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晟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199号政力大厦703房。法定代表人：朱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盛嘉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89号12栋A008号。法定代表人：杨福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好，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希兵，湖南平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湖南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业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199号政力大厦705房。法定代表人：胡晟。上诉人湖南华晟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盛嘉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嘉鑫公司）、原审被告陈峰、湖南业达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晟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华晟佳公司与盛嘉鑫公司是否系买卖双方具有争议，一审法院将双方直接认定为买卖合同双方系事实错误。二、盛嘉鑫公司是否向华晟佳公司送货具有争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六页最后一行及第七页第一行：“一、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华晟佳公司提供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13张送货单，一审法院认可其送货行为。虽然部分送货单中仅有陈楚生个人签名…，该瑕疵形成主要是由于华晟佳公司造成的。”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提供过13张送货单，也未向盛嘉鑫公司供货，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七页第十二行：“盛嘉鑫公司授权陈峰是签署《模板、木方购销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中未见盛嘉鑫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审法院系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结算瑕疵系上诉人造成，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直接依据瑕疵送货单及无上诉人授权的陈峰出具的《欠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涉案款系479661元，系证据不足。七、一审法院能认定逾期利息起算的错误。八、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费112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盛嘉鑫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签署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序良俗，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在甲方处加盖真实有效的公章，陈峰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代理人处签字，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峰是签署合同的代理人。那么该买卖合同对双方应当具有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一部分货款支付义务。这也相当于事后对陈峰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合同效力应当及于上诉人。再次，上诉人接受了盛嘉鑫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二、关于送货单的认定，上诉人称盛嘉鑫公司发货的送货单中只有四张有上诉人指定的签收人签字明显有误。12张送货单中有七张是合同指定的双人签字的，另外五张也有合同指定的一个人签字，虽然有瑕疵，但是不代表货物没有送往上诉人指定的工地。上诉人否认收到该批货物与事实不符。三、对涉案货款479661元认定无误，根据双方之间送货单记载的货款金额，以及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峰就该项目出具的欠条，以及被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出具的发票，这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货款是479661元。四、关于逾期利息计算，合同有约定封顶后一个月结算，由于上诉人掌握封顶时间的证据，在一审中法官要求上诉人在开庭后三日内将封顶时间证据提交给法院，但是上诉人在规定时间内并未提供，因此法院按照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之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全费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判决保全保险费用不予支持，但是保全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并不矛盾，保全保险费是不同概念，保全费是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败诉方的上诉人承担保全费是正确的。