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351号原告：合肥微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黄山路602号105室。法定代表人：吕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宸硕，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思创达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存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义，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滨，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合肥微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晶公司）与被告深圳思创达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创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宸硕，被告思创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微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合同编号：SCD201811--06）已经于2019年3月11日正式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34万元以及逾期返还预付款的利息人民币（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自2019年3月29日暂计至2019年5月19日，利息共计人民币2095.25元，剩余利息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0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微晶公司与思创达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合同编号：SCD201811--06），微晶公司为委托方，思创达公司为受托方，合同约定思创达公司为微晶公司就安徽省重大新兴产业工程和重大新兴产业专项省级引导资金的申报基于咨询顾问服务工作，双方服务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自本合同签订后，微晶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前期咨询服务费用人民币34万元，但思创达公司并未按照微晶公司的要求提供任何服务，在此期间，微晶公司多次要求思创达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资金申报事宜出具相应的咨询方案，但思创达公司迟迟不能向微晶公司提供具体方案，亦不能给予微晶公司提供相关产业政策的咨询服务，因此微晶公司认为思创达公司根本不具备能力完成微晶公司委托的服务内容，故微晶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以及3月12日通过微信以及邮寄等多种方式通知思创达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对于解除事宜思创达公司亦表示默认同意。合同解除后,微晶公司要求思创达公司返还微晶公司支付的前期咨询费,但思创达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返还款项,经微晶公司多次催告，思创达公司迄今仍未返还上述款项。微晶公司认为，微晶公司向思创达公司送达解除通知后，思创达公司迄今已超过3个月未提出异议之诉，微晶公司有理由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该合同实质属于委托合同性质，微晶公司具有任意解除权，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在微晶公司提出解除通知后，思创达公司亦予以同意确认。《咨询顾问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但思创达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微晶公司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微晶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思创达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前期费用以及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97条及其他法律法规之规定，微晶公司特具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支持微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思创达公司辩称，一、思创达公司认可咨询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但该协议是微晶公司单方面无故解除，根据合同第4条第2款的约定，思创达公司已收取的服务费无须返还给微晶公司，同时思创达公司保留继续追索服务费的权利。二、微晶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咨询顾问服务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份协议合法有效，思创达公司尚未与微晶公司签订合同时就已经为微晶公司提供服务，提供的服务内容为咨询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的引导资金申请等相关服务，在合同签订后又开始指导微晶公司提交相应的申报材料并提供专业的服务，双方负责人通过微信、电话、电子邮件及现场沟通的方式多次沟通引导资金申报政府补贴的事宜，因此思创达公司已履行了咨询顾问服务协议中约定的相关义务，微晶公司也根据咨询顾问服务协议支付了部分服务费，后因微晶公司自身原因为不再支付服务费且想要跳过思创达公司自行申请补贴，因此微晶公司无故解除咨询顾问服务合同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对于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三、微晶公司要求思创达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无法律明确规定，且合同未做明确约定，应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微晶公司与思创达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咨询顾问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微晶公司委托思创达公司提供有关国家部委、省、市、区产业政策辅导等政府相关部门扶持资金项目的申报咨询顾问服务。（2）委托事宜为微晶公司委托思创达公司进行安徽省重大新兴产业工程和重大新兴产业专项省级引导资金的申报给予咨询顾问服务工作。（3）微晶公司有权随时向思创达公司了解有关政策、法规及进行相关政府扶持资金项目的进展情况，微晶公司负责指定专人配合思创达公司项目团队开展工作，微晶公司须提供齐备的申报相关政府扶持资金项目所需的原始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会计报表、营业执照、纳税说明等各种材料。（4）思创达公司须随时提供有关产业咨询服务，协助微晶公司审核、整理和组织申报相关政府资助所需要的各种材料，同时思创达公司有权要求微晶公司提供开展委托事宜所需要的必要材料和相关数据，思创达公司负责微晶公司申报政府扶持资金事宜的组织和申报工作，包括前期的材料搜集、申报过程中的咨询、后期的审批手续以及协助完成委托事宜的资源支持。（5）双方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应切实遵守合同，不得无故终止合同。未经对方书面同意无故终止合同的，应赔偿对方相应损失。微晶公司无故终止合同的，思创达公司有权按照协议规定收取微晶公司获得政府资助金额同样比例费用，思创达公司无故终止合同的，应当赔偿微晶公司损失，赔偿金额双方协商规定。（6）本次思创达公司协助微晶公司申请相关政府资金的资助金额为1700万元，微晶公司须向思创达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咨询服务费为微晶公司获得相关政府部门资助款项总额的20%即340万元，咨询服务费分期支付，前期支付10%，即34万元，剩余咨询费于微晶公司收到政府资助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7）咨询服务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连续1年。