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惠贞，女，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洮婷、谢丽娜（实习），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美，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灿业，福建文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兴国，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林惠贞因与被上诉人郑国美、郑兴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惠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国美对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郑兴国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郑兴国的借款毫不知情，也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根据庭审调查，被上诉人郑兴国与被上诉人郑国美的款项行为发生于2012年6月22日始至2014年6月13日止，但当时的款项往来均是在郑兴国与郑国美之间，款项也并未通过上诉人任何账户或者是告知上诉人，故上诉人不可能对涉案款项知情或者进行追认且上诉人也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至始至终上诉人对郑兴国与郑国美的款项往来行为毫不知情，也未进行追认或作出过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郑兴国与被上诉人郑国美的款项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款项数额也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郑国美的主张，自2012年6月22日始至2014年6月13日止郑兴国陆续向郑国美借款80万元，而在此期间，上诉人家中并没有发生任何需要大笔资金的事件，家中也未添置任何大件资产。因此，该债务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上诉人有同自家兄弟一起对外投资，有投资收益也有稳定的房租收入，能够自给自足，上诉人与郑兴国的转账记录也基本持平，可见上诉人无需借款。三、被上诉人郑国美若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在所借款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务时，债权人即被上诉人郑国美应当对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在案证据中，2014年8月20日、2015年9月25日，郑兴国分别向郑国美出具二份分别为29万和40万元，共计69万元的借条。本案第一张2014年8月20日29万元的借条涉案金额较大，且上诉人与郑兴国在案涉借款发生数月后即2014年9月30日登记离婚，该涉案款项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中又无证据表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郑国美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第二张2015年9月25日40万元的借条，发生在上诉人与郑兴国离婚之后，因此是郑兴国的个人债务。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兴国已于2014年9月30日离婚，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公平合理的分配，不存在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情况。1、因郑兴国不顾家，在外有生活作风问题，又向上诉人借了很多钱去投资，夫妻俩经常吵架，郑兴国也不出生活费，家庭支出都由上诉人自行负担，双方产生分歧和争吵，最终导致离婚。2、郑兴国对外有较多的投资和经营活动，因此也产生了较多的债权，在离婚时郑兴国就对外享有百万债权（仅2012年-2013年期间，对外借出且有罗源县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就高达六十一万元），另郑兴国在离婚之前，向其兄弟郑兴文出借了约两三百万的借款，离婚时上述债权均未分配给上诉人。但因上述债权无法一一列举，因此在协议离婚时，上诉人与郑兴国除了对现有的固定资产进行列举外，对于其他项目仅简单陈述。一审判决据此作出认定“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商品房两套，归林惠贞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郑兴国负责偿还，对夫妻共同财产与债务的分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有失偏颇。3、凤山镇嘉禾花园为上诉人购买，至始都是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013年，郑兴国向罗源信用社抵押贷款40万元，离婚时40万元贷款尚未偿还，每月还有高达两千多的利息，而离婚时该房产经评估仅值53万元左右，郑兴国和上诉人约定嘉禾花园的房子归上诉人，40万元抵押贷款也由上诉人偿还。圣水街房产为无产权房，市值约10万元。在离婚时，郑兴国并未告知其有债务，即使存在案涉的债务，郑兴国所分得的财产也远远高于上诉人，足以归还全部债务，故双方的财产分配实际是郑兴国多分了，因此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不仅没有与被上诉人郑兴国共同向被上诉人郑国美借款，更对郑兴国的债务毫不知情，没有分享案涉款项而取得的收益，郑兴国与郑国美的债务不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国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郑国美辩称，涉案债务确属郑兴国与林惠贞夫妻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如下：1、郑兴国与林惠贞于1989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30日协议离婚，其婚姻关系持续时间长，从其银行帐户之间的频繁往来，可以看出其财产并非各自独立、各自所有，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婚姻法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规定的共同所有。2、涉案债务发生于郑兴国与林惠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兴国于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分十次向郑国美借款合计80万元，有原始借条为凭，扣除郑兴国已还款11万元，郑兴国向郑国美出具两张合计金额为69万元的借条，可见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为郑兴国与林惠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3、郑兴国于2013年11月份用自己名下银行卡为女儿郑琳倩支付首付款180800元购买罗源湾滨海新城罗兴苑6#2201单元房产，且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通过郑兴国名下建行帐户向其女郑琳倩每月不间断汇款2600元，疑似为其女郑琳倩支付银行按揭款。