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明，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南路（新汽车站北）。法定代表人：杜尘，指导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军，男，任中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刚波，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明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以下简称公安消防经区大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德明的精神伤残等级鉴定。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依法随案移送刘德明鉴定检材中的证人证言，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刘德明鉴定的权利。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要求精神伤残等级鉴定需要了解被鉴定人伤后是否出现记忆低下、智能低下、人格改变、情绪病理性改变、幻觉、妄想等精神异常情况，这些情况来源一般是相关知情人员，如被鉴定人家属、陪护人员或者同事，而司法实践中，申请精神鉴定时，法院也是要求提交近亲属、同同事及邻居出庭作证，以证实被鉴定人事故发生前后精神状态的改变。司法实践中，精神鉴定所不接受个人委托鉴定；在申请精神鉴定时，刘德明严格按照上述要求提供了符合鉴定要求的证人，一审法院却未将证人证言材料随案提供给鉴定所，导致案卷被退回，直接终止了刘德明的鉴定申请，明显违反法定程序。2.通过刘德明的病历显示刘德明事发后撞伤头部，入住神经外科，主要诊断“右顶硬膜外血肿”“右顶骨骨折”“右顶叶脑挫裂伤”“右颞骨骨折并乳突、中耳积液”，系头部受伤，符合精神鉴定所要求的器质性损害，存在损伤基础，出院医嘱也明确写明“神经外科门诊复查”，且住院期间的医嘱单中用药均是治疗××症的，如“注射用奥拉西坦”(此药功能主治脑损伤及引起的神经功能缺失、记忆与智能障碍等症的治疗)、“甲钴胺片”(此药功能系治疗神经炎、周围神经病变)、“注射用盐酸丁卡因”、“胞磷胆碱胶囊”(此品用于治疗颅脑损伤和脑血管意外所引起的神经系统的后遗症)、“艾地苯醌片”(本品用于慢性脑血管病及脑外伤等所引起的脑功能损害，目的改善主观症状、语言、焦虑、抑郁、记忆减退、智能下降等精神行为障碍)“维生素Bl片”(此药系精神类维生素，药效系改善精神状态、治疗失眠)。从以上医院用药情况中能够直接看出系治疗刘德明的脑损伤及通过药物用于改善刘德明的相关精神行为的障碍。但是刘德明至今没有恢复，且长期焦虑、失眠、记忆减退、智能下降，精神状态发生巨大变化，构成精神鉴定的条件。公安消防经区大队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准确，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1.刘德明不存在精神受到伤害的事实。刘德明在一审中提供的病例，在入院记录中明确记载：“神经系统详见专科捡查。专科检查：一般情况：神志清楚，检查合作，语言正常，定向力正常、理解力正常、判断力正常、计算力正常、近期记忆力正常，远期记忆力正常，正常步态”，其它项目如：格拉斯哥昏迷评分、颅神经等均为正常。在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精神可、一般状态可、饮食睡眠正常，神志清，查体合作，言语正常”。从这些病例中可以看出，刘德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精神障碍问题。2.刘德明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有涉嫌做伪证的嫌疑。首先，证人所陈述刘德明的常行为表现与医院的出院记录完全相反，不符合医学常识。另外，从公安消防经区大队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也能看出，刘德明已经正常上班，与人交流时思维敏捷、反应正常，与证人所陈述的不能上班、无法与人进行正常交流相矛盾。综上，刘德明不存在精神障碍问题，不符合做精神鉴定的司法要求，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一审法院终结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刘德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公安消防经区大队赔偿医疗费1924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误工费12510元、护理费3295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7221元的50%，即186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10时16分许，刘德明无证酒后驾驶鲁Ｋ×××××号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崮山镇刘家滩村东侧东西道时，与公安消防经区大队系的横跨道南北两棵树之间的水带相撞，造成刘德明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并认定，刘德明与公安消防经区大队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德明于2018年10月10日到威海市立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顶硬膜外血肿、右顶骨骨折、右顶叶脑挫裂伤、右颞骨骨折并乳突、中耳积液、多发软组织挫伤、多发腰椎间盘膨出、左眼BRVO、右眼白内障、双耳神经性耳聋，住院治疗17天，有医疗费发票、病历等作证的医疗费共计18702.87元，其中刘德明个人支付5520.3元、医保统筹支付12450.77元、公安消防经区大队支付731.8元，后刘德明到威海市立医院进行听力检查，支付医疗费502.36元。因公安消防经区大队在事故中存在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违法行为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刘德明将其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庭审中，刘德明申请伤情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称：刘德明外伤后需1人护理1个月（含住院期间）、误工时间为6个月（含住院期间），刘德明支付鉴定费780元。另查，刘德明自2017年5月17日到事故发生时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月平均收入为2491元，事故后6个月内无工资收入。上述事实，有病历、事故认定书、银行流水等书证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是：刘德明是否构成精神伤残，故刘德明申请刘德纯（刘德明邻居）、于平（刘德明之妻）、刘祥（刘德明之子）、刘昌武（刘德明邻居）出庭作证，该四人分别描述在与刘德明接触过程时，发现刘德明在事故前后存在性格上的变化，譬如以前爱打扑克现在不打了、以往活泼现在不爱说话等。经质证，公安消防经区大队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因证人中有刘德明的近亲属，且所述内容与病历记载不一致。