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初114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张彬，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告：彭学琼，女，汉族，生于1974年4月,四川省长宁县人，住四川省长宁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宏，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0222429。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911136819。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被告张彬、彭学琼生态环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书面告知长宁县林业和竹业局本院已受理该案。经查，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9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相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华、赵萍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张彬、彭学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彬、彭学琼按照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生态修复实施方案》要求，在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小地名：风口湾）栽硬头黄竹造林9.4亩并连续抚育管护3年，或者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5683.60元，并在实施前由被告张彬、彭学琼向长宁县林业和竹业局缴纳生态修复保证金15683.60元，以确保生态修复质量；2.判令被告张彬、彭学琼对非法占用林地，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在省级以上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被告张彬、彭学琼为了修建养牛场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先后雇请刘正均、石磊和丁云华的挖机，在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小地名：风口湾）施工，将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村民康正仁、杨昌泉、杨云华栽种的黄竹、树木以及长宁县国有林场的国有林进行毁坏，造成该处林地原有地貌完全改变，原有植被严重毁坏。经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鉴定，案发现场被毁坏的林地面积为0.6267公顷，即9.4005亩。经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生态修复实施方案》，意见为：张彬、彭学琼应当在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小地名：风口湾）栽硬头黄竹造林9.4亩并连续抚育管护3年，本项目人工造林费用共计15683.60元。被告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林地行为，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被告张彬、彭学琼应对非法占用林地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即对非法占用的林地承担补种造林恢复林地原状，或者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并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请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张彬、彭学琼辩称，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造林9.4亩并连续管护3年或者缴付保证金15683.6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案涉林地总面积是9.4亩，其中有3.79亩是耕地，不是林地，还有1.2亩苦竹林根本没有被毁，实际毁林的面积是4.41亩（9.4亩-3.79亩-1.2亩）；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据的15683.60元是按9.4亩全部重新栽种抚育管护的费用。但在2017年初，被告就开始进行了生态修复，并管护至今，林业部门还进行了验收，如今大部分已经成林，只有土层较薄的长势较差，故，公益诉讼起诉人计算的费用有误；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公开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只有造成精神损害的侵权行为才能主张赔礼道歉。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过高，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长宁县人民检察院移送线索函》；2.《宜宾市人民检察院的立案决定书》；3.《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在正义网上的公益诉讼公告》；4.《公告合同》，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程序合法； 第二组证据：张彬、彭学琼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身份信息； 第三组证据：1.《宜宾市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函》、《长宁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证据函》；2.《长宁县森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长宁县森林公安局立案决定书》；3.《土地流转合同》；4、5、6、7、8、9、10号证据是四川省长宁县森林公安局对证人冯维彬、徐宁、黄良春、贺先友、万学峰、雷刚、张明清的询问笔录，证明张彬雇请挖机和铲车在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风口湾处毁林采砂，破坏生态环境的事实；11、12号证据是证人康正仁、杨昌泉证言，证实古河镇保农村7组风口湾处林地上栽种的植物主要是黄竹和少量花秋树；13.