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彩，女，197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自来水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青年东路104号。法定代表人：吴晓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江苏聚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普珥纯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水漫桥路4号。法定代表人:蔡淑玲，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孙华彩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自来水总公司（以下简称徐州自来水公司）、徐州普珥纯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孙华彩，及被上诉人徐州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华彩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和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为由，就认定上诉人和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原单位没有给上诉人安排工作岗位，但上诉人必须要工作挣钱养活自己。上诉人是徐州自来水公司录用的，但被安排到普洱公司。上诉人生育后普洱公司不存在了，便开始诉讼。既然是徐州自来水公司安排上诉人到普洱公司的，徐州自来水公司应该给上诉人安排岗位，承担责任。2、补缴社会保险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3、上诉人的诉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因为上诉人的其他案件一直在执行中，徐州自来水公司一直没有给上诉人安排工作岗位，上诉人在2012年提起诉讼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徐州自来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客观明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孙华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履行和普珥公司的劳动合同，要求普珥公司提供劳动岗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标准补交自2007年3月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社会保险费。3、按照法律规定支付2007年2月至判决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最低生活费（按照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每月计算）。4、向孙华彩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从2012年2月至判决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按照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孙华彩于2002年1月通过考试被徐州市自来水公司录用，并被安排到普珥公司处从事业务员工作，2002年、2003年分别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04年以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普珥公司一直未为孙华彩办理社会保险。孙华彩除每月领取基本工资300元外，根据业绩每月另有不等的工资提成或奖金等收入。孙华彩自2004年11月起因生育未再上班，亦被停发工资。2005年5月，康宏公司向普珥公司的临时用工人员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并垫付了2005年1-5月的工资补差及一年的经济补偿金，但孙华彩因哺乳期间在家休息，不知道该口头通知，亦未领取上述款项。2006年3月，孙华彩得知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后，即向徐州市鼓楼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撤销对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依法为其安排合适的劳动岗位；二、为被告补办自2002年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用；三、按规定为被告报销生育医疗费用；四、给付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生育津贴等计20000元。该仲裁委于2006年5月30日作出鼓劳仲案字[2006]第61号仲裁裁决书。普珥公司和康宏公司对仲裁裁决书不服，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后于2007年2月16日作出（2006）云民一初字第1261、12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普珥公司依法为孙华彩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和申报手续，并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标准和期限补缴自2002年1月至2007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向孙华彩支付工资补差及经济补偿金7170元（截至2005年5月）、并报销生育医疗费2243.84元，合计9413.84元，扣除所欠水票款1580元，尚应支付7833.84元；康宏公司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孙华彩不服该判决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9月17日作出（2007）徐民一终字第1010、101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维持原判决，另判令普珥公司向孙华彩支付一次性营养补助费135.5元。2011年7月15日，法院向孙华彩送达了执行案款发还通知书，通知书载明：（2011）云复执字第077号关于申请执行人孙华彩因与被执行人徐州普珥纯净水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徐州市自来水公司先后于2011年1月20日、2011年5月30日向本院交来执行款14842.3元、5000元总计19842.3元。孙华彩就本案诉请事项于2012年3月20日向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2年3月31日，仲裁部门向孙华彩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之后孙华彩诉至法院。庭审中，孙华彩陈述从2004年11月孙华彩在家休产假之后就找不到普珥公司了。普珥公司为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6年1月23日，公司成立时名为徐州清泉太空水有限公司，公司设立时是由徐州自来水公司进行申报。普珥公司的股东为徐州市供水计量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美国利吉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供水计量技术有限公司系徐州市自来水公司的下属公司，2002年2月20日被核准注销，公司债权债务并到徐州市自来水公司。徐州市自来水公司2002年3月21日变更为徐州市自来水总公司。普珥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被核准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状态为吊销后未注销。另查明，孙华彩曾于2014年2月21日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事项为：1、被申请人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按同期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差额工资1440元。2、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3594.35元。3、支付延时工作时间加班费24288元。4、补发自2007年4月上班至申请仲裁时的寒暑假工资37075.5元。5、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160元。6、补缴2007年4月至劳动关系解除止的社会保险金。之后，孙华彩变更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按同期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差额工资4370元。2、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5536.4元。3、支付延时工作时间加班费259072元。4、补发自2007年4月上班至申请仲裁时的寒暑假工资42372元。5、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160元。6、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赔偿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损失39722元。7、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8960元。事实和理由：申请人自2007年4月在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工作至今，任宿管老师一职，被申请人未与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安排申请人每日工作24小时，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也工作24小时，寒暑假安排申请人上班，却不依法支付劳动报酬。