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泰林花木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办事处团结居委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567502026。法定代表人：陈友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芹，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富祥，男，生于1982年4月8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渝涪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建新东路新时代大厦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2019324W。法定代表人：王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男，生于1979年11月2日，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文体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4MB1625969F。法定代表人：甘启飞，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雅妮，女，生于1991年12月13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文体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4584264869T。法定代表人：余明方，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男，生于1976年8月21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重庆市泰林花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渝涪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涪公司）、重庆市黔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黔江规自局）、黔江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黔江征收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4民初82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7日对上诉人泰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芹、钟富祥，被上诉人渝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被上诉人黔江规自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姚雅妮，被上诉人黔江征收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必海、**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系被征地上花木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是专业的花木种植公司，持有林木种植生产经营许可证，上诉人在其租用的地块上栽植花木，则该花木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对此享有物权。2.对涉案花木，行政机关至今未作出征收决定，被上诉人对未通过征收或其它行政手段取得上诉人涉案花木的处置权的情况下，实施侵占和损害明显是侵权行为。3.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其所有权被损害的，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在未取得花木所有权或处分权的情况下，将土地交付渝涪公司作为建设用地进行使用，渝涪公司明知该地块存在他人财产权益未受让的情况下，施工改变栽种花木土地周边环境，掩埋涉案花木等造成地上附着物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均有过错，对上诉人造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以裁定方式驳回请求结果正确。渝怀二线5标黑山沟弃渣场在征收时只存在征收陈伟的土地，而泰林公司租用的是陈友双的土地，虽然陈友双与陈伟系父子关系，但陈伟与陈友双各是单一的户口，各自有单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能当然推出征用陈伟的土地就是征用了陈友双租给泰林公司的土地，但可以确定的是黔江规自局只征用了陈伟的土地，陈伟与泰林公司并无租赁合同，即陈伟被征用的土地未出租给泰林公司，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与泰林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结果正确。2.泰林公司所谓系被征收地上花木的所有权人的说法错误。征用是行政征收机关根据国家项目需要，依法对集体、国家及个人的财产依法进行征收，按照征收政策进行补偿。而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只对权利人陈伟的土地进行了征收，而未征收泰林公司任何财产包括租用陈友双的土地。3.泰林公司称涉案花木被侵占和损害行为明显侵权的说法错误且与上诉状的第一个理由相互矛盾。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根据项目情况，依法对需要建设使用的财产征收征用，经查，泰林公司在正阳种植花木的土地至今未使用，花木是否存在损害，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自己未去侵害，也未将其所述种植花木地块交给任何人使用，故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不存在对泰林公司的财产实施侵占和损害，不存在侵权行为。4.