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渝03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桂东大道土桥电力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748866695。 法定代表人：刘晓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景栋臣，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瑞斌，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西大道南段208号县级机关综合办公楼（一）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1008678174Y。 法定代表人：黄良平，主任。 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燃气公司)诉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垫江经信委）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赔初1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1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津法刑初字第432号《刑事判决书》，以东盛燃气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700万元。东盛燃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1日作出（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维持了对东盛燃气公司的刑事判决。 2011年9月6日，垫江经信委作出垫江经信发﹝2011﹞113号《关于东盛燃气有限公司维持安全供气的通知》（以下简称《维持供气通知》）载明：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作出的（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刑事判决书》，你公司犯非法经营罪，特通知如下：一、你公司暂时维持现状，不得进行安装作业，不得发展新用户，认真做好供气运行维护，确保用户正常供气和服务质量；二、待燃气特许经营资质政策、县政府决定出台以前以及法院执行庭按法定程序接管以前，你司要确保供气安全，履行好企业应承担的社会责任等。 2013年11月13日，垫江经信委作出垫江经信发﹝2013﹞76号《关于责令东盛燃气公司停止经营的通知》(以下简称《停止经营通知》)载明：根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7月21日作出的（2011）渝五中法刑终字第167号终审刑事判决书，东盛燃气公司犯非法经营罪，不具备城市天燃气经营资质，应关停取缔。鉴于城镇燃气经营属民生工程，事关社会稳定，我委2011年9月6日以《维持供气通知》要求你公司“暂时维持现状，不得进行安装作业，不得发展新用户”、“在按法定程序接管以前，确保供气安全”。你公司至今仍未取得合法经营资质，且公司不能正常开展工作，导致供气管网因缺乏维护存在巨大安全隐患，特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东盛燃气有限公司尽快申报合法经营资质或者寻求一家具有合法经营资质的企业兼并。2.兼并完成前东盛燃气有限公司须继续维持现状、确保供气安全和社会稳定，兼并后东盛燃气有限公司须完全退出燃气市场，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燃气经营。3.鉴于兼并程序较为复杂，限你司于2014年4月底前完成兼并重组工作。 东盛燃气公司对二审刑事判决不服，提起申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刑再终第1号《刑事判决书》，改判东盛燃气公司无罪。 2016年11月15日，东盛燃气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垫江经信委作出的《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违法。2017年5月10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2行初233号《行政裁定书》，以垫江经信委的《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作出后，东盛燃气公司仍然在继续供气，垫江经信委也没有对东盛燃气公司不执行这两个通知有后续处理或者处罚行为，对东盛燃气公司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影响为由，驳回了东盛燃气公司的起诉。东盛燃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垫江经信委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垫江经信发﹝2017﹞64号《关于废止有关文件的通知》（以下简称《废止文件通知》），将《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废止。东盛燃气公司申请撤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渝03行终11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准许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和起诉。二、原审裁定视为撤销。”之后，东盛燃气公司认为，垫江经信委应当将《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撤销，而不是废止，对《废止文件通知》不服，遂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废止文件通知》违法，并责令垫江经信委重新作出撤销决定。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渝0102行初73号《行政裁定书》，判决驳回东盛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东盛燃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垫江经信委作出《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的依据是错误的，认定东盛燃气公司犯罪的判决已经被撤销。因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依据错误，导致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垫江经信委作出的《废止文件通知》明显不当，应当撤销重作。遂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渝03行终1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7年8月25日作出的垫江经信发﹝2017﹞64号《关于废止有关文件的通知》；责令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60日内，对﹝2011﹞113号《关于东盛燃气有限公司维持安全供气的通知》和﹝2013﹞76号《关于责令东盛燃气公司停止经营的通知》重新作出处理。” 2019年4月8日，垫江经信委作出垫江经信发﹝2019﹞29号《关于撤销有关文件的通知》（以下简称《撤销通知》）载明：“经党委会研究，我委对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东盛燃气有限公司维持安全供气的通知》（垫江经信发﹝2011﹞113号）和垫江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东盛燃气有限公司停止经营的通知》（垫江经信发﹝2013﹞76号）两个文件予以撤销。”事后，东盛燃气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上述规定中设置的两种求偿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本案中，东盛燃气公司起诉要求垫江经信委予以行政赔偿，理由是垫江经信委对其违法实施了能源管理行政职权致害行为。因此，本案东盛燃气公司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事实根据为垫江经信委对其实施的能源管理行为（即作出《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被确认为违法，即垫江经信委对其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但东盛燃气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垫江经信委对其实施的能源管理行为（即作出《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违法一案，因东盛燃气公司自愿申请撤回起诉和上诉，已被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东盛燃气公司对垫江经信委作出的《废止文件通知》起诉请求确认《废止文件通知》违法，并责令垫江经信委重新作出撤销决定一案，已被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废止文件通知》；责令垫江经信委对《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重新作出处理。垫江经信委依据该判决依法作出《撤销通知》，撤销了《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四）、（五）项和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非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并造成损失，赔偿义务机关拒不确认致害行为违法，赔偿请求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5）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本案中，东盛燃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垫江经信委实施的能源管理行为（即作出《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被确认为违法或垫江经信委已就其赔偿主张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故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垫江县东盛燃气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全额退回。 上诉人东盛燃气公司上诉提出，垫江经信委作出《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的行政行为，已被（2018）渝03行终18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被上诉人垫江经信委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该条款规定中设置的两种求偿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求偿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对于这种特殊请求如何处理，国家赔偿法没有明确规定。在此种情形下，如果要求赔偿请求人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剥夺了赔偿请求人在行政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据此，对于行政行为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违法，后续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予以处理。本案中，东胜燃气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垫江经信委作出的《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违法，后垫江经信委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废止文件通知》，将《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废止。之后，东盛燃气公司认为，垫江经信委应当将《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撤销，而不是废止，遂对《废止文件通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废止文件通知》违法。该案经本院审理并作出终审判决，认为垫江经信委作出《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的依据错误，导致该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应当予以撤销。因此，垫江经信委作出作出《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的行政行为，可以视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现东胜燃气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为减少其诉累，可以按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予以处理。故原审法院认为垫江经信委作出《维持供气通知》和《停止经营通知》的行政行为未被有权机关确认违法，东胜燃气公司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应先向赔偿义务机关垫江经信委提出，并据此裁定驳回东盛燃气公司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东盛燃气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裁定。 二、本案指令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正东 审 判 员 喻伦泰 审 判 员 简元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雅茹 书 记 员 罗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