2013年7月至今，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每月1100元，低于同期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现申请人为了维护自己权益，申请仲裁。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做出徐劳人仲案字[2014]第169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书查明的事实：孙华彩于2007年4月进入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从事宿管员工作，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未与孙华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其办理社会保险，至庭审日孙华彩仍在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上班，劳动合同仍未解除。孙华彩的日常工作实行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的轮班制。学校每年2月放寒假，7、8月放暑假。寒暑假期间，孙华彩参与宿舍值班…该仲裁委裁决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一次性支付孙华彩15986.8元，其中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4370元、寒暑假工资1280元、延时加班工资10336.8元。对孙华彩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孙华彩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后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除非全日制用工外，一个劳动者一般只能成为一个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得同时存在两个或以上劳动法律关系；劳动者已与某一企业、事业、机关等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一般就不能再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已经参加一种劳动法律关系的公民，意欲参加另一种劳动法律关系，就必须依照法律规定，解除现在的劳动法律关系。本案孙华彩2002年1月通过考试进入普珥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2004年11月因休产假未再上班，亦被停发工资。孙华彩自2007年4月与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建立劳动关系，担任宿管员，至2014年其申请劳动仲裁时仍在该单位工作，实行工作24时休息24小时轮班制，寒暑假亦参与值班。孙华彩的工作不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其不可能与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和普珥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应当认为，孙华彩自2007年4月与徐州经贸高等职业学校建立劳动关系时，即以实际行动与普珥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后，普珥公司不再有为孙华彩发放工资或生活费及缴纳社保的义务。故对于孙华彩主张履行和普珥公司的劳动合同，要求普珥公司提供劳动岗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孙华彩要求普珥公司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标准补交自2007年3月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孙华彩主张的自2007年2月至判决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的最低生活费，因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07年4月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孙华彩未在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内主张权利，该主张已超出仲裁时效，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孙华彩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其未在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主张，已超出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孙华彩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孙华彩虽然系徐州市自来水公司招考录用，但被安排到普珥公司处从事业务员工作，并于2002年、2003年与普珥公司分别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故孙华彩实际已经与普珥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生效法律文书（2007）徐民一终字第1010、1011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孙华彩系普珥公司的职工。但普珥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被核准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故孙华彩与普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2年6月12日依法终止。孙华彩诉请与普珥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提供劳动岗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孙华彩诉请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社会保险费的补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故本院不予理涉。孙华彩诉请支付2007年2月至判决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生活费的问题。孙华彩于2006年诉请普珥公司为其安排工作岗位，生效法律文书（2007）徐民一终字第1010、1011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孙华彩系普珥公司的职工，但普珥公司一直未给孙华彩安排工作岗位，也未解除与孙华彩之间的劳动合同，直至普珥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被核准吊销营业执照。基于上述情况，普珥公司应当支付孙华彩2007年2月至2012年6月12日期间的生活费。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经查，徐州市区最低工资标准如下：2006年10月至2007年9月为620元，2007年10月至2010年1月为700元，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为790元，2011年2月至2012年5月为930元，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为1100元，故普珥公司应支付孙华彩2007年2月至2012年6月12日期间的生活费为39488元（620*80%*8+700*80%*28+790*80%*12+930*80%*16+1100*80%÷30*12）。孙华彩诉请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因孙华彩从2005年开始就未向普珥公司提供劳动，且其在庭审中也陈述从2005年之后就找不到普珥公司，普珥公司又于2012年6月12日被核准吊销营业执照，故其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普珥公司设立时是由徐州自来水公司进行申报。普珥公司的股东为徐州市供水计量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美国利吉股份有限公司，其中徐州市供水计量技术有限公司系徐州市自来水公司的下属公司，2002年2月20日被核准注销，公司债权债务并到徐州市自来水公司。徐州市自来水公司2002年3月21日变更为徐州市自来水总公司。普珥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被核准吊销营业执照，徐州自来水公司作为徐州市供水计量技术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继受主体，应当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但是徐州自来水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不清楚也不掌握普珥公司的财务账册，普珥公司与徐州自来水公司没有隶属关系，均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基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徐州自来水公司应当对普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孙华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二、徐州普珥纯净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华彩2007年2月至2012年6月12日期间的生活费39488元；徐州市自来水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孙华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期间的公告费300元，均由徐州普珥纯净水有限公司、徐州市自来水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胡元静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宇婷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