证人刘正均证言，证实林地被挖前生长着竹子和杂草；14.证人丁云华证言，证实张彬叫丁云华将林地上的竹子卖了用于冲抵挖机施工的工钱；15.证人石磊证言，证实在保农村用大挖机施工了5、6天，总共4800元钱，姓张的给我卡上打了4000元；16.《辨认笔录》，证实张彬就是租石磊挖掘机到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施工的人；17、18号证据是长宁县森林公安局对张彬、彭学琼的讯问笔录，证实张彬、彭学琼雇请挖机和铲车在古河镇保农村7组风口湾处毁林挖砂破坏生态环境的事实；19.《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告张彬、彭学琼毁林挖砂破坏生态环境的位置；20.《现场辨认笔录》，证人丁云华、杨昌泉、石磊、刘正均指认挖机和铲车毁林挖砂位置。 第四组证据：1.证人代鑫证言；2.《长宁县设施农用地项目用地备案登记审核表》；3.《长宁县林业和竹业局关于古河镇保农村7组风口湾林地审批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未办理林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占用古河镇保农村7组林地。 第五组证据：1.《长宁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涉案小地名风口湾土地为一个已被施工平场的空坝，地表裸露，无植被，沙土成红色；2.《古河镇保农村7组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鉴定意见书》，证明古河镇保农村7组被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面积为0.6267公顷（9.4005亩），其中国有林0.3155公顷（4.7325亩），集体林0.3112公顷（4.668亩）；3.《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擅自改变林地用途调查示意图》；4.《张彬、彭学琼毁林前的涉案林地原貌航拍图》；5.《张彬、彭学琼毁林后的涉案林地现状航拍图》。2019.9.3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无人机航拍图显示案涉林地现场被毁严重，地表裸露。7个小班图显示被告毁坏林地的位置；6.《情况说明》，证明案涉林地面积不包含新建村公所的面积；7.《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关于古河镇保农村7组林地的说明》，证明被告在风口湾挖砂毁林0.6267公顷（9.4005亩）的土地属性为林地及认定依据。上述证据综合证明被告在四川省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风口湾实施毁林挖砂行为造成生态环境破坏的损害后果及毁坏林地的面积。 第六组证据：1.《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函》；2.《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生态修复实施方案》，证明对被告毁坏的9.4亩林地进行生态修复方案设计，并对方案实施费用进行核算。经核算，人工造林费用总计15683.60元；3.张彬、彭学琼毁坏林地后的补栽补种现场照片和视频，证明被告虽进行了补种补栽，但补栽的桢楠、杉木和竹类长势差，杂草丛生且部分树木已经死亡，达不到恢复生态环境的功能。 被告张彬、彭学琼为反驳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相片一组，证明林地与耕地重叠，毁林后及栽种情况，栽种后长势良好，鉴定意见毁林9.4亩有误。 第二组证据：法庭审理笔录，证明林地面积只有4.41亩，耕地面积3.79亩，耕地上竹林不是张彬毁坏。毁林9.4亩面积有误，耕地的退一还二不纳入林地管理，计算面积重叠。证人康正仁流转给张彬、彭学琼的竹子是本人卖的，田地没有参加过退耕还林，证人杨昌泉的地没有参加过退耕还林，也没有得到补助。案发后张彬、彭学琼进行了栽种。 第三组证据：林权证，证明杨明华的1.2亩苦竹至今未动，却被鉴定为毁坏面积，该1.2亩林地应在鉴定的9.4亩中予以扣除。 第四组证据：土地承包证，证明耕地与被鉴定的林地面积重叠，耕地还是耕地，没有变为林地。康正仁的土地承包证上00003宗，是2.16亩耕地，鉴定为林地不当；杨昌泉的土地承包证上00004宗是1.63亩，同样被鉴定为林地。两宗土地合计3.79亩，应在起诉的9.4亩林地中扣除。 被告张彬、彭学琼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无异议。第三组证据1、2、3号证据无异议，第4-20号证据是证人证言和当事人的陈述，对这部分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其中涉及土地“退一还二”问题，没有改变耕地的用途，耕地还是耕地，没有变成林地。第五组证据对1号证据现场勘验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林地有一部分与国土部门认定的耕地重合，康正仁的00003号地块面积是2.16亩，杨昌泉的00004号地块面积是1.63亩，合计为3.79亩，应予扣除，故，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3-7证据有异议，其中情况说明中的图纸与国土部门的图纸相互重叠。第六组证据对委托鉴定函没有异议，对修复实施方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修复方案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3号证据毁坏现场的照片视频没有异议，这个是客观真实的。 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张彬、彭学琼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航拍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比毁林前后的两张航拍图明显属于林地，不能达到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航拍图反映9.4亩涉案林地毁坏明显。2018.6.25拍摄的6张照片只能反映案发后的情况，未能达到恢复生态环境的功能；被告称拍摄为杨云华苦竹林的照片真实性存疑，不同意被告证明目的。其余照片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告所说长势良好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的被告证明目的。专家意见是个人意见不是鉴定意见，需要法院认定。庭审笔录不能证明相关林木不是二被告毁坏的。杨昌泉、康正仁的庭审证言不真实不客观，和其他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被告张彬喊丁云华把竹子卖了抵工钱，责任应该由张彬承担。