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理，女，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平，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理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陈亚平承担《合作协议书》中办公场地的装修款70万元；三、判令陈亚平向沈理支付110.8万元的基本运营费用；四、诉讼费用由陈亚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沈理与陈亚平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错误。1.沈理依约租赁了办公场所，且提供了评估资质，陈亚平完成了办公场所的装修，合同正常履行。2、原判决认定中国远东国际招投标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远东湖南公司）给付的装修款错误，该款实际上是双方履行合同中的利润分配款。3、一审中沈理提供了两张借条，一审判决认定系刘卫东为收到工资而出具的条据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同致诚长沙公司）员工刘卫东向陈亚平借款用于公司的评估业务和工资等用途。4.沈理另案提交的《购置清单》证明合同在履行。5.庭审中陈亚平自证《合作协议书》在履行。在另案庭审中，陈亚平的代理人主动说合同签订后，有几千万的评估项目合作，也足以说明合同已履行。二、原判决认定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错误。依据《合作协议书》，陈亚平自2010年9月至起诉日止应支付每月5万元的基本运营费用，共计520万元。考虑实际情况，沈理暂请求陈亚平承担其中110.8万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原判决关于沈理无授权签订《合作协议书》的认定错误。原审庭审中，陈亚平的代理人认定是沈理成立了同致诚长沙公司，并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审法院也认定了这一事实，说明沈理已获得授权。陈亚平答辩称：一、在2010年时沈理找到陈亚平，其谎称是某省委常委亲戚，说要与陈亚平合作招投标业务。沈理挂着两块牌子，实际上为一套人马，在长沙华美欧大厦办公，实际上是进行欺诈活动，导致陈亚平投入大量的钱款，后因合作不成，沈理以远东湖南公司名义与陈亚平签订装修合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5143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远东公司将剩余的装修款项支付给陈亚平。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根本没有履行，沈理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业绩表、利润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履行合作协议，实际上，《合作协议书》已转化为《装修合同》。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同一个事实，不能分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来起诉陈亚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亚平承担《合作协议书》中办公场地的装修款70万元；二、判令陈亚平向沈理支付110.8万元的基本运营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0日，沈理与案外人刘双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刘双顺将长沙市五一中路389号华美欧大厦1905室出租给沈理作为办公使用，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2010年7月15日，陈亚平与远东湖南公司签订《长沙市华美欧大厦1905室装修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远东湖南公司将长沙市五一中路389号华美欧大厦1905室的装修工程给陈亚平承包，装修工程包干价为70万元，远东湖南公司负责人沈理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20万元，余款50万元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试用三年再行支付。该工程不得分包和转包。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2010年9月29日，沈理与陈亚平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在湖南开展评估业务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沈理负责提供“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的品牌和相关资质，及长沙分公司办公场地的租赁；陈亚平负责长沙分公司办公场地的装修和设施配备及长沙分公司每月5万元的基本运营费用；利润分配原则为按年双方各占50%。上述协议签订后，陈亚平对华美欧大厦1905室进行了装修，但未负担同致诚公司的基本运营费用，也未参与利润分配。2010年10月30日，远东湖南公司的员工刘卫东、李沅在华美欧大厦1905室的竣工验收单上签字，验收意见为华美欧大厦1905室装修按期完成，质量优良。沈理提交的刘卫东证言，结合远东湖南公司的员工刘卫东在（2016）湘0102民初4803号案件的审理中出庭作证意见，该案确认2012年8月29日的转账款20万元实为远东湖南公司向陈亚平支付的装修款。在另案陈亚平与远东湖南公司、沈理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中，沈理作为第三人在上述纠纷中述称表示，华美欧大厦的装饰装修款实际上是陈亚平与沈理的共同财产，陈亚平无权从远东湖南公司单独获取该装修装饰利益，请求确认陈亚平与远东湖南公司争议的标的物为陈亚平和沈理共有。事后双方因对《合作协议书》的履行产生矛盾，陈亚平于2016年8月22日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6）湘0102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亚平工程款50万元；二、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亚平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6%的年利率，从2013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陈亚平对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沈理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上诉后，被本院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8）湘01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亚平工程款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0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沈理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沈理再次上诉处理。法庭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转账支付金额的归属表示存在分歧。庭审中，沈理陈述是同致诚公司支付给沈理的利润，沈理陈述是履行1905室装修合同支付的装修款。经该院询问沈理20万元利润的来源依据时，沈理陈述是沈理介绍湘潭县招待所拆迁评估业务的利润，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后至作出本判决前，沈理并未提交分配利润的证据。另查明，经该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得知：同致诚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1日，公司经营范围为在总公司经营范围内联系业务，年度报告中记载企业主营业务活动：房地产评估、房地产咨询、土地评估、房地产策划、房地产经纪、投资策划、企业投资顾问、经济信息咨询等。2018年7月9日负责人由周庆变更登记为焦某，2018年12月19日该公司地址（住所地、经营场所、驻所地址）由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中路13号华美欧大厦1905室变更登记为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韭菜园街道韶山北路15号湖南省专用通信局老办公楼3楼。