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女，1990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1981年5月3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兵，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9日对上诉人庞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震，被上诉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兵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请求判令二审诉讼费由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购买涉案房屋的贡献大小认定不客观，导致剩余财产分配比例明显不公。一审判决仅从首付款支付情况认定罗某比庞某贡献较大，且认为同居时间较短，因此对涉案房屋剩余财产价值按四比一比例进行划分，庞某认为该划分所依据的事实不全面，划分比例显失公平。涉案房屋首付款为309800元，其中140000元系罗某和庞某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向案外人何传胜借取，显而易见，该笔借款已占涉案房屋首付款总额的接近一半，因向案外人何传胜借款到期未偿还，案外人何传胜此前已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并已判决罗某和庞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鉴于该笔债务至今未偿还，尚不清楚最终如何承担，按照一审判决观点及剩余财产分配比例原则，意味着案外人何传胜该笔债务罗某和庞某之间亦应按四比一的责任比例承担，否则，罗某和庞某剩余财产按四比一的划分依据就明显缺乏;二是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首付款支付情况仅是分割涉案财产参考因素之一，涉案房屋按揭贷款支付情况亦是重要组成部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都存在偿还按揭贷款的行为，而罗某仅能举示30000元左右的按揭贷款偿还凭证，且其中还包括几张是庞某签名偿还的，庞某举示的证据四即中国建设银行还款明细显示，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已还款为7000余元，显然，庞某就按揭贷款偿还金额大于罗某;三是涉案房屋能够购买成功得益于庞某名义办理按揭贷款，虽然该行为不能用具体价值衡量，但其作用和贡献是有目共睹、实实在在的，如果没有庞某出面申请贷款，涉案房屋根本不能取得，这难道不是贡献行为，且因双方未能及时偿还按揭贷款，最终造成逾期，导致庞某失信，并成为被执行人，这些困扰和实质影响罗某未曾感受和承担。庞某认为贡献大小不能仅以首付款支付情况论，应当结合涉案房屋最终能够取得以及按揭贷款支付情况综合认定，对后两者而言，庞某所起作用和贡献均大于罗某，因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全面，以致划分比例严重失调。二、一审判决认定庞某向罗某转款系同居期间家庭开支往来支出不成立。其一，前已进行的多次庭审中，罗某一直坚持认为就涉案房屋罗某和庞某之间系权利让与关系，因此陆续向罗某作出涉案房屋首付款的偿还行为，庞某是基于还款而转款，而罗某在前已进行的审理中亦辩称是为了银行流水走账，显然，从双方陈述与辩解可知庞某向罗某转款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家庭开支行为，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没有证据支撑的;其二，庞某累计转款给罗某接近300000元，庞某作为一个以打零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打工者，300000元对于庞某来讲可谓巨款，一年多时间家庭开支300000元与庞某实际收入不匹配;其三，本案审理对象和范围为分割同居期间共有财产即涉案房屋，仅应围绕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裁判，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上庞某个人财产，而应属于同居期间共有财产，仅应对涉案房屋是否应当分割及如何分割进行处理，而不能顺带对庞某向罗某转款的性质进行认定，既然庞某向罗某的转款不是首付款偿还行为，应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本案对转款行为定性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庞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庞某上诉请求。罗某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1.庞某主张的事实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是根据罗某在购买房屋时所付的款项以及罗某与庞某同居期间所偿还按揭款所作出的认定，并对庞某所提出“同居关系期间转账是偿罗某的购房款”作出了不客观、不真实的认定。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所转账完全符合同居关系期间所用于家庭开支及一审原告的观点，并用于走银行流水；2.庞某与罗某因购房共同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影响庞某对其同居期间所购买房屋的分配。因此，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某支付罗某双方同居期间购买房屋（不动产权证号：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号）的购房款387153元（组成：房屋首付款309800元+购房违约金5000元+过户费49000元+按揭款约90000元-何传胜借款140000元的一半70000元）；2．庞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某与庞某于2013年10月底开始同居生活，2016年3月庞某外出务工，双方结束同居关系，罗某陈述同居期间双方系像夫妻一样共同生活。2014年5月2日，罗某与王培纲以及重庆市宏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王培纲（甲方）将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城西九路39号（现为57号）xxx房屋出售给乙方（罗某），建筑面积为146.04平方米，房屋价款649800元，2014年5月2日支付购房定金49800元，2014年7月16日支付房款200000元，余款400000元待银行按揭贷款放款时付清，如乙方不能办理按揭贷款，则需在2014年8月17日前支付房款。合同签订后，罗某于2014年5月2日支付王培纲购房定金49800元，于2014年7月17日支付王培纲房款200000元。因征信问题不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罗某未能按约定方式和时间向王培纲支付剩余房款。为买卖房屋交易的继续进行，王培纲、重庆市宏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罗某、庞某共同协商达成说明一份，内容大致为：因罗某购买王培纲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城西九路39号xxx房屋，总成交价649800元，罗某已向王培纲支付购房款249800元，差60000元在银行按揭放款时付清，另有5000元违约金一并在银行放款时付清，余款340000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由于罗某征信问题不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现罗某将其与王培纲于2014年5月2日所签的《房屋居间买卖合同》中罗某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庞某，由庞某办理340000元按揭贷款支付给王培纲，王培纲拿出原罗某所付首付款配合庞某办理贷款（配合庞某将罗某所付的249800元以及所欠的60000元从庞某账上过一遍），此凭证仅作银行贷款用，与实际付款无关。2014年11月5日，涉案房屋过户到庞某名下，2014年11月27日，庞某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按揭贷款340000元，用于向王培纲支付购房款。