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老荣，男，1969年3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双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能，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71098628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天柱，男，1964年2月6日生,汉族，大专文化，退休工人，住双江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珍，女，1967年4月15日生，布朗族，住双江县。系肖天柱的妻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梅，云南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1611935689。上诉人唐老荣因与被上诉人肖天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5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老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能，被上诉人肖天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梅、陈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老荣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925民初452号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肖天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10月26日上诉人唐老荣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被上诉人肖天柱借款现金40000元，双方约定还款利息月利率3%，借款期限暂定一个月，到时顺延，还款期限届满以后，上诉人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借款后66天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口头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先不计利息让上诉人尽快归还本金，上诉人分九次进行还款，具体时间如下：2008年1月2日还款20000元，2008年7月5日还款3000元，2010年2月10日还款5000元，2010年9月5日由唐红军代为归还20000元，2011年12月6日还款10000元，2013年4月11日还款5000元，2013年12月6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月28日还款3000元，2016年2月2日还款3000元，2017年11月6日还款2000元，2018年9月5日还款20000元，2019年5月还款2000元，2019年7月1日还款3000元，至此，上诉人共归还被上诉人88000元。上诉人早已还清被上诉人的40000元本金及部分利息。二、一审判决中对利息的计算数明显失误，计算方式极不严谨，也违反民间借贷的常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又达成了口头协议，先不计算利息，先把本金还上。上诉人尽力筹措资金，于2008年1月至7月归还本金23000元，一审判决仍然按2007年10月26日至2017年7月止来计算借款4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明显违反了上诉人与被诉人于2017年借款期限满后的口头协议，增加上诉人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就算要计算利息也只能在扣除已还23000元利息后的本息，而不能再以原借条中的40000元现金来计算本息。被上诉人肖天柱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无异议，上诉人唐老荣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相符，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借款本金、归还情况及欠付利息情况正确，应予以维持。肖天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唐老荣支付欠款本息共计106600元：1、借款本金40000元；2、借款利息66600元。（1）自2007年10月起至2012年9月期间：40000元×3％×60个月＝72000元，已经支付71000元；（2）自2012年10月起至2019年7月期间：40000元×2％×82个月＝65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唐老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老荣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07年10月26日向肖天柱借款并向肖天柱出具借据，该借据内容明确表明唐老荣向肖天柱借款现金4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为3%，借期暂定一个月，到时顺延。还款期限届满后，唐老荣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肖天柱催要，唐老荣自2008年7月5日开始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先后九次向肖天柱归还了借款利息共计71000元。剩余欠款本金及利息经肖天柱催要，唐老荣至今未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肖天柱、唐老荣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唐老荣的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本案中，肖天柱、唐老荣双方就借期利息进行了约定，即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本院审查，截止唐老荣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即2017年11月6日），唐老荣已支付的款项，并未超过以40000元为本金，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故对肖天柱关于就已支付的利息以年利率36%计算的诉请，不予支持，酌情支持自2007年10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止以40000元为本金，年利率24%进行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112800元（40000元×2％/月×141个月），扣除唐老荣已支付的利息71000元，唐老荣尚欠肖天柱的利息为41800元，本息合计818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唐老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肖天柱借款本息共计81800元；二、驳回肖天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肖天柱负担566元，唐老荣负担1866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上诉人唐老荣实际归还了多少借款本息，是否还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老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被上诉人肖天柱向上诉人唐老荣催要债务时出具的《有关唐老荣借款情况》一份，用以证明2007年10月26日上诉人唐老荣向被上诉人肖天柱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3分。2007年10月31日上诉人唐老荣向被上诉人肖天柱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3分。借款之后分七次归还借款本息：1、2008年1月2日田志祥代还20000元；2、2008年7月5日唐老荣还3000元；3、2010年2月10日田志祥代还5000元；4、2010年9月5日唐红军代还20000元；5、2011年12月6日田志祥代还10000元；6、2013年4月11日唐老荣还5000元；7、2013年12月6日唐老荣还20000元。共计归还83000元，还款已经超过本金，多还了25000元。被上诉人肖天柱质证认为，对《有关唐老荣借款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2008年1月2日田志祥代还的20000元，与本案争议的借贷关系无关，该款项系归还2007年10月31日的20000元借款，本案争议的借款还款情况应该从2008年7月5日之后算起。被上诉人肖天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7年10月31日唐老荣出具的借款20000元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唐老荣2007年10月31日向肖天柱借款20000元，并于2008年1月2日归还的事实。