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泉市工业园区宏阳区块10号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350203051F。 法定代表人：蒋小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忠，男，196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庆龙，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项晓弘，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泉超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庆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2020年2月13日，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庆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审理，经龙泉市人民法院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部分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极其不公平、不公正，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部分，本诉部分。本案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被上诉人周庆龙生产的双罩电子扇存在质量问题，却驳回上诉人本诉部分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在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定作产品没有动平衡这项指标约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完全忽略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忽略了动平衡是电子扇类产品的基本质量要求，没有认真审查汽车空调冷凝器电子扇的基本性能特征。第一，“动平衡”系汽车空调电子扇产品最基本的质量要求。任何一台电子扇如果动平衡不达标将严重影响产品的使用功能，导致空调抖动过大，车辆出现振动等情况，而这些均不是汽车产品可以承受的质量问题。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了上诉人生产的冷凝器总成被汽车厂退货，而被上诉人周庆龙更是直接参与了这个过程。可以简单地做一个类比，水杯的功能是盛水，而被上诉人生产的电子扇就像一只生产出来的时候就是漏水的水杯，并不具备所应当具有的最基本的功能及使用的价值。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或者按照被上诉人一审的主张，只要生产出来了就是合格，交付了就没有任何责任了，那么就没必要存在那么多三包标准、质量保证。因此一审的判决是与基本事实相违背的。第二，汽车空调电子扇的“动平衡”有相应的国家行业标准。一审判决中虽然也认定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存在瑕疵不符合行业标准，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这一质量问题的描述过于轻描淡写，完全没有体现该问题严重的后果，完全忽略了这一质量问题给上诉人所带来的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国家发改委发布的《QC/T708-2004汽车空调风机技术条件》第4.12.2条表3的规定，冷凝风机的动不平衡应当≤20g.mm。根据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的检测报告，被上诉人生产的电子扇动不平衡已经是≥30g.mm，严重地超出了上述行业标准的规定。一审中法庭曾向被上诉人释明是否需要重新鉴定，而被上诉人对此明确表示拒绝，故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检测结果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因此汽车空调电子扇的动平衡性能是有相应行业标准作为依据的，也是各生产厂家所必须遵守的。第三，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电子扇的各项技术指标，但被上诉人并未能达到。1、如果没有技术指标被上诉人根本无法生产电子扇产品。一审判决的重要理由就是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技术标准，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双罩电子扇虽然不是技术含量极高的产品，但作为一个电子产品有自己的基本性能要求和配件的要求等。如果上诉人不提交技术资料与技术要求，那么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进行生产。事实上通过一审也已经查明了，本案双罩电子扇甚至连模具都是双方共同开发的(但其中电子扇叶片是被上诉人采用自己以前开发的模具生产的)，这也可以充分地反映出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技术资料与技术要求的。2、事实上上诉人也的确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书面的技术资料与技术标准。从2016年5月25日、2016年6月1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电子扇检验报告》中可以明确地反映出，被上诉人对电压、转速、功率、噪声等四项内容进行检测的数据及标准数据，而这些标准数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供给法庭的“冷凝器总成”图纸“风机技术要求”中所列明内容一模一样。另外“风机技术要求”中关于插座型号的约定品牌为“今朝”，事实上被上诉人也的确使用了这一品牌的插座。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拿到技术图纸、技术资料，那么这些用于检测标准数值、电机插座品牌又是从何而来。有关动平衡数值的要求就规定在“风机技术要求”第三条C款之中。由此可见，并非是没有技术要求与技术标准，而是被上诉人未按技术要求生产，产品无法达到技术标准。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周庆龙出具的《电子扇检验报告》仅对电压、转速、功率、噪声等四项内容进行了检测，由此推断动平衡不是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这一推断完全不能成立。此前上诉人已经提到了动平衡是电子扇的基本要求，也就是说如果动平衡都达不到，其他的性能指标都是空的，上诉人一审提供给法庭的“冷凝器总成”图纸“风机技术要求”中所列明的数据，明确表明动平衡的基本要求：叶片动平衡要≤20g.mm；但被上诉人没有认真履行该项技术的检测标准，造成了该批次产品不合格；上诉人所生产的冷凝器总成配套给车厂的电动汽车使用，车厂对于电压、转速、功率、噪声等四项内容进行重点检测，而非排除其他技术指标的要求。