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智爱科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清吟街108号25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MA2B2FER2D。 法定代表人：曹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瑜芳，女，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斌，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智爱科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瑜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智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茗，陈瑜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瑜芳于2015年4月23日入职杭州课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课淘公司）从事市场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日，陈瑜芳与智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2日至2020年6月1日，岗位为销售，约定的月工资为6000元，智爱公司每月实际支付4770元。此外，智爱公司财务人员王建伟每月以个人名义支付陈瑜芳4700元。工作期间，智爱公司曾向陈瑜芳出具《收入证明》，证明陈瑜芳工作年限四年、担任市场职位（岗位）、年收入为100000元等内容。自2019年4月起，智爱公司未按时支付上述工资，仅于2019年7月支付4414元，故陈瑜芳于2019年7月22日提出离职。智爱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证明陈瑜芳系智爱公司公司市场部职员，在职时间为2015年5月至2019年7月等内容。 原审法院另查明，课淘公司与智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部分股东相同，两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课淘公司为陈瑜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4月，此后至2019年7月的社会保险为智爱公司缴纳。 原审法院再查明，陈瑜芳因与智爱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浙杭上城劳人仲案（2019）3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智爱公司向陈瑜芳支付2019年5、6月份以及7月1日至22日的工资人民币16413.79元；二、智爱公司向陈瑜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三、驳回陈瑜芳的其他的仲裁请求。现陈瑜芳对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智爱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同年7月22日的工资29950元（4月4700元、5月9470元、6月9470元、7月6310元）；2.智爱公司支付因未发工资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0元；3.诉讼费由智爱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瑜芳的工资标准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 一、关于陈瑜芳的工资标准。虽然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6000元，但根据陈瑜芳的银行流水反映，除每月约定的工资外，案外人王建伟在工资发放的当日或次日亦每月固定向陈瑜芳支付4700元，庭审中智爱公司认可王建伟系公司财务人员，结合智爱公司向陈瑜芳出具的《收入证明》中载明的年收入，该院认定4700元系陈瑜芳工资收入。根据智爱公司工资支付情况，陈瑜芳每月实得工资为9470元（4770元+4700元）。因智爱公司已为陈瑜芳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故智爱公司尚欠陈瑜芳2019年4-6月实发工资金额为23640元（4700元+9470元×2），智爱公司欠陈瑜芳2019年7月实发工资金额为6966.44元【9470元/21.75天×16个工作日】，陈瑜芳主张上述工资共计为29950元，有利于智爱公司，予以支持。 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课淘公司与智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股东重合，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陈瑜芳陈述其与课淘公司劳动合同届满后，因公司要求，包括陈瑜芳在内的其他员工均与智爱公司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结合智爱公司出具《收入证明》、《离职证明》中载明的陈瑜芳工作年限和工作岗位，该院对陈瑜芳的陈述予以采信，该情形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故陈瑜芳在课淘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到智爱公司的工作年限中，即从2015年4月23日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故智爱公司应支付陈瑜芳经济补偿金48150元【（6000元+4700元）×4.5个月】。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6日判决：一、智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瑜芳2019年4-6月份及7月1日至22日的工资29950元；二、智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瑜芳经济补偿金48150元；三、驳回陈瑜芳其余诉讼请求。若智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智爱公司负担。 宣判后，智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支付陈瑜芳每月实得工资为9470元，其中4700元为案外人王建伟根据陈瑜芳的工作表现由案外人王建伟个人支付，此项收入为奖金，可有可无，可多可少的不固定收入，而非固定收入，不应计入日常收入。纵观陈瑜芳收入证明，并非每月都有4700元收入。二、课淘公司与智爱公司不是关联企业。以上两家公司公司章程、董事会构成、办公地址、股东与股东人数比例、外部投资人/投资机构、注册地址、业务范围、管理团队、产品与服务、主要客户、陈瑜芳日常工作与日常客户、陈瑜芳汇报主管、陈瑜芳业绩指标等均都不相同，股东虽有重合，但并非一致，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陈瑜芳与课淘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全新入职智爱公司工作，两家公司根本不存在所谓“轮流”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经济补偿金年限不应将课淘的工作年限列入补偿年限，课淘公司的补偿年限应另案诉讼。三、陈瑜芳出示的《收入证明》，是陈瑜芳以虚假银行按揭购房所需，欺骗公司管理层开具，且《收入证明》所列年收入为100000元与其主张的收入113640元(9470元*12月)不同，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数额均不同，所以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四、陈瑜芳出具的《离职证明》，也是陈瑜芳以虚假求职所需，欺骗公司管理层开具，且《离职证明》所列入职时间在公司成立之前，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工资是认可的，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该认定为1年多。综上，请求：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第(2019)浙0102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瑜芳承担。 针对智爱公司的上诉，陈瑜芳答辩称：智爱公司王建伟系智爱公司授权代表，从一审证人证言和陈瑜芳的陈述，其系智爱公司的人事主管，也是财务。结合智爱公司工资发放明细可以得知，每月发放工资当天或第二天就发放账外工资，这就是陈瑜芳工资的一部分。针对智爱公司提出第二点，关联公司问题，陈瑜芳认为是两家公司形成关联公司的关系，只是智爱公司为了规避劳动合同法经济补偿金适用问题，才会先后和陈瑜芳签订劳动合同，关于劳动合同同陈瑜芳代理词论述。智爱公司提出收入证明问题，该证明是智爱公司盖章确认，其中确认了陈瑜芳年收入100000元的事实，而且认可陈瑜芳工龄有4年。加盖公司印章的离职证明，更加清晰反映入职时间为2015年5月，到2019年7月陈瑜芳才离职，陈瑜芳工龄是4年。 二审中，智爱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王建伟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所有的员工的收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根据劳动合同签订的法定收入，另外一部分是奖金的一部分,不是每个月发放的。证据2、企信宝企业公开信息的截屏。拟证明：两家公司的股东是不重合的，管理的高管也是不重合的。陈瑜芳向本院提交：证据1、公司的登记情况以及股东的出资比例。拟证明：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致的，经营范围也是高度一致的。 针对智爱公司提交的证据，陈瑜芳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存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待证事实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中王建伟未到庭接受询问，且陈瑜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陈瑜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陈瑜芳提交的证据，智爱公司认为，对两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完全不同。本院认为，智爱公司对陈瑜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智爱公司应支付陈瑜芳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陈瑜芳主张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该连续计算工作年限，而智爱公司则认为应该仅计算在智爱公司的工作年限，对此，本院认为，《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课淘公司与智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且股东存在重合，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现陈瑜芳提供的《收入证明》、《离职证明》所载明陈瑜芳的工作年限进一步佐证了两个单位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据此合并计算工作年限并根据智爱公司自认的工资标准判令智爱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智爱公司应该支付的工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收入证明》载明的金额及实际发放情况确定智爱公司支付工资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智爱科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