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监37号 申诉人（被执行人）：湛江南粤工贸实业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麻赤路34号。 法定代表人：李日清，经理。 申请执行人：湛江市麻章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金瑞路麻章商业城四楼。 法定代表人：周华德，主任。 第三人：湛**丽金音影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工业开发区金川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周远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蒸，广东大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香港泰华科技公司。 湛江南粤工贸实业公司不服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执监7号执行裁定、（2018）粤08执复15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麻章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湛江市麻章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麻章管委会）与被执行人湛江南粤工贸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南粤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中，南粤公司不服麻章法院作出的(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向麻章法院提出申诉。麻章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4）湛麻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南粤公司的申诉请求。南粤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湛江中院）申请执行监督。湛江中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08执监54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麻章法院（2014）湛麻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指定麻章法院重新审查处理。麻章法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7）粤0811执监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南粤公司的申诉请求。南粤公司不服，再次向湛江中院申请监督。 南粤公司不服麻章法院作出的（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115号民事裁定），向麻章法院提出执行监督，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115号民事裁定，归还其公司股权。 麻章法院执行监督查明，该院（1998）湛麻法经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书和湛江中院(1999)湛中法经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依据麻章管委会的申请，于1999年5月20日查封南粤公司享有华丽金公司的全部投资权益（股权）。1999年6月4日立案执行。 麻章法院委托粤西会计师事务所对华丽金公司自1993年7月至1999年5月31日止的资金投入、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及经营成果进行清算审计和评估；委托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评估所对华丽金公司的土地、房屋及设备设施进行专项评估；委托湛江粤华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华丽金公司的商誉价值进行评估。 1999年8月15日，粤西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粤西会审字(1999)第173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载明，华丽金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于1993年7月24日登记注册。初始登记注册的中方股东为南粤公司，外方股东为两岸协会。由于两岸协会未能依约投入资金，致使华丽金公司筹建缓慢，无法正常运作。1996年1月1日，两岸协会与南粤公司签订协议，正式退出华丽金公司，由南粤公司另寻合作伙伴，南粤公司与泰华公司于同月8日签订《合资经营湛**丽金音影碟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其后，双方签订了新的合营合同、章程，约定泰华公司作为外方股东加入华丽金公司，合营期限为15年，注册资本为674.9万美元，其中南粤公司出资344.199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51％，泰华公司出资330.701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49％。华丽金公司于1996年12月试产，1997年3月1日正式投产。 1999年9月17日，麻章法院将该《审计报告》送达南粤公司，并告知南粤公司如对《审计报告》有异议，有权向上级审计部门申请复议，限在七天内向麻章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同时缴交审计费54万元，逾期则视为放弃复议权。1999年9月21日，南粤公司申请复议，但没有缴交54万元审计费。 1999年10月13日，麻章法院向南粤公司发出回赎通知，限令南粤公司在七天内向麻章管委会支付借款本金6050130元、利息664304.27元、受理费24700元、执行费30251元和审计费54万元，共7309385.27元。否则，麻章法院以该数额变卖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投资权益（股权）抵偿债务。南粤公司没有按照该通知回赎，也没有向麻章法院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1999年8月15日，华丽金公司的外方股东泰华公司致函麻章法院，明确表示不同意麻章法院公开拍卖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股权，同意由麻章法院变卖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股权给湛江市麻章经济开发区实业总公司（下简称麻章实业公司）。