同时“风机技术要求”中还有很多技术标准于要求在周庆龙出具的《电子扇检验报告》中也没有列明，其他的指标也要遵守。3、被上诉人对于电子扇的生产标准一直是知晓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是延续的。此前上诉方负责人张春华担任浙江普利司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于2015年1月2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向被上诉人采购另一型号的电子扇总成“PLS-KD01”，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必须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以及产品图纸或者样件要求进行供货。如双方就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作出的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本合同项下产品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本合同项下产品的使用目的和需要解释予以履行”；协议同时约定异议期限为产品入库之日起到汽车三包期满(三包期行业标准一般为三年或六万公里)之日止。张春华转入到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后，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关系延续到了龙泉超菱公司，继而生产本案所涉K17A双罩电子扇产品。由于双方之间的关系比之前更加熟悉，所以在本案产品的生产过程中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KD01、K17A的行业标准一模一样。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涉案电子扇产品的生产没有质量标准，完全是为了推卸责任。第四，即便是排除动平衡性能的考量，被上诉人仍然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从一审认定事实中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生产的电子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要表现在叶片不饱和、动平衡片脱落。风扇的叶片完全是被上诉人自行生产的，即便不考虑动平衡的问题，那么被上诉人所生产电子扇存在叶片不饱和、重量不一致，被上诉人又未能完整检测动平衡的性能工作，但存在动平衡钢片脱落等问题，导致电子扇处于工作状态时引起车辆抖动，肯定是不合格产品，也就不能满足合同基本目的，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被上诉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五，一审法院判决所做之认定违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的基本合同目的。追根溯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电子扇或定作电子扇的目的在于组装成冷凝器总成出售给车厂，并获取利润。这是上诉人交易的最基本的合同目的，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生产的电子扇产品在装车后两次出现重大质量问题，致使上诉人的产品全部被退回，也就使得上诉人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而一审判决却完全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目的，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简单地定义为一笔交易，与上诉人最终采购产品的目的割裂开来。事实上，被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出现重大质量问题，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合同无法解除或解除合同已经没有意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也是合同法赋予上诉人的基本权利。第六，本案的案由应当以“买卖合同纠纷”更为妥当。一审庭审中法庭提出要求将案由变更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因案由的确定系人民法院依职权所定，故上诉人一方当庭未提出异议。第七，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冷凝器电子扇总成退货299台，总价值83122元；上诉人滞销产品冷凝器总成482台价值60250元，管路总成800套价值55160元，纸箱等附件损失3000元等均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而且全部存货都堆放在上诉人厂里可以进行现场查验。以上经济损失均系由于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所致，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上诉人真正的损失并不在于以上货物的损失，而在于被车厂取消了供货商的资格，这对于上诉人企业而言才是最大经济损失、名誉损失。第二部分，反诉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的加工费用不能得到支持。根据前面的论述，被上诉人所加工生产的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都已经无法实现，而且应当依法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因此被上诉人根本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加工承揽费用或是货款。一审法院虽然减少了款项，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违约是根本性的违约，无权要求支付加工承揽费用。综合以上两个方面，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所做的“双方当事人对于定作产品没有动平衡这项指标约定”的认定缺乏事实支撑，也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悖。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庆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原审的本诉部分，归根结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当初约定的要求，这是本案的核心。