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倍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亚泰大街5211号五环国际大厦6层。 法定代表人：王连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品，吉林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卓，吉林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鸿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农安县合隆镇孙菜园子村（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吕清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雨，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金秋鸿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合隆镇孙菜园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连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吉林倍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丰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鸿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肥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省金秋鸿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鸿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倍丰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品、方向卓，被上诉人鸿丰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雨，原审第三人金秋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倍丰农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储存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价值约3000万元人民币（最终以法院司法鉴定数额为准）的15585.355吨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的所有权归倍丰农业公司所有；2.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均由鸿丰肥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倍丰农业公司、鸿丰肥业公司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且形成了多笔债务,经双方核对后确认,截至2017年12月10日,鸿丰肥业公司共欠倍丰农业公司货款本金97651650.2元。鸿丰肥业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向倍丰农业公司出具欠据一份并约定还款计划。2017年12月20日，倍丰农业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及案外人吉林金秋肥业科技有限公司、金秋鸿丰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倍丰农业公司提供原材料，以赊销的方式销售给金秋鸿丰公司，并由金秋鸿丰公司委托鸿丰肥业加工生产并销售产成品化肥;然后金秋鸿丰公司以“化肥产品销售收入”逐步偿还倍丰农业的原料款，而鸿丰肥业公司则以“化肥销售的净利润”予以清偿其对倍丰农业公司所陈欠的上述9700余万元的巨额债务。同时，该《协议》各方还明确约定了鸿丰肥业公司不得私自采购原材料及产成品存储、存放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及长春市星际轨道客车配件有限公司院内，否则，其所私自采购的原材料及产成品等生产资料的所有权归金秋鸿丰公司所有。《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履行期间，倍丰农业公司通过另行购买、以物抵债（货物置换)、鸿丰肥业公司确权等方式积极筹备原材料并赊销给金秋鸿丰公司，金秋鸿丰公司又将赊销的生产资料交由鸿丰肥业公司用于生产加工。生产加工出的成品、半成品在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直接由鸿丰肥业公司确权给倍丰农业所有，并直接存储于倍丰农业公司承租的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院内。扣除基于《合作经营框架协议》进行的销售行为、调运行为及合理损耗，存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院内化肥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合计15585.355吨。现倍丰农业公司在对存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院内化肥成品、半成品、原材料进行生产调运时，鸿丰肥业公司却声称归其所有，并阻挠倍丰农业公司进行合法调运。 鸿丰肥业公司在原审时答辩称：诉讼费、保全费不应由我方承担。因为金秋鸿丰公司尚未支付加工费及相关销售费用，所以我公司有权留置货物。货物都是金秋鸿丰公司委托我公司加工销售的，其中我公司自己也进一些原材料，8000多吨有一部分是鸿丰肥业公司的，鸿丰肥业公司能销售，具体多少尚未确认，须三方结算。