1999年10月14日，经麻章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麻章法院作出115号民事裁定，准许麻章管委会的直属国有企业麻章实业公司接收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全部投资权益（股权），以抵偿南粤公司所欠麻章管委会的全部债务7309385.27元。 1999年10月19日，麻章法院向南粤公司送达了115号民事裁定书。次日，麻章法院致函湛江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请求协助执行南粤公司的股权。2000年4月26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下简称外经贸部）批准，办理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2003年6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作出批复，同意华丽金公司股权转让，同意泰华公司将其在华丽金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光阳国际有限公司，同意麻章实业公司将其在华丽金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深圳市华信巨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后，经工商登记变更，现中方股东为广东华丽金科技有限公司，外方股东为光阳国际有限公司。 麻章法院在执行监督审查中，为了查明是否存在超标的抵债的问题，先后委托湛江市中正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对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股权时值进行评估，但上述评估机构均答复无法评估。 麻章法院又查明，南粤公司、两岸协会于1998年10月12日，以盖有华丽金公司公章的报告向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更换华丽金公司的营业执照，申请将外方股东变更登记为两岸协会。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南粤公司、两岸协会不服，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8年12月31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南粤公司、两岸协会仍不服，向湛江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不予受理通知书》，撤销泰华公司股东的登记注册，恢复两岸协会股东的登记注册。1999年4月30日，湛江中院作出（1999）湛中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南粤公司、两岸协会的诉讼请求。南粤公司、两岸协会不服，上诉至本院。1999年8月31日，本院作出（1999）粤高法行终字第23号行政判决，维持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不予受理通知书》。 1999年10月13日，南粤公司以粤西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严重失实，侵犯南粤公司经营权为由，向湛江中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粤西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粤西会审字(1999)第173号《审计报告》。湛江中院于1999年12月24日作出(1999)湛中法经初字第163号民事裁定，驳回南粤公司的起诉。南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粤西会计师事务所不存在侵犯南粤公司经营权的问题，南粤公司要求撤销粤西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作出(2000)粤法经二终字第177号民事裁定，驳回南粤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1999年10月14日，麻章法院依据麻章管委会抵债申请作出的115号民事裁定，变卖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全部投资权益（股权）以抵偿其拖欠麻章管委会的全部债务（7309385.27元），自裁定之日起由麻章实业公司拥有。裁定中对于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全部投资权益（股权）时值没有认定，没有认定抵债差价问题。 南粤公司不服（2014）湛麻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向湛江中院申诉。湛江中院审查认为，由于南粤公司不自觉履行生效法律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又不向执行法院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麻章法院依程序委托粤西会计师事务所对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是否持有股份及所占股份的比例是多少等内容进行审计，以作为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有多少财产可供执行的依据，麻章法院委托审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又由于南粤公司在借款后与麻章管委会签定的协议中，约定有逾期不还款，其在华丽金公司的股份由麻章管委会接收的条款，且华丽金公司的另一持股人泰华公司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给麻章法院去函，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拍卖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股权。故麻章法院在执行本案中，未经公开拍卖程序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但本案中，麻章法院作出的115号民事裁定及（2014）湛麻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在未评估核实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所持股份价值及投资收益的情况下，直接裁定麻章实业公司接收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股权抵偿南粤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债务，显然依据不足。