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没有侵害泰林公司财产权利，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在渝怀二线进行征收的行为完全符合规定，且未征收陈友双的土地，泰林公司在陈友双土地上种植花木至今存在，该地块未使用，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也未交给其他单位使用，同时经了解，是基于上游施工加之夏季雨水较多而泰林公司种植地块较低排水不畅导致，该情况明显与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的征收行为无关。综上，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完全正确，但是否可获得附着物补偿应通过行政征收认定的理由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被上诉人渝涪公司辩称，1.上诉人物权设立的行为主观存在恶意。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4日就组织了黔江区铁办、国土局、环保局、水务局、林业局、正阳街道办事处等进行初步选址，当时事发现场还没有栽种苗木，该处土地为荒草地，当时的选址行为当地村委会和村民均知情。虽然黔江征收办于2017年4月10日发布征收公告，上诉人在知道征收事实即将发生前栽种，实际属于抢种行为，在征收公告发布后仍存在继续抢种花木的行为，主观存在恶意。2.我单位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地块2017年被征收，在征收土地上施工并无不当，且施工中在涉案区域留有排水通道，不存在导致溪水无法正常外流的可能。3.上诉人栽种苗木是否应获征收补偿由征收部门决定，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栽种苗木地块已被征收，而征收工作由黔江区人民政府负责，上诉人栽种在被征收地块上的苗木是否可获得附着物补偿费应通过行政征收认定。因此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泰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渝涪公司、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共同赔偿泰林公司苗木损失，具体损失数额以司法损失价值评估确定；2.判令渝涪公司、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承担评估费用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泰林公司举示的租地合同载明分别与陈友双、周方文、刘素兰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租期5年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陈友双土地1.5亩、周方文土地0.33亩、刘素兰土地1.5亩，栽种苗木的土地位于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团结居委3组小地名黑山沟；同时约定泰林公司在合同期内有独立生产经营的自主权利，出租方不得干涉租赁方在土地上的任何投资行为，土地上收益归租赁方享有，其他安置政策归出租方享有等。为证明因渝涪公司施工倾倒弃土堰塞造成泰林公司栽种的苗木被水浸泡死亡，泰林公司举示了黑山沟苗木被损图片，显示拍摄时间为2017年10月24日、2018年4月22日的自制图片中花木被水浸泡，并申请对涉案土地上苗木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渝涪公司、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均不同意对苗木死亡原因及经济价值进行鉴定。为查清泰林公司栽种苗木的土地是否被征收，一审法院依职权从黔江区人民政府正阳街道办事处调取了渝怀二线5标黑山沟弃渣场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费支付花名册、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表、陈伟（夏湾）土地征收记录表等征地资料，陈伟（夏湾）土地征收记录表载明小地名黑山沟地块上苗木2.1187亩、青苗1.1008亩（土地丈量时间2017年8月），并附有征收土地界址及平面示意图，但附着物具体补偿费用未填写。泰林公司、黔江征收办均陈述陈友双与陈伟系父子关系，泰林公司对陈伟（夏湾）土地征收记录表、征收土地界址及平面示意图质证后认为，租用陈友双位于小地名黑山沟土地与陈伟（夏湾）黑山沟被征收土地系同一地块；渝涪公司陈述系项目业主方，中铁一局按照勘界报告具体负责施工，栽种苗木的土地已被征收。另查明，为实施黑山沟弃渣场项目建设，黔江征收办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了关于实施黑山沟弃渣场项目拟征地的公告（黔江征收办〔2017〕181号），公告拟征收黔江区正阳街道团结社区3组部分集体土地，用于重庆市黔江区450万吨铁路物流枢纽项目弃渣场建设，土地补偿安置标准按《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黔江府发〔2013〕21号）、《关于全面推行征地住房货币化安置的通知》（黔江府发〔2017〕23号）、《关于印发贯彻执行黔江府发〔2013〕21号文件中具体问题解释的通知》（黔江国土房管发〔2013〕316号）文件的规定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该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泰林公司认为渝涪公司倾倒弃土堰塞造成苗木被水浸泡死亡，并申请对苗木的死因和经济价值进行鉴定，如以民事诉讼程序侵权之诉进行审理，需查清苗木死因及经济价值，但渝涪公司、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在诉讼中均不同意对苗木死因及经济价值进行鉴定。对泰林公司栽种在小地名黑山沟地块上苗木的经济价值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鉴定评估，与包括死亡苗木在内的其他苗木是否应获得行政征收补偿费用是两种不同程序。泰林花木公司栽种苗木的地块已于2017年被征收，渝涪公司、中铁一局在包括陈伟（夏湾）位于小地名黑山沟地块的勘界报告范围内的被征收土地上施工并无不当。泰林公司以民事侵权为由起诉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由于泰林公司栽种苗木的地块已被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规定，泰林公司栽种在被征收地块上的苗木是否属于渝涪公司认为的抢种抢栽行为，是否可获得附着物补偿费应通过行政征收程序认定。