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枫敏，男，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现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杨铭，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现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炜，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寒，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赛军，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现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过纪平，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兴波，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现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裘茂良，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现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煜锋，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农,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黎宾，女，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原告：周佳力，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原告：周林华，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钱枫敏因与被上诉人周杨铭、张炜、钱寒、李赛军、过纪平、郑兴波、裘茂良、钱煜锋、章黎宾，原审原告周佳力、周林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枫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构成一案两诉和一案两判，与生效裁定严重冲突，理应驳回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周杨铭、张炜、钱寒、李赛军、过纪平、郑兴波、裘茂良、钱煜锋曾于2019年3月提起与本案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完全相同的起诉，被原审法院（2019）浙0683民初1659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659号裁定）以该案原告“系其中的部分股东，并非全部股东的意思表示，显属主体不符”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生效后，各被上诉人于同年5月以同样的当事人提起完全相同的诉讼，完全属于一案两诉，原审法院不应受理，受理后也应当驳回起诉。上述被上诉人于同年7月才申请追加章黎宾、周佳力、周林华为原告参加诉讼，但周林华提交书面意见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案涉承包经营合同、不同意收回承包经营权、钱枫敏己经付清2019年度的全部承包款，系非常明确的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而并非原审判决所言“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周佳力未参加诉讼，故本案九被上诉人之诉仍然属于“并非全部股东的意思表示”，仍存在1659号裁定完全相同的问题。原审判决显然违反了既判力原则，与1659号裁定构成一案两诉和一案两判，有损司法尊严。二、本案部分被上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且漏列部分原告。1.周杨铭并非嵊州市源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顺公司）股东，无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源顺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明确载明周马奇为公司股东，其出资额440万元。2019年2月1日源顺发包股东函上签名的股东也是周马奇。周杨铭尽管曾在“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上签名，但其签名后括号加注“代”字，表明其系代表周马奇签名，表明其系周马奇代理人，而非重新把周马奇的股份变更为周杨铭。周杨铭也未举证证明周马奇已将股份转让给他并获得源顺公司及其他股东认可（须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且原审判决所称的以往年度承包款由周杨铭主持分配的说法也无任何依据证明，相反，根据现有证据，往年承包款基本都汇给李赛军，何况，即使周杨铭主持分配，也不能使其从周马奇代理人的身份变为股东自身。原审判决以相关股份原为周杨铭所有、其与周马奇系父子关系、公司章程中载明占总出资额的40%等为由，认定周杨铭是源顺公司实际股东，既违反公司法的明确规定，也无任何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未追加张尚贤、张晔为原告参加诉讼，显属漏列必要诉讼当事人。源顺公司的出资证明书明确载明张尚贤、张晔分别出资27.5万元，该出资证明书不论何人签字，都不能改变载明的股东姓名为张尚贤和张晔的事实。且不论由谁缴付出资，亦不能改变公司及其他股东都一致认可张尚贤和张晔为公司股东的事实。如果相关出资确系张炜所出，其在股东出资证明书上签字反而能证明其已经自愿将相关出资权利赠与张尚贤和张晔的事实。所谓的返还股份之说法，并未经公司和其他股东认可，也未由公司出具变更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至于该两人是否与张炜为同一家庭成员，始终不能成为随意变更股东身份的理由。因张尚贤、张晔未对本案诉讼作出意思表示，故其他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同样不能代表张尚贤和张晔的意思表示，就本案的诉讼请求，除上诉人以外的全体股东并未作出共同的意思表示。