郑兴国的另一女儿郑梦琳于2013年购买罗源县东方星城D区15楼3104单元房产，该房首付款192252元由林晨艳支付，当时郑梦琳只有24岁，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又未出嫁，没有财产支付购房首付款，该笔首付款最终由郑兴国承担的可能性大。4、郑兴国与林惠贞2014年9月30日的离婚协议书体现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两套房产全部归林惠贞所有，全部债务归郑兴国承担。说明林惠贞取得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而债务则由郑兴国承担，该离婚协议明显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5、郑兴国的代理人在庭审时陈述，郑兴国与郑国美、郑国安三人合伙出资经营罗源湾鲍鱼项目，合伙经营是郑兴国为了逃避债务虚构的说法，但该说法可以证实郑兴国将涉案借款用于生产经营。6、林惠贞代理人在庭审时陈述，林惠贞除投资外没有其他工作，林惠贞提交的投资条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其辩称本人投资收入可以自供自给亦无法证实，相反，郑兴国向法庭出示的多份调解书、判决书、其他债权凭证及郑兴国的对外借款，并结合郑兴国自述经营项目，可以确认郑兴国是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综上，涉案债务发生于郑兴国与林惠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虽以郑兴国个人名义所举，但郑兴国所借款项与其收入财产混为一体，随后郑兴国用其财产为家庭成员购房、用于生产经营，可以证实涉案债务一部分用于郑兴国与林惠贞的家庭生活，其他部分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郑兴国与林惠贞离婚时，将夫妻财产全部归女方林惠贞所有，将家庭债务约定由男方郑兴国偿还，显然存在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情形，如按其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将债务归为男方郑兴国承担，则势必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并维持一审判决。 郑兴国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郑国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郑兴国、林惠贞偿还借款人民币69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6月22日始至2014年6月13日止，郑兴国陆续向郑国美借款人民币8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借款后郑兴国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20日止，郑兴国并陆续归还本金共计11万元，2014年8月20日、2015年9月25日，郑兴国分别向郑国美出具二份共计人民币69万元的借条交郑国美收执，2016年2月7日郑兴国向郑国美转账还款1万元，2017年9月9日郑兴国向郑国美转账还款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郑国美与郑兴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郑兴国出具给郑国美的借条及郑兴国按月将借款利息汇至郑国美账户的银行转账流水在案佐证，予以确认。因此原告郑国美的诉讼请求，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应扣除2016年2月7日还款1万元及2017年9月9日还款3000元。庭审中，被告郑兴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该借条是郑国美与郑兴国共同投资放贷给碧里乡养殖户，双方并不成立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因此,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否使夫妻共同受益或者存在夫妻共同受益的可能等作为重要的判断标准。经综合分析本案事实，郑兴国在外从事较多投资、经营活动，其投资经营收益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属于郑兴国与林惠贞共同共有，被告林惠贞虽然于2014年9月30日与被告郑兴国办理了离婚登记，但二人离婚后仍然存在较多账务往来，且二人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商品房两套，归林惠贞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郑兴国负责偿还，对夫妻共同财产与债务的分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故郑国美主张郑兴国、林惠贞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就借款利息未作书面约定，根据郑国美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能够佐证双方就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的事实，现原告郑国美请求郑兴国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郑兴国、林惠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郑国美借款人民币677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郑兴国向郑国美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郑兴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郑国美出具本案借条并签名、按捺手印，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结合郑兴国在外从事较多投资经营活动，其投资经营收益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以及郑兴国和上诉人离婚后仍然存在较多账务往来，且二人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商品房两套归上诉人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郑兴国负责偿还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款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惠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林惠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