对泰林公司而言，如对征收及补偿决定不服，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维护其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重庆市泰林花木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重庆市泰林花木发展有限公司未预交诉讼费，不退还诉讼费。二审中，被上诉人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对原判决书第七页第七行“租用陈友双位于小地名黑山沟土地与陈伟（夏湾）黑山沟被征收土地系同一地块”有异议。本院经审查确认：陈友双与1982年出生的陈伟系同一承包经营户，陈友双已领取黑山沟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134元，1982年12月3日出生的陈伟领取黑山沟承包地征收补偿款27517.28元，另有1979年出生的陈伟领取黑山沟承包地征地补偿款21426.12元。在现有情况下，无法认定陈友双与陈伟的承包地系同一地块。对一审认定的此项事实，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要求对一审法院因职权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黔江征收办质证认为：一审卷宗第78页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花名册记载的陈友双补偿土地0.378亩，附着物补偿费已由陈友双签字领取，第96页土地征收记录表中土地权属及地上附着物已由陈伟签字领取，第95页土地征收记录表陈友双对调查登记土地的权属签字确认，证明上诉人租用的陈友双土地不是陈伟户被征收土地。泰林公司质证认为：该卷宗96页土地征收记录表中陈伟（夏湾）黑山沟平面图标注了苗木内容，该地块结合现场实际就是涉案的土地。本院经审查确认：陈友双与1982年出生的陈伟系同一土地承包户，陈有双与1979年出生的陈伟各自有不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可能系临近地块，但并非同一地块。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黔江征收办提交以下新证据：1.陈伟的户口尾页，记载陈伟家庭户家庭人口4人，分别是陈伟、其妻子姚金菊和子女陈培、陈信；2.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复印件，编号CQ02040503XXXX，承包方代表姓名陈伟，载明承包经营权人分别是陈伟及陈建平、陈秋丽、陈友政、罗淑云，证载总面积6.03亩，地块名称中无黑山沟承包地块，证明陈伟是单独的承包证；3.陈友双的户口登记卡，家庭成员是陈友双及其妻子徐明英。4.陈友双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复印件，编号CQ02040503XXXX，载明承包经营权人分别是陈伟、徐明英、陈凉，地块名称黑山沟证载面积1.54亩，地类：田。上诉人泰林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内容无法确认出示证据的陈伟是否是一审裁定书列出的陈伟，即使是如此，也不能否定涉案土地被征收的事实，涉案苗木在征收的土地上，征收单位至今未对审案苗木有征收行为，陈伟的承包争议土地与本案无关联性。黔江规自局、渝涪公司无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原则，但此中陈伟系1982年出生和1979年出生的不同的两个人，本院对此予以部分采信。本院二审中查明，2016年11月24日《涪秀二线5标弃渣场选址现场会议纪要》（一审证据卷第47页）载明：“黑山沟弃渣场占地面积为300亩，弃渣运距约为13KM,黔江车站弃渣容量约为400万方，均弃往黑山沟弃渣场，设计根据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变更设计。”《关于黔江车站黑山沟渣场现场勘查纪要》（一审证据卷第50页）载明：“研究确定正阳街道团结社区的黑山沟渣场为黔江车站剩余约320万方土石方弃渣场”。2017年4月10日黔江征收办﹝2017﹞181号公告：“拟征收黔江区正阳街道团结社区3组部分土地......以规划的征地红线图为准。”黔江区人民政府正阳街道办事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费支付花名册》（一审证据卷宗第76页）载明：陈友双在黑山沟弃渣场被征地面积林地0.378亩，林木补偿费1890元，已由陈友双签字领取；陈伟（一审证据卷宗第76页）在黑山沟弃渣场被征地面积1.9215亩，2017年11月10日无青，苗地2.1187亩，林地5.1336亩，合计9.1738亩，青苗费3074.40元、定额补助费20201元、林木补偿费25668元，合计48943.40元，已由陈伟签字领取(经折分后1982年12月3日出生的陈伟领取27517.28元，余款由1979年1月20日出生的陈伟领取)。陈伟（1979年出生）户CQ02040503XXXX承包证载总面积6.03亩，无黑山沟承包地块；陈友双户（家庭成员陈伟1982年出生、徐明英、陈凉）CQ02040503XXXX承包证黑山沟证载面积1.54亩，地类：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行政征收问题还是民事侵权问题。现评述如下。首先，案涉土地已被征收。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地块，不管是陈友双家庭户承包，还是陈伟家庭户承包，或者是1979年出生与1982年出生的两个同名陈伟，抑或是两个家庭承包户地块临近在一处造成不可区分的地块，都已于2017年4月10日经黔江征收办公告征收，并领取了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既然陈友双（或其子陈伟）的承包土地均已被征收，其上青苗、附着物（含苗木、林木）均应当征收。泰林公司以民事侵权为由起诉黔江规自局、黔江征收办、渝涪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泰林公司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泰林公司认为在租用地块上栽种花木，未经行政部门征收，但实际上被行政部门使用或造成损害，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使相应的权利。至于泰林公司在涉案承包地上是否栽种了苗木，栽种了何种苗木，是否需要同时予以征收，是否应当获得征收补偿，不应由民事诉讼程序解决，均可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综上，泰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