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士会，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保滩镇十堡村。法定代表人：徐士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娜，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钢，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锦因与被上诉人徐士会、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徐楼养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0月22日被上诉人交予上诉人的青年鸡状态不佳、消瘦，上诉人及时与被上诉人联系。随后被上诉人销售的青年鸡因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大量死亡，上诉人也立刻告知被上诉人要求进行处理。2.被上诉人未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本身就说明该批次青年鸡不符合养殖标准。退一步讲，无论滑液囊支原体感染疾病是否在动物检疫范围内，该批次青年鸡患有滑液囊支原体感染疾病是事实。患病本身就说明被上诉人销售的禽类不符合销售条件和状况，在交付之前就已经患有滑液囊支原体感染疾病。3.被上诉人与其他养殖户也有类似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应为明知。本案被上诉人销售给周锦39500只鸡，（2019）苏0891民初3033号案件销售给李蓉、句容市浩源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33750只鸡，（2019）苏0891民初1724号案件销售给安徽德基公司42000只鸡，上述案件销售时间均为2018年10月中旬前后，并且全部出现了青年鸡大量死亡的情形，由此可以推定被上诉人销售的青年鸡存在重大的疾病隐患。4.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及其他养殖户都是没有文化的农民，证据意识薄弱，而被上诉人一方是专业从事销售青年鸡的公司，证据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明显强于上诉人等普通养殖户，在青年鸡交付后的一段时间内，被上诉人有义务确保销售的青年鸡健康，如果销售的青年鸡在接收后就开始出现大量死亡的现象，足以说明该批次的青年鸡是不健康的。5.之前案件被上诉人徐楼养殖公司违规起诉其法定代表人徐士会，明显是为了规避管辖，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恶意。徐士会、徐楼养殖公司共同辩称，1.上诉人陈述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各案件事实均不一致。2.对于举证责任。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在发货前已经邀请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处验货，根据一审中证人的谈话笔录也可以看出在行业内邀请购买方验货的行为只需要通过目测，现场目测鸡有无精神不振或者消瘦等状况，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也已经验货，上诉人陈述青年鸡交付三到四天发病与事实不符合，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2日发货，直至2018年11月12日上诉人才联系被上诉人，所以不存在交付后死亡的说法。3.对于另案管辖问题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士会、徐楼养殖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7334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7月8日，周锦（需方，甲方）与徐士会（供方，乙方）签订《青年鸡销售合同》，约定：周锦从徐士会处购买品种来源宁夏晓鸣的日龄为70日的海兰褐青年鸡39500只，货款合计72万元，交货时间为10月中下旬。青年鸡平均体重符合海兰褐蛋鸡标准，以美国海兰公司提供的饲养手册为标准，平均体重在标准体重的基础上上下浮动10%为合格，低于体重10%以下视为不合格产品，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均匀度≥80%，实际均匀度每低5%，每只鸡扣0.1元，若实际均匀度低于70%，甲方有权拒绝收货；验收方法及地点为甲方在发货前3天到乙方养殖场进行验货，逾期不验货，则视为鸡群合格；雏鸡饲养至30日龄时付全款的30%，45日龄支付全款的30%，余款在发鸡前3天全部结清，交货地点为江苏淮安市保滩镇十堡村二组。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8年8月13日，宁夏晓鸣农牧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引种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从宁夏晓鸣家牧股份有限公司引进海兰褐商品代蛋雏鸡73100羽，有效期为2018年8月13日至2020年1月12日。”同日，兰考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份，载明：“货主为淮安市徐楼养殖有限公司，数量为36500只，动物种类为雏鸡，本批运物经检疫合格，应于3日内到达有效。”2018年10月22日，徐士会向周锦发货，蛋鸡于当天送到周锦处。盐城金牧兽药经营部出具处方一份，载明：“动物主人为周锦，动物种类蛋鸡，日龄为70，诊断为鸡肋骨上黄色干酪样物质，腿关节黄色积液，疑是滑液囊支原体，处理做好加多丙环素拌料，用药注射，做好消毒工作，淘汰重症鸡，执业兽医师孙金龙”，该处方上未注明出具日期。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周锦通过微信与徐士会联系，周锦称，其在鸡房查看，发现消瘦的鸡不少，估计有三、四百只，死亡的都是消瘦鸡。徐士会称，周锦鸡舍需要加强通风，并要配合用药，徐士会还称，等周锦闲下来，把周锦带到晓鸣公司去，晓鸣公司不认可，其也没有办法。一审审理过程中，孙金龙接受法庭询问，其陈述，盐城金牧兽药经营部出具处方系由其诊断并书写，但具体看病的时间其记不清楚，出具处方的时间也记不清楚，当时周锦到其门市让其帮鸡看病，其观察症状是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当时听周锦说鸡刚刚回来两三天，诊断当天鸡大约死亡了一百多只，死亡的鸡都是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其现场就开了一个处方，处方上未写日期。关于滑液囊支原体感染的传播途径既可以通过母鸡传播给小鸡，也可以在环境中接触后感染，如果药物预防做得好，一般不会得这个病或者病得很轻，不会造成重大损失，如果防护不好，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发病率，该支原体感染不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检测范围内。周锦的鸡在其处配了4万羽的药，注射和口服各两次。一审审理过程中，周锦陈述，其有多年养鸡经验，对青年鸡的质量的行业惯例判断，通常是通过鸡的外观判断及听的声音，如鸡是否存在消瘦、精神不振等情形，徐士会在送货时承诺一个月内鸡没有问题。关于验货，其于2018年10月19日到徐士会处看鸡，当时是晚上去看的，当时鸡棚里有12万只鸡，没有办法进行外观判断是否存在滑液囊支原体感染。但在送货当天，就有100多只鸡瘫痪了。在10月24日，其请兽医到现场查看，兽医诊断青年鸡疑似感染了滑液囊支原体，之后鸡因滑液囊疾病陆续死亡。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共有7000余只蛋鸡死亡，损失合计373349元。