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鼎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马沥村黎高路103号一栋1楼。法定代表人：李少荣，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骥，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俊，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鼎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斌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鼎荣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主要是洗手间装修费用，但该部分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应当经鼎荣公司委托方验收合格后再另行核对结算，由于李斌洗手间装修质量不过关，未能通过鼎荣公司委托方验收，在鼎荣公司要求李斌整改重做无果后，李斌无权要求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其次，由于李斌洗手间装修质量不过关、拒绝整改，鼎荣公司委托方另行委托第三方重做，重做的费用本应由李斌承担，但鼎荣公司委托方已经在跟鼎荣公司结算时直接扣除，故本案洗手间装修费用应当由李斌承担，其无权要求余下工程款。二审中，鼎荣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李斌已完成案涉项目的全部装修工程，且已验收合格的事实认定错误。工程发包方在验收时，发现洗手间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包括装修材料不符合标准及工程质量瑕疵。后其多次要求李斌整改无果后，发包方于2017年12月9日向鼎荣公司发出《工程整体验收不合格通知书》，决定扣除洗手间的施工款项。2018年1月17日，鼎荣公司项目经理与李斌签订结算清单时，已注明“待与甲方核算洗手间部分后做最终结算”，即结算清单上的19.7万元并非最终结算总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适用法律错误。李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鼎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其所交付的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已经经过验收并结算，鼎荣公司很长时间都没有提及工程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已经重新施工，从实际上也不能查清原工程的施工范围，不能证明李斌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鼎荣公司立即向李斌支付工程款42958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起）；二、鼎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鼎荣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李斌（承包方/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长运元岗加油站形象包装工程，工程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长运元岗加油站，施工内容为洗手间及便利店内部装修、便利店幕墙及宿舍楼幕墙成品安装（下简称案涉工程）；本合同为固定清单项目总价包干，合同价款为215000元；结算方式为工程量按实际完成量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预付款30%，整体工程基本结束时，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款的85%作为进度款，全部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全部支付给乙方；因甲方原因造成的返工，返工材料费和人工费在结算时支付；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返工，返工材料费和人工费由乙方承担，在结算中费用不变等。合同签订后，李斌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2018年1月17日，李斌与鼎荣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元岗加油站便利店、卫生间装修工程结算清单》（下简称《结算清单》）。《结算清单》显示工程结算价共计197958元，而鼎荣公司的结算人员还在《结算清单》上手写“暂定结算总价19.7万元，待与甲方核算洗手间部分后再做最终结算。”现李斌提起诉讼，要求鼎荣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2958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诉讼过程中，李斌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13日完工，其已于2018年1月17日与鼎荣公司完成对案涉工程的验收、结算，并于该日将案涉工程移交给鼎荣公司；由于案涉工程只是个小工程，所以双方并没有签署书面验收资料。为予证明，李斌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鼎荣公司抗辩称李斌的施工质量差，导致发包方易加油公司停止对洗手间部分的合作，并拆除了李斌已完成的工程。为予证明，鼎荣公司提交了《关于长远元岗加油站洗手间的说明》（显示由易加油公司作出，但未有落款日期，也无法确认是否为原件）及照片作为证据。李斌认为其无法确认《关于长远元岗加油站洗手间的说明》是原件还是彩色打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表示其不清楚易加油公司是否可以代表长运元岗加油站，也不清楚实际的业主是谁；即便该证据属实，长运元岗加油站和鼎荣公司本身是合同关系，李斌也无法判定长运元岗加油站是否就事实进行了部分的歪曲。李斌认为照片无法判断其完成的工程是否已被拆除，并认为从多张照片的对比可以看出，在李斌完成施工后，长运元岗加油站或鼎荣公司对李斌已完成的工程作出了设计方面的根本性的变更，并不能视为是李斌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鼎荣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李斌确认案涉工程的结算工程款为197958元，鼎荣公司已支付了155000元，尚欠42958元未支付。另，一审法院向李斌释明由于其为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李斌明确其诉讼请求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据上规定，由于李斌是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向李斌释明后，李斌明确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按照李斌起诉的诉讼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以及《结算清单》的内容可知，李斌已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并交付给鼎荣公司，双方亦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初步结算，确认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共计197958元。虽然《结算清单》上备注“待与甲方核算洗手间部分后再做最终结算”，但鼎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证据对上述结算金额予以反驳，其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此结算工程款金额予以采信。另，虽然鼎荣公司抗辩称李斌的施工质量差，并因此而导致业主易加油公司拆除李斌已完成的洗手间工程。但鼎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的《关于长远元岗加油站洗手间的说明》亦无法确认是否属实。而且，案涉工程已经完成并交付给鼎荣公司，鼎荣公司此后主张案涉工程质量差并导致业主拆除了李斌已完成的洗手间，该抗辩显然缺乏依据，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工程的结算工程款共计197958元，现李斌主张鼎荣公司支付了155000元，尚欠42958元未支付，鼎荣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其依法应对已支付的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斌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根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李斌完成全部工程并经鼎荣公司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鼎荣公司应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李斌。因此，现李斌要求鼎荣公司支付上述拖欠的工程款4295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17日验收结算，因此，鼎荣公司应在二个月内（即2018年3月17日前）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但其至今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2958元，该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约定，现李斌要求鼎荣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以42958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鼎荣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鼎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斌支付剩余工程款42958元；二、广州鼎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斌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42958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广州鼎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鼎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圳易加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作出的《工程整体验收不合格通知书》，拟证明李斌施工过程中使用的装修材料不符标准等，故终止与鼎荣公司关于洗手间施工的合作，并扣除相应款项等。2.深圳易加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与鼎荣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因洗手间质量问题，扣除洗手间装修部分工程款75238.11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鼎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案涉卫生间装修工程款给李斌。李斌与鼎荣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李斌对涉案工程包括洗手间装修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1月17日，李斌与鼎荣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元岗加油站便利店、卫生间装修工程结算清单》（下简称《结算清单》）。《结算清单》显示工程结算价共计197958元，而鼎荣公司的结算人员还在《结算清单》上手写“暂定结算总价19.7万元，待与甲方核算洗手间部分后再做最终结算。”但根据鼎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其上诉补充意见，鼎荣公司在2017年12月9日已经收到发包方深圳易加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通知书，知道涉案洗手间装修工程因验收不合格，该部分工程款将被扣除，且在2018年1月15日知道发包方与鼎荣公司结算时扣除涉案洗手间工程款75238.11元的情况下，仍与李斌结算，确认结算价格为197958元。根据李斌与鼎荣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结算清单》上鼎荣公司工作人员的备注“待与甲方核算洗手间部分后再做最终结算”可知，鼎荣公司已与甲方即发包方深圳易加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核算结算，故《结算清单》的结算结果为最终结算结果，该结算结果对双方有约束力。现鼎荣公司以洗手间装修工程质量不过关为由，要求扣除洗手间工程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上诉人广州鼎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异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