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翔鹭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南海路1180号。 法定代表人：胡殿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淳，女，受厦门翔鹭化纤股份有限公司指派担任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金沙海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后井村内坑社285号。 法定代表人：周素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烈，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翔鹭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鹭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市金沙海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沙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沙公司承担。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1条的规定，金沙公司主张前合同履约保证金转为后合同履约保证金，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变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移到翔鹭公司不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由此导致认定事实有误。翔鹭公司从未收到金沙公司转履约保证金申请，也从未有转履约保证金的意思表示。2.金沙公司在2015年9月18日就已清楚前合同履约保证金要退，却怠于主张权利，应当承担超过诉讼时效的不利后果。3.退一步讲，即使有本金，利息应自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且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0%计算。 金沙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前合同与后合同的日期是延续的，签订后合同至今，甚至在后合同履行完毕办理交接时，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后合同保证金或出具履约保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催款函要求退还保证金，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和回复。双方通过前述行为合意将前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转为后合同履约保证金。2.因前合同未约定保证金的返还期限，且由于双方合意将前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转为后合同履约保证金，不存在前合同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就应当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后合同履行完毕后发函要求退还保证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正确的，利息开始起算时，尚未开始适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计算标准。 金沙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翔鹭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人民币，下同）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27日，金沙公司向翔鹭公司转账支付了10万元的投标押金。后双方签订了翔鹭公司草拟的前合同，约定翔鹭公司将专用码头、码头库区机器配套设备操作等劳务工作交由金沙公司承包及双方相关权利义务等，合同期限为两年，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如需延长，双方经协商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合同期满前6个月，双方应就期满后是否继续合作的有关事宜进行商谈，金沙公司已缴纳的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等。但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期限。 2015年9月18日，双方签订了翔鹭公司草拟的后合同，亦约定翔鹭公司将专用码头、码头库区机器配套设备操作等劳务工作交由金沙公司承包及双方相关权利义务等，合同期限为半年，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合同到期后，如码头相关业务未发生变更或双方不存在重大分歧，则合同自动续约一年半；金沙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翔鹭公司提供金额为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或见索即付履约保函（按合同附件五格式开立），如未能依约提供履约保函或保证金的，翔鹭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等。但也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期限。 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了《专用码头劳务运作承包合同到期移交工作报告》，确认后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终止，金沙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各项工作并移交所承包事务。 2018年11月15日，金沙公司向翔鹭公司发送《催款函》，载明：金沙公司已按合同要求与翔鹭公司完成相关交接事宜，根据合同约定，翔鹭公司应在2017年10月31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但翔鹭公司未予支付，故现请求翔鹭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20天内返还该10万元履约保证金等。该《催款函》由翔鹭公司员工郑惠蓉于2018年11月16日予以签收。 2019年10月24日，金沙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前合同和后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前合同和后合同均约定金沙公司应向翔鹭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虽然后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将前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转为后合同履约保证金。但是：首先，纵观前合同和后合同内容，合同主体相同、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基本相同，合同期限亦直接延续，期间并无中断，故可以认定前合同与后合同系承继关系。其次，后合同签订后，翔鹭公司始终未要求金沙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反而是在“不存在重大分歧”情形下合同期限自动延续一年半。因此，在翔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要求金沙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或开具履约保函）或者金沙公司已经支付了后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或开具了履约保函）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已合意将前合同项下履约保证金转为后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此外，前合同也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且金沙公司始终认为前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已转为后合同履约保证金，不存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情形。据此，可以认定本案金沙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期限，金沙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向翔鹭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翔鹭公司收到催款函后20天内返还履约保证金，翔鹭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签收该《催款函》，则资金占用利息应自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算。对于计算标准，金沙公司主张参照民间借贷计收逾期利息的利率即年6%计算，合情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翔鹭石化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市金沙海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1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厦门市金沙海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翔鹭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70元，由厦门市金沙海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元，翔鹭石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翔鹭公司与金沙公司先后签订的《翔鹭石化专用码头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前合同”）和《专用码头劳务运作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后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2013年6月27日，金沙公司向翔鹭公司转账支付了10万元的投标押金，后双方签订前合同。前合同约定，金沙公司已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18日，双方签订后合同。前合同与后合同均系翔鹭公司将专用码头的劳务承包给金沙公司，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基本一致。翔鹭公司虽主张两份合同系各自独立的合同，案涉履约保证金仅系前合同的保证金，但未就后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或开具保函的履行情况加以举证证实。故结合两份合同签订时间的延续性、合同主体及权利义务的一致性以及两份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合意将前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转为后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两份合同均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后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终止，金沙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发送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催款函》，金沙公司的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翔鹭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收到《催款函》，结合金沙公司于《催款函》中要求翔鹭公司收到催款函后20日内返还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确认翔鹭公司应自2018年12月7日开始参照民间借贷计收逾期利息年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翔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翔鹭石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张水波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 菁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