金秋鸿丰公司欠付加工费440多万元和2018年度利润款，鸿丰肥业公司对加工的货物享有留置权、次留置权，在《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在本案查封前，本案货物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 金秋鸿丰公司在原审时答辩称：我同意倍丰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库内商品的货权从2017年12月合同运行开始所有货权的确认，倍丰农业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之间已经签订了数份货权确认单，金秋鸿丰公司未欠鸿丰肥业公司加工费，在倍丰农业公司提供证据《委托加工协议》《委托销售协议》已经阐述了加工费的支付方式、数量及具体用途，鸿丰肥业公司所提其自己进货的一部分货权已经确认给倍丰农业公司，在证据中都有倍丰农业公司、鸿丰肥业公司的签字及手续，同时汇鑫公司及星际公司将所有的场地及仓库全部租赁给倍丰农业公司，仅有一小部分是租赁给鸿丰肥业公司用于存放抵押给倍丰农业公司的机械设备的存储面积，方便其生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0日，倍丰农业公司、鸿丰肥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吉林省金秋肥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约定：“鸿丰肥业公司与吉林省金秋肥业有限公司合资成立金秋鸿丰公司，其中，吉林省金秋肥业有限公司持股60%，鸿丰肥业公司持股40%，鸿丰肥业公司拖欠倍丰农业公司和金秋鸿丰公司货款，签订本协议。一、倍丰农业公司、吉林省金秋肥业有限公司双方同意金秋鸿丰公司委托鸿丰肥业公司加工生产各种化肥产品，鸿丰肥业公司除接受金秋鸿丰公司委托生产之外，不得从事其他化肥产品的生产加工，亦不得以自身名义从事化肥产品的委托加工及销售业务……；二、化肥产品原材料由倍丰农业公司提供，以赊销方式销售给金秋鸿丰公司，金秋鸿丰公司对化肥原材料及加工后成品享有所有权，并以化肥产品销售收入，逐步偿还倍丰农业公司原材料款。鸿丰肥业公司已签订销售合同，收取化肥预收款约3738万元，鉴于鸿丰肥业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将其所有库存价值约3400万元的原材料、产成品、包装及生产辅料等所有权转移至倍丰农业公司名下，故倍丰农业公司和金秋鸿丰公司同意以委托鸿丰肥业公司加工的化肥产成品代替鸿丰肥业公司履行已签订的销售合同，结清相应的预收款……五、鸿丰肥业公司违反本协议，私自采购化肥原材料及产成品并存储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长春市星际轨道客车配件有限公司，该物资的所有权归金秋鸿丰公司享有……；八、倍丰农业公司在原材料采购价的基础上，每吨加价10元销售给金秋鸿丰公司，为化肥产成品基础成本，金秋鸿丰公司支付鸿丰肥业公司加工费、销售员工作补助及销售提成及金秋鸿丰公司正常经营费用支出，构成化肥产成品辅助成本……；九、本协议有效期五年，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22年12月19日止；十、金秋鸿丰公司迟延支付加工费，每迟延一日，须向鸿丰肥业公司承担未支付金额日万分之五违约赔偿金，鸿丰肥业公司亦可对等值的化肥产品行使留置权……。” 2017年12月25日，倍丰农业公司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及长春市星际轨道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仓库租赁合同》，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及长春市星际轨道客车配件有限公司分别将座落于长春市农安县合隆镇孙菜园子村仓库出租给倍丰农业公司，租期两年，年租金10000元。租赁期内，标的库房内的委托保管货物的所有权归倍丰农业公司。倍丰农业公司委托金秋鸿丰公司对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标的仓库进行管理，仓库保管员由金秋鸿丰公司派驻。 2018年1月1日，金秋鸿丰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签订《化肥委托加工合同》、《委托销售协议》，约定：“原材料由金秋鸿丰公司提供，鸿丰肥业公司完成生产加工、经检测符合质量要求后，当日将成品交付金秋鸿丰公司指定的仓储地，并确定货权为金秋鸿丰公司；加工费基础价格暂定为120元/吨。” 2018年1月1日-2018年4月13日期间，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签订23份《购销合同》，约定，金秋鸿丰公司向倍丰农业公司购买化肥原材料。倍丰农业公司赊销给金秋鸿丰公司原材料，金秋鸿丰公司以化肥原材料及产成品、半成品销售收入，逐步偿还倍丰农业公司原材料款和利息。在金秋鸿丰公司未支付清倍丰农业公司原材料货款和利息前，倍丰农业公司对所有原材料及金秋鸿丰公司委托加工后的产成品、半成品享有所有权。 2017年12月18日-2018年4月21日期间，倍丰农业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签署《货权确认单》，对汇鑫机械厂车间、仓库内的货物进行确权，确认货权确认单中标的物所有权归倍丰农业公司。 2018年7月23日，鸿丰肥业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签订《对账汇总表》，记载：2017-2018年度已销售产成品使用原材料量59715.61，本息合计128129795.84元，原材料销售1441.7，本息合计2819364.27元，加工费本息7097020.96元，经营投入合计138046181.08元，2017-2018年度发出商品货值数量62835.39，合计金额138864555.9元；利润=发出商品货值-经营投入+现金回款利息收入（138864555.9-138046181.08+2540041.09）3358415.91元；以物抵债货款34146598.7元。 2018年7月31日，金秋鸿丰公司对库存产品进行盘点，制作《2018年库存商品盘点表》两张，实盘数量分别为13915.94吨及2083.135吨。 2018年8月10日，吕清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问：剩下的化肥归属权是谁？答:实际上剩下的化肥部分是归属于倍丰农业公司所有。问：按照合同而言，你生产出的化肥都应该归倍丰农业公司所有，为什么是部分化肥的归属权归倍丰农业公司所有？答：因为鸿丰肥业公司自己也进了一部分原材料，包装袋用来生产加工给倍丰农业公司的化肥。问：既然你承认欠倍丰原材料货款，加工出的化肥还归倍丰农业公司所有你们为什么不让其调货？答：首先我和倍丰农业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每年定期定额的还给倍丰农业公司钱，我一直是按照这些协议在履行，其次是为了还款我们双方还在一起合作也是用来偿还欠倍丰农业公司的钱，我们之前还签订了协议。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上明确规定，我们负责生产加工，金秋鸿丰公司付给我们加工费，根据我们公司统计各项费用有6000多万金秋鸿丰公司没有支付我们，根据协议内容，我们有权对等值的化肥产品行使留置权。虽然我签订了货权确认单，但是购买的装化肥包装袋的钱对方也没支付给我。” 原审证据交换后庭审中，倍丰农业公司提供其于2018年7月28日与金秋鸿丰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一、截止2018年6月17日，基于《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倍丰农业公司共向金秋鸿丰公司提供原材料75539.2吨，价值156612571.1元，其中已销售产成品对应使用的原材料61157.31吨，价值125743217.88元，库存（未销售）的产成品对应使用原材料14381.9吨，价值30869353.26元。