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英，女，1946年10月6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全勇，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系杨秀英之女），女，1979年4月5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夏都民族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维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利，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秀英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夏都民族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都餐饮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杨秀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都餐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过分加重了杨秀英的注意义务所占比重。一审判决中表述因为杨秀英年龄大、观察不周所导致滑倒事件中杨秀英承担70%的责任，而对于对顾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夏都餐饮公司仅判决承担30%的责任，责任划分严重违反公平原则。首先，杨秀英年龄大小并不应该成为承担责任大小的依据，同时，没有证据证实杨秀英观察不周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没有证据证实的、自认为的情况作出的责任划分不当。其次，根据一审中杨秀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黄健的电话录音、事故发生地的照片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基本可以清晰地还原当时的场景，即灯光昏暗、无明显警示标志、无防滑垫，外加洗手盆旁有水滴洒落及油渍导致地面湿滑，从而导致杨秀英滑倒受伤。综上，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及杨秀英提交的证据，能够清晰的还原事发的整个过程，夏都餐饮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划分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计算标准无任何依据。关于护理费支付标准，一审判决记载杨秀英主张护理费120元/天，但在庭审中代理人始终主张按照150元/天计算，诉讼请求中的9420元也是按照150元/天计算所得。同时，杨秀英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中，也明确记载护理期限自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杨秀英共支付护理费用9420元，杨秀英对此也提供了相应数额的山东通用定额发票用于证实该项支出，足以证明杨秀英因为该事件支出护理费9420元。再次，护理人员系通过正规家政公司所聘请，所支出的护理费用系按照济南市家政市场正常的收费标准所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杨秀英主张护理费150元/天属于正常标准。一审法院主张100元/天的标准无任何依据，也与家政市场劳务报酬标准相差巨大，该标准不应作为判决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判决标准错误。夏都餐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夏都餐饮公司赔偿杨秀英医疗费4134.39元，交通费382.5元，护理费942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31,646元，合计49,382.89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夏都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5日（农历正月初一），杨秀英全家到夏都餐饮公司就餐。杨秀英在去夏都餐饮公司卫生间时，在卫生间外洗手台外侧地面台阶处（台阶距洗手盆一米余远）摔倒受伤。杨秀英受伤后，被家人送往山东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山东省中医院进行急诊治疗，医生将杨秀英脱臼的左臂予以复位，花费治疗费10元、材料费22元、放射费120元。因当天系大年初一，医院未出具门诊病历，杨秀英也未进行相应的拍片检查。2019年2月11日起，杨秀英因疼痛难忍，多次前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山东省中医院就诊。2019年2月12日的CT检查报告单显示诊断意见为：1.右侧第5肋骨骨折，右侧第3、4及左侧第5肋骨骨折不除外，建议复查。2.双肺符合慢支改变，双肺轻度间质性改变；右肺肺大泡。附见：肝脏多发略低密度灶，建议进一步检查；考虑肝囊肿。2019年2月13日的MR检查报告单显示，诊断意见为：符合1.左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左肩关节盂挫伤表现。2.左冈上肌腱损伤、左肩胛下肌损伤。3.左喙突下、三角肌下、肩峰下滑囊及肩关节积液。4.左肩关节下盂唇损伤表现。2019年3月16日的CT检查报告单显示诊断意见为：1.右侧第5前肋骨折。2.双肺后部少许间质性改变。附见：肝脏囊肿。杨秀英共计支出医疗费4134.39元。经质证，夏都餐饮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杨秀英自2019年2月11日后的治疗与在夏都餐饮公司摔倒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排除杨秀英收到二次伤害的情况。杨秀英提交其二女儿李杨与夏都餐饮公司杨明从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杨与夏都餐饮公司工作人员黄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大女儿李菁与黄健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杨秀英因夏都餐饮公司未在其洗手间台阶处放置安全警告标示、地面有水和油渍、光线昏暗等原因导致杨秀英摔伤的事实。李杨与杨明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杨秀英摔伤及复查事宜进行了联系和沟通。李杨与黄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16日李杨向黄健发微信称：“你好，之前我是和你们酒店总经理杨明从一直在联系，因为她正好在现场，清楚整个事情发生。现在你们酒店委托你来跟进这件事，这样我把事情经过简单描述一下。2019年2月5日中午，我们全家去你们宁夏民族饭店就餐，老人去卫生间时，因洗手台地面台阶处，未做任何标识，导致老人脚下踩空，跌落摔倒地面，造成胸部第五根肋骨骨折+左臂脱臼。那天是大年初一，我们整个家族都在一起聚餐，发生这样的事情，当时你们在场的杨经理非常不安和自责，一再道歉没有做好现场管理，考虑不周，大理石地面上的油渍和水渍未及时清理，颜色无区分的台阶处又忘记标识或摆放防滑垫、安全提醒之类，才导致发生老人跌落事件。当然，表示歉意的同时，杨经理还是最关心老人的伤势，明确表示老人的医药费、交通费以及因照顾老人产生的误工费，全部由酒店承担。