陈峰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盛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晟佳公司、业达公司、陈峰向盛嘉鑫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9000元；二、华晟佳公司、业达公司、陈峰向盛嘉鑫公司支付自2017.6.5起至2019.6.15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共计17389.82元并支付自2019.6.16起至欠款（基数99000元）全部偿还之日止的后续资金占用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及7.13%计算）；三、华晟佳公司、业达公司、陈峰向盛嘉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华晟佳公司作为甲方、买方，盛嘉鑫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署《模板、木方购销合同》，工程名称为望城金海学校高中部扩建项目综合楼，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及供货价格，8层板13mm新模板，单价为45.5元/块，备注为数量按实，厚度及质量按封存有样品；9层板15mm新模板，单价50.5元/块，备注为数量按实，厚度及质量按封存有样品；50mm*70mm新方料，单价6.10元/米。合计材料金额480000元，备注暂定金额，最终金额以实际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为准。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工地望城金海学校高中部扩建工程项目部指定的堆放处，甲方指定辜建新、陈楚生作为该项目收货人，所有的送货单只有当甲方以上两人同时签收方能有效，并作为当月对账的唯一依据，双方约定每月25日为甲乙双方材料对账日，对其为上月25日至本月24日，凡超过指定对账日2天未进行对账的送货单，均为无效送货单，乙方自愿放弃对该送货单进行结算。甲乙双方对数量进行核对后，即由甲方开具器材验收单（本器材单为甲方自有的），器材验收单同时须经甲方指定的材料负责人、财务会计、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共同签字方可生效。此器材验收单为结算付款的唯一凭证，验收单开具后，本期所有的送货单一律作废。器材验收单一式三联，第一联稽查联由甲方财物留存，第二联凭证联由乙方留存（付款时乙方应携带此联与财务部核算，财务人员核对无误，收回此联，即可以办理付款手续），第三联甲方料账员留底备查。甲乙双方协议，材料供应商的供货单位必须与加盖本合同名称一致的公章，如未加盖公章，乙方同意甲方拒绝签收供货单；供货单上收货单位名称为湖南业达建设有限公司望城分公司望城金海学校高中部扩建工程项目部，如收货单位名称与本合同不符，乙方同意甲方不予结算。付款方式：当月25日对账，下月5号左右付所供货款的70%，余款主体封顶后二个月内付清。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华晟佳公司公章，在委托代理人一栏有陈峰的签字，乙方处加盖盛嘉鑫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一栏有杨福明签字。盛嘉鑫公司以约定格式向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陆续送货十二笔，合计479661元，其中部分送货单中仅个人签名。后，盛嘉鑫公司向华晟佳公司开具五张发票，发票数额合计为479661元。2017年9月12日，华晟佳公司向盛嘉鑫公司支付300000元。2018年2月10日，陈峰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盛嘉鑫公司在望城金海学校高中扩建工程供应模板，总货款479661元，已支付300000元，欠款179661元，属实。”落款为“业达公司望城金海学校高中部扩建工程项目部陈峰”，未加盖业达公司、华晟佳公司印章。2018年，华晟佳公司向盛嘉鑫公司支付两笔款项，分别为11000元，69661元。至今华晟佳公司已经支付380661元（300000元+11000元+69661元）。诉讼过程中，盛嘉鑫公司陈述：华晟佳公司是签署合同的主体，陈峰签署的合同系有权代理，故华晟佳应承担付款的责任。陈峰挂靠在业达公司，且以业达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盛嘉鑫公司出具了《欠条》，陈峰基于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责任。陈峰是业达公司望城金海项目项目部负责人，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欠条，构成表见代理，业达公司此行为系业达公司自愿加入债务，系共同债务人。华晟佳公司陈述：一、盛嘉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货，且至今未与华晟佳公司办理结算，本案的供货事实不清，供货事实不足。二、陈峰并非华晟佳公司的员工，且未经华晟佳公司的授权，其出具的欠条，未经华晟佳公司盖章追认，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双方未办理结算，盛嘉鑫公司即使主张资金占用费，也应当从逾期付款之日，即结算之日计算利息。其主张从2017年6月5日计算，于法无据。盛嘉鑫公司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该利率过高，请法院予以调整。陈峰提供其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其是业达公司的员工，由业达公司按月支付工资、奖金。另查明：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华晟佳公司、陈峰释明，要求两人限期提供关于涉案项目主体封顶时间，后华晟佳公司、陈峰未提供上述材料。二、华晟佳公司委托陈峰签署《模板、木方购销合同》时，没有出具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盛嘉鑫公司与华晟佳公司签署的《模板、木方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按约履行义务。一、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华晟佳公司提供了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13张送货单，一审法院认可其送货行为。虽然部分送货单中仅陈楚生个人签名，但是该签收行为主要由华晟佳公司履行，后续华晟佳公司是否开具器材验收单，也是由华晟佳公司履行，该瑕疵形成主要是由于华晟佳公司造成的。二、关于合同货款情况。合同约定，双方据实结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盛嘉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数额、发票数额、陈峰出具的《欠条》，货款总额均是479661元，故一审法院认可涉案货款为479661元。关于陈峰出具的《欠条》，盛嘉鑫主张是陈峰代表业达公司加入该债权债务；华晟佳公司主张陈峰并非华晟佳公司的员工，且未经华晟佳公司的授权，其出具的《欠条》，未经华晟佳公司盖章追认，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盛嘉鑫公司、华晟佳公司均不予认可，其一，盛嘉鑫公司授权陈峰是签署《模板、木方购销合同》，并陈述签署合同时候，未提供书面的授权委托书。