但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提到的许多观点已经超越了这一范围，比如其中提到了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这些所谓的标准都不是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上诉人对案涉产品进行再生产之后形成冷凝风机，被其上游厂家判定为不合格，其所宣称的退货以及损失，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关系。上诉人也承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协议，也始终不能对其主张的双方有产品质量要求的约定提供证据来支撑。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2005年另一款产品合同文本跟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提出合同中出现张春华签名，因此与本案有延续关系，但业务上的联系关系与每一批次合同履行的延续关系属于不同法律概念，上诉人对此都没搞清楚，不是说就某一个具体产品签订合同之后，在后续其他产品合同关系当中就都要参照前面合同，这种观点不符合法律逻辑，显然错误。第二，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书面技术资料和质量要求的图纸，被上诉人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在2016年将案涉产品交给上诉人，这批产品在上诉人的企业库存了一年之后，上诉人接到订单生产了冷凝器总成交付给上游企业，在使用过程当中出现了问题。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这批产品不符合要求，为何当时不提出来。被上诉人是自然人，就是按照样品进行生产，所以每一套单价74元，也是与此吻合的，并非是像上诉人所述的生产出来的产品都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其他标准，这种说法脱离本案实际。原判对此认定正确。第三，反诉部分，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没有提出上诉。上诉人认为反诉部分的判决是错误的，但其没有提出具有实质性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泉超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庆龙赔偿原告龙泉超菱公司经济损失22153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周庆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龙泉超菱公司支付反诉原告货款共计37000元并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华原系龙泉超菱公司的业务员。周庆龙原系生产制造电子扇的企业业主，当时未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张春华与周庆龙之间曾经有两年多时间的购销单罩电子扇业务关系。龙泉超菱公司基于与案外人永康市斯科若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科若公司）有一批冷凝器总成购销业务，由于当时自身不具备电子扇生产能力，需要他人定制生产冷凝器总成中配套部件双罩电子扇总成。2016年年初，龙泉超菱公司授权业务员张春华与周庆龙商议开发双罩电子扇业务，经双方口头商定，电子扇的单价为74元/套，周庆龙同意承揽张春华提出的双罩电子扇定作业务。新开模具需要费用30000元，双方商定由龙泉超菱公司承担10000元，周庆龙承担20000元。之后，周庆龙根据张春华提供的电子扇外壳样品新开了风罩注塑模具并着手生产。期间，张春华要求周庆龙第一批先生产500套，双方对于其他事项均未签订合同进行约定。周庆龙完成第一批500套承揽任务后，经龙泉超菱公司指派张春华上门验收，认为该批次电子扇转速过高、风噪过大，怕其下游客户斯科若公司不会采购，故建议周庆龙重新生产500套。周庆龙再次完成第二批电子扇定作业务后，依对方要求出具了电子扇检验报告2份，检验的四项指标均判定为OK，周庆龙在该报告上作为审核人签名，签署时间分别是2016年5月25日和6月11日。2016年7月6日，周庆龙送货上门交付了定作的电子扇产品，由龙泉超菱公司仓库保管员在销售清单上签名，该销售清单载明12V双罩电机总成500个，单价74元，金额37000元。2017年5月17日，斯科若公司向龙泉超菱公司下达6月份外协采购计划单，其中有K17A冷凝器总成500台，交货时间为2017年6月5日，双方另外签订了价格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K17A冷凝器总成每套278元。龙泉超菱公司接受了周庆龙交付的定作产品一直没有支付相应价款，后发现该批产品电机导出电线规格偏小并要求周庆龙更换，当时周庆龙以按样品制作为由拒绝更换，在张春华承诺愿意承担更换费用后，周庆龙才派员工叶方荣等人予以处理。随后，龙泉超菱公司用该批次双罩电子扇组装成K17A冷凝器总成并销售给斯科若公司。2017年8月15日，龙泉超菱公司支付了周庆龙员工更换电子扇线束工时费2875元。斯科若公司收到龙泉超菱公司销售的500套K17A冷凝器总成后，又将该批次产品供向电动汽车厂家上海康迪公司，在总装调试过程中，康迪公司发现斯科若公司的K17A冷凝器总成中风扇运转时存在抖动异响问题，后张春华应邀代表斯科若公司到上海康迪公司处理该故障问题。2017年8月18日，经双方代表对故障件现场排查分析，初步确认原因为：1.冷却风扇片注塑保压时间不足导致扇片不饱满，变形量大；2.动平衡片有脱落现象导致。经协商后的处理意见：1.斯科若公司对1706批次冷却风扇总成未装车150套退货处理；2.斯科若公司在2017年8月21日前回复冷却风扇抖动问题8D改善资料片；3.康迪公司对已装车的冷却风扇总成进行排查，如发现有抖动现象，总装进行更换处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斯科若公司承担；以上节点如有延期，按2000元/天/条考核。2017年11月10日，斯科若公司向龙泉超菱公司送达了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该单载明本批次共送货500套冷凝器总成，装车后发现其中299套因电子扇动平衡问题造成振动异常，不符合装车要求，判不合格处理。当月20日，斯科若公司退还龙泉超菱公司K17A冷凝器总成299套，退货金额83122元。同时，龙泉超菱公司还支付退货物品的相关运费。案涉产品退货后，龙泉超菱公司要求周庆龙承担相关退货经济损失，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成，遂涉诉。本案审理过程中，龙泉超菱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委托浙江省汽车空调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对样品号为W0519030047号、W0519030048号2件冷凝双罩电子扇总成进行了风机动不平衡性能检验。2件送检的样品经检验，结果动不平衡量大于30g·mm，单项均不合格。