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浠水县，系死者谢洁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梓冉，女，2012年5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址同上，系死者谢洁之女。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陈梓冉之父，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余欢，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1410471864。原审被告：刘东生，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住南阳市卧龙区，原审被告：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雪枫路汇融物流园3排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3173689970（1－1）。法定代表人：司尚坤，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柳翁路108号（鑫磊大厦10F乐清市鑫磊石材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86408218T。法定代表人：王飞雷，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6774828C。负责人：李迅，该支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847号瑞通广场B座2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73350XG。负责人：周厚钬，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马俊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陈梓冉、原审被告刘东生、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陈某、陈梓冉经济损失72155.91元。二、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对浪莎袜业公司捐款50多万元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马俊认为浪莎袜业公司出于爱心捐款的50多万元是浪莎袜业知道上诉人马俊是事故受害人，通过让上诉人马俊出具承诺书和保证书等手续后对上诉人马俊个人的捐助，相关款项应当抵减上诉人马俊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是上诉人搭载四人回浠水属于好意施惠的行为，应当至少减轻本人10%的赔偿责任，由伤者自己承担。三是2019年8月28日前，上诉人支付赔偿款211000元，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3日委托范先犬分别支付谢洁医药费1000元和10000元，于2018年12月14日委托范先犬支付陈某现金5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谢洁死亡赔偿金140000元，支付宝转账陈某10000元，2019年8月28日支付赔偿款10万元，共计310000元，一审认定本人向谢洁及其亲属支付250000元明显有误。陈某、陈梓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东生、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提交书面答辩状。陈某、陈梓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赔偿因谢洁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即医疗费11299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5天×100元／天）、营养费480元（15天×30元／天）、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3976元（23996元／年×12年÷2）、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901．89元（94946元／年÷365天×15天）、护理费2939．91元（71538元／年÷365天×1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服装费1000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1493．28元（60561元／年÷365天×3天×3人）、住宿费1500元，合计1022167.76元。由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马俊、刘东生、南阳宇航公司和乐清四通公司按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8日20时57分，马俊驾驶鄂Ａ×××××“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杭瑞高速公路由江西省景德镇往九江方向行驶，当该车行至杭瑞高速公路454Km＋538m处时，撞上前方己发生交通事故由刘东生驾驶的豫Ｒ×××××／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造成鄂Ａ×××××“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上的乘坐人谢洁经抢救（15天）无效死亡，马俊、乘坐人申朝辉、严洁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江西省高速交警部门认定：刘东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马俊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乘坐人谢洁、申朝辉、严洁无责任。受害人谢洁受伤当日被他人送至江西省湖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因伤情严重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转至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23日，受害人谢洁终因医治无效死亡，殁年32岁（公民身份号码：）。共计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112996．18元。交通费2800元（酌定）。同时查明，刘东生系豫Ｒ×××××／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刘东生将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南阳宇航公司名下经营，将豫Ｊ×××××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在乐清四通公司名下经营，南阳宇航公司于事故前为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约定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马俊在谢洁治疗过程中预付了250000元和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预付了10000元。还查明，陈某和其妻子谢洁（死者）于2011年10月24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婚后于2012年5月5日育有一女陈梓冉。陈某从事出租车运输业，受害人谢洁从事浪莎袜业的销售工作。陈某与其妻谢洁自结婚后一直居住在浠水理工中专学校内。事故发生后，马俊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11日被湖口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6日被湖口县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13日被湖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8月28日，湖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429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马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八个月。陈某、陈梓冉与马俊于上述刑事诉讼过程中达成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马俊为取得陈某、陈梓冉的刑事责任谅解，自愿赔偿陈某、陈梓冉人民币14万元整（其中10万元可纳入民事赔偿抵减，4万元不纳入民事赔偿抵减。此前马俊先行赔偿15万元）；陈某、陈梓冉收到此赔偿款对马俊的肇事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恳求司法机关对马俊从轻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另一伤者闫海丽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其承诺自愿放弃对马俊的各项损失赔偿。