故盛嘉鑫公司有权确信陈峰可以对合同款项进行结算。其二，陈峰具有陈峰出具的《欠条》，是代华晟佳公司对涉案项目中模板、木方货款的确认，其确认的已支付款项300000元是华晟佳公司支付的，确认尚欠货款后，后续支付款项的仍是华晟佳公司支付。欠条的落款虽为“业达公司望城金海学校高中部扩建工程项目部陈峰”，但结合《模板、木方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单位、送达地址，盛嘉鑫公司送货单中的收款单位均为“业达公司望城金海学校高中部扩建工程项目部”，该落款应认定为涉案的模板木方是用于业达公司望城金海学校高中部扩建工程项目工程，不应认定陈峰代表业达公司自愿加入债权债务，应认定陈峰代华晟佳公司与盛嘉鑫公司进行结算。故华晟佳公司应向盛嘉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90000元（479661元-300000元-69661元-11000元）。三、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违约金以弥补损失为原则。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逾期付款损失以990000元为基数，按6%从2018年2月10日（即陈峰出具《欠条》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8002.5元。关于保全保险费，盛嘉鑫公司、华晟佳公司之间没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华晟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盛嘉鑫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99000元；二、限湖南华晟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盛嘉鑫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990000元为基数，按6%从2018年2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为8002.5元）；三、驳回湖南盛嘉鑫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28元，减半收取1314元，保全费1120元，合计2434元。由湖南华晟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该受理费系湖南盛嘉鑫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由湖南华晟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直接付给湖南盛嘉鑫建材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盛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十二张收货单位为湖南业达建设有限公司望城金海中学项目部的送货单。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华晟佳公司与盛嘉鑫公司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华晟佳公司与盛嘉鑫公司签订《模板、木方购销合同》，合同中有双方公司加盖的公章及签字。另，根据盛嘉鑫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盛嘉鑫公司与华晟佳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华晟佳公司虽未与陈峰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华晟佳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且在一审庭审中华晟佳公司认可陈峰签署合同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华晟佳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一审期间，盛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十二张收货单位为湖南业达建设有限公司望城金海中学项目部的送货单，其中2017年6月11日、6月12日、6月13日、6月20日、6月22日的五张送货单存在瑕疵，指定验收人签字不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仅有其中一人签名。结合盛嘉鑫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以及陈峰出具的欠条证明的事实，形成了证据锁链，可以认定上述瑕疵的送货单属实，盛嘉鑫公司向华晟佳公司提供货物总计金额为479661元，华晟佳公司向盛嘉鑫公司已支付金额为380661元，华晟佳公司欠付盛嘉鑫公司货款金额为99000元。一审法院对华晟佳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违约金起算日期的认定。本案中，陈峰与华晟佳公司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陈峰代表华晟佳公司与盛嘉鑫公司签订的《模板、木方购销合同》，华晟佳公司已于一审庭审中认可，且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案涉合同工程名称为望城区金海中学高中部扩建项目综合楼。后，陈峰于2018年内2月10日向盛嘉鑫公司出具欠条，落款为湖南业达建设有限公司望城金海学校高中部扩建工程项目部。陈峰向盛嘉鑫公司出具的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华晟佳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欠付货款，该案涉合同已被华晟佳公司认可，故陈峰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应认定为陈峰代表华晟佳公司向盛嘉鑫公司出具欠条，即华晟佳公司与盛嘉鑫公司完成了案涉合同的结算。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8年内2月10日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湖南华晟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湖南华晟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匡梓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鋆书记员张奕颉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