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辉，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玉，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许金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冉，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亭，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张雨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力集团）、王风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事实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建力集团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受益者,其应与王风亭共同向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建力集团承包濮阳市城中央1-2#楼工程,王风亭对外以该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向上诉人购买涉案货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风亭的行为是代表建力集团,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建力集团出具的委托书明确委托王风亭全权代表该公司负责城中央商住楼工程施工事宜,该委托书能够证明王风亭收受上诉人张雨供应的货物,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中注明是城中央1-2号楼欠款的行为是代表建力集团所实施,建力集团应对所欠货款承担偿还责任；该工程是由建力集团承包,上诉人张雨所提供的货物已实际用于该工程建设,已物化为该工程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依建力集团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承诺书、保证书免除其承担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该承包协议、承诺书、保证书均系王风亭、建力集团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即使王风亭与建力集团存在挂靠行为,该挂靠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建力集团非法转包工程后从中提取了一定数额的管理费,是该工程的实际受益者,根据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建力集团应对该工程所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建力集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建力集团没有向上诉人购买过材料，与其没有合同关系，建力集团没有授权王风亭购买上诉人的材料，王风亭购买的行为只能代表个人，应当有王风亭承担支付义务。2、王风亭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是王风亭向上诉人购买材料，也是王风亭在欠条上签字，欠条上并没有加盖建力集团印章，很明显是王风亭个人与上诉人达成的买卖合同；从王风亭购买材料到王风亭2012年出具欠条，甚至到2019年起诉，中间长达近10年，上诉人从未向建力集团要过货款，明显上诉人知道王风亭才是真正的购买人；委托书抬头是对开发商，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在该委托书中，也没有授权王风亭购买货物，上诉人未能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不构成表见代理。3、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是王风亭个人出具，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该欠条上还标注有2015年2月15日和2018年2月11日两个日期，想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过，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诉讼时效是2年，由此可见，王风亭的签字是在民法总则施行后补上的，对于所欠货款一事，是否真实存在，持怀疑态度。4、王风亭与建力集团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王风亭购买材料用于何处，均与上诉人无关，即王风亭与上诉人的债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王风亭辩称，应由建力集团承担支付货款责任，自己不承担责任。王风亭是建力集团的人，所实施的一些行为代表建力集团。内部协议，只对内部起作用，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购买的材料是上诉人涉案工程所需的必备材料，并非用于王风亭个人建设。出具欠条时已上报建力集团，但领导推脱说经济很困难。上诉人说两个日期是后来补签的，可以鉴定。张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1000元，违约金38905元，共计289905元（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前，以后按年息3%计算至货款付清）；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被告建力集团从濮阳市龙云置业有限公司承建濮阳市城中央1-2号楼的建设施工。2010年7月3日被告建力集团（甲方）与被告王风亭（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濮阳市城中央1-2号楼合同全部内容；乙方负责承揽工程、投标、施工及保修期内工作及费用，甲方协助指导乙方工作；…乙方在该工程中所有债权债务自行承担全部责任；费用收取为乙方按工程总价的5%缴纳甲方管理费；管理费的缴纳办法与时间按工程进度拨款扣缴。该《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实际系由被告王风亭进行施工建设，对外使用的是被告建力集团的建筑资质。被告王风亭在施工过程中，从原告张雨处购买木胶板材料。2012年5月30日，经原告张雨与被告王风亭结算，确定尚欠余款251000元，被告王风亭向给原告张雨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张雨“城中央”1-2号楼供应木胶板材料余款贰拾伍万壹仟元整，工程结算时付清。身份证号：410503196803231014欠款人：王风亭，2012年5月30日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王风亭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2018年2月11日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款。“城中央”1-2号楼工程于2013年4月6日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建力集团从濮阳市龙云置业有限公司承建濮阳市城中央1-2号楼的建设施工后，被告王风亭以向被告建力集团交纳管理费的形式挂靠被告建力集团进行施工。被告王风亭在施工过程中，从原告张雨处购买木胶板材料，被告王风亭未能及时支付木胶板材料款。因此，被告王风亭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应当向原告张雨支付相应材料款。原告张雨与被告王风亭均认可木胶板材料款为251000元，故被告王风亭应当向原告张雨支付木胶板材料款251000元。原告张雨与被告王风亭约定工程结算时付清木胶板材料款，故原告张雨主张逾期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3%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建力集团虽系濮阳市城中央1-2号楼的承包人，但被告王风亭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就本案的买卖合同，原告张雨要求非合同相对方被告建力集团支付货款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风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雨货款25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3%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雨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张雨提交案涉工地因拖欠租赁费、货款而经相关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的裁判文书，用以证明王风亭是建力集团雇佣人员，王风亭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建力集团承担法律后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风亭从张雨处购买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雨也无证据证明在双方洽谈购买材料时王风亭曾向其出示过建力集团出具的委托书，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在交易时其知道王风亭是代表建力集团购买材料的，故不足以认定王风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此外，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以当事人之间在成立法律事实关系时的表象作为认定依据，会因人因案而异，而不能以合同成立后当事人所获得的信息来认定，更不能以其他案件的判决做类推认定。有关王风亭的授权委托书，是建力集团向开发商出具的，具有一定的针对性和目的性，不能因此认定王风亭是建力集团的工作人员。建力集团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又与王风亭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而王风亭并非建力集团的员工，双方之间成立工程转包合同关系。王风亭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个人身份从张雨处购买材料，双方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卖人张雨应向买受人王风亭主张货款，而建力集团并无向张雨支付货款的义务，且从王风亭在出具欠条后曾两次签字确认的实际情况来看，张雨也是一直向王风亭索要货款，并未向建力集团主张过。建力集团将工程转包给王风亭，虽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不影响王风亭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张雨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建力集团索要货款。张雨要求建力集团与王风亭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与其所称王风亭是履行建力集团的职务行为亦存在矛盾之处。张雨要求建力集团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9元，由上诉人张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付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