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戚某，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某，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书琛，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戚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戚某、被上诉人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书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戚某与蒋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夫妻财产处理约定：1、位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产归女方所有；2、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3、女方同意将杭州宏莱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给男方。第三条关于债务处理约定：男方在婚姻期间产生105万元外债，现已还60万元银行外债，女方在2017年10月份给男方45万元还剩余个人外债，如果对外还产生外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第四条关于子女抚养约定：儿子由女方抚养，男方支付抚养费，抚养费按月支付，目前每月3000元，付至儿子18岁成年为止，待其上学后视情况增加。双方还对隐瞒、转移财产的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本案所涉位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登记在戚某、蒋某名下。离婚后，蒋某搬离了该房屋。另查明，离婚后，双方仍有款项往来，戚某支付给蒋某的款项如下：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3000元，于2017年9月2日支付3000元，于2017年9月8日支付2500元，于2017年10月8日支付3000元，于2017年10月15日支付15000元，于2017年10月27日支付45元，于2017年11月5日支付10000元，于2017年11月10日支付2000元，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100元，于2018年2月9日支付2500元，于2018年2月18日支付500元，于2018年3月12日支付3500元，于2018年4月9日支付2000元。以上合计47145元。蒋某支付给戚某的款项如下：于2017年9月2日支付2000元，于2017年9月5日支付10000元、10000元，于2017年9月6日支付8695元、10000元，于2017年10月4日支付4700元，于2017年10月9日支付5880元。以上合计51275元。以上事实，由戚某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通知函》、快递单、快递查询记录、银行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蒋某提交的银行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戚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的房产产权归戚某所有；2、蒋某立即配合戚某办理产权过户等手续。蒋某的反诉请求为：戚某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给予蒋某4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戚某与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该房屋所有权归戚某享有，因此，戚某主张房屋所有权并要求蒋某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戚某需支付给蒋某45万元，但未约定戚某先付款或戚某付款的同时蒋某才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此，蒋某抗辩戚某未付款，其无需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戚某是否应向蒋某支付45万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戚某应于2017年10月份支付蒋某45万元，戚某辩称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提供了相应的凭证，但该些证据不足以证明戚某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一，戚某提供的2015年3月3日的付款购买婚房的款项以及2017年8月17日之前转给蒋某的款项，均发生在离婚之前，与本案无关；其二，根据双方证据，2017年8月17日之后，戚某陆续付款给蒋某47145元，但同时，蒋某亦陆续付款给戚某51275元，可见，双方离婚后仍有款项往来，且蒋某支付给戚某的款项多于戚某支付给蒋某的款项；其三，戚某主张的替蒋某归还案外人吴兴伟50000元以及其他债务9万元，但均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戚某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蒋某45万元，构成违约。蒋某要求戚某支付45万元的诉请，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 戚某的本诉与蒋某的反诉，均因未履行同一份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而提起，均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该院一并审理并无不妥。综上，对戚某的本诉诉请及蒋某的反诉诉请，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归戚某所有；二、蒋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戚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三、戚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蒋某4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蒋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戚某负担。 宣判后，戚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本诉与反诉不应合并审理。一审本诉是确权之诉，要求确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而一审反诉是给付之诉，要求上诉人支付45万元。根据案涉离婚协议，上诉人要求确认房产归属及配合过户的诉请并不以支付45万元款项为前提，是协议约定的独立权利，与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关联。两者的案由非同一，且不具有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将两诉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审理程序存在瑕疵。二、上诉人已全部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根据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男方在婚姻期间产生105万外债，女方在2017年10月份给男方45万还剩余个人外债，如果对外还产生的外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该约定的意思是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45万元用于归还外债，并非必须支付被上诉人本人45万元。事实上，上诉人已经通过部分直接替被上诉人还债、部分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方式支付了该45万元，被上诉人2017年10月之前的外债已全部付清，客观上即能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根据社会一般情况，家庭之间的履行通常并不会留下足够的证据，法院应考虑到社会生活的实际情况，降低证据的标准，从多方面审查客观事实，追求公平正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蒋某答辩称：一、本案案由确定正确。本案系因履行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而起，本反诉均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本反诉合并审理有利于案件一次性解决，可以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蒋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戚某提交2017年离婚前被上诉人手写的债务清单一份，拟证明债务清单中所列债务已经偿还，上诉人不需要另行支付被上诉人45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蒋某发表意见如下：该清单确实是被上诉人在离婚前书写的，但这是对外所负债务的部分清单，这些债务除了60万元外基本都是被上诉人自己陆续偿还的，45万元上诉人还是要给被上诉人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所列债务的偿还时间不明，也不足以认定系戚某出钱为蒋某偿还债务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戚某提起的本诉和蒋某提出的反诉均系因履行案涉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而起，两诉间具有牵连关系，且均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范畴。原审对蒋某提起的反诉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戚某就该节程序问题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件实体处理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明确，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并未对蒋某对外所负债务进行准确具体的清理统计。由此可知，离婚协议约定的“女方在2017年10月份给男方45万元还剩余个人外债”中的“还剩余个人债务”内容，系对女方应支付男方的45元款项的钱款用途或支付目的的约定，而不能认为系女方对男方所负债务的转移承受或债的加入。因此，在戚某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代替蒋某偿还该45万元债务的情况下，其仅以该债务已经实际消灭为由，主张无需支付蒋某45万元，显然不能成立，故本院对戚某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