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银初，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冬盛，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林，江西撼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银初因与被上诉人洪冬盛、张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银初上诉请求：1.不服一审民事判决，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按承诺共同承担返还本金1.5万元和支付违约奖励金1.5万元，合计3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因原判决立案当初受权限限制无法取得追加被告的身份信息与关联证据，后在一审开庭前申请追加被告或第三人未予获准，故一审无法查清事实真相。如必要共同诉讼人出庭就可追根溯源，因洪冬盛每天所有营业款当天就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给门店上司杨佳佳，已在一审提供证据，但因双方均未将杨佳佳作为被告而无法追责。另，被上诉人洪冬盛称该门店POS机刷卡都是被上诉人（南昌品曼尼负责人）张春和门店上司杨佳佳所提供，这说明被上诉人张春和门店上司杨佳佳系实际收款人。一审没有按照《股东协议书》按股份比例分摊责任，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明显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并生效）及《补充协议》是为了约束双方信守合同按时还款，奖励（违约金）是让不讲诚信者付出点代价（惩罚性赔偿），违约者应当支付。其次，一审适用借贷关系处理本案，明显错误。该充值返利款经上诉人多次催讨至今分文未还，加上被上诉人玩‘失踪’逃避责任，失信在先，存在违约，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洪冬盛辩称，我只是管理门店的人，虽然和店长签了合同，但我只是门店的员工，每月领取工资，并未收取股份，而且收款凭证可以证明本人并未收取款项。上诉人之前是门店顾客，违约按照翻倍偿还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杨佳佳是我的上司，但上面还有领导，上一级的公司已经倒闭。我只认识张春，当时我并不清楚有什么集团。我的第二个合伙人（徐则财）也在合作协议内，当时是他叫我合作，说无论盈利或亏损都会给我五万元，整个南昌的市场都是张春说了算，是张春叫我做门店法人的。南昌分公司在泱泱春天租赁了一个办公室，承担的后果张春也已经想好了，公司并没有注册，由门店的法人来承担责任。南京西路那套房屋所签的租房协议是张春签的，不是我签的，且房屋已经装修好了。本案不应只由我一人承担责任，应当是共同承担责任。 张春辩称：张春并非本案的诉讼主体，不是诉争合同的相对方，也不是本案所涉店面中的投资人或者合伙人。张春是该店的上属的直属的股东，同洪冬盛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是张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形成的一个协议。本案诉争合同是上诉人与南昌品曼尼及其洪冬盛两者之间签署的相关协议，上面明确记载了双方的权责义务，该店是以个体工商户的性质存在，且办有资质，按照民诉法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对外承担责任，由其登记业主承担责任，店面相关的投资合伙关系是合伙组织内部的一个清算，或者是结算关系，对外的民事责任承担没有关系。洪冬盛所述各投资人之间的责任如何分担问题应当另案起诉，查明事实并且遵照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与本案的诉争法律关系无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银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冬盛、张春按协议承诺到期返还吴银初本金1.5万元并支付违约奖励金1.5万元，合计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洪冬盛、张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1日，吴银初（乙方）与品曼尼护肤造型、洪冬盛（甲方）签订《充值返利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充值壹万伍仟元整返利会员卡，365天期满后返还价值壹万伍仟元整，可在任何门店按原价消费，或提取本金（7个工作日内）返还。以上消费均按店内公布的标准价计算。本协议约定期间为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0日。补充：1、如合同到期限，公司不归还，由洪冬盛归还；2、双方信守承诺，如一方违约一天，奖励对方2千元，延期二天，奖励对方4千元，以此类推，如以前所有协议相矛盾的地方（如7天内、30天内到账等）均不算数，一律以此条款协议为准；3、如遇特殊情况，店长主动电话约对方沟通，可在二天内归还，但不能普遍放宽所有协议。同日，吴银初通过银行卡刷POS机的方式交纳充值费15000元，洪冬盛向吴银初出具《收据》，载明：“缴款单位吴银初收款方式银联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交款事由返利卡。”协议到期后，洪冬盛未按期返还充值费，吴银初催讨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东湖区品曼尼护肤造型南京西路店（以下简称品曼尼护肤造型店）于2017年11月21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洪冬盛，于2018年8月3日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吴银初与洪冬盛签订的《充值返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外，其余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吴银初履行了交款义务，洪冬盛未按约返还充值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吴银初要求洪冬盛返还充值费15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银初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减为以充值费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张春并非协议相对方，亦无证据证明张春收取了费用，故吴银初要求张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洪冬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吴银初充值费1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充值费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吴银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洪冬盛负担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吴银初提供了张春和李文毅于2017年4月2日签订的《承诺书》一份、《合作协议书》一份（一审已提交）、洪冬盛与杨佳佳每日支付宝往来记录，以证明张春是南昌品曼尼的负责人，每日收款进入了杨佳佳的账户，应由张春和杨佳佳承担连带责任。张春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复印件无法查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洪冬盛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洪冬盛提供了《合作协议书》（一审已提交）、转账记录、张春和杨佳佳的身份证复印件、自己的工资表、品曼尼管理群聊天记录，以证明张春是品曼尼的管理者，杨佳佳是收款方，其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自己实际是品曼尼的员工与股东。吴银初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张春认可《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张春在协议上的签字是履行职责行为，并不是本人的出资行为；对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张春履行青岛总公司的管理职能。 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合作协议书》、《承诺书》、聊天记录可知，张春为东湖区品曼尼护肤造型南京西路店股东，实际也参与了门店日常的经营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春是否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充值返利协议的违约金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工商登记的信息显示，品曼尼护肤造型店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对外经营，但《合作协议书》显示其实际是由张春、徐则财与洪冬盛合伙共同经营。品曼尼护肤造型店作为《充值返利协议书》的相对方，应承担按期还款的责任，其在2018年8月3日已注销，不具有诉讼主体的地位，但是在其之前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务应由注销前的合伙人共同承担。张春虽未在《充值返利协议书》上签字，但其作为品曼尼护肤造型店的合伙人，理应在品曼尼护肤造型店注销后，对该店在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连带债务，债权人享有选择起诉全部债务人或部分债务的权利，故吴银初诉请洪冬盛、张春连带偿还本案债务，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吴银初与洪冬盛签订的《充值返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外，其余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吴银初履行了交款义务，洪冬盛未按约返还充值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吴银初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减为以充值费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吴银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1050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洪冬盛、张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吴银初充值费1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充值费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吴银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洪冬盛、张春负担425元，吴银初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洪冬盛、张春负担425元，吴银初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曼莉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