三、原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金钱债务抵销权，既违背法律的明确规定，也违背双方多年缴纳承包款的交易习惯，并将增加不必要的诉累。(一）抵销权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上诉人应付全体发包股东的承包款债务是金钱债务，而上诉人为源顺公司全体股东利益垫付的款项同样是金钱债权，当然可以互相抵销。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的函件中明确载明了需要从承包款中扣除的款项内容和数额，构成了抵销的有效通知。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不同意一并解决为由不支持抵销主张，显然违反合同法的明确规定。何况，对部分款项，原审判决本身即查明了相关事实。(二）从应付承包款中抵销应由全体股东承担的款项，是双方缴纳承包款的交易习惯。自上诉人承包至今，每年都会产生应由全体股东承担的款项，也会有部分股东自己直接向上诉人领取承包款，这些款项，都全部从应付承包款中扣减。如2018年度承包款，就扣减了因环保停产整顿应减少的承包款、付山脚土地租赁费及股份股东提前领取的承包款。各被上诉人不同意2019年度承包款按交易习惯与上诉人垫付的款项抵销，是因为看到上诉人承包经营效益正常可观，想硬夺取承包权，故既对完全合理合法的款项都不可能扣减，对有争议的款项不提出任何异议而不分青红皂白欲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违背交易习惯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扣减、抵销的款项，都是应当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的款项。1.上诉人支付源顺公司原欠协创机械（杭州）有限公司设备款25000元，己由原审判决作出认定。2.上诉人代源顺公司补交2014年度税款201548元，而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垫付的数额还大于该数额。3.脱硫塔设备款及安装费用346000元，早在承包前的2013年，嵊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即在其出具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中规定隧道窑烟气应当采取双碱脱硫脱氟陈尘法进行处理，故安装脱硫塔设备系为源顺公司全体股东利益，且满足正常的可供生产经营的基本条件是发包方的基本义务，故该设备的安装并不需要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且相关费用应由全体股东承担。4.高配设备款及安装费35万元，上诉人安装是履行源顺公司原有的承诺义务，也是为源顺公司全体股东之利益，相关费用当然应由全体股东承担。5.泥源运输费用90万元，上诉人承包的源顺公司不能继续就近在尤家村使用页岩资源，只能远赴外地运回泥源。而提供可供生产的泥源属于承包经营的最基本条件之一，应当由发包方予以满足，故泥源的运输费应当由全体股东承担。6.嵊州市国土资源局的罚款178713.6元。该罚款虽然是针对源顺公司2013年6月至2017年5月26日的开采页岩（泥源）行为，时间跨越承包经营前后，但上诉人承包后在尤家村采泥的行为本身即是履行原由周杨铭与尤家村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因该权利存在瑕疵导致的行政处罚，应当由全体发包方承受。四、本案即使双方当事人对可以抵销、扣减的款项数额存在争议，也不应当判令解除合同。源顺公司股东众多，互相之间矛盾难以调和。自2011年底由周杨铭出面与尤家村签订砖瓦厂租赁经营协议，到2012年初各股东参与投资设立源顺公司，由周杨铭担任法定代表人全体股东共同经营源顺公司至2014年底，股东之间争权夺利，公司连年亏损，已经无法继续经营。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全体股东才一致决定对公司进行承包经营。即使双方当事人对应当由源顺公司承担的款项数额存在争议，亦属正常争议和纠纷，而并非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如果经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还需要再支付款项的，上诉人将按照生效判决之规定予以支付。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如果对应付承包款存在争议，双方也可以协商解决，而不应当以上诉人根本违约为由直接解除合同。 周杨铭、张炜、钱寒、李赛军、过纪平、郑兴波、裘茂良、钱煜锋、章黎宾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本案第二次起诉时，内容和证据材料明显不同，且后又追加了其他股东为必要诉讼参与人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了本案诉讼，即诉讼主体明显不同，显然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2.上诉人对须经全体股东100%取得一致意思表示后才能起诉的相关规定的理解错误，同时曲解了一审裁定的本意。现行法律对于公司股东权利的行使并未要求取得100%的一致意思表示。况且，一审裁定的本意是指第一次起诉时未将全体股东列为当事人而做出的裁定，并非要求全体股东须意见100%一致才能诉讼。上诉人的理由既与法律规定不符，又曲解了一审裁定的原意，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认为周杨铭原告主体不适格，且漏列了张尚贤、张晔为原告，显然也是不成立的。周杨铭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占有40%股权比例的股东，系法律上的股东；40%股权的出资额440万元也均系周杨铭实际投入；虽然公司内部登记股东名册登记在周马奇名下，但周马奇自始至终没有支付过股权对价款，且涉及公司决策、管理、分配承包款和公司其他大、小事宜仍然由周杨铭行使权利，周马奇在2018年12月3日已将股权退还给了周杨铭，所有这些事实，其他股东都是明知的，且无任何异议；本案这种情形的股权系父子之间的股权退还，并非法律意义上即公司法规定情形的股权转让，并不涉及其他股东优先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和法律规定。2.