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4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东乡区乾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粮青路A栋101号。法定代表人：饶各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天津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强，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天津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三友别墅1号110室。诉讼代表人：天津广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系天津华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乾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强、天津华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乾坤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业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18日，而祝强提起（2017）津0101民初3019号（以下简称3019号）案件的时间是2017年4月25日，祝强提起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的时间明显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该案不应予以受理；二、3019号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目前尚无法律规定支持股东身份的消极确认，工商登记信息确有错误，当事人应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请求撤销或更正。股东资格问题不仅涉及股东本人的身份、财产利益，也涉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能以股东的陈述为准，股东资格否认之诉不宜贸然支持；三、3019号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为判决依据的鉴定意见书不能得出华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祝强的签字材料均非其本人所签，即使工商档案中祝强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也不能否认其股东身份。祝强对其股东身份是明知的，应当推定为默认其股东身份。祝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业公司辩称，2002年《年检报告》中祝强已经不是华业公司股东，但未见转股协议。破产管理人于天津市河西监狱找到自称华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翟家华，翟家华向管理人陈述华业公司股东均为挂名股东。破产管理人尊重3019号案件中的鉴定结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乾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书；诉讼费由祝强、华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乾坤公司与抚州市大象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华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抚州市大象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乾坤公司借款本金198万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9月13日起以本金198万元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华业公司以自己的债务本金1614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在其质押担保的范围内优先向乾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以上履行义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015年12月25日，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执字第252-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华业公司于1996年9月9日设立，注册资本8288万元，涉及祝强应认缴774.5万元，占注册资金比例9.3%，但未有向公司支付认缴金额的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8、80条规定，裁定追加第三人祝强为本案被执行人，祝强在未履行出资774.5万元本息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乾坤公司偿还借款。2015年12月28日，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执字第252-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扣留祝强银行存款或其他收入人民币28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查封了祝强的两套房产。2017年4月28日，祝强向江西省东乡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7年6月9日，江西省东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1029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祝强提出其非华业公司的股东，是被人冒名的，但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且祝强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缴纳全部出资，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故驳回祝强的执行异议。2017年4月25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受理祝强与华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祝强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不具有华业公司股东资格。该案审理期间调取了华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档案显示华业公司注册资金为8288万元；其中祝强出资额744.5万元，方式为货币。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出具的津实（2017）文书鉴字第212号、258号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载明，天津华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内的代理人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委托代理人（机构）证明章程修改案，天津华业运输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内的董事会决议，天津华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内公司章程，天津新华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内公司章程，天津华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内公司章程，天津市艾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共计15处“祝强”的签字均不是祝强本人书写。3019号案件经审理认为，股东资格是出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向公司依法出资或者认缴出资，或者依法受让或继受公司股权并实行股东权利。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首先，根据华业公司工商档案记载中津祥会验字（1996）第1007号验资报告显示，华业公司的出资人须折算落实为个人资本金，祝强对华业公司的出资系以其在天津华业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华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华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新华业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天津开发区华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出资。但经一审法院调取前述公司的工商档案，结合有关鉴定结论，难以反映出祝强系前述公司股东或在前述公司实际出资或将其持有的前述公司股权转让给华业公司，即祝强已对华业公司实际出资的事实。其次，华业公司工商档案中有关文件，包括办理华业公司注册有关事宜的代理人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转股协议上的签字经鉴定均非祝强本人所签，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祝强作出过成为华业公司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的意思表示。故对于祝强要求确认其不是华业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7年12月27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0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祝强不具有华业公司股东资格。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乾坤公司因不服该判决，于2018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请求撤销该生效判决书。另查，祝强向江西省东乡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该院252-2号、252-3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12月4日，江西省东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029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祝强未尽股东出资义务，应当在其认缴出资的774.5万元范围内对华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驳回祝强的诉讼请求。祝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4月20日，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0民终2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原执行裁定和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祝强具有华业公司股东资格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遂裁定：“一、撤销东乡区人民法院（2017）赣1029民初539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东乡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8年7月5日，江西省东乡区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8）赣1029民初8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已以（2017）津0101民初3019号民事生效判决书确认祝强不具有华业公司股东资格，继续追加祝强为被执行人缺乏依据。乾坤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乾坤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故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东执字第252-2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第三人祝强为被执行人，第三人祝强在未履行出资774.5万元本息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乾坤公司偿还借款”，撤销本院（2015）东执字第252-3号执行裁定书中“冻结（停止支付）、扣划、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祝强存款或其他收入人民币28000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二、解除本院对祝强名下位于天津市河西区的查封措施”。乾坤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19日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0民终7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书，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对于祝强要求确认其不是华业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予以了支持。故江西省东乡区人民法院（2015）东执字第252-2号、252-3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祝强的相关裁决，已无事实和法律之依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一，乾坤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条件；第二，乾坤公司主张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书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外人针对已经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能否得到支持，应同时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其本人本可作为该案件中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非因本人的原因未能参加；二是撤销之诉必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之内提出；三是须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第一、一审法院301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的是祝强主张确认其不具有华业公司股东的请求。乾坤公司作为华业公司的债权人，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祝强为被执行人。3019号民事判决书的处理结果对乾坤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乾坤公司可以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乾坤公司确因非本人原因未能参加。乾坤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3019号案件审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本案乾坤公司因不知情未能主动参与诉讼，故乾坤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乾坤公司是否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之内提出本案诉讼。301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12月27日，乾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第三、股东资格的确定标准，以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等记载内容为判断的形式要件，以是否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实际出资等为判断的实质要件。3019号判决书从股东资格应具备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均进行了审查。经司法鉴定华业公司工商档案中有关文件，包括办理公司注册有关事宜的代理人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出资证明、转股协议上的签字经鉴定均非祝强本人所签，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祝强作出过成为华业公司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的意思表示。3019号案件还调查了华业公司及相关公司的工商档案，均不能证明祝强对华业公司实际出资的事实。本案中乾坤公司提交的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法院252-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祝强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也是祝强未履行认缴出资774.5万元的事实。本案中乾坤公司未能提交祝强对其成为华业公司股东的事实知情、祝强行使过华业公司股东权利的有力证据。乾坤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301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有错误。3019号判决书并没有损害乾坤公司的民事利益。华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中的抗辩权，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乾坤公司的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抚州市东乡区乾坤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全部由原告抚州市东乡区乾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9年1月17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破申1号裁定受理太原兴四达机电技术有限公司对华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天津广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为华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祝强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是否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二、（2017）津010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是否符合撤销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祝强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是否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了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限于债权请求权，而祝强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并非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且乾坤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7）津0101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是否符合撤销条件。本案中，3019号判决书从股东资格应具备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均进行了审查。经司法鉴定，华业公司及相关公司工商档案中有关文件上的签字均非祝强本人所签，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祝强作出过成为华业公司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的意思表示。二审中，华业公司破产管理人也没有提出祝强系华业公司的真实股东的主张。乾坤公司未能提交祝强对其成为华业公司股东的事实知情、祝强行使过华业公司股东权利的有力证据，不能证明301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有错误的事实，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东乡区乾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