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素荣，女，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运强，男，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民，河北张凤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国，男，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素荣、孟运强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运强、袁素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孟庆国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孟庆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首先，涉案2套房产是袁素荣于1986年8月16日邯郸市房地产管理局为其颁发的位于邯山区土地使用证后拆迁而得，因此，房产是袁素荣的个人财产。其次，2010年5月8日因孟运强在邯山区拆迁后对超出回签面积48.66平方（125.47＋125.47＋92.42三套回签房面积-294.7应回迁面积）曾出资过，因此《邯郸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上才会有孟运强的名字，因此，孟运强对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而认为该涉案房产是孟庆国与袁素荣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107条规定确认买卖协议无效，这在适用法律上系错误的。首先，孟运强对拆迁房屋出资过，所以其该涉案房产具有产权，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析产的情况下就确认合同无效，这在适用法律上系错误的。其次，孟庆国对邯山区没有产权，所以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起诉。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为此，依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特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望依法判决。 孟庆国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正确，涉案两套房产在孟庆国与袁素荣离婚之前是夫妻共同财产，且离婚时未分割，由邯山区法院离婚判决书为证，至于孟运强在拆迁时曾有出资，并未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一审时也未认定；2、根据《物权法》106条、《合同法》相关规定，袁素荣属无权处分，孟庆国有权追回个人财产，一审法院确认孟运强、袁素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孟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依法判令孟运强与袁素荣签订的关于邯郸市邯山区水院北路18号和畅花园1-3-1101号、1-3-2001号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孟运强将邯郸市邯山区水院北路18号和畅花园1-3-1101号、1-3-2001号两套房产返还给袁素荣。3．依法判令孟运强、袁素荣共同将上述两套房产的房产所有权证恢复至袁素荣名下。4．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孟庆国与袁素荣1975年8月1日登记结婚，1976年11月18日生育孟运强，孟庆国与袁素荣于2016年11月2日经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本案所涉两套房产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为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此事实也被（2016）冀0402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鉴于在邯山区法院判决离婚时两套房产均未取得房产所有权证，故当时邯山区法院并未予以分割。两套房产的取得是孟庆国与袁素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原邯山区拆迁调换所来。因原拆迁调换协议书上只有袁素荣签字，所以后来两套房产的房产所有权证均登记在袁素荣名下。2019年孟运强、袁素荣恶意串通，在没有支付合理价款的情况下将两套房产过户至孟运强名下，侵害了孟庆国的合法权益。袁素荣在明知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的情况下将房产出卖给孟运强的行为属于单方无权处分行为，依据《合同法》、《物权法》相关规定，应确认两份房产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房产待孟庆国与袁素荣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为维护孟庆国的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孟庆国与袁素荣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5年8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76年11月18日生育男孩孟运强，孟庆国与孟运强系父子关系，袁素荣与孟运强系母子关系。2010年5月8日，袁素荣、孟运强与邯郸市奇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邯郸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袁素荣、孟运强）在邯山区，土地使用证面积147.35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号4032。乙方自愿选择回迁安置参照城中村宅基地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即按土地证面积的1.6倍安置。乙方根据自身条件选择甲方（邯郸市奇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新房分别为两套Ｅ户型，建筑面积约122.92平方米；一套Ｄ户型，建筑面积约95.19平方米。甲方需支付乙方在2010年5月9日前搬迁交房减免房款5000元，搬迁补助费589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106092元，共计116986元。乙方自愿将上述款项在结算时抵顶超面积房款。袁素荣选择的三套住房分别为邯郸市邯山区水院北路18号和畅花园1-3-502号房、1-3-1101号房及1-3-2001号房。2016年11月2日，孟庆国与袁素荣经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因该三套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离婚判决书中未对该三套房产的所有权进行分割。 另查明，2014年5月20日，袁素荣与孟运强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袁素荣自愿将邯郸市邯山区水院北路18号和畅花园1-3-1101号房及1-3-2001号房出售给孟运强，房屋成交价均为520,000元。后袁素荣将该两套房产过户至孟运强名下。孟庆国得知后于2019年8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一方处分夫妻共有财产的，需要征得对方同意。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为无效，但第三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本案中争议房产原为孟庆国与袁素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至孟庆国起诉时，该房产也未进行分割，争议房产并非孟庆国或袁素荣的个人财产，故袁素荣无权私自处分房产。买房人孟运强系二人之子，与袁素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此时父母并未离婚，房产应为孟庆国和袁素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孟运强不能构成对房产的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袁素荣、孟运强辩称邯郸市邯山区水院北路18号和畅花园1-3-2001号房屋是袁素花以袁素荣名义花434,310元购买，后袁素花因袁素荣家庭琐事太多而退房，经袁素荣、孟运强协商，由孟运强买下并陆续支付购房款44万元至2017年初付清。因袁素荣、孟运强未能提交支付购房款的相关证据，且44万购房款与二人签订合同时约定的52万购房款也不符。而袁素花买房一事，仅有袁素花证人证言一份，证人既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袁素荣和孟运强的这一说法，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袁素荣、孟运强辩称邯郸市邯山区水院北路18号和畅花园1-3-1101房屋系袁素荣个人财产，享有完全处分权。因二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袁素荣已合法取得了该套房产的所有权，故对此说法，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故孟庆国主张孟运强与袁素荣签订的关于邯郸市邯山区水院北路18号和畅花园1-3-1101号、1-3-2001号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孟庆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孟运强与袁素荣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关于邯郸市邯山区水院北路18号和畅花园1-3-1101号、1-3-2001号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驳回孟庆国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计120元，由孟庆国负担80元，由袁素荣、孟运强负担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袁素荣、孟运强负担。 二审期间，孟运强、袁素荣提交证据两组。第一组证据：邯郸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一份；邯郸市奇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一份；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一份。证明目的：孟运强于2010年5月8日与开发商签订拆迁协议后，按照协议上的约定对超出回迁房面积48.66平米出资8,900元，该48.66平米面积据协议计算而得，孟运强对该3套回迁房具有产权。第二组证据：交款确认单一份；选房确认单3份。证明目的：2011年4月7日，孟运强对案涉房屋及1号楼3单元502号房屋具有产权，且履行过出资义务，履行过出资购房款。 孟庆国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对邯郸市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邯郸市奇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没有直接关系。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对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刚才第二条质证意见；对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事故查询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因上诉人未提供原件，并且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孟运强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产权，涉案房屋是孟庆国和袁素荣的夫妻共同财产。 对孟运强、袁素荣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显示交款时间在袁素荣、孟庆国离婚之前，该款所属为共有或个人独有，尚需相应其他证据予以支持。另，如孟运强享有该房屋完全所有权，则无须再通过买卖来取得房屋所有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素荣和孟运强所签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孟运强、袁素荣上诉称涉案两套房产系袁素荣个人财产，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而孟庆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的房屋并不为袁素荣个人所有。故孟运强、袁素荣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孟运强、袁素荣上诉称案涉房屋超出回迁面积，孟运强曾出资，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前述的证据，即使该出资为孟运强个人独有，也仅占房屋价值的一部分，况且出资属孟运强个人独有的证据尚需其他证据予以强化，同时，既然有所有权而再通过买卖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这与常理不符。故孟运强、袁素荣的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孟运强、袁素荣上诉称适用法律错误，因一方面孟运强、袁素荣对房屋的所有权情况均是清楚的，另一方面所签买卖合同，孟运强、袁素荣也无证据证明履行了买卖合同给付房款的义务，很明显符合名为买卖合同、实为过户的特征，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虚假的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袁素荣、孟运强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袁素荣、孟运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侯 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