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阎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西安市阎良区。负责人：丁万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甜，陕西新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永朋，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该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飞，陕西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小娜，女，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该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飞，陕西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郭金民，男，1960年4月25日生，汉族，西安市阎良区村民，住该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陕西荆山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阎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永朋、房小娜，原审原告郭金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3日，卜永朋驾驶陕AXXXXX号小XX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07省道与人民路路口时，适遇郭金民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其前方等待绿灯通行，与郭金民车辆相撞，致郭金民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郭金民无责任，卜永朋负全部责任。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16日因唇裂伤、右侧眼眶骨折、面部损伤等在西安一四一医院住院治疗3天，出院后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一直在关山卫生院治疗43天，期间因为治疗牙齿脱落，在西安市阎良区铁路医院门诊治疗。郭金民共计支付医疗费18083.32元，卜永朋直接向医院为郭金民垫付医疗费4000元。后经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郭金民左侧唇缺损致露齿为十级伤残；2、郭金民康复、复查后续治疗费约为4000元，假牙损毁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3、郭金民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卜永朋与房小娜系夫妻关系，卜永朋驾驶车辆车主登记为房小娜，该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卜永朋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垫付费用43000元，但是经与郭金民本人、卜永朋本人、证人三方陈述查明卜永朋支付郭金民26000元，为郭金民向医院垫付医疗费4000元。郭金民诉至原审法院称，2018年5月13日，卜永朋驾驶陕AXXXXX号小XX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07省道与人民路路口时，适遇其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卜永朋前方等待绿灯通行，与卜永朋车辆相撞，致其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卜永朋驾驶车辆车主为房小娜，该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其无责任，卜永朋负全部责任。双方协商未果，遂其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卜永朋、房小娜、保险公司连带赔偿郭金民医疗费18083.32元、后续治疗费（康复、复查后续治疗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22426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4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维修费2600元、财产损失费2200元、鉴定费2280元，以上合计80629.32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卜永朋、房小娜、天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卜永朋答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责任划分亦认可，但是在事故发生后其共计垫付了43000元。房小娜答辩称，对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责任划分亦认可，但是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应该由天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天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确实在其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但卜永朋系无照驾驶并且在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免赔范围不予赔偿，即使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也是先行垫付，其公司可以主张追偿。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其公司不予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郭金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包括：1、医疗费按照票据计算为18083.32元（不含卜永朋为郭金民向医院垫付医疗费4000元）；2、后续治疗费（康复、复查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依照鉴定结论；对于鉴定结论，卜永朋不予认可，虽当庭提出要求重新鉴定，庭后，卜永朋明确表示放弃重新鉴定，本案以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结论为准。另，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郭金民假牙损毁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郭金民在本案中未主张，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3、残疾赔偿金22426元；4、护理费100元每天×60天为6000元；5、营养费30元每天×60天为1800元；6、误工费100元每天×150天为15000元。郭金民主张在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儿媳护理，其儿媳每月收入13000元。对此郭金民提交了其儿媳的工资收入证明及停薪留职证明，但在本案中郭金民仅主张100元每天的护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1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每天×43天为3440元；9、交通费1000元，因郭金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车辆维修费26005元，郭金民对于车辆维修费提供了维修清单及维修发票，足以证明维修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财产损失费1000元，对于财产损失，郭金民提交了事故现场财产损失照片及交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车载洋葱，因交通事故洋葱损毁，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损毁的事实足以证明，但无法计算财产损失数额，原审法院对此酌情支持200元；12、鉴定费228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郭金民三轮车与卜永朋驾驶车辆相撞后，致郭金民受伤，郭金民三轮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对此，应该先由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郭金民、卜永朋按照相应过错承担。本案郭金民请求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予以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药品或者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故天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因卜永朋无照驾驶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房小娜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卜永朋与房小娜系夫妻关系，故其辩称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八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阎良营销服务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郭金民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伤残赔偿金22426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6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合计56426元；被告卜永朋、房小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金民医疗费8083.32元、车辆维修费6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财产损失20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0403.32元（不含被告已为原告向医院垫付医疗费4000元），因被告卜永朋已向原告郭金民实际支付26000元，故原告郭金民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将被告多支付的5596.68元予以返还被告卜永朋；二、驳回原告郭金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被告卜永朋、房小娜负担1816元，被告卜永朋、房小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金民。宣判后，天安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卜永朋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此记载清楚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公司不应再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但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九条规定，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该条款在投保时已经向保险人进行了告知与声明，一审开庭过程中其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书面材料，证明其公司履行了免责事项告知提示义务。三、在本案中，致害人即卜永朋对郭金民的损失应当承担直接责任，而房小娜作为实际车主及卜永朋的妻子，对于卜永朋无驾驶证一事势必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房小娜对于该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和卜永朋一起对郭金民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就前期垫付情况来看，卜永朋、房小娜完全有能力对受害者进行赔偿，为了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追偿，一次性解决纠纷，应当由卜永朋、房小娜承担赔偿责任。四、事故发生后，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赴交警大队处处理相关事宜，经与卜永朋协商，其明白无证驾驶且逃逸的法律后果，并且表示愿意自行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其公司向其出具了《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卜永朋签字并表示同意。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4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天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减除不合法费用56426元。2、上诉费由卜永朋、房小娜承担。郭金民辩称，其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判。卜永朋、房小娜共同辩称，一、从交强险的特点和设立目的看，交强险属于第三者责任险，其承保的标的是一种无形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也就是被保险人所负的给第三者应赔偿的责任。目的就是为了保障机动车致人损害中受害人的利益而设立，着眼点是为了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实际利益，使受害人充分得到保护，依法获取相应的经济补偿，维护社会弱者利益。二、从《道路交通法》第76条看以及交强险制度设立的特点，交强险的设立是以车为基准，只要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致车身以外的第三者人伤害，即使驾驶人村早严重过错的情况下，均应予以赔偿。三、最高院关于道路司法解释18条已经明确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等情形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天线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和依据是国务院2006年7月1日起施行，2012年3月30日修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但该条例从公布时间及法律地价、法律效力都不能优于最高院司法解释，且该条例第二十二条并没有规定对受害人人身伤亡不承担赔偿责任。五、天安保险公司上诉的其他理由均不能免除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天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卜永朋虽无驾驶资格，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郭金民之侵权赔偿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负担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阎良营销服务部预交的1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阎良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