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2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祥，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安徽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红菊，女，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祥因与被上诉人张红菊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草率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侵害的行为达到严重程度，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亲子鉴定报告，足以证实孩子王乘稷非上诉人亲生，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该证据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在婚内出轨，并与其他男性生子，且上诉人抚养至今的事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侵害的行为达到严重程度，也就是判定被上诉人婚内出轨并与他人生子的行为，以及上诉人为此付出的情感、精力、财力等后果，不构成对上诉人的严重侵害。对此，上诉人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严重侵害赠与人之行为，应当包含严重侵害赠与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财产权以及人格权等权利，并非仅是人身损害，往往精神损害比身体遭受的损害程度更为严重。而本案中，上诉人被侵害的即为人格权和财产权。至于被侵害的严重程度，我国法律目前对“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法律条款中“严重侵害”的标准并无明确的释义。因此，法院在理解和适用该条款时，应根据审判实践，综合考虑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以及该行为所导致的后果，乃至判决后的社会影响，矛盾化解，甚至是公平、道德、公序良俗等诸多方面来评判，不应草率、简单的将其认定为不构成严重侵害赠与人的行为。结合本案，无论从客观事实，还是从社会道德的角度评判，均应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对上诉人的严重侵害。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在婚内出轨并与他人生子，且明知孩子非上诉人亲生，却故意将其生下并隐瞒上诉人，致使上诉人付出了巨大的情感和精力乃至经济投入，其显然存在主观恶意，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一是，案涉房屋赠与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开居住至今达5、6年之久。期间，被上诉人经常打扮的花枝招展流连于酒吧、KTV等娱乐场所，且经常夜不归宿，长期与其他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但被上诉人一审时却故意穿着朴素，妄图以此来博取法官同情。但无论被上诉人如何掩饰，如何歪曲事实，均不能否定其主观上存在婚内出轨的故意和客观上与他人生子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二是，被上诉人明知孩子非上诉人亲生，却故意将其生下并隐瞒上诉人，更是对上诉人的严重侵害。首先，被上诉人系合肥105医院妇产科护士，从业达十年之久，具有丰富的妇产护理经验，且具有生育经历，其理应知道受孕的大致时间，除非被上诉人在同一天内或者近几天内与不同男性发生性行为。但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孩子怀孕前一年内，仅发生过一次性行为，被上诉人更应该知道致其怀孕的非上诉人。上诉人也是鉴于此，才产生怀疑。其次，除上述原因外，上诉人委托亲子鉴定的直接原因，系因孩子亲口告诉上诉人“我是人家爸爸的小孩，不是你家的小孩”，后上诉人经盘问孩子得知，被上诉人曾通过视频聊天让孩子叫别人爸爸。另外，被上诉人与其母亲同住，由其母亲帮忙照顾孩子，但有一次被上诉人与其母亲发生争吵后，被上诉人却要求与上诉人离婚，并声称带孩子单独出去住。为此，上诉人很疑惑，毕竟被上诉人母女之间吵架，与上诉人无关。但被上诉人不仅要与上诉人离婚，还要和孩子搬出去住。基于上述种种怀疑，上诉人才决定委托亲子鉴定。可见，通过上述日常生活的表现，完全有理由判定被上诉人明知小孩非上诉人亲生，由此也可以推定被上诉人系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交往。但被上诉人却故意隐瞒事实，不仅婚内出轨，还恶意生产与他人的孩子，致使上诉人投入巨大精力和情感去抚养小孩。对此，无论任何男人，都无法接受和面对其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上诉人苦心经营的婚姻、家庭支离破碎，妻离子散；上诉人一直视为心肝宝贝的孩子从此陌生，成为内心永远的痛苦；无论上诉人走到哪里，都受到他人的指指点点，抬不起头；上诉人为维护婚姻稳定，为小孩的成长，花费了巨大的情感和财产，包括两套房产、小孩抚养费、家庭生活费等等。可想而知，此次事件让上诉人遭受的痛苦和精神伤害以及财产损失显而易见。不仅于此，上诉人父亲也因此事被气的住院。若上述种种侵害，还不能算作对上诉人的严重侵害，上诉人已无法理解严重伤害的程度究竟是什么？而事实上，当上诉人得知孩子非亲生后，曾萌生与被上诉人同归于尽的念头，后经多人劝导才逐渐冷静。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人格权和财产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上诉人依法享有赠与的法定撤销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除上述法定撤销赠与的理由外，本案还具备《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情形。首先，婚姻是一种契约，夫妻间具有法律上相互忠实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受赠财产后，严重违反忠实义务，不仅出轨，还与他人生子，其显然违反了赠与约定的义务。其次，上诉人将财产赠与给被上诉人的初衷，系基于婚姻关系继续存在为前提，以维系夫妻感情为目的，但因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乃至离婚，其也违反了契约。