二、已销售产成品对应原材料款金秋鸿丰公司已经全部向倍丰农业公司支付完毕。三、由于金秋鸿丰公司无法及时全额支付未销售产成品对应原材料款，双方同意以已经确权给倍丰农业公司的存储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仓库内的全部化肥产成品（数量15585.35吨）冲抵材料款，冲抵金额为30869353.26元。四、鉴于倍丰农业公司为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仓库的实际控制人，本协议生效后即视为金秋鸿丰公司已向倍丰农业公司交付完毕，倍丰农业公司享有上述产成品的全部所有权。” 另查明，本案诉争化肥及原材料查封情况： 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浦大街支行与鸿丰肥业公司、吕清明、姜丽公证债权文书纠纷执行一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吉01执9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鸿丰肥业公司、吕清明、姜丽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执行费；或查封、扣押、评估、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12月11日，原审法院现场对鸿丰肥业公司位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院内全部八个库房的化肥及原材料进行查封、扣押，并责令倍丰农业公司、鸿丰肥业公司负责保管。金秋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忠及鸿丰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清明在原审法院查封（扣押）财产笔录上签字。2019年1月4日，原审法院对鸿丰肥业公司位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院内化肥进行清点，再次作出查封（扣押）财产笔录，查封3、4、5、6号仓库内6770吨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的查封。倍丰农业公司针对6770吨化肥查封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 2019年1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01民初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本案倍丰农业公司起诉要求确权的位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院内库房及车间内15585.355吨（以现场实际价值、吨数为准）的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2019年1月15日，原审法院进行现场查封。同日，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02执94号执行裁定书，扣押鸿丰肥业公司库房内化肥1200吨，查封公告记载查封位于长春市合隆鸿丰肥业公司1、2、3、5、6号库房内化肥。 2019年1月29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初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鸿丰肥业公司14000吨化肥。 2019年3月6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民初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鸿丰肥业公司1500吨化肥。 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因诉前财产保全及执行原因，查封位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院内化肥，价值656.3232万元，约2345余吨化肥。 再查明，2019年9月30日，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22执6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长春中院对被执行人鸿丰肥业公司库房内查封清单上6770吨之外化肥及原料的查封。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倍丰农业公司是否享有诉争货物所有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在债务确定前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诉争货物所有权约定的条款效力问题。《购销合同》中约定“在金秋鸿丰公司未付清原材料货款和利息前，倍丰农业公司对所有原材料及产成品、半成品享有所有权”，此时，金秋鸿丰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尚未确定，由于债权尚未到期，债权数额与抵债物的价值可能存在较大差距。如果此时直接认定该约定有效，可能会导致双方利益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之间关于在未付清原材料货款和利息前，倍丰农业公司对所有原材料及产成品、半成品享有所有权的约定，为流押条款，故该条款无效。因此，倍丰农业公司据此主张确认仓库内货物所有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鸿丰肥业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鉴于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同属于同一集团公司的特殊关系，该协议并非新证据，而倍丰农业公司在证据交换阶段并未向法庭提供，亦未提及，而是在第一次庭审时才向法庭出示。因此，对该协议是否为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为了达到其他非法目的，恶意逃避债务，是否存在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进行审查。首先，以物抵债的化肥产成品价值是否过分高于金秋鸿丰公司欠款价值。2018年7月23日，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库存产成品对应原材料14381.9吨，价值30869353.26元，由于金秋鸿丰公司无法及时全额支付原材料款，金秋鸿丰公司同意以已经确权给倍丰农业公司的化肥产成品15585.35吨冲抵原材料欠款。