另查明，为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罗某、庞某共同向案外人何传胜借款140000元，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已判决确认由罗某、庞某共同偿还，至今尚未履行。房屋按揭贷款办理后，罗某、庞某均偿还部分分期贷款，罗某陈述后来因为觉得房屋系庞某的户名不安全，加之经济困难就未再支付按揭贷款，庞某陈述双方因为其他经济纠纷和庞某的经济能力下降就未按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后中国建设银行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8月23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执行中房屋被拍卖，现在剩余房款127012.84元。另，罗某当庭明确本案涉案房屋纠纷系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关系，只是涉案财产大部分应该归罗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罗某、庞某对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二、涉案房屋如何分割。一、罗某、庞某对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涉案房屋系在罗某、庞某同居期间购买，且存在罗某、庞某共同借款支付购房款等行为，故案涉房屋应认为系罗某、庞某同居生活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庞某主张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不成立，理由：1.对于大额财产的转移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不符常理；2.首付款及对外借款支付首付款罗某均参与，庞某提出其后期向罗某转款系偿还罗某首付款，从其后期转款的金额看，转款金额极为零星，更符合同居期间双方的家庭开支往来支出，与正常的偿还债务行为相悖；3.从后期偿还按揭情况看，罗某已积极偿还银行按揭，如果是合同权利义务转移，正常情况下罗某不可能长期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二、涉案房屋如何分割。（一）涉案房屋价值的确定。涉案房屋被认定为双方同居关系期间共同购置的财产，双方对共同财产均有维持物价值的义务，涉案房屋被拍卖系因为该房屋的银行按揭分期贷款未按期偿还所致，并非一方其他个人债务所导致，而按揭贷款的偿还也是双方的义务。房屋经查封、拍卖导致价值受损，系双方责任导致，故认定双方争议的涉案房屋价值现仅为中国建设银行申请执行后的剩余款127012.84元。（二）如何分割涉案房屋的剩余款127012.84元。本案系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案涉房屋系在解除同居关系后，该财产如何处置，罗某、庞某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故对房屋剩余尾款127012.84元按照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对同居期间共同财产的分割应考虑双方对共同生活的贡献、同居的时间等因素。结合本案，双方同居半年后购买涉案房屋，从首付款支付看，罗某比庞某明显贡献较大，双方同居时间较短，故对房屋的剩余款127012.84元分割时应罗某多分，结合对共同生活的贡献、同居的时间等因素，酌定由罗某享有房屋尾款100000元，庞某享有房屋款27012.84元。鉴于房屋被查封、拍卖，在对外法律关系中，房屋查封、拍卖后的房屋余款由房屋登记产权人庞某享有，故罗某请求庞某支付其应得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庞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罗某100000元（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城西九路39号xxx房屋分割款）；二、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7107元，减半收取计3553元，由庞某承担1053元，罗某承担250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依照职权调取了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商请移送执行函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移送执行函。罗某、庞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商请移送执行函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移送执行函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25日，本院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发出（2019）渝04执79号商请移送执行函，告知：我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与庞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的（2018）渝仲字第1242号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我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庞某名下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西九路57号xxx房产（房产证号xxx）时，查询到你院于2017年4月17日将该标的物予以查封，案号（2016）渝0103执6423号，迄今已超过60日未处置，我院于2019年3月15日对该标的物予以轮候查封，因我院执行依据裁决权利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对该房产的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之规定，请你院在收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向我院出具移送执行函，将你院首轮查封的庞某名下位于重庆市黔江区城西九路57号xxx房产（房产证号xxx）移送我院执行。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6）渝0102执6243号移送执行函，将该院查封的重庆市黔江区城西九路57号xxx的房产（房产证号xxx）移送本院执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罗某起诉主张要求庞某支付双方同居期间购买房屋（不动产权证号：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号）的购房款387153元（组成：房屋首付款309800元+购房违约金5000元+过户费49000元+按揭款约90000元-何传胜借款140000元的一半70000元）补偿款，其本质是对该房款的价值进行分割，即确认该房产中属于双方各自的份额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已经被法院执行局查封、扣押或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罗某据以主张分割的房屋已经被依法拍卖，仅剩余127012.84元的拍卖价款。由于案涉302房地证2014字第xxx号房屋已经于2017年4月17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拍卖后剩余的127012.84元拍卖价款应属于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查封财产。故，罗某不能单独以庞某为被告提出对该127012.84元的拍卖价款的确权或分割诉讼，其权利应当通过提出执行异议或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程序来主张，其在本案的起诉应当裁定予以驳回。综上，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直接审理并判决本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8095号民事判决；驳回罗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107元，罗某不再交纳；上诉人庞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善春书 记 员 石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