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鲁，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兴，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露豫，女，199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菏泽家政职业学院学生，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宾（被上诉人张露豫父亲），男，1975年8月28日生，汉族，住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飞，莘县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春灵，女，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莘县。原审被告：张言利，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莘县。上诉人张士鲁因与被上诉人张露豫及原审被告王春灵、张言利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1522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应依据侵权责任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指挥其弟弟张某某倒车时，应注意自身安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张某某的法定监护人对未成年平时安全教育不够，致使其私自驾驶三马车的行为也存有一定过错责任。上诉人因没有存放好三马车，未及时送回三马车对事故的发生也存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2、王春灵签字的证明，未经上诉人授权，签订证明时上诉人也不知情，事后上诉人对其签字行为也没有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本案王春灵签订的证明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3、因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事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总计医疗费的30%，即最多只能承担5000多元，而证明上让上诉人承担22,000元，显失公平。且证明上承担赔偿义务的主体是张言利，也不是张士鲁。4、一审法院应以侵权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审理，不应适用合同法。如果适用合同法，在上诉人认为证明存在无效的情形下，应向被上诉人释明对证明法律效力进行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张露豫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请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不成立。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过错，导致答辩人人身受到伤害，上诉人主动与答辩人及其家人签订赔偿协议，主动要求承担答辩人医药费22000元，这应该是双方以合同的形式排除了法律规定的侵害损害赔偿责任的适用，双方的赔偿法律关系转变为合同关系，侵害之债因双方签订了协议已经转化为合同之债，受合同法调整。二、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未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赔偿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的签字人为答辩人的父亲和上诉人的妻子，上诉人父亲张言利当时全权代理为儿子解决此事，一直是张言利与答辩人家人沟通，上诉人诉称不知情不认可此事，这不符合逻辑情理。答辩人的父亲与上诉人的妻子二人对于答辩人和上诉人具有家事代理权，所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三、答辩人的手指遭到碾压变形，受伤严重，已经很难恢复如初，住院8天花费医药费将近2万元，后续还得慢慢治疗。关键是对于一个花季少女来说是沉重打击，身体上和心理上都受到伤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春灵辩称，本案中的赔偿证明，内容和签名不是被上诉人所写，手印是被上诉人捺的。上诉人张士鲁借被上诉人家的三马车是为张言利拖车、修车，赔偿证明的内容是张言利与张言宾协商的赔偿金额。因为证明中赔偿义务人是张言利，所以，当时捺手印时我也没有告知丈夫张士鲁。赔偿内容和金额张士鲁不知情，事后也不认可，我捺手印时没有代理张士鲁的意思。该赔偿证明对上诉人张士鲁没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履行赔偿证明，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原审原告张露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赔偿义务，赔偿原告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言宾与张士鲁均系莘县樱桃园镇姜庄村村民。2019年6月8日上午，张士鲁因自己的三马车在路上出了故障便借用张言宾的三马车去拖车，用完之后将张言宾的车辆放到了自己门口附近，就去王庄集镇维修自己的车辆。借车时，因张言宾不在家，其儿子张某某（13岁、未成年人）给张士鲁拿了车钥匙并跟随其一起去拖车及去王庄集镇修车，二人于中午12点多回到村庄。后张某某将自家三马车从停车地点开回家中。倒车进家门时，因担心弟弟年龄小且没开过三马车，停车时会撞到墙，张露豫手持一段水泥柱放到三马车后轮处给张某某确定停放位置。因张某某操作不当，油门过大，车轮压着水泥柱将张露豫的左手指碾伤。张露豫受伤后先在范县医院治疗，当天下午转院至山东省立医院，诊断为：1.左手中指、环指砸伤；2.左中指皮肤软组织缺损。为此住院8天，于2019年6月16日出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7321.16元，出院医嘱为：1.抬高患肢，注意休息，隔4-5日换药，术后15天示愈合情况给予拆线；2.保持伤口干燥；3.术后2周来院复查，根据创面恢复情况再行下一步治疗；4.加强营养，留人陪护；5.如有不适随诊。2019年6月23日，经张露豫伯父与张士鲁父亲张言利协商，两家就张露豫受伤一事达成一份协议，内容为：“证明，今因张士鲁在6月8号借用三马车，当时张士鲁没把三马车放到原位，张家乐（张某某别名）自行开回家，导致张露豫的手被碾压致伤一事，张言利、张言宾双方经过调解自愿同意：自今日起，不管张露豫的手碾压之事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张言利只承担贰万贰仟元整（￥22000元），剩下的医疗费用全部都由张言宾自行承担。当事人：张言宾、王春玲，2019年6月23号。”张言宾、王春灵分别在协议中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后因张士鲁一方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赔偿款，张露豫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履行协议赔偿22000元。另查明：张士鲁将车停在自家门口后，未拔走车钥匙妥善保管，而是将车钥匙直接留在车上。张士鲁称自己与张某某分开时未让其将车开走，而是准备晚上自己去还车。原告称车辆虽然是张某某开走的，但是有张士鲁的安排。再查明：张露豫在学校投保有医疗保险，其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时称是干农活时不慎被水泥柱子砸伤，医疗付费方式为异地医保。出院后，张露豫持住院结算单原件去学校进行医保报销，庭审时报销部分尚未实际发放。张露豫在出院后未按医嘱回山东省立医院对手指进行后续治疗，而是在本地一诊所进行的治疗。其称已花费近2万元，目前还未治愈。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张露豫要求按照两家签订的赔偿协议履行，被告称协议是王春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同意按照协议进行赔偿，协议中的数额包括了后续治疗费用，但原告并未进行后续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因张士鲁借用张言宾车辆致其女儿张露豫的手被碾伤一事，两家经过协商就赔偿事宜签订了协议，约定张露豫的全部医疗费用由张士鲁一方负担22000元，应视为双方以合同的形式排除了法律规定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适用，双方的赔偿法律关系转变成合同关系。该协议的签字人为张露豫的父亲张言宾和张士鲁的妻子王春灵，二人作为父亲和妻子对于受害人张露豫和侵权人张士鲁具有家事代理权，所签订的协议对张露豫和张士鲁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及时、诚信的履行合同义务。张露豫在山东省立医院治疗已花费10000多元，且根据出院医嘱其还需要进一步的后续治疗，其要求张士鲁履行赔偿协议赔偿自己医疗费22000元，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本案张露豫与张士鲁的侵权之债因签订协议已转化为合同之债，受合同法调整，张士鲁未抗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赔偿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其仅以张露豫未提供正式医疗费单据及受伤经过材料为由拒不履行赔偿协议，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本案赔偿协议系调整张露豫与张士鲁的赔偿权利义务关系，无证据证明张言利、王春灵有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对张露豫要求张言利、王春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士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露豫医疗费22000元。二、驳回原告张露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张士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露豫以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为依据，要求上诉人张士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已由侵权之债转为合同之债，按双方约定判决张士鲁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张露豫在一审提交证明中的内容及证人王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张士鲁父亲张言利、妻子王春灵与被上诉人张露豫父亲张言宾协商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家事代理，并无不当。另外，根据莘县樱桃园司法所对张士鲁及王春灵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来看，张士鲁对于上述协议的签订应是知情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效力，并按照协议确定赔偿数额判决张士鲁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张士鲁上诉认为协议无效，不应按协议确定赔偿数额予以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士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张士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潘盼盼书记员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