可见，以物抵债的货物价值包括原材料及加工费、产成品价值。根据金秋鸿丰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签订的《化肥委托加工合同》及《委托销售协议》约定，加工费基础价格为120元/吨，销售费用及佣金归鸿丰肥业公司，用于清偿鸿丰肥业公司欠倍丰农业公司的债务。因此，以物抵债的化肥价值中包含了鸿丰肥业公司应得的加工费，及可通过销售获得的销售费用、佣金。倍丰农业公司虽主张化肥成品销售价格与原材料价格基本相当，但是，在2018年7月23日倍丰农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鸿丰肥业公司三方形成的对账汇总表中，显示已销售产成品使用原材料59715.61吨，及销售的原材料量，共计为61157.31吨，价值125743217.88元（123022108.55+2721109.33），加工费6894672元，销售商品货值62835.39吨，价值138864555.9元。可见，经换算，59715.61吨化肥原料生产成成品化肥后，所对应的价值为136143446.57元（138864555.9-2721109.33），即1吨原材料所对应成品化肥价格约为2279.86元；59715.61吨原材料对应的价值约为123022108.55元，折算后，1吨原材料价值约为2060.13元。因此，推算1吨化肥成品比原材料价值约高219.73元。进而可知《以物抵债协议》中抵债的15585.35吨成品化肥比原材料价格约高3424568.96元（15585.35*219.73），已大大超过金秋鸿丰公司欠倍丰农业公司的原材料款。其次，《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损害案外第三人利益。因鸿丰肥业公司系受金秋鸿丰公司委托进行化肥的销售，鸿丰肥业公司在销售化肥收取化肥款项后，未能向购买方付货。金秋鸿丰公司一方面委托鸿丰肥业公司销售化肥，另一方面主张将诉争化肥以物抵债给倍丰农业公司，导致购买方与鸿丰肥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产生矛盾，以及围堵鸿丰肥业公司大门的纠纷。根据鸿丰肥业公司提供的农安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能够反映出在本案2019年1月15日查封诉争化肥前，购买方因诉前保全及执行原因已经查封约2345余吨诉争化肥。与本案同日查封的还有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执94号案件，查封1200吨化肥。且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又轮候查封诉争化肥15500吨，农安县人民法院亦有部分查封。可见。本案倍丰农业公司要求确权的化肥已经被多起案件全部查封。而倍丰农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并未对在本案之前查封的案件，向查封法院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精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金秋鸿丰公司在委托鸿丰肥业公司进行销售化肥的同时，与倍丰农业公司以物抵债，存在损害案外人利益的高度可能性。倍丰农业公司依据《以物抵债协议》要求确认诉争化肥所有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倍丰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132500元由倍丰农业公司负担，59300元退回倍丰农业公司。 倍丰农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储存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8815.355吨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的所有权归倍丰农业公司所有；2.一审诉讼费、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鸿丰肥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在债务确定前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诉争货物所有权约定的条款并非流押条款,亦不属于流质条款,而是让与担保条款,不属于无效条款。1.《购销合同》中对诉争货物所有权约定的条款并非流押、流质条款。抵押权、质押权均是以不转移所有权为前提的,而本案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转移,故该约定不属于流押、流质条款。2.《购销合同》中对诉争货物所有权约定的条款属于让与担保条款。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以担保债务履行为目的,将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预先转移给债权人,由双方约定于债务清偿后,将担保标的物返还于债务人或第三人;于债务不履行时,债权人得就该担保标的物受偿的一种担保方式。本案《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以形式上转移所有权的方式对债务进行担保,完全符合让与担保的构成。由于《购销合同》中对诉争货物所有权约定的条款仅对债务清偿前的担保事项进行了约定,并未对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如何处置担保物进行约定,故应认定《购销合同》中对诉争货物所有权约定的条款系合法有效条款,而非无效条款。第二，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1.《以物抵债协议》是在倍丰农业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就《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对账后而形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已经将原有的原材料销售合意、让与担保合意变成以物抵债的合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以物抵债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所作的解释,即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交易价70%的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属于低价转让侵犯他人利益。