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同跃，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工商业者，住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棉，女，194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培森，新河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 原审被告：吕翠英，女，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 上诉人程同跃因与被上诉人贾棉、原审被告吕翠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0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同跃、被上诉人贾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培森、原审被告吕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同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0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贾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同于一般的返还财产案件，本案属于家庭血缘关系之间的纠纷，年迈的老母亲委托儿子去银行代为取款，交付时儿子要求老母亲书写收条，违背了中华传统风俗，更会受到社会谴责。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2日代理被上诉人取款60070.5元，一审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此款取回后交给被上诉人,即被认定为侵占，这样的证据现实生活中能够实现吗？法律不强人所难。（二）上诉人并未占有被上诉人的钱财。上诉人是村里出名的孝子，为家庭付出很多，对被上诉人生活一直是精心照料;被上诉人因病每年住院，每次都是上诉人联系医院并承担医疗费用;一个家境殷实、曾经为父亲背负29万元债务的儿子，怎会对老母亲唯一的养老钱产生非分之想？2018年家族成员协商被上诉人养老达成协议时，约定被上诉人房屋折价18万元平分给上诉人和上诉人哥哥程同方；但被上诉人当时并未提及要求归还多年前钱财之事。如果上诉人欠款，当时被上诉人就应该提出扣除。被上诉人孙女多次提出向被上诉人借款，在上诉人代为取款6万元后，被上诉人不会告诉取出此款的用途；不排除被上诉人借与其他家庭成员的可能。2015年12月的取款与前几次不同，系提起支取，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的记忆十分深刻，但被上诉人在诉状和庭审中却对此款没有任何记忆提及，说明该笔款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授意下代为取款60070.5元，并及时归还了存折、身份证和该笔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贾棉答辩称，程同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对上诉人从小娇生惯养，为此养成了其自私、不尽孝道的习性，才导致了今天悲剧的发生。上诉人说自己是孝子，事实并非如此。上诉人拿着母亲的钱不还，答辩人跟他要时，竟然翻脸还扬言要打答辩人，这岂是一个孝子的所作所为？再者,2019年7月答辩人因病住院、手术治疗，上诉人给的答复竟然是“不管，死了也不管”。答辩人住院手术直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上诉人一直没有露面；而且一份钱的医疗费也没出。这是一个自言孝顺的儿子能做到的吗？其辩称钱取出后全部交给了答辩人，有何证据？再者，答辩人一个年老体衰的老人，一次拿那么多钱干什么？总之，答辩人将存折和身份证交给了上诉人妻子，无论是让其暂用还是代为保管，答辩人需要时都有要回的权力，其都应无条件归还给答辩人。 吕翠英陈述，认可程同跃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应改判支持程同跃的上诉请求。 贾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向原告的借款94900元并从2013年8月2日起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处理本案的其它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同跃、吕翠英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原告贾棉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原告贾棉于2012年6月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河县支行以整存整取方式存款140000元（存单账户尾号7762），到期日2013年6月1日，存期一年。根据原、被告提交证据、当庭陈述及该院依法调取原告贾棉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河县支行整存整取存折账户（尾号5503）交易明细，证实原告贾棉上述存款存取情况记录如下：1.2013年8月2日取款本息144900元（存单账户尾号7762），取款代理人吕翠英；2.2013年8月2日开户存款115000元（存折账户尾号5503），存款代理人吕翠英；3.2013年8月3日取款本息20000.19元，取款代理人吕翠英；4.2014年8月3日取款本息98087.5元，取款代理人程同跃；5.2014年8月3日存款90000元，存款代理人程同跃；6.2015年8月3日取款本息92970元，取款代理人程少东；7.2015年8月3日存款60000元（50000元＋10000元），存款代理人程少东；8.2015年12月22日取款本息60070.5元（50058.75元＋10011.75元），取款代理人程同跃。原、被告对上述存取款数额及代理人情况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原告主张，140000元存单原由其弟弟贾某1代为保管，2013年7月底，二被告以做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同被告吕翠英一块将存单从弟弟贾某1处取回后，二被告借用至今。期间二被告曾归还原告借款20000元，另外其同意借款给大儿子家孙子程少东30000元外，剩余存款本息94900元二被告未予偿还。