第三组证据林权证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杨云华1.5亩的凹田（风口湾）林地没有被毁坏，林权证上杨云华的1.2亩苦竹林在“桥田坡”，并非流转合同上约定的垇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土地流转的当事人即使在风口湾有耕地，也不能排除同时还有林地的情形。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彬、彭学琼夫妇系四川省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6组村民。2016年1月，被告张彬、彭学琼计划建养牛场，将养牛场选址在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以下简称保农村7组）风口湾。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在未办理林业占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雇请施工人员用挖掘机将村民康正仁、杨昌泉、杨云华在风口湾的承包地以及长宁县国有林场的部分国有林进行毁坏，用货车将大量砂石泥土运出倾倒，将风口湾及相邻区域平整成空坝、荒坡，地表岩石裸露，无植被，造成风口湾及附近区域原有地貌发生改变，植被严重毁损。 2017年3月，被告非法挖砂垦林被立案调查。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接受长宁县森林公安局委托，出具了《古河镇保农村7组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鉴定意见书》，被告毁坏的林地面积为0.6267公顷，即9.4005亩。同年4月，被告在被毁林地上补栽补种桢楠、杉木，2017年11月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被告栽种的情况进行验收，被告造林面积0.2558公顷（3.8亩）。2019年4月，被告再次在毁坏林地上补植硬头黄竹及西风竹。2019年8月29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到保农村7组风口湾查勘被告对生态环境的修复情况，发现被告补栽的竹木稀少，长势很差，大部分已经死亡。2019年9月2日，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被告毁坏的林地进行生态修复方案设计，并核算替代成本费用。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接受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委托，对被告毁坏的9.4亩林地进行规划设计。由于被毁林地在没有完全恢复林业生产条件、土壤缺失的情况下被告就进行造林，后期未进行抚育管护，所栽的桢楠、杉木及竹类长势很差且大部分已经死亡，无法实现原生态环境效益功能，需要全部重新造林。2019年9月26日，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根据恢复生态功能为主的原则，依据造林技术规范、作业设计规程等，出具了《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生态修复实施方案》，主要内容为：树种的选择为本地硬头黄竹，柱行距为3米×3米，栽植密度为74株／亩，共需种苗696株，造林母竹要求竹龄1年生至2年生，直径3ｃｍ-5ｃｍ,保留3-4个竹节，无病虫害、笋芽饱满、无破损。该设计方案还对整地打窝、施底肥、造林时间、栽植、幼林抚育、造林验收标准、验收时间和次数以及验收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的载明，同时核算出人工造林需要的替代费用总计15683.60元。 2012年，长宁县根据国家林业局、省林业厅以及市林业局的安排部署，在长宁县开展林地保护利用规划调查，编制《长宁县林业保护利用规划（2010-2020）》。2013年9月29日，四川省林业厅文件川林资函【2013】1023《关于宜宾市翠屏区等7个县（区）县级林地保护利用规划的审查意见》将长宁县列入林地保护利用规划县。2016年，长宁县开展自2012年《林地保护利用规划》完成后的首次变更工作，由四川省林业勘察设计研究院承担长宁县林地变更调查，更新林地保护利用规划成果。案涉土地保农村7组小地名风口湾同一区域，2013年以及2018年长宁县林地保护利用规划林地现状图均显示土地属性为林地。该地块涉及的生态效益补偿资金从2012年起已按实划拨兑现到村组。 另查明，2016年1月10日，被告彭学琼与保农村7组村民康正仁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康正仁将保农村7组小地名七里香3.2亩土地（田／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以500元／亩的价格流转给被告；2016年9月3日，被告彭学琼与保农村7组村民杨昌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杨昌泉将保农村7组小地名风口湾0.6亩土地（田／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以500元／亩的价格，流转给被告；2016年12月9日，被告彭学琼与保农村7组村民杨云华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杨云华将保农村7组小地名垇田1.5亩土地（田／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以600元的价格，流转给被告。 保农村7组村民康正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长府发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3号承包土地登记表载明康正仁家庭户承包地块总数10块，编码为00001、00002号地块名称为“七里香”，属基本农田，面积分别为2.41亩和0.79亩，合计3.2亩。地块编码为00003号地块名称为“风口弯”，面积为2.16亩，不属于基本农田。康正仁家庭户承包的其余地块均在“桥田坡上”；保农村7组村民杨昌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长府发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1号承包土地登记表载明杨昌全家庭户承包地块17块，地块编码为00004号地块名称为“虫树弯”，登记面积为1.63亩，不属于基本农田，四至为：南临康正仁七里香，东、西、北临保农村七组。杨昌全家庭户承包的其余地块均在“桥田坡”、“梨秧坨背上”、“江安边界”、“斑竹弯”处；保农村7组村民杨云华持有的长府林证字【2004】第×××号《林权证》登记表载明，杨云华在小地名“桥田坡”有1.2亩林地，主要树种为苦竹，2004年林权证登记的四至，东：国有林，南：杨昌权退耕地，西：康正仁退耕地，北：国有林。 