结合本案,按照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价格体系,1吨原材料的价格约为2060.13元,1吨化肥成品的价格约为2279.86元,抵债价格为市场价格的90.36%(2060.13元/2279.86元),抵债价格并未低于市场价格70%,不能认定以物抵债的化肥产成品价值为明显不合理低价,原审判决的此处认定错误。金秋鸿丰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之间实质上是一种现款现货的买卖法律关系,在鸿丰肥业公司以现款现货方式从金秋鸿丰公司处采购后,鸿丰肥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鸿丰肥业公司如何销售,概与金秋鸿丰公司无关。原审认定购买方与鸿丰肥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产生矛盾属认定事实错误。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的查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查封均与倍丰农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无任何关联,金秋鸿丰公司如何处置化肥亦与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轮候查封案件中所显示的鸿丰肥业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即查封申请人无任何关系。金秋鸿丰公司是倍丰农业公司的下属企业,倍丰农业公司对其经营状况是了解的,金秋鸿丰公司是为履行合作经营框架协议成立的，并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何谈金秋鸿丰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有损害金秋鸿丰公司利益的合意。显然,原审判决在此处的认定严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审认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尚未达到恶意串通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以物抵债协议》所涉化肥已交付,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2017年12月25日,倍丰农业公司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将坐落于其院内的全部仓库出租给倍丰农业公司,倍丰农业公司已经取得仓库的承租权,现案涉化肥全部存储于长春市汇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仓库内,已完成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之间《以物抵债协议》所涉化肥的交付及公示,倍丰农业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化肥的所有权。第四，化肥并非特定物,而是种类物,具有可分性,原审法院应当对查封之外的化肥权属进行裁判。原审中倍丰农业公司已递交书面申请放弃了对原审法院其他案件中查封的6770吨化肥的确权,但原审判决中并无此记载。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的查封、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查封均属于轮候查封,并非正式查封,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即便存在农安县法院的查封,原审判决亦应当扣除农安县法院查封化肥后,对剩余数量化肥进行裁判,而不能直接驳回倍丰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在债务确定前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诉争货物所有权约定的条款与倍丰农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均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作为裁判依据,降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依法撤销并改判。 鸿丰肥业公司答辩称：一审的判决结果正确，但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鸿丰肥业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即原材料、成品肥的赊销关系，鸿丰肥业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理由如下：一、倍丰农业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倍丰公司以自己以及其实际控制的金秋鸿丰公司的名义向鸿丰肥业公司赊销化肥原料及成品肥，款项也均由鸿丰肥业公司直接向倍丰农业公司或金秋肥业公司支付，累计支付货款10718余万元，其中回款给倍丰农业公司7125余万元，给金秋鸿丰公司3590余万元。2018年倍丰农业公司也直接将发票开具给了鸿丰肥业公司。从货物交付上看，也是倍丰农业公司直接将货物交付至鸿丰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清明持股的汇鑫公司及星际公司，鸿丰肥业公司向倍丰农业公司开具了入库单。二公司虽股权让与担保给了倍丰农业公司，但实际经营管理仍然是鸿丰肥业公司。二、各方签订的《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实际履行，《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不成立。倍丰农业公司并未向金秋鸿丰公司开具发票，而是开给了鸿丰肥业公司，货款也是由鸿丰肥业公司交给了倍丰农业公司，即使由金秋鸿丰公司工作人员刘柏代收的货款也是先支付给鸿丰肥业公司，再转给倍丰农业公司。《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约定倍丰农业公司赊销给金秋鸿丰公司原料，每吨加价10元，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倍丰农业公司将货物赊销给鸿丰肥业公司，是按照月利率0.6%的标准计息，并没有按照《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而0.6%的计息方式，是倍丰农业公司和鸿丰肥业公司沿用的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习惯。