所谓漏列原告问题，同样，张尚贤、张晔分别是股东张炜的父亲和胞妹，所有出资款均由张炜实际投入，当时出于个人税收考虑才从名义上写在其父亲和胞妹名下，但在2018年10月20日就已将该股权退还在了张炜名下，且自始至终均由张炜独自在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其他股东同样对此是明知且无异议的。故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三、金钱债务抵销事项的上诉理由更不成立。1.本案是各股东作为发包方与承包的另一股东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这两者之间形成的债务是承包款的债务，而上诉人提出的则是承包者为顺源公司垫付的税收、应付款等等款项，这里暂不说公司债务是否成立的问题，就算公司债务存在，那也只是公司的债务，与作为本案被上诉人的各股东是不同的主体。2.上诉人要抵销的债务实际也不存在。a.顺源建材公司尚欠协创机械（杭州）有限公司设备款2.5万元，事实上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作为顺源公司已无须支付该款项；b.脱硫塔设备款及安装费34.6万元，高压供电设备款及安装费35万元，这些设备如属生产必需，那么按照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须经发包方认可的前提下才能购置；c.泥源运输费90万元及原国土资源局对开采页岩（泥源）行为的行政罚款178713.6元，更是不应由公司承担，泥源是上诉人最主要的生产原材料，泥源的采购、运输等理所当然是上诉人自己需要解决和承担的生产成本，而罚款更是上诉人自己在承包生产过程中不当或违法开采泥源造成的行政罚款，这两项均没有任何理由要公司甚至是股东来承担的。四、至于是否可解除合同问题。双方之间订立的承包合同，合同第29条明确约定“承包款未按时交纳，逾期30天，发包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合同第十七条有关规定赔偿”，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这一条内容，且在逾期30多天后，被上诉人又发函提醒上诉人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同时又给了合理的期限，但上诉人却根本不予理睬，用其实际行动表明不想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佳力、周林华未作陈述。 周杨铭、张炜、钱寒、李赛军、过纪平、郑兴波、裘茂良、钱煜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并由原告收回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同时支付实际占用期间即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承包经营权收回之日止的承包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源顺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1日，住所地嵊州市，系一家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名义上由周杨铭出资120万元占股40%、李赛军出资90万元占股30%、钱枫敏出资90万元占股30%组建的专业生产、销售页岩砖、建筑砖块的企业。事实上，该企业由股东出资1540万元设立，除上述注册股东外,还有其他实际出资的股东,其中过纪平出资110万元，周佳力出资36.67万元，郑兴波出资55万元，李赛军出资110万元，钱枫敏出资82.5万元，周林华出资82.5万元，钱煜峰出资55万元，周杨铭出资440万元，张炜出资165万元，钱寒出资110万元，章黎宾出资55万元，裘茂良出资73.33万元。2014年12月14日,经全体股东讨论一致作出将源顺公司承包给符合条件的股东经营的决议,后经各股东竞争,最终由钱枫敏取得承包经营的资格,并于同日由除钱枫敏外的其余股东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钱枫敏签订一份《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承包经营期间公司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第二条，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必须在本公司的法定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以本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第三条，承包方必须为发包方内部股东，且股份必须占公司总股份的20﹪以上，股东之间股份可以合并、担保，或用资产及资金作抵押。第四条，承包经营的期限为七年，即从二○一五年一月一日起至二○二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第五条，承包经营的方式为发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经营权提供给承包方，承包方为此交付承包押金贰佰壹拾万元，可以用股金抵押，并支付给发包方每年叁佰伍拾万元，该笔款项于每年的一月一日前逐年付清。第六条，承包经营期间承包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总经理的职权。第七条，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对本公司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具体权利如下：1、有权聘请副总经理和各部门经理组成本公司的领导机构并报股东会备案，承包期满或合同解除后该领导机构即告解体；2、有权决定公司的机构设置，制定规章制度，人事聘用、任免和奖惩；3、有权根据实际生产需要并在发包方认可的前提下购置新设备和资产；4、从原材料挖掘、采购、更换、产品销售、资金安排等有完全自主权。第八条，承包方有权根据合同规定取得其应得的合法收入。第九条，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期内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账号、发票等财务凭证。第十条，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应尽责任如下：1、必须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按期如数缴纳应缴纳的各种税、费；2、在承包期间应保证公司各项资产的完好（合理损耗除外）；3、在承包合同期内所产生的违法行为、债权、债务等都由承包方负责，与发包方无关。