老人摔伤后，不能自理，需要照顾，由于胸部肋骨骨折无法照顾，由于胸部肋骨骨折无法手术，只能采取保守治疗慢慢恢复，晚上不敢躺卧，影响呼吸，只能整宿坐着休息，非常疼痛。尽管由于酒店的管理疏漏，发生了谁都不希望看到的事情，但是你们的态度自始至终都非常积极、真诚。所以，我们不要求你们酒店赔付除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以外的其他损失目前，我们可以确定必须产生的费用是11070.26+1736.1=12,806.36元”。黄健在当天回复：“我这边周一给你回复”。2019年2月18日黄健回复：“你好姐。出现这样的事情是大家都不愿意的，所以我这边拿出5000元来作为一个补偿。我们酒店一直以来态度都是非常好的，这您也知道，最终还是希望我们把这件事儿解决好!!!”对该意见，李杨未同意，双方产生纠纷。经质证，夏都餐饮公司认可杨秀英摔伤的事实，但主张杨秀英摔伤系因其踩空导致。审理中，杨秀英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2019）临鉴字第33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秀英左肩关节脱位（已复位）、左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左冈上肌腱损伤、肩胛下肌损伤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杨秀英伤后，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3.杨秀英今后无特殊后续治疗费用。杨秀英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杨秀英在夏都餐饮公司就餐时不慎摔倒导致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夏都餐饮公司应否对杨秀英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若承担赔偿责任，则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杨秀英的合理损失是多少。关于焦点问题一，杨秀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出洗手间的过程中，应当注意台阶情况及周围环境、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杨秀英在夏都餐饮公司厕所门口摔倒与其年龄较大、观察不周、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夏都餐饮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在洗手台离门口台阶较近、台阶颜色与相邻地面一致不易区分的情况下，未举证证实尽到了提请顾客注意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杨秀英的摔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杨秀英女儿与夏都餐饮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夏都餐饮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赔偿比例为30%为宜。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就杨秀英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杨秀英提交的门诊病历及门诊发票，可以认定其因此支出医疗费4134.39元。夏都餐饮公司对于上述门诊病历及门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对杨秀英自2019年2月5日之后的治疗与此次摔伤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本案案情，对夏都餐饮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护理费。杨秀英主张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杨秀英的护理费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的标准100元/天计算60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杨秀英的营养费应当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4.交通费。根据杨秀英提交的交通费用发票，结合医院与杨秀英住址的距离，杨秀英主张382.5元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杨秀英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杨秀英已经年满73周岁，应当按照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7年，即27,684.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秀英受伤构成十级伤残，本次伤害对杨秀英身体和精神上的损害都较大，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上述损失，夏都餐饮公司应当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都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英医疗费1240.32元（4134.94×30%）；二、夏都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英护理费1800元（6000×30%）；三、夏都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英营养费900元（3000×30%）；四、夏都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英交通费114.75元（382.5×30%）；五、夏都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英残疾赔偿金8305.29元（27684.3×30%）；六、夏都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七、夏都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英司法鉴定费660元（2200×30%）；八、驳回杨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杨秀英负担724元，夏都餐饮公司负担31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秀英在夏都餐饮公司就餐时摔伤，该损害结果与酒店当时的环境及杨秀英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均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夏都餐饮公司承担30%的责任，属于合理的范围。关于护理费的数额问题，杨秀英主张按照15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杨秀英的受伤程度，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的标准认定护理费为100元/天，并无不当。综上，杨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杨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