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民初5060号 原告：杭州聚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新青年广场3幢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MA27WUPL4J。 法定代表人：胡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张斌，浙江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文星，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告杭州聚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与被告童文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志华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童文星在庭审中口头提出反诉要求，具体诉讼请求以反诉状为准，但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反诉状。因新冠××疫情影响及审判员调岗，本案由审判员俞颖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傅张斌、被告童文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相关情况 一、签订汽车租赁协议的时间、方式：2016年10月4日，书面签订。 二、合同约定的标的、租赁期限：原告聚丰公司（甲方）出租给被告童文星（乙方）白色比亚迪轿车一辆（原告自述车价：151800元），车牌号为浙Ａ×××××，车架号为ＬＧＸＣＥ6ＤＢ4Ｇ0098623，租赁期限三年。 三、合同约定的租金交纳方式：第一期款项首付20000元、押金5000元，第一年保险6519.31元，合计31519.31元，三个月付清。在第一期款项未全数到达甲方账户，每月月供按4800元收取，等第一期款项全数到达，按每月月供4500元计算，多还少补。每年的保险费由乙方负担，保险由甲方办理。三年后本合同所对应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如合同期满后，乙方有意让甲方收购本合同对应车辆，由评估公司作出评估，甲方收购该车。遇重大政策改变，导致乙方不能运行执车，首付款和押金25000元如数退还乙方。 四、合同约定的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下述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出租方有权随时随地收回所租车辆，已收取的款项在计算所有损失后多退少补。……（4）未经出租方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款超过3日。2.由出租方提供和安装叫车平台，正常情况下乙方租用甲方车辆运行过程合理合法，如遇意外查扣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处理违章车辆。 五、合同约定的承租方的权利和义务：……4.按期如数交纳租金、抵押金。……6.租期内应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并承担由于违章、违法肇事等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7.承租方必须承担由于承租方行为带来的其他经济损失。…… 六、合同约定押金条款：1.承租方应于租赁合同书签署之日根据出租方关于押金的规定一次性足额交付相应抵押金给出租方。2.出租方应于租赁合同书期满或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除依照本合同的规定应扣除的费用外，将剩余押金归还承租方。…… 七、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除重大政策性变化或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规定致使合同不能全部履行的，除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外，还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及附件未履行部分租赁金额总数的20%的违约金。 八、合同签订后的支付情况：2018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被告童文星支付的首付款20000元，22个月的以租代购款99000元（每月4500元*22个月）。并备注：比亚迪的所有权交割必须是原告收到被告缴纳的首付款和36个月的以租代购款，中途停滞或者没有交齐上述款项的行为都属于是租赁行为。之后，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支付3500元、2018年11月5日支付1000元、2018年12月14日支付2440元、560元，共支付租金106500元。第一期款项中的首付款已付清，押金5000元，保险金6519.31元未缴纳。 九、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66300元及拖欠的第一期押金和保险费11519.31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15563.86元；3.被告立即归还浙Ａ×××××号汽车（价值20000元）；4.被告支付2019年11月占有使用费4800元，此后使用费按每月4800元计算至车辆归还日止；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被告童文星辩称：租赁协议签订属实，其实是以租代购，三年付满车辆归我，合同约定原告需要提供叫车平台，当时没有扣分满12分不能开滴滴网约车的规定。后有新规，自2019年1月1日起扣分满12分，平台终止叫车服务，原告也没有去处理，现在是因为原告没有提供叫车平台，我无法开网约车，所以没有支付租金。我的意见是如果要我返还车子的，原告要返还我首付款及押金和补偿一共35000元。车子租金是4500元，原告不应该按4800元计算。我在2017年3月交了4500元之外又交了2000元，2017年8月多付了1500元给原告，我认为多出来的钱是交保险费。 十、其他必要情况：2018年2月8日，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杭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其中第十五条申请参加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其中第3款规定：无交通肇事犯罪、危险驾驶犯罪记录，无吸毒记录，最近连续3个记分周期内无记满12分记录，实施细则自2018年3月8日施行。 2019年元旦滴滴施行《网约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细则》，注册滴滴网约车必须持双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被告童文星自述在2018年8、9月份扣分满12分，因计分周期满12分，平台终止叫车服务。 争议解决：1.案涉汽车租赁协议的合同性质。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被告童文星认为双方的合同实际是“以租代购”。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的合同条款和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在《租赁协议》履行完毕、合同期限届满且合同项下所有车辆费用结清后，车辆归被告所有，由此可见，《汽车租赁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必须满足一定的条件（如租赁合同期限届满、费用结清）才能生效，双方在附加的转让条件成就之前，仍是车辆租赁关系而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是《租赁协议》合同期限届满，双方也仍有选择是否进行车辆交易的自由，由原告经评估后收购对应车辆。