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芳，女，汉族，1973年5月26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辉，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成荫，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菊兰，女，汉族，1942年1月25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雄，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永翔，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益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益田假日广场1-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157522。法定代表人：吴群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娇，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海芳因与被上诉人蔡菊兰及原审被告黄永祥、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益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菊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为确权之诉，蔡菊兰的诉讼请求均为变更之诉的内容，并不包含解除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刘海芳与蔡菊兰在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产权变更时，正是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要求蔡菊兰变更诉讼请求，而不能直接审理并认定买卖合同无效，判令刘海芳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蔡菊兰名下。（二）一审查明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海芳并未履行赡养义务，存在重大错误，刘海芳虽与益田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书，但益田公司一直向蔡菊兰支付补偿款，直至2015年由于益田公司内部管理更新，要求收款卡必须为中信银行卡，才开始向蔡菊兰支付。2015年后，蔡菊兰为更好保障蔡菊兰的生活，亦不想因为该房屋其他利益与家人产生纠纷，故将该笔款项转给蔡菊兰。刘海芳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蔡菊兰，蔡菊兰也乐于和刘海芳一起共同生活，2011年至2015年期间，刘海芳从未从益田公司拿到补偿款，仍然愿意出资为蔡菊兰租住房屋，照顾蔡菊兰的生活起居，为的是让蔡菊兰老有所依，能完全体会天伦之乐，并不是蔡菊兰所称所有费用都从补偿款中扣除。蔡菊兰在一审庭审中不断改变说辞，刻意模糊刘海芳尽心尽力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又声称所有费用均从补偿款中扣除，将刘海芳对蔡菊兰的母女感情歪曲为金钱关系。（三）在《深圳市木头龙片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基础上，刘海芳和益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并由刘海芳向益田公司支付了对应价款，才将房屋面积增加为现状，蔡菊兰仅因赠予合同撤销，就要求刘海芳将该房屋完全返还，完全不顾及刘海芳在房屋中也有份额的事实，其主张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一审诉讼请求并非蔡菊兰的真实意思。在诉讼期间，蔡菊兰仍要求其亲属向刘海芳带话，希望刘海芳能带两个女儿前去探望，并表示自己生活得不开心，非常想念刘海芳及刘海芳的两个女儿，后悔向刘海芳提起诉讼，是其二女儿嫉妒刘海芳生活好，还能为母亲理财赚钱，逼迫蔡菊兰起诉，诉讼过程和结果稍有不如其所愿，就对蔡菊兰大发脾气，二女儿还要求蔡菊兰将存款全部转存到其名下，仅让其在账户上留存10万元左右。蔡菊兰担心自己老无所依，向刘海芳寻求帮助，希望刘海芳能阻止二女儿侵吞其财产。如涉案房屋真为刘海芳哄骗而来，蔡菊兰应该对刘海芳疏离、防范，不会在双方诉讼期间仍然向刘海芳寻求帮助。（五）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2019）粤03民终747民事判决，刘海芳已提起再审，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查，再审结果将对本案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本案应当等待再审结果作出后，再行裁判。蔡菊兰辩称，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3民终747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产实际所有人为蔡菊兰，认定蔡菊兰与刘海芳之间属于代持关系是合法正确的。刘海芳的上诉理由恰恰证明了蔡菊兰与刘海芳之间的代持关系，只有代持关系下才会将拆迁补偿款付给蔡菊兰。刘海芳及其家庭生活开支，在与蔡菊兰一起居住时都由蔡菊兰支付，其外出旅游费用也是由蔡菊兰支付或从补偿款中扣付，蔡菊兰提交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蔡菊兰的租房租金是从拆迁补偿款中支付，并非刘海芳所称其为蔡菊兰租房。在前案再审申请的答辩中，蔡菊兰已经表示：“劝告女儿刘海芳，别再胡搅蛮缠，房子在我未死之前是我的，也是我生活的保障，你不能把它弄一弄，就是你的，你这样没完没了的缠讼，难道是你的孝心吗？”并已亲笔书写“请法官判回房子给我”。黄永翔未作陈述。益田公司述称，益田公司已经按照有关规定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了审查，对于合同签订和履行均不存在过错，益田公司已经按照2011年10月13日与刘海芳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向房屋权利人履行了相应义务，蔡菊兰也在起诉状中认可了益田公司的履约。益田公司愿意按照法院生效判决，与实际权利人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标准，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蔡菊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由刘海芳代持蔡菊兰所有的深圳市爱国路木头龙XX栋（原XX栋）X单元XX房产产权（建筑面积87.42平方米）的代持关系，并由刘海芳将该房产产权转移登记至蔡菊兰名下；2.益田公司将涉案房产的旧改拆迁赔偿合同的合同主体（被拆迁人）由刘海芳变更为蔡菊兰；3.本案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海芳、黄永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蔡菊兰与刘海芳是母女关系，刘海芳、黄永翔系夫妻关系。涉案房产为深圳市爱国路木头龙XX栋XX室，建筑面积为87.42平方米。1988年12月31日，蔡菊兰的丈夫刘X与深圳市房管局签订《深圳经济特区职工住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上述房产。1989年，蔡菊兰与刘X取得该房产编号为粤房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蔡菊兰与刘X各占50%的份额。2001年11月10日蔡菊兰丈夫刘X在深圳市死亡。2007年7月3日，蔡菊兰与刘X的子女刘X萍、冯X华（曾用名刘X俊）、刘海芳、刘X华、刘X秀在深圳市公证处办理了继承权公证，刘X萍、冯X华、刘海芳、刘X华、刘X秀均声明放弃对刘X遗产的继承权，刘X对涉案房产的50%产权份额，由蔡菊兰一人继承。