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新，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华，湖南大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满兵，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双军，男，住长沙市雨花区。由汨罗市川山坪镇川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定宇，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立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高家坊镇周坊村泉山冲组。负责人：谢龙，总经理。上诉人马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倪满兵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立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华，被上诉人倪满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双军、严定宇到庭参加诉讼。立新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倪满兵支付拖欠货款1033800元及相应利息；2、由倪满兵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买卖合同的卖方负有举证证明已交付货物的责任，买方负有举证证明已支付货款的责任。立新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倪满兵应按约付款。倪满兵抗辩称以现金形式付清货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价款一百余万元，倪满兵主张均为现金交易，显然不合情理。在倪满兵关于付清货款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倪满兵未拖欠货款错误。在倪满兵与立新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前提下，立新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马立新，并通知了倪满兵，马立新依法取得该债权，马立新有权要求倪满兵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因此，一审判决以倪满兵与立新公司债权债务基础关系不存在为由认定涉案债权转让不成立错误。倪满兵辩称,一、马立新称倪满兵欠款金额是三年来所有采购货物的款项，从未付过款。但倪满兵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倪满兵是支付过货款的，不可能三年下来分文未付。马立新主张倪满兵支付三年总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二、农村经济交易往来中，现金交易是常态。而且百余万元货款是三年形成的，每一车货款其实数额并不大，也就是几千或一万左右的小额交易，而非对单笔大额交易支付现金，所以这种现金交易是符合当地交易习惯的。三、倪满兵曾出具过欠条，付钱后又将欠条收回，如果没有结算完毕，单据红联就由立新公司保存，付款时再交给倪满兵，现在红联结算联已经全部由倪满兵持有。从马立新出具的证据来看，立新公司也曾收到过倪满兵的货款。以上足以证明倪满兵曾付过货款。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可以证实涉案交易已经结算完毕。立新公司未发表意见。马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倪满兵向马立新支付货款1033800元和拖欠货款占用期间利息223885元（按年利率6%计算，第一批拖欠货款67690元，暂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18645元；第二批拖欠货款815350元，暂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178220元；第三批拖欠货款171520元，暂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25日，为27020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后续利息；2、由倪满兵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4月开始至2016年底，倪满兵一直从立新公司购买石材方料。2017年1月15日，时为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立新及其会计鲁四云来到倪满兵的加工厂，要倪满兵向其出具2014年至2016年期间立新公司对倪满兵的销售明细，倪满兵的会计易灿将与立新公司石材往来进行归类后出具一张《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明细》，明细中载明2014年、2015年、2016年倪满兵从立新公司共计托运石材方料428车，2437.62立方米，总价共计1054500元，并载明减折扣后累计方料款为1033800元。该份明细经倪满兵签字后由其持有，会计易灿根据上份明细，照抄一份《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具体内容同第一份明细内容，由倪满兵签字后交由马立新持有。2017年2月16日，马立新与现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龙达成股权变更协议，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谢龙。2019年6月27日，立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谢龙与马立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倪满兵出具给立新石材公司的《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中石材方料款1033800元的债权转让给马立新。马立新将债权转让事宜以短信方式通知倪满兵。立新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将该笔欠款计入公司账目。后双方发生争议。另查明，根据当地石材交易习惯，买卖双方以票据作为交易凭证。票据共有四联，第一联为黑联存根单，由发货方保存。第二联为红联记账单，即客户结算联，如购买方支付货款，则由出货方把红联交至购买方，作为付款凭证；如购买方未付款，由发货方保存用于结算，结算时，发货方持红联与购买方持有的蓝联进行对账、结算，并由购买方支付货款或出具条据，作为欠款凭据。第三联为蓝联客户单，由购买方持有用于结算。第四联为绿联运单，由司机持有进行结算运费。一审法院认为，马立新、倪满兵及立新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记载的倪满兵与立新石材公司之间石材方料交易往来情况，对购买石材方料车数、单价与总价款均无异议，对倪满兵与立新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石材方料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即合同之债法律规定可以转让，但转让人转让的必须是其享有的合同权利。马立新作为债权受让人虽提供了其与本案立新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转让通知证明，在形式上符合债权转让的要件，但本案争议焦点为马立新与立新公司之间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即倪满兵是否欠立新公司货款。