马俊亦当庭表示自愿放弃对其他被告方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俊辩称其载乘谢洁、申朝辉和严洁未收乘坐人的车费，是好意同乘，是好意施惠行为，从各乘坐人的微信红包退款来看，其乘坐人均以微信红包的形式向马俊支付了150元车费，只不过因为发生了交通事故，马俊均未收取各乘坐人的车费，此车费退回各付款人，因此，不能认为马俊是好意同乘，好意施惠，马俊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马俊辩称，浪莎袜业集团公司出于爱心捐款50多万元是对马俊个人的捐助，不是对事故伤者的捐助，从案外人蔡俊杰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浪莎袜业公司和创业平台出于爱心汇集所有的捐款是对本次交通事故中所有的死者亲属和伤者的捐助，而不是对马俊个人的捐助，否则，便辜负了浪莎袜业集团公司和创业平台所有捐助者的一片爱心和善意。因此，不能抵减马俊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对马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俊告刘东生之间的责任划分比例问题，从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来看，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货车和挂车设置的车身反光标识被遮挡的，应当在被遮挡的车身后部和侧面至少固定一块2000＊150的柔性反光标识”，但刘东生在与前车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既未在事故车辆后方150米处放置三角形警示标志，又因遮盖篷布将车身反光条全部覆盖，同时篷布外未设置柔性反光标识，影响了后方来车对其的识别，造成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马俊驾驶车辆在遇雨、雪等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车速，采取制动措施后车辆又打滑，造成该车辆直接撞到刘东生的车底部，综合全案分析，马俊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刘东生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陈某、陈梓冉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陈某、陈梓冉在本案中主张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在诉讼过程中与马俊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是马俊为取得受害方的刑事责任谅解而达成的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一审法院依法准许。故一审法院依法核定陈某和陈梓冉的亲属谢洁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限额项下的损失114226．18元，其中：医疗费11299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15天×50元／天）、营养费480元；2、死亡赔偿限额项下损失871108元，其中：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死亡赔偿金833076元［3445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3976元（23996元／年×12年÷2人），陈某、陈梓冉举证死者谢洁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死者谢洁的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误工费1859．71元（参照2019年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45253元／年÷365天×15天）、护理费1598．51元（参照2019年服务业的标准38897元／年÷365天×15天）、交通费2800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损失1493．28元（60561元／年÷365天×7天×3人＝3484．33元，但陈某、陈梓冉诉请1493．28元，以诉请为准，超出部分视为放弃）。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服装费不是赔偿项目。合计985334．18元。（一审法院另案查明，申朝辉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损失为173367．85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为107737．40元；严洁在医疗费用限额内损失为178590．73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损失108181．09元）陈某、陈梓冉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内损失为：2450元［114226.18÷（114226.18＋173367．85＋178590．73）×10000］，伤残费用内损失为：88151元［871108÷（871108＋107737．4＋108181．09）×110000］，合计90601元，由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某、陈梓冉损失90601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为894733．18元［（114226．18－2450）＋（871108－88151）］，由马俊赔偿陈某、陈梓冉的经济损失536839．91元（894733．18×60％），因马俊在受害人谢洁治疗过程中向其亲属预付了250000元，扣减250000元，马俊仍应赔偿陈某、陈梓冉的损失286839．91元。由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某、陈梓冉的经济损失357893．27元（894733．18×40％）。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共计448494．27元。因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受害人谢洁治疗过程中预付了10000元，扣减10000元，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仍应赔偿陈某、陈梓冉的损失438494．27元。遂判决：一、平安财保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陈某、陈梓冉的损失438494.27元；二、马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赔偿陈某、陈梓冉的损失286839.9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某、陈梓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马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署名“蔡俊杰”的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四人与我本人都为浪莎销售团队，……我本人号召销售团队捐款和申请公司拿出应急救助款，……，款项如何分配应与大家共同协调或司法部门协调分配。”；证据二、署名“可亚”等人的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发出倡议，为马俊及事故受害人筹集医药费等费用。我们通过捐助取得的款项，都是为支付该事故医药费……”。上述证据拟证明浪莎袜业集团公司捐助的50万元是对马俊个人的捐助。经质证陈某旭、陈梓冉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尚不能确定，该捐助是对受害人和伤者的捐款，不能抵扣上诉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刘东生、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马俊提供的证据形式属证人证言，“蔡俊杰”、“可亚”等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上述证据本案中不予采信。被上诉陈某旭、陈梓冉、原审被告刘东生、南阳宇航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乐清市四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争议的焦点，一是浪莎袜业集团公司捐助的50万元能否作为对马俊个人的捐助抵减其赔偿责任；二是马俊载乘谢洁是否属于好意同乘好意施惠行为，能否减轻其10%的赔偿责任；三是马俊是否委托范先犬陈某旭、陈梓冉支付61000元。关于第一个问题，马俊上诉主张浪莎袜业集团公司捐助的50万元是对其个人的捐助，但其在一审、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马俊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俊载乘谢洁等人是否属于好意同乘好意施惠行为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确定应承担的侵权责任适当，马俊要求再减轻其10%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俊是否委托范先犬陈某旭、陈梓冉支付61000元的问题。马俊上诉称其委托范先犬陈某旭、陈梓冉支付了61000元陈某旭仅认可笔款项是募捐款并非马俊个人支付，马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其个人支付，也不能证明范先犬受其委托陈某旭、陈梓冉付款，故马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称委托范先犬陈某旭、陈梓冉支付61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马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闫思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