因此，上诉人也可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规定主张法定撤销。另外，我国《民法总则》第一条明确了法律具有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宗旨。第六条、第八条分别确立了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尤其是第十条，更是明确规定了“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更应撤销赠与。首先，赠与合同中，受赠人系纯粹获得利益的一方，而赠与人系利益受损的一方。本案中，上诉人为维护此段婚姻，共将两套婚前个人财产的房屋添加被上诉人为共有人，另外一套房屋因在婚内变卖并购买了新的房屋，上诉人已无法主张撤销赠与，故该套房屋的损失已无法挽回。若本案房屋也不能依法撤销，上诉人作为婚姻的无过错方和受害方，势必将遭受巨大损失。而被上诉人作为具有严重过错的一方，不仅未得到任何惩罚，反而得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财产，其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需要强调的是，即便本案房屋撤销赠与，被上诉人仍然可以分配一套原本属于上诉人的婚前个人房产。因此，一审判决完全倾向于过错方，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其次，法律是道德的底线，法院具有匡正不良社会道德，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职能。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违反了社会道德，其理应受到一定的惩罚，法院应借此来引导社会道德，而不是对突破道德底线的行为予以维护。若此，将势必造成突破道德底线无任何法律风险的不良社会影响。另外，我国法律并未明确“严重侵害赠与人”的含义，故根据《民法通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公序良俗，可以作为本案的法律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红菊二审辩称：一、本案情况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撤销赠与的任一情形。1、不属于“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被上诉人生子，是道德层面调整的行为，不能与法律上的犯法、侵害行为混为一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是“严重侵害”，是指法律中规定的触犯刑法或治安管理处罚法等严重违法行为。退一步说，即使存在损害，上诉人也未能证明达到严重的程度。即使是参照《婚姻法》第46条规定的过错情形，也需要达到重婚或者是与他人同居的程度，并不包含本案情况。在离婚判决中，法院也已经认定是“损害”而非“严重损害”，应当参照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2、不符合“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次诉讼中的赠与合同，并未单独约定义务，不能将双方在婚姻中的权利义务直接视为赠与合同的权利义务。二、同一行为不应重复评价，对于同一行为，不应当在两个法律关系中重复评价。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被上诉人已经因为自己的过错向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不应在赠与合同中因为同一原因而再次承受不利后果。三、上诉状中多处主观臆测、故意抹黑，“花枝招展流连于酒吧”、“故意穿着朴素以博取同情”，“明知非亲生而故意隐瞒”、“由此推断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交往”等等，均无任何证据。“即便撤销赠与，被上诉人最终以能接受判决结果”更是无稽之谈，被上诉人急切的需要房屋生存。诉讼中应当关注的是事实与证据，而不是好勇斗狠，将“不能就此息讼”或“安全隐患”作为诉讼依据。张红菊再次重申，双方在婚姻中均存在过错。是因为上诉人长期家暴行为直接导致流产，为弥补长期以来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伤害并平衡被上诉人为家庭的付出，所以变更房屋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志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对被告的赠与行为，即撤销原告将合肥市蜀山区房屋50%产权赠与给被告的行为；2、判令被告将其名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产权过户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13日，案涉蜀山区合作化北路162号1幢502室登记于王志祥名下。2010年8月6日，王志祥、张红菊经蜀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9月29日、2017年5月6日，张红菊先后生育一女、一子，取名王乘月、王乘稷。2015年4月2日，案涉房屋登记在王志祥、张红菊双方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9年8月22日，王志祥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志祥与王乘稷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检验，2019年8月28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出具皖新莱司鉴【2019】法物鉴字第7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王志祥为王乘稷的生物学父亲。张红菊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王志祥主张张红菊婚内与其他人生子，违反忠实义务，损害其权益，现主张撤销对案涉房屋的赠与。 一审另查明：张红菊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诉讼请求：1、判决张红菊与王志祥离婚；2、婚生女王乘月由张红菊抚养，王志祥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至王乘月能够独自生活时止；3、依法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的房产分割给张红菊；4、判决诉讼费用由王志祥承担。 