对此，周庆龙质证认为：首先，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程序不合法，本来诉讼过程中的鉴定应该由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其次，送检的检材应该经双方当事人封存和确认，原告一方送检的检材真实性难以确认，该检验报告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请法庭不予采信。该院考虑送检样品系原告一方提供，并当庭征求周庆龙是否需要进行重新鉴定，周庆龙认为原告方根本没有技术标准、质量标准的要求，明确表示没有必要进行重新鉴定。另外，龙泉超菱公司虽以买卖合同关系向周庆龙主张权利，基于该请求权基础与案件事实不符，经该院释明，龙泉超菱公司和周庆龙均同意本案按承揽合同关系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对周庆龙为龙泉超菱公司定作生产冷凝双罩电子扇总成500套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变更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案由依法变为承揽合同纠纷。龙泉超菱公司将周庆龙定作生产的双罩电子扇用于自己产品即K17A冷凝器总成的组成部件并销售给案外人斯科若公司，该买卖合同关系中与周庆龙不发生法律关系，应承担斯科若公司退货责任主体只有出卖方即龙泉超菱公司，周庆龙不是出卖人无须承担相关责任。对于周庆龙为龙泉超菱公司定作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需要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周庆龙生产的部件经上海康迪公司总装时发现存在抖动异响问题，经双方代表对故障件现场排查分析，初步确认原因为：1.冷却风扇片注塑保压时间不足导致扇片不饱满，变形量大；2.动平衡片有脱落现象导致。庭审中，周庆龙认为不需要重新鉴定，据此，该院推断周庆龙定作产品中的冷却风扇片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由于龙泉超菱公司与周庆龙在商议定作产品之前，双方未能详尽约定各项技术指标，以及周庆龙完成定作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后，龙泉超菱公司作为定作人未及时检验周庆龙交付的产品质量状况，负有较大过错责任。诉讼中，龙泉超菱公司虽提交2份由周庆龙签字审核的电子扇检验报告，但该报告中并无风机动不平衡性能这项检验结果。据此，可以判断双方当事人对定作产品并无该项指标约定，故龙泉超菱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所造成损失应当自行承担。综上，对龙泉超菱公司要求周庆龙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22153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周庆龙要求龙泉超菱公司支付货款（实为定作产品报酬）37000元的反诉主张，因周庆龙已经按照龙泉超菱公司的要求为其定作生产双罩电子扇，并依约送货给龙泉超菱公司，但其在收取定作产品后没有及时支付相应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周庆龙主张龙泉超菱公司支付相应项款37000元，合法有据，但考虑到周庆龙的定作产品中冷却风扇片确实存在瑕疵且不符合行业标准，并给定作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适当减少报酬，故该院酌情确定龙泉超菱公司支付周庆龙定作产品报酬20000元，其余报酬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庆龙定作产品报酬20000元；二、驳回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庆龙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5元，两项合计5348元，由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5123元、周庆龙负担225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庆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汽车行业标准《汽车空调风机技术条件》（打印件），来源于汽车平台，待证：国家对于风机制定了行业标准，标准中规定冷凝风机动不平衡量应该≤20毫克，上诉人在一审中检测样品超过30毫克；2、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原件），待证：之前周庆龙与张春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普利司公司签订过合同，该合同所涉KD01型号电子扇产品与本案所涉K17AE型号电子扇产品，所依据的行业标准包括技术参数都是一样的，故周庆龙对于行业标准是知晓的，后期跟张春华业务熟悉了后就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被上诉人周庆龙质证认为，证据1，来源不清楚，汽车空调风机涵盖了蒸发风机和冷凝风机，对噪声限值作了规定，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提交过两份检验报告，包括了噪声等4项内容，但不包括动不平衡量，当时上诉人定作的是电子扇，并未言明就是冷凝风机的电子扇，当时双方也未约定产品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是案涉业务发生前于2015年签订的，合同所涉PLS-KD01号产品与案涉产品在材料与生产上均是不同的，案涉产品是双罩电子扇，二者价格也存在差异；按照合同的原理，之前产品的合同跟后续生产的产品之间，不构成法律上的延续关系，本案并不涉及该合同中产品，该合同跟本案没有关联；该合同第八条也约定了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需方负责对供方每一批次交付的产品在使用前要抽检产品，不存在影响使用的表面瑕疵的为初验合格，并出具相关的证书，因此出现问题需方在使用之前就可发现，故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行业标准对风机的动平衡性能也即蒸发风机和冷凝风机的动不平衡量作出了规定，至于案涉产品是否违反该行业标准以及关于被上诉人周庆龙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论述。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双方确认周庆龙生产的案涉双罩电子扇产品约定的单价74元，已包含材料、加工费、利润等在内。龙泉超菱公司述称销售给案外人斯科若公司的500套冷凝器总成，斯科若公司对其中直接作退货处理的299套冷凝器总成，并未支付过相应货款83122元。