根据双方举证情况，马立新所提供的证明立新石材公司与倪满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要依据为《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一般来说，债权凭证应当是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当然也有单方承诺，凡是没有争议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的偿债协议及承诺均为债权凭证。但本案原马立新、倪满兵各持一份的结算明细，该明细仅记载了双方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交易往来情况及总金额，上面未记载欠款或已付款及未付款的字样，当事人对该明细均提出各自不同的意见，马立新及立新公司认为是欠款依据，倪满兵认为只起证明作用，自己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全部货款，该明细没有欠款意思表示。在双方对该结算明细产生异议且该结算明细中倪满兵没有确认欠款的意思表示，不能全面反映双方欠款的情况下，很难从形式上认定该结算明细为债权凭证，需综合本案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证据及双方交易习惯进行分析。根据马立新、倪满兵陈述的交易习惯，客户结算红联是双方结算、欠款最原始依据，一般应当由立新公司保存。但倪满兵提交的客户结算红联反映立新公司已将客户结算红联交付给倪满兵，另倪满兵提交的其收回的与立新公司2014年往来时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一张欠条，也能反映双方往来结算时有以欠条的形式确认欠款的交易习惯。倪满兵提交其现持有的客户结算红联和部分欠条证据来证明自己已经按双方交易习惯以现金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马立新为证明倪满兵在2014年至2016年未付款的事实，提供了总分类账一本，经核查，总分类账中记载倪满兵部分的记账方式与马立新提供的总分类账其他人部分记账方式存在明显不同，该种会计记账方式有违常规会计记账方式，2015年部分是按时间顺序记账，而2014年、2016年部分并非按常规以时间顺序的方式记账。总分类账中记载倪满兵部分的时间、数量与倪满兵提供的客户结算红联上的时间、数量存在较大差异，如总分类账倪满兵2016年的账目部分，虽总量相同，但倪满兵提供双方交易为2016年3月、4月两个月共66车客户结算红联，马立新总分类账却是2016年4、5、6、7、8、9月，总分类账中没有每次具体的时间和数量，与2015年部分的记账方式明显不同，也与结算明细反映的内容不符。另外，马立新在庭审中陈述倪满兵自2014年起一直未支付过货款，而在马立新提供的总分类账总账明细中借方、贷方部分均记载有倪满兵支付案涉石材方料货款的记录。按常理，双方结算时，在结算明细中应当体现相应的应付、已付的情况，但《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却未反映。而马立新称总分类账中记载关于倪满兵支付货款记录系倪满兵缴纳的股本金，经核实马立新提供的实收资本总分类账本，倪满兵缴纳的股本金已在实收资本总分类账明细中单独记录。故马立新提供的总分类账明细存在倪满兵付款事实与马立新、立新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从未收到过倪满兵支付的货款而出具《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作为欠条这一主张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各方陈述，《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虽有倪满兵的签字，但签字内容无法证明是对欠款的承认，仅能证明倪满兵与立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马立新及立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中诸多有违常理之处，马立新及立新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能提供新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马立新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倪满兵出具的《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是倪满兵欠款的依据。马立新提供的证据和倪满兵提供的证据反而证明倪满兵存在部分付款事实，马立新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对抗辩事由佐证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倪满兵提供的其已付清货款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马立新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据此，本案争议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前提倪满兵未付立新公司货款的事实并不能确认，对马立新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认定马立新与立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对于马立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立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0元，减半收取计80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60元，由马立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倪满兵提供的《立新石材股份转让协议》虽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系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因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而未成立。马立新提供的《2014年-2016年立新石材方料结算明细》中，载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供货的车数、数量、单价及总量、总价款等，系双方在三年期间交易往来的供货明细账目，其间并没有关于已付款、欠付款的相关记载。马立新主张该明细总账即为倪满兵欠付货款的结算凭据，并称倪满兵从未支付过货款。根据本案证据显示，马立新曾经有过付款行为，但在该明细中未加体现，与马立新的主张明显不符。且该明细账与倪满兵提供的财务账相符而与立新公司的财务账存在冲突之处，马立新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关佐证的证据，倪满兵从立新公司收回的欠条和红联结算单以及所称因单笔现金成交数额累计形成明细账中的总价款，符合当地相关交易习惯。因此该明细账仅能作为双方买卖货物的往来凭据，而不足以认定为双方之间关于往来账目总结算的支付凭据，因此马立新以该明细账作为欠付货款的凭据要求倪满兵支付相应款项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以案涉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为由认定债权转让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立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马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