因为只有在确定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所持股份的价值及投资收益的前提下，才能进一步确定所接收的股份价值及投资收益是少于、等于或多于本案的执行标的。2017年10月30日，湛江中院作出（2017）粤08执监54号执行裁定，撤销麻章法院（2014）湛麻法执监字第1号执行裁定，指定麻章法院重新审查处理。 麻章法院重新审查后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粤0811执监1号执行裁定。麻章法院认为：第一，南粤公司以两岸协会系华丽金公司的外资股东为由，主张撤销115号民事裁定是否成立的问题。依《审计报告》载明华丽金公司的股东登记情况，于1993年7月24日初始登记注册时的中方股东为南粤公司、外方股东为两岸协会。1996年1月1日，两岸协会正式退出华丽金公司后，南粤公司与泰华公司签订了《合资经营湛**丽金音影碟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书》、合营合同和章程，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泰华公司为华丽金公司的外方股东。合营合同和章程约定泰华公司作为外方股东加入华丽金公司，合营期限为15年，注册资本为674.9万美元，其中南粤公司出资344.199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51％，泰华公司出资330.701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49％。经行政诉讼，1999年8月3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粤高法行终字第2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即不予支持南粤公司请求变更华丽金公司的外方股东为两岸协会的诉请。显然，依工商登记，泰华公司系华丽金公司的外方股东，故南粤公司以两岸协会系华丽金公司的外方股东为由，主张撤销115号民事裁定，不符合客观事实，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第二，能否执行南粤公司持有华丽金公司股权的问题。依据合营合同、章程和华丽金公司的工商登记，南粤公司持有华丽金公司的股权份额为5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一款）合营企业的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第二款）在合营企业的注册资本中，外国合营者的投资比例一般不低于百分之二十五。（第三款）合营各方按注册资本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第四款）合营者的注册资本如果转让必须经合营各方同意”中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第二款）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应当通知有关企业不得办理被冻结投资权益或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中第一款的规定，麻章法院有权执行南粤公司持有华丽金公司的股权予以清偿债务。另，对于南粤公司对华丽金公司的出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执行案件中审查的问题。第三，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是否有可分配利润供执行的问题。若股东在企业中有可分配利润，法院可以裁定提取股东利润分配所得清偿债务，依法要求企业协助执行。华丽金公司虽经审计有经营利润，但是华丽金公司在本案执行期间并没有做出利润分配决议，华丽金公司作为案外人，麻章法院不能强制其作出利润分配决议和方案，从而无法确认南粤公司可分配利润所得，故南粤公司以其在华丽金公司有足够利润可供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第四，变卖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在执行中，麻章法院责令南粤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义务，但南粤公司拒不履行。在审计、评估后，麻章法院告知南粤公司若对审计不服可申请重新审计和限期回赎股权，清偿所有债务，但南粤公司既不行使回赎权，又拒不履行义务，亦没有提供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在股东泰华公司同意变卖的情况下，麻章法院裁定变卖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全部股权抵偿本案的全部债务，虽未认定抵债差价确有不足之处，但不能因此否认程序的合法性。另，湛江中院在作出（2017）粤08执监54号执行裁定书中亦已认定变卖程序合法。因此，南粤公司以115号民事裁定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另，尽管变卖前未经外经贸部批准，但变卖后经其批准且办理了股东变更，实属行政主管机关予以追认。南粤公司以违反《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主张撤销115号民事裁定，但该规定属国务院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南粤公司主张撤销115号民事裁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第五，抵债股权价值的差价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在执行中变卖南粤公司的股权抵债，理应按照等价原则裁定抵债。对抵债后的差价进行认定，属于执行中应当处理的问题。在执行监督中，麻章法院曾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两次评估，均未果，故本次不再委托评估。在执行中，麻章法院已委托相关机构对华丽金公司的资产、负债、投资权益进行了审计，对华丽金公司的土地、房屋及设备设施进行专项评估，同时对华丽金公司的商誉价值亦作了评估，可见，麻章法院已穷尽了执行措施。股权价值关系着股东的实体权利，应当按照“审执分离原则”，由当事人进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通过协商或另案诉讼确认股权价值后，若股权价值大于本案执行的标的金额，由执行部门对抵债差价裁定予以执行。因此，南粤公司据此主张撤销115号民事裁定理据不充分，不予以采信。第六，115号民事裁定是否有其他法定撤销情形的问题。