一审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的，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中，王志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并约定为共同共有，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王志祥不能行使任意撤销权。现王志祥主张张红菊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之规定，但并未举证证明张红菊的侵害行为达到严重程度，因此，对王志祥主张撤销对涉案房屋的赠与，并要求张红菊配合过户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志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王志祥负担。 二审中，王志祥提交（2019）皖0104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害且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人身损害相关司法解释，3万元的标准为七级伤残，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侵害上诉人的程度。 张红菊对王志祥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持异议。1、被上诉人生子行为已经在离婚诉讼中作出赔偿，不应重复评价；离婚诉讼的精神赔偿及数额不能简单的与人身损害的赔偿数额作出类比；2、该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损害，而非“严重侵害”。 张红菊提交（2019）皖0104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被上诉人生子行为已经在离婚诉讼中作出评价，不应重复评价；2、该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损害，而非“严重侵害”。 王志祥对张红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持异议。生效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造成了损害且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人身损害相关司法解释，3万元的标准为七级伤残，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严重侵害上诉人的程度。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本案王志祥、张红菊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13日，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9）皖0104民初950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志祥、张红菊离婚，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系赠与合同撤销权纠纷，案涉房屋位于合肥市蜀山区，系王志祥2003年4月13日婚前取得。2010年，王志祥、张红菊经人介绍相识结婚。2012年9月29日，双方生育一女，取名王乘月。2015年4月2日，王志祥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王志祥、张红菊双方名下，为共同共有。2017年5月6日，张红菊生育一子，取名王乘稷。因王志祥对张红菊所生王乘稷是否为其亲生产生怀疑。于2019年8月22日王志祥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志祥与王乘稷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检验，2019年8月2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皖新莱司鉴【2019】法物鉴字第7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和ＤＮＡ分析结果，排除王志祥为王乘稷的生物学父亲。张红菊对鉴定意见不持异议。现王志祥以张红菊婚内出轨与他人生子，违反夫妻忠实义务，损害其权益为由，主张对合肥市蜀山区房屋行使撤销权，撤销共同共有，并恢复至王志祥名下。本院认为，夫妻之间本应相互忠实，和睦相处，共同维护幸福、和谐、美满的家庭。而张红菊在与王志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守妇道、出轨并与他人生子，严重违反了夫妻之间忠实义务，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在法律上、道德上受到谴责。同时也给王志祥在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而王志祥将婚前个人房产赠与张红菊共同共有，系基于一定的情感及身份关系为前提。作为夫或妻婚内出轨，必将伤害对方甚至子女。故王志祥行使撤销权，撤销王志祥将合肥市蜀山区房屋赠与给张红菊共同共有，将案涉房屋恢复到王志祥个人名下，由王志祥个人所有，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王志祥未举证证明张红菊的侵害行为达到严重程度，未支持王志祥行使撤销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 二、张红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志祥将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房屋过户至王志祥个人名下，由王志祥个人所有，否则由王志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三、驳回王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张红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红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