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九都路与孙辛路交叉口北航科技园1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672878254J。负责人：刘水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盟、曹远卓（实习），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下，男，1935年7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军，男，1964年2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娥，女，1941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李天下、李万军、刘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欢乐、刘凯国（实习），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鹏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春都路77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69999567XL。法定代表人：宋玉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灵敏、赵志毅，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亚伟，男，1997年4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现军，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0号海联大厦8层、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34160905XJ。法定代表人：毕治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远、张梦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因与上诉人李天下、李万军、刘娥、上诉人洛阳鹏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被上诉人杜亚伟及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100万元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天下、李万军、刘娥、杜亚伟、鹏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杜亚伟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的前提下，判决人寿财险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人寿财险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员若无道路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不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一审中要求杜亚伟提交从业资格，但至今没有见到。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理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经营性道理客货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因此，本案中杜亚伟驾驶的车辆为营运货车，应当取得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若无从业资格证，人寿财险不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不应当由人寿财险承担。鉴定费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范围，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鉴定费不应由人寿财险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人寿财险的上诉请求。杜亚伟辩称：杜亚伟2017年已经申请参加洛阳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举办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报考活动，并且有体检表和参与了培训。由于市交通管理部门自身工作方面原因，也就是2017年陕西发生的特大事故，导致洛阳市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发出资格证，因此导致杜亚伟没有获得驾驶员运输从业资格证。人寿保险没有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该条款不应产生效力，所以人寿保险在本案中要求免除第三责任险的主张应予驳回。鹏辉公司辩称：一、人寿财险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责任。1、本案肇事司机杜亚伟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合法驾驶证，合法驾驶涉案车辆，人寿财险亦未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从业资格证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系管理性规定，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关联性。鹏辉公司与人寿财险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人寿财险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应认定无效。且保险公司未依法履行告知义务。因此，人寿财险抗辩拒赔理由不充分，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鉴定费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4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用系确定事故所造成损失而产生，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2、保险公司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6条规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原则上由保险人承担。但合同约定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处于明显强势地位，投保人没有与保险公司协商的余地，故保险公司仅仅以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条款有约定为由，主张责任免除责任，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李天下、李万军、刘娥辩称：一审判决基本与事实相符，除了个别数额的计算有误以外，其他均认可。中原农保述称：同意鹏辉公司的答辩状第一项，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天下、李万军、刘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损、鉴定费等共计1508787.9元；2.请求判令三被告对上述费用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14时50分左右，被告杜亚伟驾驶豫Ｃ×××××重型仓栏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伊川县江左乡社区路段时，货车越过中心双黄线，与原告李万军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三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天下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1.多发软组织损伤；2.鼻挫伤；3.脑震荡等。住院治疗11天，于2018年6月9日出院。期间1人护理，支付医疗费2389.4元。原告李万军被送往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诊治，住院2天，支付医疗费6810.55元，于2018年5月31日转至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左侧尺桡骨上段骨折，胸骨骨折，脑震荡、肺挫伤合并血胸，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处皮肤擦伤等。住院治疗29天，于2018年6月29日出院，期间2人陪护，支付医疗费69580.86元。又于当日到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19年1月29日出院，住院214天，医疗费26355.97元，医嘱记载1人护理。原告受伤后共花费治疗、检查、外购药品、辅助拐杖等费用计115467.72元。经司法鉴定，原告李万军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出院后30日内需1人护理。原告李万军支付鉴定费2835.8元。原告刘娥被送往伊川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天，支付医疗费5678.30元，于2018年5月30日转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双侧股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挫裂伤，高血压等。住院治疗45天，于2018年7月14日转院。期间2人陪护，支付医疗费246629.61元。于2018年7月14日转至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11月11日出院，住院120天，医嘱记载1人陪护，医疗费79964.03元。原告受伤后共花费治疗、检查、辅助治疗用轮椅、助行器等费用计334893.94元。经司法鉴定，原告刘娥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出院后需2人终身护理，完全护理依赖。原告刘娥支付鉴定费用2437.6元。事故发生后，经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杜亚伟负此次交通事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豫Ｃ×××××重型仓栏式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杜亚伟，以杜要涛的名义挂靠被告鹏辉公司经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公司已垫付原告刘娥医疗费1万元；被告杜亚伟已垫付原告刘娥医疗费58000元；第三人中原农保为原告刘娥垫付医疗费68512.14元。原告李天下、刘娥系原告李万军的父母，由原告李万军兄妹3人共同扶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构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案被告杜亚伟驾驶车辆操作不当，致原告身体损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故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人寿财险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杜亚伟予以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诉求中车损等证据不足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告的损失分别确定为李天下4547.4元、李万军358055.13元、刘娥883253.24元（详见赔偿项目清单），以上损失共计1245855.77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额部分的损失125855.77元由直接侵权人被告杜亚伟赔偿，被告杜亚伟已赔偿58000元，需再赔偿67855.77元；被告鹏辉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对杜亚伟应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在赔偿李天下4547.4元、李万军358055.13元后，应以112万元的保额内剩余的757397.47元赔偿被告刘娥，同时应扣减自己垫付的1万元，以及第三人中原农保垫付的68512.14元，需赔偿原告刘娥678885.33元，并将第三人中原农保垫付的款项直接给付第三人中原农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天下损失4547.4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万军损失358055.13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娥损失678885.33元；四、被告杜亚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娥损失67855.77元；被告洛阳鹏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68512.14元；六、驳回原告李天下、刘娥、李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被告杜亚伟负担8000元，原告李万军负担11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一、二审审理中，人寿财险提交1份投保单、1份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在投保前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并得到了投保人的签字盖章认可确认，充分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鹏辉公司质证称：投保声明上面手写字体均非我公司人员签写，章是我公司的章，但没有具体盖章日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我公司在人寿财险为大部分车辆投保了人寿财险的交强险和三责险，该投保声明不能证明系本案车辆的投保声明，也没有车辆的保单号。投保单属实，但投保单与投保声明不在保险公司的卷宗里面，投保单是在单独的一册里，投保声明是另附的单独的半页纸。不能证明是肇事车辆的投保声明。杜亚伟质证称：同意鹏辉公司的质证意见。投保声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天下、刘娥、李万军质证称：同意鹏辉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补充：我国道交法明确规定，只要驾驶人有明确的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就可以上路行驶，而从业资格证仅仅是条例规定，该规定至多系行政法规，与道交法相抵触，应当无效。原审被告杜亚伟只要有合格的驾驶证，就可以驾驶相应的车辆。因此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中原公司质证称：同意鹏辉公司与李天下、刘娥、李万军的意见。二、二审审理中，李天下、刘娥、李万军与鹏辉公司、杜亚伟就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损失赔偿达成和解，本院已另行制作调解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人寿财险上诉认为杜亚伟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保险公司不应当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于二审审理中提交了一份投保单和一份投保人声明，由于该份投保声明不显示与杜亚伟所驾驶的肇事车辆之间的关联性，且投保人鹏辉公司认为人寿财险提交的该份投保声明与本案肇事车辆无关，故人寿财险未能举证证明已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了投保人，故其以此作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人寿财险认为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李天下、刘娥、李万军与鹏辉公司、杜亚伟就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损失赔偿达成和解，按照调解书内容予以履行。一审判决人寿财险赔偿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