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珠山东路宝镇花园1栋1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岑丽萍。委托代理人：周少文，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美连，女，汉族，1956年10月18日出生，住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华，男，汉族，1979年11月24日出生，住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平，女，汉族，1981年2月10日出生，住茶陵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芳春，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华，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波，男，汉族，1980年9月19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现关押于湖南省网岭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剑君，男，汉族，1979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5号五象绿地中心一号楼第18层。负责人：吴晓云。委托代理人：黄基望，湖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屏山大道286号。法定代表人：尤峥。委托代理人：周少文，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贺美连、刘明华、刘艳平、许波、郑剑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4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1.平安保险公司未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剑君、许波是雇佣关系错误。3.许波承担9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5.刘福建不存在扶养人。6.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贺美连、刘明华、刘艳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意见。贺美连、刘明华、刘艳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三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支付）、摩托车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12000元，不足部分由许波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许波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连带向三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22031.80元（该费用不包含被告许波已支付的32000元）；3.由各被告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7日，许波吸食毒品（冰毒）后穿着拖鞋独自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Ｂ×××××（临时行驶车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运载另一辆重型仓栅式货车（临时行驶车号牌为桂Ｂ×××××）从广西柳州市出发，驶往江西省高安市。2019年6月29日9时54分许，许波驾驶桂Ｂ×××××（临时行驶车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运载另一辆重型仓栅式货车（临时行驶车号牌为桂Ｂ×××××）沿Ｓ320公路自南往北途经茶陵县时，恰遇三原告的近亲属刘福建持Ｅ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Ｂ×××××二轮摩托车同方向行驶在右前方，许波驾驶桂Ｂ×××××（临时行驶车号牌）运载另一辆重型仓栅式货车（临时行驶车号牌为桂Ｂ×××××）重型仓栅式货车超越湘Ｂ×××××二轮摩托车时，桂Ｂ×××××（临时行驶车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前右部与湘Ｂ×××××二轮摩托车车身左部及后部发生碰撞，造成刘福建当场死亡、摩托车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茶陵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株公交认字［2019070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波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波驾驶桂Ｂ×××××（临时行驶车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运载另一辆重型仓栅式货车（临时行驶车号牌为桂Ｂ×××××）与刘福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福建死亡，根据各方无异议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许波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的认定，许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许波驾驶的驾驶桂Ｂ×××××（临时行驶车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已经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合法有效，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应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的费用予以赔偿；因许波系吸食毒品（冰毒）后驾驶桂Ｂ×××××（临时行驶车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运载另一辆重型仓栅式货车（临时行驶车号牌为桂Ｂ×××××），且许波系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聘用的司机，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系许波在履行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而应当由许波承担的赔偿应由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今，仅许波赔偿32000元。原审查明：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系从事设计、生产、销售汽车、发动机及汽车零部件产品等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物流配送、场地租赁等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1日，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甲方）与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商品车承运合同,合同约定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乘龙系列商用车交付由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责承运,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合同第四条第七项约定:乙方承运中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包括车辆修复、保险理赔、事故诉讼、商品车降价贬值、延误销售等）均由乙方承担并负责处理。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郑剑君（乙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了一份《“东风柳汽商品车”承运合同》,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承运的部分区域商品车承运业务全面交由郑剑君承运,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6月27日，许波受雇持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Ｂ×××××（临）重型仓栅式货车从广西柳州市出发驶往江西省高安市。2019年6月29日9时54分许，许波沿Ｓ320公路自南往北途经茶陵县时，恰遇刘福建持Ｅ型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湘Ｂ×××××二轮摩托车时，桂Ｂ×××××（临）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前右部与湘Ｂ×××××二轮摩托车车身左部及后部发生碰撞，造成刘福建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10日，茶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波吸食毒品后穿着拖鞋驾驶载物超高的桂Ｂ×××××（临）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超越湘Ｂ×××××二轮摩托车时未确保横向安全车距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福建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湘Ｂ×××××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许波因此次交通事故被茶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许波所驾驶的桂Ｂ×××××（临）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涉案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事故发生后，许波向受害人家属共支付了32000元费用。原审另查明：刘福建于1955年1月17日出生，与贺美连共生育刘明华、刘艳平两个子女。