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7行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民政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东桥东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840039755590。 法定代表人谢泽浩，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庆雄，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义林，女，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李子清，北京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江，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民政局（以下简称建阳民政局）因撤销民政行政许可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号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16日，原告吴义林、第三人肖江、案外人张玉友、马望凌签订了一份《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四方投资合作（开办）万晟（盛）国际有限公司（幼儿园），其中原告吴义林持股49%、第三人肖江持股25%、案外人张玉友持股16%、马望凌持股10%。同日，四人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ＸＪ-Ａ006-02的《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出资购买坐落于福建省××（现为南平市××）××游街道××小区幼儿园以及××小区××楼的房产，原告吴义林出资6551300元、第三人肖江出资3342500元、案外人张玉友出资2139200元、马望凌出资1337000元，分别持股49%、25%、16%、10%。2015年7月10日，被告建阳民政局为万盛幼儿园办理设立登记。万盛幼儿园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开办资金为十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原告吴义林。2016年5月，原告吴义林通过以股偿债方式，将自己持有的20%股份抵偿对第三人肖江的200万元债务，原告吴义林的股份从原有的49%变更为29%，第三人肖江的股份从原有的25%变更为4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第三人肖江。被告建阳民政局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2016年12月1日，原告和第三人签订了《南平市建阳区万盛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第三人以320万元收购原告剩余的29%股份。2018年3月23日，万盛幼儿园递交《章程变更说明》、《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申请表》、《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拟变更章程和出资人，实际就是变更出资人，3月27日，南平市建阳区教育局审查通过，3月28日，被告建阳民政局核准通过。同日，被告建阳民政局作出潭民营行政［2018］7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万盛幼儿园章程中出资人由肖江、吴义林、张玉友、马望凌变更为肖江、张玉友、马望凌，开办资金为十万元。2018年4月4日，被告建阳民政局对万盛幼儿园申请变更章程（发起人、开办资金变动）的相关事项，作出《撤销决定书审批表》，经过领导的审批；4月5日，被告以其3月28日作出的准予变更章程的行政许可，超越法定职权为由，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并送达给万盛幼儿园的园长郑俐丹。2018年6月5日，原告吴义林因第三人肖江不履行合同债务，将其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21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03民初95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吴义林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投资份额至今未变更过户给肖江，且目前尚不具备过户条件，肖江支付第三期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吴义林认为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裁判中所称的投资份额未变更过户给肖江系被告建阳民政局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所致，法院系依据该决定书作出了此不利于己的裁判，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为此，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国务院民政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本级人民政府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国务院有关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有关部门、国务院或者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授权的组织，是有关行业、业务范围内民办非企业单位的业务主管单位。”的规定，被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机关，具有行使法定职责的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其原先作出的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二是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条“业务主管单位履行下列监督管理职责：（一）负责民办非企业单位成立、变更、注销登记前的审查；”的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应当先经过业务主管单位的审查，本案万盛幼儿园申请章程、出资人变更登记，实际就是出资人由4人变更为3人，但出资额未减少，在经过业务主管单位的审查同意后，被告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潭民营行政[2018]7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被告在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变更登记后，又作出撤销准予行政许可的行政行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8年4月5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其超越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为由，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经查，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社会团体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社会团体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第二十四条“登记管理机关履行下列监督管理职责：（一）负责社会团体的成立、变更、注销的登记；……”以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的规定，登记（含成立、变更、注销）系被告的法定职责，被告以其办理的万盛幼儿园的变更登记超越职权的理由，缺乏法律根据。被告于同日作出的《关于拟变更南平市建阳区万盛幼儿园开办资金的回复》称，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认为开办资金系万盛幼儿园独立法人财产，由万盛幼儿园独立支配，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不得抽回、私分出资，出资行为属于社会捐赠，出资后本人不再享有该资产的所有权，不存在分红，不能进行出资转让。万盛幼儿园在出资额未减少的情况下，申请变更出资人已得到业务主管单位的同意。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规定的是非营利法人的定义与类型，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是捐助法人资格的取得，第九十五条规定的是非营利法人终止时剩余财产的处置，与被告以超越法定职权为由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的法律根据，不具有关联性，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撤销被告南平市建阳区民政局于2018年4月5日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民政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作出的潭民营行政[2018]7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首先，万盛幼儿园属民办非营利法人，法律、法规及万盛幼儿园的《章程》均未规定出资人可以变更。其次，出资者出资后，就不再享有对出资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出资人之间变更出资就是违法。第三、民间非营利组织的举办者在注册登记时已将举办资金所有权转让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举办者已不具有所有权，没有所有权何来的股权转让之后。第四、非营利性民办学校财产不归属举办人所有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2、上诉人于2018年4月5日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法律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吴义林和原审第三人肖江是为转让其持有“万盛幼儿园”，才申请变更出资人。实际上，是以变更出资人进行营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为其办理变更登记，属于超越法定职权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发现后，进行自我纠错，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义林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义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混淆基本事实、滥用行政权，应予驳回。1、上诉人混淆了《南平市建阳区万盛幼儿园章程》内涵与外延的关系。2、混淆了出资人的出资与幼儿园资产的关系。3、混淆了出资人之间的关系和出资人与幼儿园之间的关系。4、上诉人是以行政权插手民事纠纷，滥用行政权。5、上诉人作出的潭民营行政[2018]7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应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五条“国务院民政部门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是本级人民政府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登记管理机关履行下列监督管理职责：（一）负责社会团体的成立、变更、注销的登记；”万盛幼儿园经上诉人注册登记，属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向上诉人申请出资人和章程变更登记属上诉人的职权范围。上诉人为其办理变更登记，并作出潭民营行政[2018]7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后，又以该行政行为是超越职权作出的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为由。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撤销之前做出的行政许可决定，该撤销决定的理由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该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万盛幼儿园属民办非营利法人，被上诉人吴义林出资后对万盛幼儿园的财产不具有所有权，无权转让的上诉理由。因本案被上诉人吴义林转让的是其对万盛幼儿园的出资份额，并非万盛幼儿园的实体财产，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民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硕 审判员  吴良福 审判员  张钰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飙 书记员陈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