随后，蔡菊兰在2007年9月12日取得涉案房产的全部产权，房产性质为准成本商品房。（二）2011年9月29日，蔡菊兰与刘海芳签订《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刘海芳名下，房产性质为市场商品房。蔡菊兰与刘海芳均确认刘海芳没有支付过购房款。2011年10月13日，益田公司作为开发商，与刘海芳作为被拆迁人签订合同编号为深益田-木头龙（2011)第0685号《深圳市木头龙片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书》，对涉案房产的拆迁安置补偿事项进行了约定。随后，益田公司开始向刘海芳支付房屋补偿费用。2017年8月1日，蔡菊兰与刘海芳签署《房子赠与协议》和《声明书》约定：蔡菊兰自愿将涉案房产赠与刘海芳个人，不赠与刘海芳的丈夫黄永翔；因赠与方式日后涉及的税费高，蔡菊兰改用买卖方式赠与刘海芳所有，房产现金作为教育基金赠与孙女黄X悦、黄X彤二人。涉案房产至今仍登记在刘海芳名下。（三）2018年，蔡菊兰与刘海芳就涉案房产发生纠纷，蔡菊兰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蔡菊兰与刘海芳在2017年8月1日签署《房子赠与协议》和《声明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粤03民终747号民事判决，确认蔡菊兰与刘海芳之间对于涉案房产属于代持关系，并撤销了蔡菊兰与刘海芳在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木头龙XX栋XX号房产的《房子赠与协议》和《声明书》。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涉案房产虽然登记在刘海芳的名下，但已生效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747号终审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对于深圳市木头龙XX栋XX号房产，蔡菊兰与刘海芳之间属于代持房产关系，蔡菊兰是实际所有人，刘海芳仅为代持人，现在蔡菊兰起诉要求解除与刘海芳之间的代持关系，由其本人持有涉案房产，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于蔡菊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海芳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釆信。益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愿意按照法院作出的相应生效判决与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标准继续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釆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由刘海芳代持蔡菊兰的位于深圳市××路木头龙××房产的代持关系；二、刘海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蔡菊兰办理将位于深圳市××路木头龙××房产转移登记至蔡菊兰名下的手续；三、深圳市益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关于深圳市××路木头龙××房产的《深圳市木头龙片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书》中被拆迁人由刘海芳变更为蔡菊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海芳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院（2019）粤03民终74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41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蔡菊兰与被上诉人刘海芳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木头龙XX栋XX号房产的《房子赠与协议》和《声明书》。”该判决书对蔡菊兰、刘海芳就涉案房屋形成的法律关系内容，有如下认定：“…在签订赠与协议后，刘海芳仍向蔡菊兰转账涉案房屋收到的款项，能够佐证蔡菊兰关于涉案房屋仅系代持，蔡菊兰并无赠与意思表示的主张，该赠与协议应予撤销。退一步讲，即使蔡菊兰赠与房产的意思表示属实…蔡菊兰主张刘海芳未尽赡养义务，要求撤销涉案协议，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生效后，刘海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粤民申37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海芳的再审申请。（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菊兰本案主张双方存在房产代持关系，请求解除该关系并将涉案房屋移转登记至其名下，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院（2019）粤03民终7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蔡菊兰与刘海芳之间就涉案房产存在代持关系，并已认定蔡菊兰与刘海芳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赠与意思，基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对相同当事人所具有的既判力，在本案中不得作出与该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民事法律关系内容相矛盾的判断。因此，对于刘海芳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所谓房产代持合同关系是指，借名人与出名人约定，在由借名人保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而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出名人名下。鉴于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存在相互信任以及由出名人为借名人处理不动产登记事务的特征，双方利益状态类似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第二十一章所规定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无名合同可适用该法总则并可参照该法分则最相类似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定，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关于委托合同当事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的规定，借名人在解除代持合同关系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规定，则有权请求出名人将房屋产权登记至借名人名下。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代持合同关系并由刘海芳协助将涉案房屋产权移转登记至蔡菊兰名下，实体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一审中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所列应发回重审的严重程序违法情形，本院对刘海芳关于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海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海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曹 静审  判  员  蔡妍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