《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中约定了每吨120元的加工费，实际120元远低于加工成本300至400元。倍丰农业公司在合作之外委托鸿丰肥业公司加工的福满根肥料，也是按照每吨300元支付的加工费。《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约定的吕清明的工作待遇、销售人员工作补助及销售提成、偿还银行贷款等内容均未实际履行。倍丰农业公司也自认金秋鸿丰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销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委托销售合同》作为《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的从合同没有履行，说明《合作经营框架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三、关于鸿丰肥业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签订履行合同的真实经过。自2015年起，鸿丰肥业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合作，合作模式是倍丰农业公司向鸿丰肥业公司赊销原材料，按照赊销时间计息，鸿丰肥业公司用加工销售后的回款偿还原材料货款及利息。签署《合作经营框架协议》是鸿丰肥业公司配合倍丰农业公司向上级母公司汇报所用。直到2018年8月发生冲突，倍丰农业公司拿出《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主张货权，吕清明认为按照加工费计算其仍有权留置货物，也能够达到取得货权的效果，这导致了之前的自认与本次答辩的矛盾。综上所述，鸿丰肥业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应该归鸿丰肥业公司所有。倍丰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购销合同》和《以物抵债协议》因无权处分应认定为无效。 金秋鸿丰公司述称：对倍丰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鸿丰肥业公司所说发票是2016-2017年之前的业务。 二审中，倍丰农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转账凭证。证明货存地点管理权、承租权、使用权属于倍丰农业公司，由金秋鸿丰公司实际管理。 鸿丰肥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自从汇鑫公司股权质押给倍丰农业公司，公章在倍丰农业公司处保管，这个协议和一审提交的协议性质一样，租金也不合理，倍丰农业公司有条件为诉讼制作证据。 金秋鸿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没有意见。汇鑫公司和星际公司就是有场地，实际不经营了，现在股权质押给倍丰农业公司后由汇鑫公司自己管理，因为租赁给倍丰农业公司，所以倍丰农业公司交给金秋鸿丰公司管理。 鸿丰肥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倍丰农业公司在2018年4月16日开具给鸿丰肥业公司的销售发票，一共46张，货物金额合计44914977.33元。证明：鸿丰肥业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倍丰农业公司才给鸿丰肥业公司开发票。发票与价格确认是能够相互对应的。2018年回款正常应该对应2018年的发票，2017之前的钱鸿丰肥业公司欠着没有还，不应该开发票。 倍丰农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部分发票是针对2016-2017年历史陈欠约1亿元债权债务的相应的发票，体现在发票财务对应的传票中，鸿丰肥业公司所提测土牧草肥对应吨数为3255.69吨，该吨数与我方一审提交证据一，欠据附件25%天丰复合肥吨数一致，所以该发票为2016-2017年历史陈欠发票，与合作框架协议无关。此发票为专用发票并非普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认定货款已偿还。 金秋鸿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发票是针对2016、2017年的业务，是框架协议之前的事情。财务处账目可以滞后开发票。2017、2018年原材料的发票倍丰农业公司已经开给金秋鸿丰公司了。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倍丰农业公司依据《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主张其与金秋鸿丰公司系化肥原材料赊销关系，在金秋鸿丰公司不能向倍丰农业公司支付货款后，倍丰农业公司依据其与金秋鸿丰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主张案涉8815.355吨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的所有权归倍丰农业公司所有。鸿丰肥业公司主张《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与倍丰农业公司之间还在履行原来的赊销合同关系，故倍丰农业公司交付给鸿丰肥业公司的化肥原材料的所有权归属于鸿丰肥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属于无权处分，损害了鸿丰肥业公司及从鸿丰肥业公司购买化肥的购买方的利益，合同无效。 一、关于《合作经营框架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鸿丰肥业公司对于《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以及为履行该协议而签订的《购销合同》《委托销售协议》《委托加工协议》《价格确认》等为各方真实签订并无异议，但主张一系列协议及手续均是鸿丰肥业公司配合倍丰农业公司向上级母公司汇报所用，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8月10日农安县公安局合隆镇派出所对鸿丰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清明的询问笔录中，吕清明认可鸿丰肥业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之间实际履行《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并通过该种方式偿还2017年以前欠付倍丰农业公司的全部欠款。