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东，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君彪，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李亚东、刘艳因与被上诉人郭君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东、刘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郭君彪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冬梅与刘艳之间存在合资关系，案涉100万元系赵冬梅的投资款，并非借款；2、案涉180万元系双方经营期间所负的共同债务，李亚东、刘艳对该180万元债务应承担60%的偿还责任，郭君彪应承担40%的偿还责任；3、李亚东、刘艳在合作期间偿还了郭君彪一部分欠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郭君彪辩称，合作协议根本不存在，没有合作事实。郭君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亚东、刘艳偿还其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2日按照月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李亚东、刘艳承担诉讼费14757元及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君彪与案外人赵冬梅系夫妻关系，郭君彪与李亚东系朋友关系，李亚东与刘艳系夫妻关系。郭君彪于2014年9月15日通过配偶赵冬梅名下中信银行账户（账号：62×××81）向刘艳名下锦州银行账户（账号：62×××37）转账60万元，郭君彪于2014年9月20日从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75）取款四笔5000元，共计2万元，郭君彪于2015年1月20日通过配偶赵冬梅名下中信银行账户（账号：62×××81）向刘艳名下锦州银行账户（账号：62×××37）转账38万元，郭君彪通过上述过程将100万元本金给付李亚东和刘艳，李亚东和刘艳于2015年4月11日为郭君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向郭君彪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特立此字据。”李亚东和刘艳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时书写日期；李亚东就该笔借款于2017年3月6日为郭君彪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李亚东欠郭君彪壹佰万元人民币，作以还款计划2017年4月末开始每月还拾万元。”李亚东在借款人处签字并书写日期，李亚东和刘艳于2017年4月29日通过刘艳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51）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3）分别偿还郭君彪5.5万元、4.5万元，郭君彪庭审时自认该1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辽宁省公证处于2017年4月17日对郭君彪及配偶赵冬梅下发辽证函字[2017]152号《核实债务履行情况通知书》，载明：“经查，李亚东、刘艳与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互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向该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你们以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5巷9号房产为抵押物为李亚东在上述《个人借款合同》中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与债权人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了公正强制执行条款，我处依据双方约定，赋予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并依法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公证书编号：（2015）辽证民字第12347号]。现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互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李亚东、刘艳未按《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由，于二○一七年四月七日向我处提出出具执行证书申请。请你们自本通知发出七个工作日内，对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互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向我处提出书面异议说明并提供出充足书面证据。如逾期不提供书面异议说明或虽提出异议书面说明但不能提供充足书面证据，我处将依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互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申请及有关法律规定，为其出具《执行证书》。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互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得凭我处出具的《执行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杨京于2017年6月9日通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52）向案外人马旭东分别转账50万元、50万元、10万元，共计110万元，郭君彪自述案外人张潇给付该小额公司大约50万元，至此，李亚东和刘艳偿还完毕该小额贷款公司的本金及利息，郭君彪及配偶为李亚东和刘艳该笔借款提供的担保房产解抵押。2017年6月12日，郭君彪作为借款人、郭君彪及配偶赵冬梅作为抵押人、李亚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的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签订《个人房抵贷消费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以郭君彪名义向该行贷款180万元，郭君彪及配偶赵冬梅仍以上述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案外人杨京名下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62×××77）显示，该行于2017年6月22日将180万元款项转入案外人杨京该账户，该账户显示案外人杨京于当日向案外人张潇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80）转账110万元。现郭君彪以李亚东、刘艳尚欠其2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郭君彪提交的欠条、银行流水及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郭君彪主张的向李亚东和刘艳出借1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郭君彪与李亚东、刘艳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法有效，李亚东和刘艳应履行偿还义务，李亚东和刘艳拖欠郭君彪借款，侵害了郭君彪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李亚东和刘艳辩称郭君彪与其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而系合伙关系一节，李亚东和刘艳庭审时提交的《合资协议》复印件，一审法院在不考虑该协议是否为郭君彪配偶赵冬梅与刘艳本人签订的情况下，该协议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而李亚东和刘艳为郭君彪出具的《借条》日期为2015年4月11日、李亚东为郭君彪出具的《还款计划》日期为2017年3月6日，另外，刘艳依据李亚东出具的《还款计划》于2017年4月29日偿还郭君彪10万元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亚东和刘艳提交的该《合资协议》与本案无关，对李亚东和刘艳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关于该笔借款的本金。一审法院结合李亚东和刘艳庭审时提交的刘艳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51）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3）于2017年4月29日的转账记录及郭君彪的自认情况，认定李亚东和刘艳就该笔借款尚欠郭君彪90万元本金；关于李亚东和刘艳于2017年3月21通过刘艳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2×××51）向郭君彪转账3万元款项，一审法院根据李亚东于2017年3月6日为郭君彪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认定该笔还款与该笔借款无关。