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 负责人：苏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联超，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琼，女，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明琴，女，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妮，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光辉，男，199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辉，男，住湖北省钟祥市，由成都辉耀发贸易有限公司、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红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西北街149号。 法定代表人：帅锋利，医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琼、胡明琴、董光辉、陈刚，原审第三人成都市双流区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双流一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4265号民事判决，重新认定责任划分比例和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后赔偿金额为447731.9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赔偿比例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受害人胡尚周骑行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车辆属性为机动车中的摩托车”，亦即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三条，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一审判决在采信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却认为“胡尚周骑行的二轮电动车不宜作为机动车处理”，并依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以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责任为由，确定苏Ｂ×××××号机动车一方承担本案80%的赔偿比例。因此，一审判决对赔偿比例的认定与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必要的证据。（二）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与现行法律相悖。交警部门认定董光辉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以涉嫌交通肇事罪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此情形下，李凤琼、胡明琴提起的一审诉讼具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性质。而对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多次出台司法解释，倾向性意见是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依法只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并进一步明确不包括精神损失。显然，依据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案件与单纯民事案件不应适用同样赔偿标准。综上，一审判决理由不充分，判决结果不合理，应依法改判。 李凤琼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文件，关于第七章第八条电动二轮车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应该参照非机动车20%:80%的比例划分。 胡明琴与李凤琼答辩意见一致。 董光辉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陈刚与董光辉答辩意见一致。 双流一医院无答辩意见。 李凤琼、胡明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3005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21时35分许，董光辉驾驶苏Ｂ×××××号小型轿车沿成都市双流区延线由牧华路方向往正公路方向行驶，至延线通威路段时越道路中心双实线掉头，遇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胡尚周驾驶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直行至同一地点，两车相撞，致车辆受损，胡尚周受伤，后胡尚周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12日死亡。经鉴定，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中的摩托车，事故前的速度介于45ｋｍ／ｈ-47ｋｍ／ｈ之间。交警部门认定，董光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尚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案发后，胡尚周被送往双流一医院抢救3天，产生医疗费77130.5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由李凤琼、胡明琴垫付）。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一审法院在医疗费中酌情扣除自费药。李凤琼、胡明琴当庭请求按2018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计算本案相关损失。另查明，胡尚周生于1956年9月12日，系失地农民。苏Ｂ×××××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李凤琼、胡明琴提供的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医疗费票据、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火化证明、尸检报告、协议书、成都市社会保险综合业务办理结果通知单、社会保障卡、拆迁安置选房号牌；双流一医院提供的住院病历及费用清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董光辉驾驶苏Ｂ×××××号车与胡尚周骑行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胡尚周死亡的损害后果。此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董光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董光辉应对胡尚周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凤琼、胡明琴提出胡尚周骑行的二轮电动车不应作为机动车处理，胡尚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与事故原因并无关联，胡尚周不应承担该次事故次要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胡尚周骑行的二轮电动车不宜作为机动车处理，但依照《四川省非机动车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项“驾驶非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行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15公里”的规定，胡尚周骑行二轮电动车案发时严重超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公安机关认定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董光辉、胡尚周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机动车和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由董光辉、胡尚周按8：2的比例分担本案损失为宜。根据董光辉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案发时苏Ｂ×××××号车系董光辉向陈刚借用，现并无证据证明陈刚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陈刚不承担该案赔偿责任。由于苏Ｂ×××××号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李凤琼、胡明琴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仍有不足的损失，由董光辉承担。 对于李凤琼、胡明琴在此事故中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由于胡尚周系失地农民，一审法院确认此项损失为597888元（33216元/年×18年）；2.丧葬费，确认为32358.5元（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损害后果、董光辉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经济水平酌定为240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由于李凤琼、胡明琴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500元；5.医疗费，根据票据确认为77130.5元；6.护理费，由于医疗费中已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90元（30元/天×3天）；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3人3天的标准，确认为1595.76元（64717元/年÷365天×3人×3天）。以上损失共计733562.76元（597888元+32358.5元+24000元+500元+77130.5元+90元+1595.76元）。一审法院在医疗费中酌情扣除18%的自费药，计13883.49元（77130.5元×18%），由董光辉承担80%，计11106.79元。其余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已预付10000元后，实际还应承担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80%，计479743.42元（733562.76元-13883.49元-120000元）×80%。其余损失，由李凤琼、胡明琴自行承担。胡尚周抢救期间，尚欠双流一医院医疗费65243.5元，虽胡尚周与双流一医院之间属于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但该费用系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且为鼓励医疗机构救死扶伤，一审法院认为此款可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代扣并直接支付给双流一医院。综上，李凤琼、胡明琴实际还可从平安保险公司获得赔偿款524499.92元（110000元+479743.42元-65243.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李凤琼、胡明琴支付赔偿款524499.92元；二、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双流一医院支付医疗费65243.5元；三、董光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李凤琼、胡明琴支付赔偿款11106.79元；四、驳回李凤琼、胡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由李凤琼、胡明琴负担757元，董光辉负担429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分项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董光辉、胡尚周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进行了划分，确定董光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胡尚周负次要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进行责任比例划分，缺乏法律依据。胡尚周所驾驶的为二轮电动车，虽有动力驱动、时速亦存在超标情况，但其质量、动力装置与机动车存在一定区别，该类车辆也未纳入机动车管理，其在道路行驶中发生碰撞的危险程度和损害后果区别于机动车范畴内的其他车辆，且无证据证明案涉二轮电动车列入了国家《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不能直接认定案涉二轮电动车为机动车。故，一审法院比照主次责任，同时综合董光辉、胡尚周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董光辉承担80%、胡尚周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系交通肇事案件，为一类特殊的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其民事赔偿问题做出了专门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尚周死亡，给其近亲属的精神上造成了较大的伤害，董光辉应当支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的履行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健文 审判员  张艳秋 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