本院认为，被告张彬、彭学琼在未办理林业占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修建养牛场，采用大型机械将保农村7组小地名风口湾栽种的林木以及相邻的国有林进行毁损破坏，导致地表岩石裸露、土壤缺失，造成风口湾及附近区域原有地貌发生根本改变，短期内难以恢复生态功能。被告张彬、彭学琼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被告张彬、彭学琼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张彬、彭学琼毁林面积是9.4亩还是4.41亩；（二）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生态修复实施方案》是否应当采信；（三）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张彬、彭学琼赔礼道歉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了《古河镇保农村7组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毁林的面积为9.4亩。被告收到该鉴定意见之后，并未提出要求重新鉴定，在答辩和质证意见中认可案涉面积为9.4亩，只是提出其中涉及的面积中有部分是耕地不是林地，应在总面积9.4亩中予扣除。故，本案案涉面积确认为9.4亩。 公益诉讼起诉人、被告均提交毁林前涉案区域位置的原貌航拍图，该航拍图显示毁林前保农村7组风口湾及附近区域的集体土地和国有林土地上栽种的全部是竹子和树木，航拍图原貌与2013年、2018年长宁县林地保护利用规划林地现状图相互佐证，案涉土地属性为林地。 被告辩称与村民流转了土地3.79亩，应在案涉毁林面积9.4亩中扣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彭学琼与保农村7组村民康正仁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流转的是小地名七里香3.2亩土地，该土地编号为00001、00002号地块，属基本农田，面积合计3.2亩，未包含在案涉9.4亩面积之中。村民康正仁在风口湾（弯）00003号地块（面积为2.16亩）的土地以及杨昌全00004号地块（面积为1.63亩）的土地，不属于基本农田，栽种的是黄竹和少量树木，经现场勘验，属于被毁林地，被告的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保农村7组村民杨云华《林权证》上的苦竹林面积为1.2亩，位置在“桥田坡”，被告彭学琼与杨云华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流转土地小地名为垇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辩解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古河镇保农村7组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鉴定人员具有专业技术职称，其内容客观、真实，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且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毁损林地面积为9.4亩。 关于焦点（二），被告毁林后，虽然在案涉土地上补栽补种了部分桢楠、杉木、黄竹，但是，被告大面积施工平场并运砂挖土毁损林地的行为，导致地表岩石裸露，土壤缺失，植被严重受损，短期内难以恢复到之前的自然和功能状态。被告在没有完全恢复林业生产条件的情况下补栽补种，其补种的西风竹、桢楠、杉木并不适宜其生长，加之后期缺乏管护，导致补栽的竹木难以存活，不能达到生态功能的修复。因此，根据本案实际，确定被告全部重新栽种有利于尽快达到恢复当地生态功能的效果。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生态修复实施方案》从选种、行距、栽植密度、造林母竹要求（竹龄1年生至2年生，直径3cm-5cm,保留3-4个竹节，无病虫害、笋芽饱满、无破损）等均设计了详细的标准，同时对整地打窝、施底肥、造林时间、栽植、幼林抚育、造林验收标准、时间、次数、方式等制定了具体的措施和方法，操作性强。被告按照生态修复设计的方案履行义务，达到设计要求和验收标准，才能尽快恢复当地受损的生态环境。被告辩称《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生态修复实施方案》计算有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具备设计资质，鉴定人员有专业技术职称，制定的生态修复方案内容客观、真实，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案涉林地生态修复实施方案的依据。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判决被告履行生态修复方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禁止毁林开垦、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坏林木和林地的行为”，第七十一条“违反本法规定，侵害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或者使用者的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非法毁林和挖砂运土，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公益诉讼起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彬、彭学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按照长宁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张彬、彭学琼非法占用农用地案生态修复实施方案》要求，在四川省长宁县古河镇保农村7组（小地名：风口湾）栽硬头黄竹造林9.4亩并连续抚育管护3年，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宁县林业和竹业局缴纳生态修复保证金15683.60元； 二、被告张彬、彭学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非法占用林地、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在省级以上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支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淑玉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人民陪审员  袁体云 人民陪审员  袁开鑫 人民陪审员  李 荣 人民陪审员  钟泽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贾琳玲 书 记 员  李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