南粤公司认为执行人员存在与对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滥用职权，损害其合法利益等违法行为，但未能举证证实，该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第七，对于南粤公司以周远帆私刻公章和签名伪造文件、伪造验资报告等为由，主张撤销115号民事裁定的问题，显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涉及115号民事裁定的合法性问题，不是本案审查的内容，故不予采信。综上，虽然115号民事裁定没有认定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全部股权价值和抵债差价问题，但不能因此否定裁定程序的合法性。麻章法院裁定变卖股权予以抵债，虽未经公开拍卖，但已经外方股东同意，程序并无不妥。另，115号民事裁定也不具备法定撤销情形。因此，南粤公司主张撤销115号民事裁定的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申诉请求。对于股权抵债差价问题，南粤公司可以另案诉讼，确认在变卖时间节点的股权价值，若股权价值大于本案的执行标的，由执行部门对抵债差价裁定予以执行。经麻章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湛江南粤工贸实业公司的申诉请求。 南粤公司不服麻章法院的上述裁定，向湛江中院申请监督。其申请监督的主要理由与向麻章法院提出的理由基本一致。湛江中院对麻章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另查明，粤西会计师事务所于1999年8月15日作出的《审计报告》载明：合营双方资金投入情况，截至1999年5月31日止，投资总额为24256107.01元，其中南粤公司投入12601107.01元，泰华公司投入11655000.00元。但南粤公司以合营公司名义向银行及其他单位贷、借款陆笔共计金额12670000.00元作为自己的出资。依照《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营各方出资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合营企业任何一方不得用以合营企业名义取得的贷款、租赁的设备或者其他财产以及合营以外的他人财产作为自己的出资，也不得以合营企业的财产和权益或者合营他方的财产和权益为其出资担保。”南粤公司实际上没有出资，所以不应参与利润分配。《审计报告》载明的利润未减除应缴纳的所得税和应提取的各项基金。另外，《审计报告》审计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为：资产总计59466591.77元，负债总计29544370.41元，所有者权益29922221.36元。 麻章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另委托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评估所对华丽金公司的土地、房屋及设备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所于1999年8月20日作出评估报告载明的评估值为18548040元，其中：土地1498500元，房屋4625278元，机器设备12424262元，评估基准日为1999年5月31日。 麻章法院还委托湛江粤华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华丽金公司的商誉进行评估，该公司于1999年11月30日作出评估报告载明：华丽金公司商誉的评估值为848.64万元，评估基准日为1999年5月31日。 湛江中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08执监7号执行裁定。湛江中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粤西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否可以采纳以及麻章法院裁定以南粤公司的投资权益（股权）抵债是否合法。经查，粤西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是经麻章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的，审计资料是由华丽金公司保管并提交给麻章法院，然后由麻章法院提交给粤西会计师事务所。粤西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华丽金公司所提交的审计资料进行审计并作出了《审计报告》。尔后，麻章法院已通知南粤公司，如对《审计报告》有异议可以提出异议。南粤公司在麻章法院通知规定的期限内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缴交审计费，为此，麻章法院采纳粤西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5条“对被执行人在中外合资、合作经营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在征得合资或合作他方的同意和对外经济贸易主管机关的批准后，可以对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予以转让。”的规定而执行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中投资权益（股权）。同时，在执行过程中，麻章法院将南粤公司的投资权益（股权）裁定抵债给麻章管委会的直属国有企业麻章实业公司，是根据合营外方股东泰华公司不同意公开拍卖而同意将股权抵债给申请执行人的下属国有企业即麻章实业公司的意见进行的，并且裁定抵债后已经对外经济贸易主管机关批准后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故麻章法院裁定以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中的投资权益（股权）抵偿所欠麻章管委会的债务，并无不妥。综上，南粤公司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湛江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湛江南粤工贸实业公司的申诉请求。 南粤公司不服湛江中院作出的上述执行监督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一、撤销湛江中院(2019)粤08执监7号执行裁定、2018年10月29日(2018)粤08执复157号民事裁定；撤销麻章法院(2017)粤0811执监1号执行裁定和麻章法院(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二、依法查明粤西会计师事务所l999年8月15日作出的173号《审计报告》是否合法。三、依法查明2000年4月26日前香港泰华科技公司的合法主体资格及法定代表人及授权委托签署的相关文件的真伪。四、依法纠正麻章法院的违法执行行为，司法赔偿南粤公司被麻章法院超标的违法执行1036555.27元及全部出资、投资资产权益、股权，以及湛**丽金音影碟有限公司商誉的价值4158336元损失。