对此，二被告不予认可，辩称：原、被告是直系血亲关系，帮助原告存取款并不能证明借款行为，每次存取款后存折及取款都如数交予原告。2013年8月3日曾借原告款20000元已于2018年2月11日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借贷关系应为借款人有借的意思表示，出借人有同意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有交付款项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虽有交付款项的行为，即被告程同跃、吕翠英支取原告贾棉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河县支行账户存款事实，但未有证据证实借款的意思表示，诉讼中原告证人贾某1、孙某、贾某2的证言，关于被告是否借款及借款数额均是事后纠纷调解中原告所述，故不能认定原、被告存在借款关系。结合原告贾棉起诉内容及庭审陈述，原告诉请实质为原告将其案涉存款折交给被告，诉请返还案涉款项产生的争议，故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返还财产纠纷。 二、关于被告程同跃、吕翠英抗辩存取款是得到原告授意的代理行为问题。原告贾棉与被告程同跃、吕翠英系母子、婆媳关系，在日常生活中难免会出现作为子女的二被告帮助年迈母亲的原告到银行存取款项的情况，但被告在存取款后尤其是较大数额的钱款应当问清款项用途，与原告交接清楚，并将原告的存折、身份证及时交还原告。根据该院调取原告贾棉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河县支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原告名下涉案存折上的存款二被告有多次存、取的事实，但在2015年8月3日原告孙子程少东采取先全部支取后部分存入方式从原告折上取款32970元，诉讼中原告对此无异议，应视为原告对程少东存取款之前其账户存取情况的认可，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2015年8月3日程少东取存之前二被告支取的款项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5年12月22日，被告程同跃以原告贾棉取款代理人身份在该账户整存整取存款尚未到期情况下，取款本息60070.5元。诉讼中，被告程同跃称已将此款交于原告，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有证据证实其将该部分款项已经交付给原告。鉴于被告实际支取，原告不认可收到的事实，被告应对将该部分款项支取后交给原告的事实负有提供相关证据的义务，否则，被告程同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程同跃对该部分款项交给原告没能提供相关证据，故该院认定上述款项系被告程同跃支取使用并未将该部分款项交付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被告程同跃对上述款项应予返还。但原告主张被告吕翠英亦承担还款责任及主张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同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贾棉款60070.5元；二、驳回原告贾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原告贾棉负担798元，被告程同跃负担13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提出调查案外人银行账户的申请。本院审查认为，该申请内容没有法律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虽为返还借款，但因上诉人程同跃与被上诉人贾棉系母子关系，原审被告人吕翠英系被上诉人儿媳，而使本案富含了较多的家庭伦理色彩；客观上，当事人母子之间、与其他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的微妙变化，也是引起本案诉讼的重要缘由。忠孝和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历来被世人推崇。每一名新时代的中国公民，都应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尊老敬老、友善和睦。《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等都对关爱老人、赡养父母作了专门规定。程同跃借用贾棉的存款、贾棉将自己的存款交与程同跃使用，体现了母慈子孝、和谐融洽的母子关系。贾棉用款时要求程同跃返还，也于法有据、合乎情理，无碍母子之情。程同跃言称已经将借用款项返还其母亲贾棉，贾棉不予认可。在2015年12月22日的案涉银行取款金额及支取人清楚明了、当期贾棉又没有相应的大额存款入账的情况下，取款人程同跃却不能清楚的说明贾棉让其提前支取该诉争60070.5元钱的原因，以及其将该款交还给其母亲贾棉时的前后经过。基于此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各方陈述、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判决程同跃返还贾棉60070.5元，没有不妥。程同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在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5日公告公布的新修改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已经删除。新的规定虽然将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但在本案仍引用旧的规定予以判决，则略显不妥；为避免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决较为适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程同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上诉人程同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书明 审 判 员 郝 诚 审 判 员 赵玲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曹 鹏 书 记 员 许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