‥‥‥第十七条，承包、发包双方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违约方应按未满期限每年叁拾万元补偿给对方。……第二十九条，承包款未按时交纳逾期30天，发包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第十七条有关规定赔偿等。《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钱枫敏就与他人合伙经营源顺公司，并通过银行转账给李赛军的方式付清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的承包款，然后由周杨铭对收到的承包款根据各股东所占的份额进行分配。2018年8月25日，过纪平预支2019年度承包款5万元，2018年10月25日，钱枫敏预支2019年度承包款8万元，2018年11月17日，周林华预支2019年度承包款8万元。2019年1月4日，钱枫敏以源顺公司的名义致函周杨铭，要求在支付源顺公司2019年度承包款中减去应由股东承担的款项合计2001261.60元（附应付款项清单一份：其中应支付2014年12月31日前尚欠萧山协和货款25000元、补交2014年度多摊销承包款738543.81元所产生的所得税和滞纳金201548元、脱硫设备款及安装等费用346000元、高配设备款及安装等费用350000元、2018年泥塘费用90万元、国土关于源顺公司所耗矿产资源的罚款178713.60元）及周林华已领的8万元、钱枫敏已领的8万元、过纪平已领的5万元，实际应支付1288738.40元。2019年1月29日，钱枫敏委托许爱国通过嵊州瑞丰村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赛军1288739元。2019年2月1日，张炜、章黎宾等9名发包人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和微信的方式致函钱枫敏，询问许爱国通过嵊州瑞丰村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赛军的1288739元是否作为承包款汇入，并提醒钱枫敏承包款按合同约定应在每年的1月1日前付清，至今未付清已严重违约，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否则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2月18日，钱枫敏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和微信回函给源顺公司发包股东代表周杨铭，确认许爱国通过嵊州瑞丰村镇银行转账支付给李赛军的款项是2019年度承包款。此后,钱枫敏仍未支付其余部分承包款。2019年3月5日，周杨铭等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钱枫敏签订的《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并收回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同时支付实际占用期间即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承包经营权收回之日止的承包款。该院于2019年4月30日以周杨铭等的起诉并非全部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显属主体不符为由裁定驳回。2019年5月8日，周杨铭等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钱枫敏签订的《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并收回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同时支付实际占用期间即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承包经营权收回之日止的承包款。另查明，钱枫敏对源顺公司原欠协创机械（杭州）有限公司设备款47000元以再支付25000元了结，且该款已于2018年5月26日付清。经嵊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检查核实，源顺公司在2014年账外取得不含税销售收入计19482.34元，2015年账外取得不含税销售收入计15864.07元，2016年账外取得不含税销售收入计210102.95元，应调增相应的应纳税所得额，2014年场地承包款没有合法有效凭证计入待摊费用多分摊738543.81元，应调增当年的应纳税所得额，但未按规定向国税机关申报纳税。源顺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国家税务总局嵊州市税务局补缴企业所得税198807.90元、增值税7363.58元，于2018年7月17日补缴企业所得税53571.43元。2013年6月—2017年5月26日，源顺公司未经批准非法在嵊州市老窑厂西侧开采页岩89356.8立方米，涉案价值142970.88元，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9日作出嵊土资罚字〔2018〕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责令停止非法开采行为，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42970.88元，处以违法所得百分之二十五的罚款，计人民币35742.72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78713.6元。