一审审理过程中，鸿丰肥业公司除第三次开庭外均认可《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已实际履行以及占有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系行使留置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可以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的规定，鸿丰肥业公司对于之前审理过程中认可的事实及证据反悔，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鸿丰肥业公司提交了倍丰农业公司2018年为其开具的发票，欲证明倍丰农业公司与鸿丰肥业之间一直履行2017年以前的化肥原材料赊销关系，而非履行《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倍丰农业公司主张该组发票均是对应鸿丰肥业公司2017年以前的欠款，与《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的履行无关。由于鸿丰肥业公司提交的发票上记载的化肥原材料的数量及品种与2017年12月10日鸿丰肥业公司为倍丰农业公司出具的欠据所附的2017年以前欠付货款的对账单中化肥的数量及品种一致，且实践中后开发票的情况并不鲜见，故鸿丰肥业公司以2018年开具发票证明其与倍丰农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鸿丰肥业公司主张在2018年7月23日其与倍丰农业公司对账时形成的《已销售产成品使用原材料明细表（二）》中部分化肥原料款计息起算点为签订《合作经营框架协议》之前，说明双方一直履行2017年以前的赊销合同。倍丰农业公司、鸿丰肥业公司以及金秋鸿丰公司签订《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系为了改变原来的合作模式并偿还2017年之前的欠款，故在履行《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的情况下，依然按照原来合作方式对原材料款计息并不能否认三方实际履行《合作经营框架协议》。综上，在鸿丰肥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推翻一审庭审中的自认的情况下，鸿丰肥业公司主张双方系赊销关系，未实际履行《合作经营框架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鸿丰肥业公司与金秋鸿丰公司签订的《委托销售协议》《委托加工协议》，案涉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的所有权归属于金秋鸿丰公司。鸿丰肥业公司按照《委托销售协议》的约定将金秋鸿丰公司委托其销售的化肥销售给案外人，因未及时交付货物，大部分案外人已经在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起诉并进入执行阶段。而与此同时金秋鸿丰公司又在《合作经营框架协议》并未终止的情况下，因欠付倍丰农业公司的化肥原材料货款，而与倍丰农业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委托鸿丰肥业公司加工及销售的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以物抵债给倍丰农业公司。金秋鸿丰公司的行为虽涉嫌同一动产的多重处理，但并不影响《以物抵债协议》合同的效力，仅对倍丰农业公司能否依据《以物抵债协议》协议取得物权构成影响。 三、关于《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由于《以物抵债协议》中确定以案涉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抵偿金秋鸿丰公司欠付倍丰农业公司的赊销款，仅是赋予了倍丰农业公司以债权性质的权利，倍丰农业公司是否取得物权，取决于《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即是否在多个法院查封案涉标的物前已经交付倍丰农业公司。倍丰农业公司主张就存放案涉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的场地，其与汇鑫公司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场地由其占有使用，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同时，交付已经完成。鸿丰肥业公司主张汇鑫公司的股东原为其法定代表人吕清明及其妻子，后股权变更为倍丰农业公司的相关人员，系因鸿丰肥业公司欠付倍丰农业公司赊销款而让与担保给倍丰农业公司，在让与担保的同时将公司公章及账户交由倍丰农业公司掌管，故租赁合同上汇鑫公司的公章系倍丰农业公司自己加盖，汇鑫公司并无出租的意思表示，且汇鑫公司场地一直由鸿丰公司控制。经查，首先，倍丰农业公司与鸿丰肥业公司均认可汇鑫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倍丰农业公司的相关人员系基于让与担保，汇鑫公司的公章由倍丰农业公司保管。由于汇鑫公司的公章由倍丰农业公司管控，所以租赁合同由倍丰农业公司自己与自己签订存在极大可能性；其次，典型的让与担保关系中，受让股权的一方并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本案中倍丰农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汇鑫公司由其实际经营管理。故汇鑫公司的场地是否由倍丰农业公司控制不能仅依据仓库租赁合同，还应综合其他证据。本案中，汇鑫公司已不实际经营，其名下仅有房产及土地，而土地房产税是由吕清明及其妻子交纳，结合双方曾因仓库出货问题发生纠纷报警以及2018年12月11日首次查封裁定及协助执行由鸿丰肥业公司及金秋鸿丰公司共同签收的事实，说明汇鑫公司仍由原股东实际管理，倍丰农业公司利用自己管理汇鑫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即使与汇鑫公司已经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亦不能说明倍丰农业公司对汇鑫公司实际管控，同时说明存放与汇鑫公司的案涉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在法院查封前并未由倍丰农业公司实际管控。故金秋鸿丰公司与倍丰农业公司《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化肥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并未完成交付。 综上，倍丰农业公司依据尚未完成交付的《以物抵债协议》主张确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吉林倍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娟 审 判 员 刘阳 审 判 员 苏浩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琳 书 记 员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