远东湖南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3日，公司经营范围为在总公司经营范围内联系业务，年度报告中记载企业主营业务活动：招标代理。该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注销（注销原因：被撤销），2015年6月18日负责人由沈理变更登记为洪波。原公司营业场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中路13号华美欧大厦1905室。庭审中沈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同致诚公司与远东湖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沈理。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办公用房1905房的装修装饰行为，引起双方存在履行合同的争议，即远东湖南公司与陈亚平之间的装修合同争议（已另案诉讼），以及沈理与陈亚平的合作协议争议。针对上述争议，就涉案的相关问题做如下分析认定。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1）经查同致诚公司与远东湖南公司成立后的住所地同为华美欧大厦1905室。从现有证据来看，华美欧大厦1905房只进行了一次装修装饰，所以只存在一份实际履行的合同。结合远东湖南公司的员工刘卫东的证言，以及另案陈亚平与远东湖南公司、沈理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中，沈理作为该案件的第三人述称表示，华美欧大厦的装饰装修款实际上是陈亚平与沈理的共同财产，陈亚平无权从远东湖南公司单独获取该装修装饰利益，请求确认陈亚平与远东湖南公司争议的标的物为陈亚平和沈理共有。上述陈述意见说明沈理向远东湖南公司主张给付权利，也视为针对装修装饰行为，沈理在另案诉讼中确认实际履行的关联合同是远东湖南公司与陈亚平之间的装修合同。（2）同时，在2015年6月18日前远东湖南公司的负责人为沈理。庭审中沈理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周庆（原同致诚公司的登记负责人）表示，沈理是远东湖南公司和同致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联系先前该院已受理的远东湖南公司与陈亚平之间的装修合同纠纷案件，可见沈理是自己向自己注册、控制的公司主张权利。（3）从签订合同的时间来看，《装修合同》签订在前，《合作协议书》签订在后，如双方明确要优先履行《合作协议书》，作为实际控制人的沈理也无需事后还诉讼向远东公司主张权益，与常理相悖。亦可见在签订并履行《装修合同》后，陈亚平与沈理之间并未就合作协议履行过装修装饰行为。（4）根据沈理提交的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沈理与陈亚平已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义务，所以《合作协议书》是一份未实际履行的合同。现陈亚平在已经履行与远东湖南公司的装修合同后，1905房仅有一次装修的前提下，沈理依据未实际履行的《合作协议书》向沈理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故对沈理诉请由陈亚平承担装修费7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沈理诉请仅主张2010年9月至2012年8月的营运费。沈理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其关于营运费的诉请不应支持。理由如下：沈理仅主张计算2012年8月前的营运费，沈理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该时间段的营运费，计算至沈理起诉日止，已间隔7年之久。沈理也无证据证明就2012年前的营运费曾诉请主张过权利。依据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我国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于2014年8月诉讼时效届满，该时间点属于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前已满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沈理主张沈理已超诉讼时效的反驳意见，于法有据，故对沈理主张营运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沈理有无授权签订合作协议书的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沈理实施的签约行为存在授权不明。沈理为同致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同致诚公司负责人登记为周庆，以及企业登记的经营范围确定为在总公司经营范围内联系业务的权利，可见同致诚公司仍受总公司监管，所以沈理并无单独实施上述行为的权利，仅有业务联系权。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沈理并未向该院提交深圳总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其与陈亚平之间的合同行为系总公司授权后实施的行为。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及判决前，沈理亦未提交同致诚公司业务开展情况和年度会计报表的证据，用以佐证公司经营分配收益及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沈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沈理要求给付装修款及承担营运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沈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72元，减半收取10536元，由沈理负担。二审期间，沈理向本院提交《证明函》拟证明沈理签订《合作协议书》有公司授权，提交证人焦某的证言拟证明陈亚平参与了公司管理。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陈亚平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明函》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言的“三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均可取得，但沈理既未及时提供上述证据，且证据的内容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另查明，远东湖南公司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湘01民终5143号民事判决，驳回远东湖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装修合同》系后期补签，合同合法有效，且确认2012年8月29日的转账款20万元实为远东湖南公司向陈亚平支付的装修款。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审庭询中沈理一方陈述《装修合同》补签时间大约是2011年，又在二审中申请对案涉装修合同签订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审查认为前述生效判决已经对相关事实作出的认定合法有效，具有既判力，且沈理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故对沈理相关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作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经查，虽然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沈理至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有合作经营业务且对合作经营盈亏进行过结算，现《装修合同》签订在《合作协议书》之后，沈理又是远东湖南公司和同致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确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在此基础上，沈理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及其有同致诚公司授权等主张，均不能影响本案的裁判。因此，沈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2元，由沈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浩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聪书记员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