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君，女，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四川恒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大学，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上诉人李艳因与被上诉人王友君、谢大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3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改判李艳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谢大学向王友君的借款根本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家庭生产经营，且该借款严重超过了共同生活所需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王友君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谢大学的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知晓，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采信的部分证据系王友君自己篡改，一审法院采信篡改证据，基础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 王友君辩称，（一）借款形成于李艳与谢大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了共同生活及经营投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对借款的时间和方式，王友君已提供充分的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且与谢大学出具的借条完全对应和吻合，因此，王友君不存在撕毁及伪造行为。（三）李艳与王友君原本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吃饭、打牌，每次谢大学的借款行为李艳都是清楚的。由于所有一切经营、投资和家庭开支都是谢大学做主，因此，没有叫李艳签名。微信记录、离婚协议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约定都能证明案涉借款系李艳与谢大学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李艳与谢大学虽已离婚，但事实上还是一起生活。王友君一审申请保全的李艳名下的财产，属于李艳与谢大学的夫妻共同财产。李艳与谢大学离婚时将财产约定在一方名下，债务却由另一名下无财产的人来承担，是为了逃避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谢大学辩称，（一）其与王友君是朋友关系，其所欠的借款会偿还。（二）王友君起诉所称的意见有很多不符合事实，所借的钱有婚前也有婚后的，对一审判决有意见。 王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大学、李艳连带偿还王友君借款本金310000元；2.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3.由谢大学、李艳承担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6年4月19日谢大学借到王友君现金60000元，2016年6月5日，王友君通过转账借给谢大学40000元，2017年2月20日谢大学借到王友君现金200000元，2018年5月13日谢大学通过转账借到王友君10000元。2019年7月19日，谢大学向王友君了具借条一份，载明：“谢大学向王友君四次借款共计31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2%付息，至2018年9月20日前利息已按月付清，从2018年9月21日的，未按约定付息，并承诺在2019年10月31日还清所有借款。如无法偿还，愿向王友君支付借款所有本金及约定利息以及承担王友君因实现该债权而产生的所有费用。之前所出借据均作废，以此为据”。 （二）李艳、谢大学在2012年12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李艳一直在家带孩子，没有工作。双方在2017年8月1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登记在双方名下位于下的4072号车位归李艳所有，登记在谢大学名下的川Ｚ×××××号长城哈佛Ｈ6小轿车归谢大学所有，所有债务由谢大学独自承担。 （三）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王友君与李艳部分催款微信记录中载有：“李艳：……三姐，其实他也很心慌，好像这两天他们要见面哇，我更希望他早点把钱还了……可能你和陈老师的钱是他的心病吧，他回来就是个错……”。 （四）王友君为实现债权支付保全费2070元，支付律师费5000元。 一审中谢大学自认长期从事木材生意和一些工程投资，其向王友君的借款是给王友君2分利息，其将该借款又转借他人收取2分5厘利息，现向谢大学借款人已无法联系，款项也无法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艳对谢大学向王友君的借款310000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谢大学向王友君借款310000元，其中有300000元系李艳与谢大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王友君诉称谢大学所借款项用于家庭装修、做生意、包工程等事由，谢大学辩称该借款用于转借他人从中收取部分利息。从一审庭审查明李艳婚后没有工作，家庭生活开支全部由谢大学承担，谢大学一直在从事木材生意和一些工程投资等经营活动。因此，谢大学从王友君处所借300000元，不论是王友君所述用于家庭装修、做生意或包工程等，还是谢大学所述用于转借他人从中收取部分利息，谢大学的该借款行为均是为家庭增加收入，供家庭生活所需。加之谢大学与李艳离婚协议中也约定了债务由谢大学偿还，以及李艳与王友君的微信记录，可以得知李艳知晓谢大学向王友君借款的事实。综上，谢大学向王友君借款310000元中的300000元，应认定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艳对该300000元应负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谢大学向王友君借款310000元，有谢大学向王友君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谢大学应当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借款本息。