理由如下：一、粤西所出具的173号《审计报告》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一）粤西所1999年8月15日作出的《审计报告》认定南粤公司实际上没有投入资金与事实不符。1999年4月20日湛江中院(1999)湛中法经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湛江中院[2002]湛江中法再经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二审判决认定南粤公司似16.89亩土地折价1684OOO元股金出资投入华丽金公司，并最终认为“实际上所借款项及16.89亩土地的实际支配使用人是南粤公司，并作为南粤公司在华丽金的出资额”。（二）粤西所注册会计师邓其辉：“当时我审计的资料不是由企业提供的，而是麻章区法院送来的，资料不齐，他们提供多少资料我就审多少。审计地点不是在所办公室，而是在南疆宾馆开房审计，法院也没有跟我说审计报告的用途，我也不知道审计报告作什么用途。”（三）第173号《审计报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四）《审计报告》根据违法资料，对合营企业关于投资这项重大财务问题公然出具虚假失实的《审计报告》。（五）《审计报告》歪曲事实、虚假失实，串通麻章管委会损害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六）出具《审计报告》的注册会计师故意逾越职权单方调减审计对象利润无任何法律依据，该调减利润行为严重超越了注册会计师的执业权限，调减利润属非法行为，此1530多万元已贿赂私吞了。（七）违法审计报告的错误结论，误导司法机关作出错误裁定的严重后果。（八）麻章法院作出(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依据《审计报告》第173号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裁定应予撤销。二、麻章法院裁定将南粤公司全部股权抵债，认定依据错误，执行程序违法。（一）麻章法院滥用司法权力，对非债务人和非被执行人华丽金公司进行清算、评估审计，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二）麻章法院依据粤西所的不实《审计报告》，非法否认南粤公司全部出资、投资和收益，创造利润的事实，直接将南粤公司全部股权抵债，执行方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司法解释的规定。（三）本案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判决结果为南粤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而非给付股权。（四）麻章法院未立案先执行，1999年5月20日以湛麻法执字(1999)第6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全部股权。（五）2014年4月14日麻章法院报告湛江中院，承认该案存在未立案先执行，该案存在一案多号等。（六）麻章法院在执行本案的过程中非法剥夺南粤公司依法向其提出执行财产的异议、清算审计及评估行为提出复议、执行异议的申请权利。（七）故意违反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执行程序规定。（八）泰华科技公司并未依法取得华丽金公司的合法股东主体资格，没有其法定代表人及授权委托签署的相关文件是伪造的。三、湛江中院(2019)粤08执监7号执行裁定书庇护麻章法院，申诉人指出的上述许多问题，未依法查明和纠正。四、由于以上两级法院对长达20年的违法执行行为久拖不纠，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并已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应予以司法赔偿。 本院查明，麻章管委会诉南粤公司借款纠纷一案，麻章法院作出（1998）湛麻法经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南粤公司欠麻章管委会借款6050130元，限南粤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十日内返还给麻章管委会，逾期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利息给麻章管委会。二、限麻章管委会在南粤公司还清款后一个月内，办妥16.89亩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给南粤公司。三、麻章管委会已收取南粤公司的2820000元利息，限麻章管委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十日内交付法院上缴国库。四、本案审理费42700元，由麻章管委会承担18000元，南粤公司负担24700元。南粤公司不服，向湛江中院上诉，湛江中院审理后于1999年4月20日作出（1999）湛中法经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麻章法院（1998）湛麻法经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撤销麻章法院（1998）湛麻法经初字第62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三、二审受理费42700元，由上诉人南粤公司负担。南粤公司不服，向多部门申诉，本院函令湛江中院再审。湛江中院立案再审，于2002年10月25日作出（2002）湛中法再经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1999）湛中法经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 另查，麻章法院于1999年10月14日作出（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查明：被执行人南粤公司合资经营成立了华丽金公司，现被执行人南粤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麻章管委会请求执行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投资权益（股权），予以抵偿被执行人南粤公司所欠的全部债务（7309385.27元），并直接裁决由其直属国有企业湛江市麻章经济开发试验区实业总公司接管（股）经营。麻章法院认为，执行被执行人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投资权益（股权）是法律所允许的，该院依法转让被执行人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投资权益（股权）予以抵偿申请执行人麻章管委会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麻章管委会请求直接将被执行人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投资权益（股权）裁决给其直属企业接管（股）经营，麻章法院予以准许。