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鹏辉不锈钢门厂，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抚北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584032806H。法定代表人：黄强，该厂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芳，男，200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锋，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抚州市临川鹏辉不锈钢门厂（以下简称鹏辉不锈钢厂）因与被上诉人刘武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辉不锈钢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武芳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有失公平公正。鹏辉不锈钢厂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工资流水、2019年6月20日关于刘武芳不属于该厂职工的说明一份、2019年7月12日席晓亮、席坤文、姜水生证明各一份，能够证明刘武芳不是鹏辉不锈钢厂的员工，刘武芳是席晓亮私自带的徒弟，鹏辉不锈钢厂并不知情，不知道其在席晓亮处学徒的时间，鹏辉不锈钢厂没有对刘武芳进行管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刘武芳在席晓亮处学徒的事是鹏辉不锈钢厂的业务组成部分，所做成果归于鹏辉不锈钢厂。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之间也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刘武芳提供的2018年11月17日盖有鹏辉不锈钢厂公章的证明内容不真实，该证明没有法律签字，且出具该份证明是刘武芳的父亲为了在交通事故中获得更多的赔偿要求姜水生私自盖的，并没有经过鹏辉不锈钢厂的同意。按照《劳动合同法》及《劳动法》规定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然而原判适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来确认劳动关系，鹏辉不锈钢厂认为，即使依据该条规定，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之间也不符合该条规定的第二、三种情形，不构成劳动关系。本案中，鹏辉不锈钢厂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没有适用于刘武芳，鹏辉不锈钢厂也没有对刘武芳进行任何管理，刘武芳没有为鹏辉不锈钢厂工作，鹏辉不锈钢厂也不曾向刘武芳发放过工资，双方不具有人身从属性与经济从属性。此外，刘武芳已经在交通事故中得到了相应的赔偿，近年来经济下行，鹏辉不锈钢厂的经营运行状况也不乐观，劳动者虽然相对来说是弱者，应予保护，但就算是保护也应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用人单位也需要保护。刘武芳辩称，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存在劳动关系，企业违规操作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是常见的现象，鹏辉不锈钢厂的员工席晓亮叫刘武芳来做学徒，鹏辉不锈钢厂不可能不知道，而席晓亮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鹏辉不锈钢厂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本案中，刘武芳与席晓亮的劳动成果都是由鹏辉不锈钢厂享有，刘武芳与席晓亮均取得了工资报酬，鹏辉不锈钢厂对员工的管理及方式方法作为不能确定劳动关系只是其单方辩解意见。根据法律规定，交通事故得到的赔偿不影响工伤赔偿。鹏辉不锈钢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诉讼费由刘武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辉不锈钢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7年4月27日，投资人为黄强，经营范围为不锈钢门、铝合金门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席晓亮系鹏辉不锈钢厂员工，其工作内容为加工不锈钢门，每月按工作量（不锈钢门的面积）计算在原告处领取工资。2017年10月份，席晓亮招聘刘武芳在其名下学徒，带其一起在鹏辉不锈钢厂工作，由席晓亮向刘武芳发放工资，起初工资为1,000多元，后月工资为2,000元。席晓亮、鹏辉不锈钢厂均未与刘武芳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6月15日16时50分，刘武芳从鹏辉不锈钢厂下班后，即乘坐同为学徒工席坤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回家，在途经西津大道与抚北路交叉口路段时，与吴昊驾驶的鲁Ｍ×××××号小型轿车碰撞，致刘武芳受伤。