2、微晶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思创达公司支付首期咨询服务费34万元。3、2019年3月11日，微晶公司向思创达公司发出《合作协议终止通知书》，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经微晶公司相关人员与思创达公司王澜于2018年2月28日、29日面谈后，思创达公司的专业能力和态度没有得到微晶公司的认可，微晶公司认为思创达公司无法完成委托的项目合作，故多次表达了终止合作的态度，现正式以文件方式告知思创达公司不再合作。2019年3月12日，微晶公司向思创达公司发《告知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双方签订了《咨询顾问服务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经双方初步沟通交流，微晶公司发现思创达公司咨询顾问方式与微晶公司要求的目标任务存在较大差异，鉴于思创达公司目前尚未向微晶公司提供相关协议约定要求的有效咨询顾问服务，微晶公司已在此前多次以电话和邮寄方式告知思创达公司解除上述协议，至此再次以书面函件郑重告知思创达公司解除《咨询顾问服务协议》。4、微晶公司通过其公司高管张梓晗、聂彪与思创达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澜就案涉咨询项目进行沟通，沟通方式主要为微信聊天的方式以及电子邮件的方式，通过微晶公司与思创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微晶公司与思创达公司在签署《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前已对咨询项目进行沟通，双方沟通的主要内容为思创达公司向微晶公司索要申报政府资金所需相关资料文件，且思创达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澜曾于2019年2月前往微晶公司就项目申报问题与微晶公司进行沟通。5、微晶公司被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列为第二批省重大新兴产业专项项目承担单位，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支持“三重一创”建设若干政策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重大新兴产业专项研制费用进行补助，补助比例为年度产品研发、样机试制和检验检测费用的50%，连续补助不超过3年，累计最高可达3000万元。微晶公司已通过自主申报连续2年获得了政府资助，第3年因想获取高比例的政府资助方才委托思创达公司进行申报。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微晶公司与思创达公司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其合同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驶己方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根据《咨询顾问服务协议》的内容，双方约定系微晶公司委托思创达公司进行相关政府资助项目的申报及提供相关的咨询服务，因此微晶公司与思创达公司双方基于《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形成的是委托关系，案涉《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应当认定为委托合同，微晶公司为委托人，思创达公司为受托人。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具有任意解除权，本案微晶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解除与思创达公司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且思创达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双方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已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因此对于微晶公司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已经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已支付服务费能否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已支付服务费能否返还因考虑以下因素：其一，双方协议约定服务费的最终结算方式为微晶公司最终获取政府资助金的20%，双方并未对若没获取政府资助金服务费如何结算进行约定；其二，《咨询顾问服务协议》系双方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历时三个多月；其三，《咨询顾问服务协议》约定的项目履行阶段尚处于前期的材料搜集阶段，思创达公司并非完全未履行合同义务，对材料搜集进行指导也应当视为提供了咨询服务，且思创达公司为项目也已去往微晶公司对项目进行面谈；其四，思创达公司在前期材料搜集阶段虽然付出了相应的人力和物力，但思创达公司未有除人力物力之外其他的损失，且也未向微晶公司提供相应的项目方案；其五，微晶公司目前并未实际取得第三年的政府资助，思创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微晶公司已实际取得第三年的政府资助。基于上述因素，考虑到双方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本院酌定微晶公司应向思创达公司支付10万元的服务费，剩余24万元服务费，思创达公司应当返还给微晶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院依法认定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应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思创达公司认为协议约定微晶公司无故终止合同的，思创达公司有权按照协议规定收取微晶公司正在申报或拟申报的政府资助项目总资助额对应比例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文本，对于微晶公司终止合同的情形下合同约定了两种不同的违约条款，一是微晶公司应向思创达公司支付已获得政府资助金额同样比例的费用，另一种是微晶公司应向思创达公司支付正在申报或拟申报的政府资助项目总资助的额对应比例费用，若要求微晶公司在未获取政府资助的情形下，仍然要向思创达公司支付高达340万元服务费，显失公平，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述违约条款应当理解为在微晶公司已获取政府资助金的前提下无故终止合同，应当向思创达公司支付相应比例的服务费，故对思创达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无约定，故对微晶公司要求思创达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合肥微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思创达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顾问服务协议》（合同编号：SCD201811--06）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二、被告深圳思创达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合肥微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24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合肥微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6元，由原告合肥微晶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13元，由被告深圳思创达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琪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胡仿柳书记员夏婉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