但应作为抵销被执行人南粤公司所欠申请执行人麻章管委会的全部债务（7309385.27元）。裁定：一、准许申请执行人麻章管委会的直属企业湛江市麻章经济开发试验区实业总公司接收被执行人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内中方的全部投资权益（股权），以抵偿被执行人南粤公司所欠申请执行人麻章管委会的全部债务（7309385.27元）。二、自本裁定之日起，申请执行人麻章管委会直属国有企业湛江市麻章经济开发试验区实业总公司即拥有被执行人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内所有中方的一切投资权益（股权）。 再查，南粤公司不服麻章法院作出的（2017）粤0811执监1号执行裁定，向湛江中院申请复议。湛江中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8执复157号执行裁定。湛江中院认为，麻章法院是按监督程序作出的执行裁定，该裁定驳回了南粤公司的申诉请求，维持原麻章法院的执行行为。因此，当事人如对该裁定不服，应按监督程序申诉处理。麻章法院引导当事人用复议程序予以救济不当，违反法定程序，故湛江中院对复议申请人南粤公司的复议申请不予审查。遂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南粤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麻章法院作出的（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有无违法不当、是否应当撤销。 一、关于涉案股权处置的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５５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在中外合资、合作经营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在征得合资或合作他方的同意和对外经济贸易主管机关的批准后，可以对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予以转让。如果被执行人除在中外合资、合作企业中的股权以外别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他股东又不同意转让的，可以直接强制转让被执行人的股权，但应当保护合资他方的优先购买权。”本案中，被执行人南粤公司除在中外合资企业华丽金公司持有的股权外，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麻章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麻章管委会的申请，在外方股东泰华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开拍卖南粤公司的涉案股权，而同意由麻章法院变卖南粤公司在华丽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麻章实业公司的情况下，裁定强制转让南粤公司持有的股权，且涉案股权变卖后经外经贸部批准且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麻章法院作出（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的执行行为程序上合法。 二、关于本案股权处置的估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４７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的财产，应当委托依法成立的资产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本案中，粤西会审字（1999）第173号《审计报告》主要内容是出资主体和出资情况。根据该审计报告，南粤公司是中方股东，泰华公司作为华丽金公司的外方股东。出资情况为，南粤公司出资344.199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51％，泰华公司出资330.701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49％。该审计报告并未对华丽金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变卖的南粤公司持有的股权的价值未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而是直接以本案债权总额7309385.27元作为南粤公司持有的股权价值，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４７条的规定。 三、关于（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如上所述，麻章法院将未履行债务的被执行人南粤公司的涉案股权予以变卖抵偿本案债务，并无不当之处。同时鉴于麻章实业公司接受转让后又将涉案股权转让，外方股东泰华公司亦已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他人，且均经外经贸部批准并已变更工商登记。并且南粤公司的股权被强制变卖已历二十多年，经过多年的经营发展，华丽金公司的股权结构、企业资产、债权债务等均发生了较多变化。故该民事裁定并不具备撤销的法定条件。 四、关于本案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因申诉人南粤公司申诉请求撤销麻章法院（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民事裁定，并以此为基础请求撤销该院和湛江中院所作的复议和监督裁定，均不能予以支持。 但是，涉案股权在抵债之时的估值是否超过抵债金额从而构成超标的额执行，应在执行程序解决；执行法院要求申诉人另行诉讼，缺乏法律依据。由于申诉人在本案申诉并未明确超标的额执行回转的诉求，各方当事人亦未就此问题举证、质证、辩论行使相应的诉讼权利，湛江中院和执行法院亦未对此审查处理，故应指令执行法院对此另行立案监督，审查抵债时涉案股权估值金额，并据此判断本案有无超标的执行、应否执行回转相应执行款。 综上所述，申诉人南粤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就本案有无超标的额执行、应否执行回转相应执行款，本院指令麻章法院另行监督审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湛江南粤工贸实业公司的申诉请求。 二、指令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监督审查处理（1999）湛麻法执字第115号案件有无超标的额执行、应否回转执行款的问题。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曾群锋 书记员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