源顺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缴纳罚金1787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马奇虽然有源顺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但该股份原为周杨铭所有，况且周马奇与周杨铭系父子关系，周杨铭在公司章程中占出资总额的40﹪，钱枫敏将支付2019年度承包款情况的函件邮寄给周杨铭，并结合以往年度承包款的分配均由周杨铭主持，故可认定周杨铭是源顺公司的实际股东，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张尚贤、张晔与张炜系同一家庭成员，源顺公司虽向张尚贤、张晔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但该出资证明均由张炜签署，且张尚贤、张晔的股份原为张炜持有并实际出资，在张尚贤、张晔已明确表示将股份返还给张炜的情况下，该院无需再通知张晔、张尚贤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章黎宾虽未在《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上签字，但有源顺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对其余股东的发包行为未持异议并参与分配承包款，故章黎宾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周佳力、周林华有源顺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并参与发包，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追加其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虽然周林华在答辩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周杨铭等的起诉，但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周佳力经该院追加为共同原告后仍不参加诉讼，均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周杨铭、张炜、钱寒、李赛军、过纪平、郑兴波、裘茂良、钱煜锋等与钱枫敏签订的《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包方应于每年的1月1日前付清承包款350万元，但钱枫敏未在2019年1月1日向发包方支付2019年度的承包款350万元，已构成违约。钱枫敏在经原告催告后仍未付清2019年度的承包款，则根据《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据此，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钱枫敏理应将源顺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及证照等予以返还，但应返还的财物尚无法确定，故该院不予一并处理。因原告在诉请中未要求分割承包款与合同解除后钱枫敏实际占用公司期间的损失，并且钱枫敏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参与分配，故该院不予分割。因钱枫敏要求在2019年度的承包款中扣减的设备款、税金等款项与原告要求钱枫敏支付承包款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原告不同意一并解决，故该院对钱枫敏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杨铭、张炜、钱寒、李赛军、过纪平、郑兴波、裘茂良、钱煜锋、章黎宾、周佳力、周林华与钱枫敏在2014年12月14日签订的《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5月8日解除；二、钱枫敏支付给周杨铭、张炜、钱寒、李赛军、过纪平、郑兴波、裘茂良、钱煜锋、章黎宾、周佳力、周林华以每年35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同年5月8日止承包款及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厂房、机器设备、证照等实际交付之日止占用期间的损失（应扣减已预付的1498739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原告主体问题，主要涉及周杨铭的主体资格以及是否漏列张尚贤、张晔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三、钱枫敏提出的金钱债务能否抵销的问题；四、本案合同解除是否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第一次起诉时是部分股东作为原告，第二次起诉时，追加了其他股东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诉讼主体明显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二，周杨铭是经工商登记注册的占有40%股权比例的股东，公司章程也记载其占出资总额的40%，且周马奇与周杨铭系父子关系，结合公司决策、管理、分配承包款等事项由周杨铭行使的实际，一审判决认定周杨铭是源顺公司的实际股东、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张尚贤、张晔与张炜系同一家庭成员，源顺公司虽向张尚贤、张晔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但该出资证明均由张炜签署，且张尚贤、张晔的股份原为张炜持有并实际出资，在张尚贤、张晔已明确表示将股份返还给张炜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炜是源顺公司的实际股东，本案无需追加张尚贤、张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三，对钱枫敏主张的债务抵销，因钱枫敏主张的债务与本案债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对钱枫敏主张的债务并不认可，钱枫敏关于债务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钱枫敏未按照《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在2019年1月1日向发包方支付2019年度的承包款350万元，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催告后钱枫敏仍未付清2019年度的承包款，一审法院据此解除《公司资产承包经营合同》，并以每年350万元为基数，判决钱枫敏支付给周杨铭、张炜、钱寒、李赛军、过纪平、郑兴波、裘茂良、钱煜锋、章黎宾、周佳力、周林华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同年5月8日止承包款及自2019年5月9日起至厂房、机器设备、证照等实际交付之日止占用期间的损失（应扣减已预付的1498739元）并无不当。 综上，钱枫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钱枫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