司在竣工后组织项目验收，2015年12月30日的竣工验收系由业主单位建投公司、佳亨公司、施工单位湖南捞刀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参与，并作出了验收合格的结论，该次竣工验收应当作为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而2016年6月13日的工程质量检验，系由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委托云南省燃气工程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的工程质量检验，并非佳亨公司组织的竣工验收，一审以该次竣工验收时间作为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院予以调整。建投公司上诉认为涉案项目最终未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应计算工程款利息。但其在2017年4月12日向玉溪市住建局报送的报告中载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通过质量检验，按照玉溪市政府的批复，工程款应于2015年12月底付清，并请求玉溪市住建局协调解决款项支付问题。故建投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尚不成就，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佳亨公司关于工程欠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12月30日起算的上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由于涉案《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并无明确约定，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确定工程欠款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对于此后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佳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4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以及玉溪市中心城区天然气利用发展工作工程建设指挥部（丙方）共同签订的《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建设施工合同（居民户）》无效；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4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工程尾款人民币65704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6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由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工程尾款人民币65704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0679元，由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由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67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792元，减半收取28896元，由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7337.5元，由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558.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712.66元，由玉溪能投佳亨燃气产业有限公司负担44034.50元，由云南省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67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睿审判员王健审判员赵思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