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承翰，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理人：周某（系蔡承翰母亲），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西芙蓉西路23栋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4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钱威，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敏，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喜，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宗德，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蔡承翰、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周宗喜、周宗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承翰、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2008年开始，周宗喜、周宗德就故意躲避周某，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还经常换号码；2009年起，周某每年都打听、寻找周宗喜、周宗德的下落，还多次向居委会、派出所求助；2.2010年、2012年、2014年及2016年，周宗喜、周宗德委托哥哥周宗义在周某家里协商还款事宜，周宗义每次都承诺会想办法还钱；3.2019年上半年，周某打听到周宗喜、周宗德的手机号码后，多次电话和短信催收本案借款，周宗喜、周宗德均承诺会想办法还钱；4.本案出借款项大多来源于周某向王敏的借款，王敏每年都向周某催讨债务，周某不可能不向周宗喜、周宗德催讨债务；5.周宗喜、周宗德的哥哥周宗义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代周宗喜、周宗德还过款，说明周宗义系周宗喜、周宗德的代理人，周某向周宗义催讨债务的效力及于周宗喜、周宗德；综上，蔡承翰、周某自2008年起至一审起诉时止，每年都向周宗喜、周宗德催讨本案借款，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蔡承翰、周某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时效。周宗喜辩称，1.本案借款属实，但该借款均由周宗德使用，双方经过结算后，周宗德已向蔡承翰、周某出具还款承诺书，蔡承翰、周某也予以了接受，故本案债务已转移给周宗德，周宗喜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2.蔡承翰、周某从未向周宗喜催讨过本案借款，周宗喜也从未委托过周宗义与周某协商本案借款的还款事宜，故即使周宗喜应承担还款责任，蔡承翰、周某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宗德辩称，1.本案借款系周宗喜经手、周宗德使用，故周宗德于2008年12月29日出具了还款承诺书；2.本案借款为5分的高利贷，周宗喜已经偿还了本息四五十万；3.周宗德的住址和公司地址一直没有变，周某不可能找不到；周宗德也从未委托过周宗义处理本案债务；周某一直未向周宗德催讨过本案借款，直到2019年4月12日，周宗德才因其他事见到周某，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蔡承翰、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宗喜、周宗德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按月利息1%标准支付从2009年6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5日，周宗喜向蔡承翰借款90000元，约定借款期间为一年，每月按2700元计息。2006年2月23日，周宗喜向蔡承翰、周某借款6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每月按1800元付息。2006年3月23日，周宗喜向蔡承翰借款8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每月付息2400元。2006年4月18日，周宗喜向蔡承翰借款7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月支付2100元。2007年12月6日，周宗喜向周某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每月按4000元利息计付。2008年12月29日，周宗德出具承诺“以前阶段三十五万元整，暂定2009年5月内连本带息归还，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周宗喜出具借条的签署时间为2006年及2007年，借条均约定了还款期限为一年，周宗德出具承诺签署时间为2008年，约定还款期限为2009年5月付清。周宗喜、周宗德在审理过程中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双方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该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蔡承翰、周某于2019年11月18日向法院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届满。蔡承翰、周某也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承翰、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蔡承翰、周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蔡承翰、周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周宗喜、周宗德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王金武、王淑荣的出庭证言形式与来源合法，证言内容与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能相互印证，与周某提交的其与周宗义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周某向证人之女王敏借款35万元转借给周宗喜、周宗德，自2008年起证人每年向周某催讨债务，周某就向周宗喜、周宗德的哥哥周宗义催讨本案借款，周宗义承诺他们会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毛家福的出庭证言形式与来源合法，证言内容与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穿紫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常德市滨湖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吴文革出具的书面证词部分内容一致，能够证明周某曾为本案债权向当地派出所、社区求助过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穿紫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关于“周某因本案借款曾求助过该派出所”的证明内容与毛家福的证言一致，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采信，该证明中的其他内容无人签字盖章，形式要件不合法，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吴文革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书面证词形式与来源不合法，常德市滨湖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形式要件不合法，但该两份证据中关于“周某因本案借款曾求助过社区”的证明内容与毛家福的证言一致，本院对该部分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对其他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5日至2008年11月22日，周宗喜共计偿还利息278900元。2005年12月13日至2006年5月28日，蔡承翰向周宗喜出具四张欠条，金额共计28200元。周宗喜、周宗德、周宗义系亲兄弟。本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周宗德。周宗义曾代表周宗喜和周宗德偿还过本案借款。2008年12月29日，经周宗喜与周某结算后，周宗德向周某出具涉案承诺书。2009年开始，周某每年向周宗义催讨本案借款，周宗义均承诺他们会还款。周某因找不到周宗喜、周宗德催讨借款，曾向当地派出所和居委会求助。2019年4月12日，周某向周宗德催讨本案借款时，周宗德表示“搞好了会还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蔡承翰、周某向周宗喜提供借款，周宗喜向蔡承翰、周某出具借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利息除超过法定标准部分无效外，其余部分均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蔡承翰、周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该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周宗喜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蔡承翰、周某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07年、2008年。2008年12月29日，周宗喜与周某结算后，周宗德向周某出具承诺书，承诺2009年5月还款，周某予以接受，周宗喜予以默认，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09年5月。此后，周某每年向周宗义催讨本案借款。虽然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周宗喜、周宗德授权周宗义处理本案债务，但周宗义代表周宗喜、周宗德偿还过本案借款，且周宗义作为周宗喜和周宗德的哥哥在与周某没有经济往来、周某向其催讨本案借款的情况下多次承诺还款，周某有理由相信周宗义有权代理周宗喜、周宗德处理本案借款，周宗义的承诺还款行为依法对周宗喜和周宗德构成表见代理。故本案诉讼时效因周宗义的每次承诺还款行为而中断。特别是2019年4月12日，周某向周宗德催讨本案借款时，周宗德还是承诺还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因此再一次中断，应从2019年4月13日再重新起算，蔡承翰、周某2019年1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借款的偿还义务人如何认定。周宗喜虽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但其接受本案借款、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本案借条，系本案借款人，应当承担本案借款本息偿还责任。2008年12月29日，周宗德作为实际用款人，愿意偿还本案借款，并向周某出具还款承诺书，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宗德应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周宗德的承诺书仅能证明其自愿承诺还款的事实，周某收到该承诺书后未将周宗喜出具的借条予以退还，周宗喜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蔡承翰、周某同意周宗喜将本案债务全部转移给周宗德的事实，故周宗喜关于其已将本案债务全部转移给周宗德、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本案借款尚欠本息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前三笔共计3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周宗喜按该标准支付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第四笔10万元的借款，虽然周宗喜与周某约定月利率为4%，但周宗喜实际已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故其已支付部分利息不应冲减借款本金。2008年12月29日，经双方结算一致认可本案尚欠本金为35万元，月利率按2%计算。蔡承翰向周宗喜的借款发生在2008年12月29日双方结算以前，该借款应当一并予以了结算，故不能再在本案中予以抵销。蔡承翰、周某在本案中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从200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放弃，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及社会公共利益，本院予以准许。周宗喜、周宗德应偿还蔡承翰、周某借款本金35万元，并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从2009年6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蔡承翰、周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5951号民事判决；二、周宗喜、周宗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承翰、周某借款本金35万元，并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从2009年6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周宗喜、周宗德。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周宗喜、周宗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前军审 判 员 蒋晓玲审 判 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 芬书 记 员 于松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