上诉人唐老荣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08年1月2日归还的20000元款项并非归还该笔借款，系归还40000元那一笔借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唐老荣提交的《有关唐老荣借款情况》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其归还肖天柱部分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肖天柱提交的借条，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唐老荣向其借款20000元及归还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唐老荣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07年10月26日向肖天柱借款40000元，并向肖天柱出具借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期暂定一个月，到时顺延。之后，唐老荣于2008年7月5日归还3000元，2010年2月10日田志祥代为归还5000元，2010年9月5日唐红军代为归还20000元，2011年12月6日田志祥代为归还10000元，2013年4月11日唐老荣归还5000元，2013年12月6日唐老荣归还20000元。之后，肖天柱向唐老荣出具一份《有关唐老荣借款情况》表向唐老荣催要债务，2016年1月28日唐老荣归还3000元，2016年2月21日唐老荣归还3000元，2017年11月6日唐老荣归还2000元，归还共计71000元。另查明，唐老荣还曾于2007年10月31日向肖天柱借款20000元，该借款已于2008年1月2日归还完毕。针对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上诉人唐老荣实际归还了多少借款本息，是否还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肖天柱与唐老荣约定的每月3%的利息约定，已经超出了上述发放解释规定的最高保护年利率24%的规定，故对超过24%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作为借款期限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为“时间暂订一月到时顺延”，该约定不明确具体，应视为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的，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从二审中上诉人唐老荣提交的被上诉人肖天柱向上诉人唐老荣催要债务时出具的《有关唐老荣借款情况》载明内容来看，被上诉人肖天柱应是在2013年12月6日唐老荣还款之后向上诉人唐老荣出具该情况表催要债务，催要债务时即视为债权到期，故本院确认本案争议借款于2013年12月6日唐老荣还款之后顺延一个月到期，即于2014年1月6日到期，上诉人唐老荣应于2014年2月7日起承担逾期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唐老荣与肖天柱对逾期借款利率未作约定，借期内的利息约定又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保护年利率24%的规定，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唐老荣应按照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肖天柱支付逾期借款利息。结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对上诉人唐老荣已支付的71000元款项应付息折本的情况认定如下：1、借款期限内即2007年10月26日至2014年1月6日付息折本的情况：①2007年10月26日借款40000元，2008年7月5日还款3000元，借款期限254天（2007年10月26日至2008年7月5日），按月利率2%计，应付利息为40000元×2%/月÷30天×254天＝6773元，故本期尚欠借款利息6773元－3000元＝3773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3773元＝43773元；②2010年2月10日还款5000元，借款期限585天（2008年7月6日至2010年2月10日），按月利率2%计，应付利息为40000元×2%/月÷30天×585天＝15600元，故本期尚欠借款利息3773元＋15600元－5000元＝14373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14373元＝54373元；③2010年9月5日还款20000元，借款期限207天（2010年2月11日至2010年9月5日），按月利率2%计，应付利息为40000元×2%/月÷30天×207天＝5520元，故应扣除本金20000元－（14373元＋5520元）=107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40000元-107元=39893元；2011年12月6日还款10000元，借款期限457天（2010年9月6日至2011年12月6日），按月利率2%计，应付利息为39893元×2%/月÷30天×457天＝12154元，故本期尚欠借款利息12154元－10000元＝2154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及利息39893元＋2154元＝42047元；④2013年4月11日还款5000元，借款期限492天（2011年12月7日至2013年4月11日），按月利率2%计，应付利息为39893元×2%/月÷30天×492天＝13085元，故本期尚欠借款利息2154元＋13085元－5000元=10239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39893元＋利息10239元=50132元；⑤2013年12月6日还款20000元，借款期限239天（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12月6日），按月利率2%计，应付利息为39893元×2%/月÷30天×239天＝6356元，故本期应扣除本金20000元－10239元－6356元=3405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39893元－3405元=36488元。2013年12月7日至2014年1月6日，借款期限31天，按月利率2%计，应付利息为36488元×2%/月÷30天×31天＝754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36488元＋利息754元=37242元；2、逾期借款期间即2014年1月7日之后付息折本的情况：①2016年1月28日还款3000元，借款期限752天（2014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28日），按年利率6%计，应付利息为36488元×6%/年÷365天×752天＝4511元，故本期尚欠借款利息754元+4511元－3000元＝2265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36488元＋利息2265元＝38753元；②2016年2月21日还款3000元，借款期限24天（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21日），按年利率6%计，应付利息为36488元×6%/年÷365天×24天＝144元，故本期应扣除本金3000元-2265元-144元=591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36488元-591元=35897元；③2017年11月6日还款2000元，借款期限624天（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11月6日），按年利率6%计，应付利息为35897元×6%/年÷365天×624天＝3682元，故本期尚欠借款利息3682元－2000元＝1682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35897元＋利息1682元＝37579元；④2017年11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逾期883天，按年利率6%计，应付利息为35897元×6%/年÷365天×883天＝5210元，本期结余借款本金35897元＋利息5210元＋利息1682元＝42789元。据此，本院确认上诉人唐老荣截止2020年4月7日尚欠被上诉人肖天柱借款本金35897元，借款利息6892元。还应承担自2020年4月8日起至还请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8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上诉人唐老荣上诉认为一审对借款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唐老荣上诉认为其已经还清借款本息，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5民初452号判决；二、由唐老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肖天柱借款本金35897元，及计算至2020年4月7日的借款利息6892元，并承担自2020年4月8日起至还请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8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肖天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唐老荣承担1015元，由肖天柱承担1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唐老荣承担1015元，由肖天柱承担14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双江拉祜族佤族布朗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世兰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