关于郭君彪主张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郭君彪出借给李亚东和刘艳的100万元未约定利息，但《还款计划》约定“2017年4月末开始每月还拾万元”，同时刘艳于2017年4月29日偿还郭君彪10万元本金，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郭君彪向李亚东和刘艳主张的180万元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结合郭君彪提交的辽宁省公证处于2017年4月17日对郭君彪及配偶赵冬梅下发辽证函字[2017]152号《核实债务履行情况通知书》、案外人杨京于2017年6月9日通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52）向案外人马旭东转账110万元、2017年6月12日郭君彪作为借款人、郭君彪及配偶赵冬梅作为抵押人、李亚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的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签订180万元的《个人房抵贷消费抵押（保证）贷款借款合同》且该行于2017年6月22日将该180万元贷款全部转入案外人杨京名下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62×××77）及郭君彪陈述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4日郭君彪及配偶赵冬梅以名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5巷9号的房产为李亚东和刘艳与沈阳金融商贸开发区互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金为150万元、月利率1.45%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郭君彪及其配偶于2017年6月12日以郭君彪名义向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贷款180万元用于偿还李亚东和刘艳向上述小额公司的该笔贷款本金及利息，故，郭君彪享有对李亚东和刘艳该笔180万元债务的追偿权。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存在支付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司法解释并没有明确规定追偿利息损失，但也未排斥，法无禁止即自由。本案中，自郭君彪向李亚东和刘艳的债权人代偿借款之日起，李亚东和刘艳与债权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即消灭，继而郭君彪与李亚东和刘艳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李亚东和刘艳不能及时向郭君彪偿还代垫款项，给郭君彪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即郭君彪失去了利用这部分资金取得其他收益的可能性，故李亚东和刘艳除了偿还郭君彪代为偿还款项之外，还应当支付该代偿款项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亚东和刘艳就该笔款项的利息应从案外人杨京收到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转账的180万元之日即2017年6月2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李亚东和刘艳已经偿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款项部分，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还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未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亚东、刘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君彪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亚东、刘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君彪款项18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郭君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亚东、刘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7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亚东、刘艳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郭君彪自认李亚东、刘艳就100万元借款已向其偿还13万元。本院认为，李亚东、刘艳上诉主张本案案涉款项为合资合作款，并非借款，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李亚东、刘艳的上诉主张主要依据的是其在一审提供的《合资协议》微信打印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资合作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原件，郭君彪对该《合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该份《合资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在证据效力上，郭君彪提供的借条、还款计划等借款证据均为原件，且有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李亚东、刘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证据效力明显要高于《合资协议》的微信打印件，借贷事实更为明确；再次，郭君彪及其爱人赵冬梅仅向李亚东、刘艳给付过一次100万元款项，如按李亚东、刘艳所述，该笔款项为合资合作款，那么后期李亚东、刘艳针对该笔款项又为郭君彪出具借条以及还款计划，明显与李亚东、刘艳主张的事实相矛盾，其所做的解释亦不符合常理；最后，关于180万元款项的问题，郭君彪主张该款项系其为李亚东、刘艳偿还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及过桥费用，并提供的核实债务履行情况通知书、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而李亚东、刘艳上诉主张该笔款项系郭君彪后期追加的投资款，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均是其个人陈述，无法证明其主张。综上，本院对李亚东、刘艳主张的案涉款项为合资合作款不予采信。关于尚欠借款数额问题。李亚东、刘艳上诉主张其陆续偿还了郭君彪一部分欠款，而郭君彪二审自认李亚东、刘艳就100万元借款已实际偿还了13万元，刘艳偿还的其他款项均是向银行偿还的利息，因李亚东、刘艳未能提供其他还款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仅对郭君彪自认的还款数额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李亚东、刘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君彪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李亚东、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君彪借款本金87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30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郭君彪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亚东、刘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李亚东、刘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7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亚东、刘艳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14元，亦由李亚东和刘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卓审判员  范猛审判员  任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娇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