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初719号 原告王国霞，女，汉族，1959年11月18日出生，住杭州市。 委托代理人赖剑儒、杜鹏，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刘忻，市长。 委托代理人汪群英，蒋飞燕，杭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王国霞因不服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9]第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并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国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赖剑儒，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汪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政府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杭政复[2019]第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王国霞）在2011年已知晓案涉房屋是由王国英通过房改方式取得，且在2011年讼争中对《公房买卖协议书》的证据无异议，但其迟至2019年8月方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远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2年时效。同时，在此期间，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期限的情形，其所称不知道房改审批的具体材料不成为时效中止中断的理由，故申请人提出的本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王国霞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王国霞起诉称，2011年2月23日，案外人王国英（系原告姐姐）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管理局就位于杭州市××城区望江街道××单元××室的房屋达成《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2011年2月24日，经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审查，批准同意案外人王国英的房改房购房申请并为王国英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但实际上，案涉房屋原系原告母亲的私有房产，在1988年因拆迁改造而成为安置房，但由于原告母亲户口不在杭州市内，故而无法办理公有住房租赁证，遂以王国英（即原告母亲的二女儿）的名字办理公有住房租赁证。但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原告母亲，故而在1999年5月27日所订立的协议书中，系由原告母亲对该房屋的使用权进行了分割与处分，同时各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若原告或原告姐姐未尽赡养义务，则取消继承资格，故而该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附条件的遗嘱，而该协议书中所涉的兴隆东村的公房的真实权利人系原告母亲，因此，在原告母亲去世后）应当由原告与王国英共同享有权利，而非由原告姐姐王国英独自享有。实际上，案外人王国英在此之前已多次采取手段试图将案涉房屋占为己有：2002年年初，案外人王国英企图将案涉房屋更名，原告得知情况后及时制止，案外人遂未能如愿；2005年年末，案外人王国英更换案涉房屋门锁，致使原告无法进入案涉房屋，后原告迫不得已搬离房屋；2010年，案外人向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购买该套房屋，但是未将原告作为同户居住人情况上报，后经原告信访，将其房改购房手续撤销。由此可见，案外人在其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之前，曾多次以各种手段试图将案涉房屋占为己有，但皆被原告所阻止，但由于原告在2005年之后已不居住在内，故而对于案外人的不当行为不能时刻防范，最终案外人于2011年成功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于自身名下。但是就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而言，原告曾多次向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反应相应情况，故而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于以上事项皆是知晓的。故此，原告认为，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明知前述争议的情况下，在未征求原告意见的情况下，即单方面草率的对案外人的购房申请予以核准，致使原告的合法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显然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告遂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后经被告审查，被告认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早已超过复议申请期限，遂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杭政复［2019］第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但原告认为，被告简单的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复议申请期限过于草率，而不对原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审批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而进行审查与解释，实为回避问题，丝毫无益于解决争议，亦没有正面回应原告的诉求。另外，被告在说理部分的法律依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然而在行政复议阶段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应当是行政复议相关的法律法规，被告法律适用错误。另外，被告一方面对于原告提交的，来自于（2019）浙0102行初11号案件的，由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权属审核表》和《询问事项记录》予以认可，并认为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无冻结的情况，另一方面却又对原告提交的原告与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解某某的通话录音以无关联性为由不予采纳，否认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具有冻结使用权的职能这一事实，显然自相矛盾。故此，为维护原告之合法利益，原告特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杭政复［2019］第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审批行为违法，并撤销对案外人王国英的直管公房购房申请的审批行为；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王国霞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1）杭上民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外人在2002年至2010年间以各种手段视图将案涉房屋占为己有，而被告对此明知的事实； 2.协议书，证明案涉房屋实际归属原告母亲所有故而其对该房屋进行处分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明案涉房屋系因原告的母亲在1988年公租房登记时因不是杭州市户口而改借案外人王国英的名义登记的事实； 4.户口本，证明原告长期居住于案涉房屋的事实； 5.证明，证明案涉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并缴纳房租的事实； 6.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于案涉房屋存在争议明知的事实； 7.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经被告复议，被告决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告市政府答辩称，一、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原告王国霞请求撤销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1年2月作出的将本市上城区兴隆东村××单元××室住房由直管公房变更为房改房的审批行为，于2019年8月15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予以受理并进行了审理。经依法延期审理，市政府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杭政复［2019］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给原告。