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结合无争议事实，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按照一般精神鉴定程序，鉴定时需对患者的精神状态进行必要了解，大多以证人证言的形式出现，本案中刘德明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亦为此目的，但其中两名证人与刘德明系近亲属关系，证明效力较低，而其他两位证人所述之内容属于人际交往中个人的主观感知，并不能当然推定属准确的、可以作为严肃法医鉴定检材的准确描述，且公安消防经区大队不予认可，经查实亦无其他客观证据，故不能作为客观、真实的鉴定检材移送鉴定机构，后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在综合其他鉴定检材的情况下以无法提供证人证言材料退回鉴定而终结鉴定程序，故刘德明主张精神伤残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公安消防经区大队作为非道路活动组织者，未按规定申报，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按照事故责任，即5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德明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涉案事故发生后，刘德明进行住院、门诊治疗，且相对连贯，虽然公安消防经区大队主张称其进行了非事故伤害的治疗，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刘德明因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以法院查实的为准，即19205.23元（18702.87元+502.36元），但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属侵权纠纷范畴，以损失弥补为基本原则，上述医疗费中已经报销的部分不能视为损失，故本案合理医疗费损失应为6799.46元（19205.23元-12450.77元），且包括公安消防经区大队垫付的731.8元，至于报销部分是否追偿、何时追偿、如何追偿应另案处置，在本案中不予合并处理。事故受害人刘德明共住院治疗17天，故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100元/天计算为1700元（100元/天×17天）。同时刘德明主张的交通费亦可参照上述住院时间，并结合刘德明病情、当地一般交通状况、住院地基本情况等，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从刘德明收入水平及变化来看，其确实因事故而导致收入减少，故误工费应参照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月平均收入2491元计算，刘德明按2085元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即误工费为12510元（2085元×6个月）。虽然刘德明并未提交护理人因参与护理而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但刘德明伤后确实需要护理，且其主张按上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并不超过当地一般护工标准，故护理费可计算为3295元（39549元/年÷12个月×1个月）。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可确定刘德明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79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2510元、护理费3295元，应由公安消防经区大队按比例赔偿。综上所述，刘德明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赔偿刘德明医疗费3399.73元（6799.46元×50%）；二、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赔偿刘德明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1700元×50%）；三、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赔偿刘德明交通费150元（300元×50%）；四、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赔偿刘德明误工费6255元（12510元×50%）；五、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赔偿刘德明护理费1647.5元（3295元×50%）；上述一到五项共计12302.23元，扣除已付的731.8元，尚欠11570.43元，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鉴定费付至刘德明的指定账号（开户名：刘德明，开户银行：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皂埠分理处，账号：62×××85）。如果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元（原案件受理费266元，现系减半收取）、诉后鉴定费780元，由刘德明负担440元、威海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473元。本院二审过程中，刘德明提供威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病历一份，拟证实刘德明在交通事故后存在记忆减退、情绪焦虑、心烦，由于长期存在上述症状，故入院治疗，病历主要诊断为焦虑状态。经质证，公安消防经区大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医院的诊断证明主要是焦虑，按照一般医学常识，焦虑的形成原因很多，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刘德明在第一次住院时明确表明无精神疾病史，本案系小型交通事故，不会导致精神疾病，且焦虑是人类的共同问题，正常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焦虑症状。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德明上诉要求改判支持其精神伤残等级鉴定，但一审法院并非不支持刘德明的精神伤残等级鉴定申请，刘德明提出该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已经准许并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了鉴定机构，启动了鉴定程序，但鉴定机构因无法提供证人证言而退回鉴定，致使本案鉴定程序终结。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审法院未将刘德明提供的证人证言移交司法鉴定机构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案中，刘德明提供四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两名证人系刘德明的妻子与儿子，与刘德明系近亲属，其证言证明效力较低；另外两名证人系刘德明的邻居，其证言内容（事故前嘴碎、好说，挺开朗的等，事故后有一次在路上遇到互相不说话，不爱说话、爱答不理、坐着愣神等）具有一定的主观性和随意性，与刘德明伤后住院病历所记载的情况矛盾，且公安消防经区大队对此不予认可，刘德明亦未提供其他客观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客观、真实的鉴定检材移送鉴定机构，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刘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