2019年6月11日，刘武芳依法向抚州市临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因鹏辉不锈钢厂以未与刘武芳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为由进行抗辩，抚州市临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了临人社工伤中字［2019］第02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9年7月8日，刘武芳向临川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鹏辉不锈钢厂自2017年10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临川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临劳人仲字（2019）第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之间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鹏辉不锈钢厂对仲裁裁决不服，遂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鹏辉不锈钢厂内部员工招聘的学徒工是否与刘武芳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公布实施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成立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三种情形：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关于第一种情形，鹏辉不锈钢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刘武芳当时已年满16周岁，符合劳动者的身份。关于第二种情形，刘武芳是席晓亮招聘进鹏辉不锈钢厂为学徒工，其师从席晓亮，跟随席晓亮一起在鹏辉不锈钢厂劳动，和席晓亮一起遵守该厂的作息时间和规章制度。关于第三种情形，刘武芳的工作内容是与席晓亮一起加工不锈钢门，其虽是在席晓亮处领取工资，但其完成的劳动成果并不是归席晓亮个人所有，席晓亮本身亦是鹏辉不锈钢厂的员工，其也是通过提供劳动在原告处换取劳动报酬，并不能独立地将其劳动成果对外进行公平交易，席晓亮的劳动成果包含刘武芳的劳动成果最后均归鹏辉不锈钢厂所有。席晓亮个人不具备用工资格，也未能构成独立的雇主。此外，我国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鹏辉不锈钢厂作为具有资质的用工主体，本应对本厂内部员工招聘的学徒工进行统一管理和劳动分配，以保障为本厂提供劳动的员工的权利，而不能借内部承包的形式来规避保障劳动者权利的责任。综上，刘武芳虽系席晓亮招聘并支付工资，但从其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来看，最后均隶属于鹏辉不锈钢厂，因此，刘武芳与鹏辉不锈钢厂自刘武芳用工时便形成劳动关系。刘武芳于2018年6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处于未上班状态，故其之后是否与原告还存在劳动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一审法院只能确认刘武芳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抚州市临川鹏辉不锈钢门厂与刘武芳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抚州市临川鹏辉不锈钢门厂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鹏辉不锈钢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刘武芳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席晓亮招聘刘武芳在其名下学徒”不是事实，是席晓亮介绍刘武芳在鹏辉不锈钢厂学徒。除该事实外，刘武芳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刘武芳代理人在抚州市临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临陈述席晓亮是鹏辉不锈钢厂的员工，承包了该厂的业务，出于业务需要直接聘用了刘武芳。因此，原判认定席晓亮招聘刘武芳在其名下学徒并无不当。二审另查明，鹏辉不锈钢厂的其他正式员工也存在带学徒的情形，鹏辉不锈钢厂对厂里的员工提供午餐，学徒的午餐实行报餐制，不收取费用。关于鹏辉不锈钢厂是否与刘武芳形成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虽无书面劳动合同，但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鹏辉不锈钢厂未与刘武芳签订劳动合同，未对其进行考勤，未向其发放工资，主要原因在于鹏辉不锈钢厂的管理方式。鹏辉不锈钢厂对员工席晓亮的工资是按照做不锈钢门的工作量来结算，席晓亮对外招聘包括刘武芳在内的学徒工，并支付学徒工工资，鹏辉不锈钢厂是知情的。而在鹏辉不锈钢厂，除席晓亮外，其他的一些员工也存在此类情形，鹏辉不锈钢厂亦是知情的。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监督管理不应局限于用人单位积极主动的对劳动者进行管理，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提供劳动并不反对，持默许态度，为其劳动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的，也可认为公司对劳动者进行了管理。鹏辉不锈钢厂既然否认刘武芳为其员工，即应当拒绝接受刘武芳提供劳动，但鹏辉不锈钢厂对此持放任态度。刘武芳从事学徒工作，与鹏辉不锈钢厂的默许和为其提供了基本的劳动条件有关，所以鹏辉不锈钢厂实际上是以松散的方式对刘武芳的工作进行了管理、指挥和监督，并以此规避法律风险。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均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刘武芳在鹏辉不锈钢厂的工作场所，使用鹏辉不锈钢厂的生产工具，所提供的劳动亦为鹏辉不锈钢厂业务的组成组成部分，所以鹏辉不锈钢厂与刘武芳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刘武芳主张与鹏辉不锈钢厂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予以认定。综上，鹏辉不锈钢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抚州市临川鹏辉不锈钢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彭 珺审判员 邹志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