此外滑液囊支原体虽不在动物检测证明的检疫范围内，但徐士会未提供动物检疫证明，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违法及违约责任。徐士会陈述，周锦在10月19日至徐士会处验鸡，方法是通过外观判断鸡的状态、体重及精神面貌，验鸡合格后才让送货的，对于检疫证明，如果卖方有需要，其就向卖方提供，如不要求就不提供检疫证明，周锦是鸡送到十多天后才与其联系，称个别鸡有滑液囊支原体现象，其遂就提及的问题对周锦进行指导。其所供货的青年蛋鸡符合合同约定，并经周锦验货认可，周锦因饲养等问题产生的损失，其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周锦主张徐士会提供的鸡存在滑液囊支原体感染且未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导致其在饲养过程中大量鸡因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导致其损失发生，周锦理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周锦提供处方及微信记录予以证明。徐士会对处方不予认可，对微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周锦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该处方并未注明出具日期，出具人亦陈述出具时间记不清楚，关于鸡的日龄是通过周锦告知记载的，且根据周锦提供的微信记录记载，周锦通过微信与徐士会联系鸡存在问题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结合蛋鸡养殖的特点以及滑液囊支原体感染的发病及传播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周锦提供的处方仅能够证明周锦饲养的鸡曾经患有滑液囊支原体感染疾病，并不能证明徐士会向周锦供应鸡的时侯，该批鸡就已经存在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关于周锦提出徐士会未能提供动物检疫证明，徐士会理应在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周锦主张损失系基于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引起，而该支原体并不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检测范围内，故徐士会是否出具该证明与周锦主张的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对周锦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减半收取计3450元，由周锦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高邮市联农畜禽养殖技术服务部送货单，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青年鸡存在疾病，上诉人为治疗疾病产生的损失；2.上诉人与徐楼养殖公司副总2018年10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与徐士会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10月29日即联系徐楼养殖公司反映鸡存在疾病大量死亡问题，其于2018年11月12日才通过徐士会添加好友；3.网络查询页打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因鸡病死产生的饲料损失；4.鸡笼照片及部分设备发票，证明上诉人因鸡病死产生的间接损失。两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损失；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反映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反而能证明上诉人2018年11月12日才与被上诉人联系反映鸡有消瘦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为百度知道的信息，并非专业机构出具的证明；对证据5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4，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5，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销售的青年鸡本身即存在滑液囊支原体感染问题，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青年鸡销售合同》第2.3条明确约定了验收标准及方式，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发货前3天到被上诉人养殖场进行验货，逾期不验货，视为鸡群合格。本案中发货前上诉人已经至被上诉人处进行验货，被上诉人于当日将鸡群拖运至上诉人处，上诉人主张验货时看出有点小毛病，鸡有点消瘦、瘫痪，但对该事实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故应视为被上诉人供应的鸡已经验收并符合合同质量约定。2.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送货时未能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但一审中上诉人及其证人均陈述动物检疫只检验例如禽流感等一类、二类疾病，本案滑液囊支原体感染是支原体感染并不是病毒感染，并不对滑液囊支原体感染进行检疫，故该事实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青年鸡本身即存在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同时，一审中上诉人证人陈述检疫一般均是检疫员到鸡场现场检疫，检疫的方式就是到现场去看，目测鸡有无精神或者消瘦等状况，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到场检验并接收，应视为检验合格。3.上诉人反映收货当日即出现鸡大量死亡的现象，但根据其一、二审提供的聊天记录，并未反映该事实以及被上诉人认可鸡大量死亡是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主张收货后徐士会曾应邀到上诉人处查看情况，但徐士会亦未认可其销售的鸡本身存在问题。4.一审中证人陈述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即可因母鸡传染给小鸡的垂直传播，也可因后天感染的水平传播，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青年鸡本身即存在滑液囊支原体感染。综上，在双方已明确约定验收条件且已按合同履行并由上诉人接收涉案鸡群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销售青年鸡本身即存在滑液囊支原体感染，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现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另案管辖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周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玲审 判 员 王伟审 判 员 王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缪珵书 记 员 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