本案正是在履行《租赁协议》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合同性质及案由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 2.滴滴公司要求司机申请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的新规定是否为重大政策性变化，及原告有无履行提供和安装叫车平台的义务。“重大”的新华词典定义为作用、意义等比较大而重要。《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杭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规定2018年3月8日后的网约车，必须申请考取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考试且申请条件须最近连续3个记分周期内无记满12分记录，被告童文星自述2018年8、9月份扣满12分，后重新拿到驾照在当年11月、12月还是在开滴滴网约车服务，并支付了部分租金。2019年1月1日，滴滴公司施行新规司机须具备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与杭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中的规定对应后，被告童文星因违章扣分满12分无法再进行网约车服务。原告认可该条款的变更系政策性变化，且该条款对于进行网约车服务的驾驶员来说系制约性及作用、意义比较大而重要的条款，若没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就无法再进行网约车服务，从根本上限制了申请网约车服务的人员，故该政策性条款的变更可理解为合同所约定的“重大政策性变化”。正因该重大政策性变化，原告也无法协助被告进入滴滴平台。被告也认可因此规定其他平台均无法申请网约车。 童文星是否构成违约、何时违约，月租金按何种标准支付。合同约定第一期款项（首付20000元、押金5000元、第一年保险6519.31元）在三个月内付清及在第一期款项还未全数到达甲方账上，每月月供按4800元收取，若第一期款项全数到达，按每月月供4500元计算，多还少补。被告童文星至今未付清押金及第一年保险费，被告显然构成违约，但合同约定被告应在三个月内付清，但被告在之后22个月的月租金均按4500元支付，原告也未提出异议，且协议约定等第一期款项全部到位，按每月4500元计算，多还少补，现原告已主张第一期尚欠的款项，为避免二次结算，月租金按照4500元/月计算。对于迟延支付租金的问题，被告一直按租金4500元/月支付了22个月，2018年11月支付4500元、12月支付3000元，2019年1月以后因被告无法进行网约车服务未再支付租金，故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的支付违约金责任仅适用于2018年12月底前，对于2019年1月1日以后的支付行为应适用合同中违约责任的条款即“除重大政策性变化或不可抗力外”而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案涉浙Ａ×××××号车的所有权问题。出租人和承租人可以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租赁协议约定，严格执行首付贰万、押金伍仟、乙方保险自理，三年后本合同所对应的车辆所有权归乙方（童文星）所有，虽被告童文星并未付清上述款项，但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主张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及第一期款项，若上述租金及第一期款项支付完毕后，则达到了案涉合同的目的，以支付租金的形式最后形成“以租代购”浙Ａ×××××号车的结果。故原告既要求被告承担合同中的付款责任，又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车辆，是相互矛盾的。虽合同出租方的权利和义务载明“未经出租方书面许可连续拖欠应付款超过3日，出租方有权随时随地收回所租车辆”，但原告在被告先前未按期支付押金、保险金的情况下并没有收回车辆，在第一次庭审调解时双方也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被告继续支付租金，只是对被告提出要九个月后才支付原告表示不能接受，要求被告立即付款，说明原告是希望继续履行合同的，故原告诉请第一项是其主要目的，而非返还车辆。另外，原告第四项诉请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占有使用费4800元，此后使用费按每月4800元计算至车辆归还日止，本院计算到目前为止已有28800元的占有使用费，而原告诉请中明确案涉车辆的现有价值仅为20000元，占用使用费的金额已明显超出车辆现有价值，且被告因上述政策仍无法进行网约车服务。被告不仅要支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还要返还车辆，明显违背了合同订立的初衷，也违反了公平原则，应当予以调整。 判决结果 综上，按原告诉请的顺序逐一认定，对于原告诉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应支付14个月的租金为55500元（4500元/月*14个月-已支付7500元）；押金在合同期满后归还承租方，现 合同已到期，被告无须再支付该笔款项。对于第一年保险费6519.31元，被告抗辩已支付过部分款项，但至今未提交相关证据，该笔款项被告应予以支付。第二项诉讼请求，违约金按拖欠的2018年9月至12月的4个月租金未付部分的20%计算为2100元【（4500元/月*4个月）-7500元】*20%，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按合同及附件未履行部分租赁金额总数20%的违约金，故原告诉请将保险费及押金的20%计付违约金部分不予支持。驳回第三项、第四项的诉请，按第一项诉请被告应支付相应款项，合同三年期已满，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被告童文星，则无须返还车辆，也无须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要求原告补偿或赔偿，但并未在规定时间提交反诉状，明确反诉诉请，视为放弃反诉，其可另行处理，承租人行使索赔权也不影响其履行合同项下支付租金的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童文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聚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金55500元及拖欠的第一年保险费6519.31元。 判令被告童文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聚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2100元； 驳回原告杭州聚丰支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64元，减半收取计13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50元，合计2382元。由原告杭州聚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被告童文星负担13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俞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诸葛蔷薇 书记员鲁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