谢大学未按约定的期间偿还借款，构成违约，现王友君要求谢大学支付实现债权产生的保全费、律师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谢大学向王友君所借款项中的300000元及利息系李艳与谢大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活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李艳应当负连带清偿责任。王友君要求李艳对借款中的另10000元及实现债权的保全费、律师费承担偿还责任，因该笔借款和其他约定均在李艳与谢大学离婚后发生，因此，对李艳不具有约束力。王友君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谢大学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王友君借款3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日止）；二、李艳对上述第一项中的300000元及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谢大学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友君实现债权的保全费207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7070元；四、驳回王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谢大学、李艳负担。 二审中，李艳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税收缴款书，房屋买卖合同，专用收款收据，拟证明：1.李艳的车辆和房屋在2014年和2012年购买的，均发生在借款之间很久；2.李艳与谢大学在谢大学向王友君借款之前和之后根本没有大型支出，家庭开支上不需要向王友君借款。第二组：用水清单、用电清单、用气清单、房屋专修协议、盘点表、收据、网上交易订单、购货单、订货合同、订货单，拟证明：李艳的房屋在2014年专修完毕，且一直居住，谢大学借款根本没有用于家庭装修，王友君的诉称意见虚假。第三组证据：微信截屏，拟证明：李艳在2015年开始就一直在做微商，每个月都有收入，并不是一审认定的无收入，在李艳有收入且没有大型家庭开支的情况下，王友君的借款不可能用于李艳和谢大学的共同生活，一审谢大学也认可该借款没有用于对外经营，故李艳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对李艳提交的上述证据，王友君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购房合同约定是按揭购房，付的按揭款是6万多元，不能证明李艳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在房屋入住后是否还进行过其他补充性的装修和家具的添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从微信截屏来看，微商只是兴趣爱好，收入时有时无，金额小，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二审中，王友君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申请了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人谢某出庭述称，其与王友君以前一起合伙做生意，李艳来购买东西，就成了朋友。其铺子上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李艳、谢大学夫妻向王友君借款的事。其对借款的金额和时间不清楚。有时候王友君不在店子上，李艳、谢大学就会将利息放在铺子转交给王友君。2016到2017年期间，李艳、谢大学都来还过利息。李艳没有单独来过，都是和谢大学一起来的。 二审中，谢大学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李艳提交的证据，由于王友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首先予以确认；同时，按照购房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后，仍需继续支付大量购房款；且房屋交付后按常理尚需为室内装修和添置家具支付款项；微商交易截屏仅能证明李艳有相关交易记录，但并不能证明长期稳定处于盈利状态且足以维持一般家庭的基本生活开支的事实，故李艳提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艳与谢大学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后没有大型支出，不需要向王友君借款的事实，不能达到李艳的证明目的，故对李艳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王友君申请的证人谢某的证人证言，由于该证人证言与一审中的借条、取款凭证、转款凭证、微信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进一步补强了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依法应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300000元及利息所形成的债务，是否是李艳与谢大学的夫妻共同债务，李艳是否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此，王友君为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成立，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李艳回复王友君的微信记录有关“……三姐（王友君），其实他（谢大学）也很心慌，好像这两天他们要见面哇，我（李艳）更希望他（谢大学）早点把钱还了……可能你（王友君）和陈老师的钱是他的心病吧，他（谢大学）回来就是个错……”，该微信记录与证人谢某有关李艳与谢大学在2016到2017年期间还利息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艳对谢大学向王友君借款一事是知晓的，且李艳与谢大学一起还息是以实际行为对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可。因此，案涉借款虽是以谢大学的个人名义向王友君所借，但案涉借款发生在李艳与谢大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共同经营所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的规定，故案涉讼争债务应为李艳与谢大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以案涉借款系李艳与谢大学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李艳对案涉借款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李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