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市政府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审理并查明相关事实（见复议决定），市政府认为，本案首先应当查明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复议申请期限这一程序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41条第一款对诉讼时效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从本案已查明事实看，上城区人民法院就原告诉王国英、陈锦福房屋居住权纠纷一案作出的民事判决明确载明，原告在2011年诉讼时即已知晓案涉房屋由王国英、陈锦福通过房改方式取得，且在2011年讼争中对《公房买卖协议书》的证据无异议。但原告迟至2019年8月方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已远远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2年时效。同时，在此期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期限的情形，其所称不知道房改审批的具体材料不成为时效中止中断的理由。故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市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依法予以驳回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的。三、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出，市政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司法解释是国家最高司法机关在适用法律过程中对具体应用法律问题所作的解释，包括审判解释和检察解释两种，都具有法律效力。前述最高法的解释就是最高法对司法机关在具体执行行政诉讼法过程中所作的细化和补充，是司法办案的依据。其次，该解释目前虽然已经被最高法2018年出台的新司法解释废止，但因为本案的相关行政行为等均发生在2018年之前，所以仍然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再次，需要指出的是，最高法2018年2月8日施行的司法解释即《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而《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据此，无论按照《行政复议法》还是新旧司法解释，原告均已超过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的时效。因此，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市政府认为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等诉讼理由，依据不足，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杭政复[2019]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具体内容及送达情况； 2.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复议申请材料，证明原告向市政府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及其所提交材料的情况； 3.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清单、证据材料，证明案涉具体行政行为的情况以及依据； 4.行政复议第三人王国英、陈锦福提交的陈述书及证据材料，证明案涉登记及申请行为的情况、诉讼结果； 5.行政复议程序性材料：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参加通知书、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复议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其复议决定书中未正面回应是否存在违法审批行为；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在杭州市住房保障的答复中无证据证明回应是否存在违法审批相关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原告曾经提起现在诉讼，但王国英答辩中称其会依法保障原告权利，这一点与房管局答复冲突；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3与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4-7，被告提交的证据1-5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12月23日向原告王国霞作出20100509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2010年9月，王国英申请办理上城区兴隆东村××单元××室房改购房手续并获批准，后经该房产权单位上城区建设（房管）局查实，王国英购房期间未如实填报该房同户居住人情况，存在隐瞒事实、违反房改政策行为。根据上城区建设（房管）局书面报告要求，我办于2010年11月11日出具《关于撤销兴隆东村××单元××室房改购房的决定》（杭房改办［2010］38号），现已撤销王国英兴隆东村××单元××室房改购房手续。”2011年1月4日，王国英、陈锦福申请填写《杭州市市民职工、居民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中声明：“兹遵章申请购买公有住房，并对填报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并保证同户居住人居住权”，并将原告王国霞作为同户籍居住人员进行申报，同时还提供了工龄证明、身份证、户口簿、租赁证等有关材料。经杭州市上城区房产管理局初审申报，原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核价后，于2011年1月28日作出2011Ｂ00033号《杭州市区公有住房出售价格审批表》。2011年2月23日，王国英、陈锦福与上城区房管局就涉案房屋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并于2011年2月24日取得房屋所有权。 2011年7月18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就王国霞诉王国英、陈锦福房屋居住权纠纷一案件出(2011)杭上民初字第107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国英、陈锦福于2011年初以房改方式购买了案涉房屋，该案中原告王国霞对王国英、陈锦福提供的《公房买卖协议书》证据无异议。王国英、陈锦福不服该案判决，上诉至本院。2011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1)浙杭民终字第18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王国霞于2019年8月15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杭州市房管局2011年2月在兴隆东村××单元××室住房由直管公房变更为房改房的审批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市政府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并于同日向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通知王国英、陈锦福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10月8日市政府向行政复议各方当事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告知鉴于案情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19年11月13日前作出。2019年11月13日，市政府作出杭政复［2019］3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行政复议各方当事人邮寄送达。原告于次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11月11日，原杭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作出决定，撤销案涉房屋房改购房的决定，原杭州市房产管理局于2010年12月23日将该撤销决定告知原告王国霞。原告王国霞应当知道房产主管部门作出房改审批行为是房改购房中的一个环节。此后，王国英等人重新申请房改购房。原告王国霞在（2011）杭上民初字第1073号案件的审理中获悉王国英以房改方式购买了案涉房屋，且该案中王国英将案涉房屋的《公房买卖协议书》作为证据提交，原告对该证据亦无异议。据此，王国霞在该案诉讼中就应当已经知道被复议的房改审批行为，却迟至2019年8月15日向市政府申请复议，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且未举证证明存在正当事由。市政府以原告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行政程序上，省政府履行了复议受理、延期作出复议决定及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 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国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王国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珍珠 人民陪审员  谌慧敏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毛艺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