刘福建与妻子于2017年在其退休后居住在其子刘明华购买的茶陵县城的商品房中帮其子带养小孩。原审再查明：三原告诉前申请查封了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临时行驶车牌为桂Ｂ×××××、桂Ｂ×××××重型仓栅式货车两辆，保全费2020元。原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害的，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有过错的当事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茶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生效，可作为定案依据。针对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一、刘福建是否适用城镇标准。从原告方提交的茶陵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茶陵县文海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当地的风俗人情，原告陈述的死者刘福建于2017年退休后一直居住在其子刘明华购买的茶陵县城的商品房中帮其子带养小孩的事实，刘福建按城镇标准计算更为适宜。二、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许波、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郑剑君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桂Ｂ×××××（临）系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承运的商品车,在我国从事运输行业必须取得运输资质,从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其具有该资质;但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与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承运合同的当日又与郑剑君签订了承运合同，将其承运的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部分区域商品车的承运业务交由郑剑君承运。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承运业务交由不具备营业资质的郑剑君承运，且车辆实际驾驶人许波是通过人工驾送的方式运送,应当为其不遵守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以及对无营业资质的工作监督管理缺失,最终导致涉案交通事故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波参与此次商品车的运送,并按照指定的地方将商品车运送到目的地,获取劳动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次交通事故许波系吸食毒品后驾驶车辆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告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6648元（6108元×6个月），原告方主张的36650元高于实际数据的36648元的标准，本院参照上一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赔偿六个月的工资额计算；2.死亡赔偿金587168（36698元／年×16年），刘福建于1955年1月17日出生，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4周岁，虽刘福建户籍所在地为茶陵县**007号，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茶陵县村民委员会、茶陵县文海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日常生活惯例，刘福建于2017年退休后一直居住在其子刘明华购买的茶陵县城的商品房中帮其子带养小孩，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3.被抚养人生活费150384元（25064元／年×18年÷3人）；4.误工费、交通费：虽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酌情考虑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刘福建死亡，对原告方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害，故对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全部予以支持；6.摩托车损失2000元，因原告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车系已报废的车辆，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827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茶陵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刘福建、许波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9。由于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虽许波吸食毒品后驾车,但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刘福建在死亡伤残项下的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上限110000元，故对超出的数额717200元（827200元-110000元）由当事人按照比例赔偿。按照责任划分的比例，郑剑君、许波、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数额为645480元（717200元×90%），减去许波已经支付的32000元，故还需向原告支付613480元（645480元-3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贺美连、刘明华、刘艳平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被告郑剑君、许波、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贺美连、刘明华、刘艳平各项损失合计613480元；三、驳回原告贺美连、刘明华、刘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49元，由被告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郑剑君、许波负担；诉前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郑剑君、许波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过程中，刘明华向本院提交了湘（2018）茶陵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拟证明其房屋系城镇商品房，刘福建退休后一直生活、居住在该房内。上诉人和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不认为其证明目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认可其证明目的。湘（2018）茶陵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并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郑剑君与许波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3.责任划分是否妥当；4.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适用城镇人口标准；5.受害人刘福建是否需要抚养他人；6.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而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三）吸食、注协毒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许波驾驶的桂Ｂ×××××（临）重型仓栅式货车系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所有，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为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吸毒系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保险合同将吸毒列为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并在保险单中明确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保险人、被保险人义务。许波吸毒后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保险人拒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符合法律、法规。上诉人与郑剑君签订了《东风柳汽商品车承运合同》,郑剑君聘请许波驾车运输业务，郑剑君与许波之间应当系雇佣关系，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也认可。茶陵县交警大队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福建负次要责任，许波负主要责任，原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福建承担事故责任的10%、许波承担事故责任的90%并未违法法律规定。2017年后，刘福建一直与其子刘明华生活在茶陵县城，至2019年6月29日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时已经届满两年，虽然刘福建系农业户口，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虽然刘福建死亡时已满64岁，但对其妻贺美连仍有抚养义务，原审将贺美连的抚养费纳入损失范围并无不妥。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5元，由上诉人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