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虽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双罩电子扇模具系由双方共同开发，被上诉人周庆龙提供材料并按照模具生产案涉产品交付给上诉人，最终由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支付报酬，该种交易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向其依法释明案涉基础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后，均同意变更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故本案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认为双方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实则是主张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前述分析，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周庆龙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问题，双方争议源于案涉产品动平衡性能是否符合要求。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主张其在定作案涉产品时向被上诉人周庆龙提供过技术图纸，该图纸明确了包括动不平衡量在内的各项技术要求，但被上诉人周庆龙否认收到过技术图纸。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检验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作出，被上诉人周庆龙并未参与确定送检样本，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送检对象即为案涉产品，故该报告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使用被上诉人周庆龙交付的双罩电子扇组装成K17A冷凝器总成后销售给斯科若公司，继而斯科若公司又将该批次产品供给电动汽车厂家上海康迪公司，在总装调试过程中发现K17A冷凝器总成风扇运转存有抖动异响问题。之后本案双方当事人一同前往上海康迪公司参与故障件现场排查分析，初步确认原因包括：“1.冷却风扇片注塑保压时间不足导致扇片不饱满，变形量大；2.动平衡片有脱落现象导致”，被上诉人周庆龙对此当场未提出异议；同时，庭审中周庆龙自认风扇叶片模具系由其单方提供，亦确认冷却风扇片与动平衡性能二者存在关联。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周庆龙所生产双罩电子扇产品的动平衡性能不符合要求。而案外人斯科若公司向上诉人退货299套冷凝器总成的原因在于认为该299套产品因电子扇动平衡问题造成振动异常，结合前述行为能够表明周庆龙认可其生产的双罩电子扇产品存在动平衡性能问题，故被上诉人周庆龙要求上诉人足额支付500件案涉电子扇产品的报酬显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电子扇产品是否违反行业标准技术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对定作产品的质量要求并无明确约定，结合前述对案涉电子扇产品动平衡性能不符合要求之认定，故对于定作产品是否违反行业标准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对此不予评判。考虑到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所交付的500件案涉电子扇产品中的201件属于合格产品，结合双方确认约定的单价74元已包含材料、加工费、利润等在内，故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该201件案涉电子扇相应款项14874元，一审酌定由上诉人支付20000元报酬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周庆龙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赔偿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包括被退货299台冷凝器总成的退货金额83122元和退货引起的关联损失两部分。一方面，上诉人要求周庆龙赔偿被案外人斯科若公司退货的该299套冷凝器总成产品损失83122元，但被上诉人周庆龙生产的电子扇仅是上诉人所组装的K17A冷凝器总成的部件之一，上诉人辩称案涉K17A冷凝器总成属于定制产品从而导致因电子扇质量问题必然造成冷凝器总成除电子扇外的其他部件产生损失，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亦确认案外人斯科若公司并未向其实际支付过案涉299套K17A冷凝器总成的货款83122元，在斯科若公司作退货处理后，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也未向案外人斯科若公司作出过实际赔偿，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83122元产品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上诉人主张因案涉产品质量问题，案外人斯科若公司放弃向上诉人采购配件，故要求被上诉人周庆龙赔偿除案涉产品外的滞销产品482台冷凝器总成60250元、800套管路总成55160元、纸箱等附件损失3000元。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斯科若公司签署的价格协议、外协采购计划单显示，双方之间的交易产品除了冷凝器总成外，还存在着三分管总成、四分管总成等其他产品，这些损失均系上诉人单方举证，而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这些损失与使用被上诉人周庆龙的双罩电子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关联损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在此情形下，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上诉人龙泉超菱公司因被上诉人生产的电子扇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难以确定，故其要求周庆龙承担前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1532元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周庆龙款项1487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庆龙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348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6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4906元，被上诉人周庆龙负担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2.98元，由上诉人龙泉市超菱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