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4行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市九牧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三元区莘口镇黄砂渡头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3761767986F。 法定代表人：林铮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霞，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三元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红印山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0300374083XJ。 法定代表人：朱敏，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燕明，系三明市三元生态环境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先哲，男，系三明市三元生态环境局监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明市九牧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牧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三元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三元生态环境局”）环境保护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明市九牧木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霞，被上诉人三明市三元生态环境局的出庭负责人陈燕明及该局委托代理人陈先哲、黄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九牧木业公司于2015年10月在其位于三××区××黄砂村渡头坪的工厂内新建一个锯糠烘干生产项目，该项目属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中“废弃资源综合利用业”类别，属对环境有影响的建设项目，但至今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未配套相关环保设施。2018年3月1日，九牧木业公司与郑昌祖、郑福桂签订《租赁协议书》，将与锯糠烘干生产项目有关的木屑颗粒车间厂房、锯糠烘干生产设备租赁给郑昌祖等人经营管理，期限为一年，一年期租金为90000元，协议书约定郑昌祖在租赁期间应当遵守公安、消防、税务、工商、卫生、环保、建设等部门的有关规定，办理相关证照，并负责由此产生的税收和其他费用、责任；协议书还对双方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在未配套烟气治理设施的情况下，郑昌祖等人租赁经营的锯糠烘干项目正式投入生产，生产废气直排外环境。2018年5月30日，三明市三元区环境保护局（后更名为三元生态环境局）会同福建省交叉执法检查组对九牧木业公司进行现场检查，现场发现九牧木业公司厂区内的锯糠烘干生产项目未配套烟气治理设施即投入生产，而生产时烘干废气直接排放至外环境，该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故对该违法行为进行立案，并对相关违法事实进行调查取证，向郑昌祖发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听取郑昌祖的意见，在确认相关违法事实后，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闽明环罚［2018］2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郑昌祖的上述行为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对郑昌祖处以罚款二十万元。郑昌祖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三明市环境保护局申请复议，三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明环行复［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九牧木业公司是本案违法行为的适格行政相对人，撤销闽明环罚［2018］2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要求被告在二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三元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月16日向九牧木业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九牧木业公司申请听证，三元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3月25日组织召开听证会，听取九牧木业公司的意见，于2019年4月4日作出闽明环罚［2019］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九牧木业公司处以罚款二十万元。九牧木业公司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三元生态环境局在对九牧木业公司作出上述行政处罚的同时，以《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作为处罚依据，对上述锯糠烘干项目的承租人郑昌祖也处以五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 再查明，三明市三元生态环境局依据明委编办[2018]134号文件由原名称三明市三元区环境保护局更名为三明市三元生态环境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三元生态环境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享有对本辖区内的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并对九牧木业公司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行为作出处罚的职权。国家于近年来分别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等一系列环保法律法规，目的在于加强对环境的保护力度。《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同时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本案中,郑昌祖承租九牧木业公司锯糠烘干项目的厂房及设备后，未经环保部门批准，在未配套烟气治理设施的情况下，于2018年将该设备投入生产并将废气直排外环境,未执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环境保护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使用”的“三同时”规定,上述违法事实已由被告三元生态环境局提交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三元生态环境局依照《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作出处罚二十万元罚款（最低处罚幅度）的行政处罚未超过法律处罚幅度。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元生态环境局应当以谁作为行政相对人进行行政处罚且本案行政处罚适用的法律依据。九牧木业公司认为，其将设备出租给郑昌祖使用，投入生产的主体是郑昌祖，应认定郑昌祖为直接违法行为人，故三元生态环境局处罚对象应为郑昌祖，同时三元生态环境局未区分“未批先建”及环保“三同时”制度两种违法行为，以《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九牧木业公司进行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三元生态环境局则认为涉案锯糠烘干项目的建设主体为九牧木业公司，因而应以九牧木业公司作为行政相对人进行行政处罚。原审法院认为，九牧木业公司2015年在其厂房内新建对环境有影响的锯糠烘干项目，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其应当将环境保护设施建设纳入施工合同，保证环境保护设施建设进度和资金，在建立锯糠烘干项目的同时建立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并做到环境保护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其在本案中于2015年建设该项目时未建立配套环境保护设施，没有完成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明显违反了环保“三同时”制度。尽管其未实际投入生产，但其将未配套环境保护设施的对环境有影响的设备及厂房出租给郑昌祖使用并收取租金，对郑昌祖生产经营行为中是否有达到相关环保要求在所不问，其行为的违法性同样非常明显，不能因为其不是实际投入生产主体而免除其作为环保设施建设单位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九牧木业公司2015年未按照有关环境保护法律的规定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构成“未批先建”的违法行为，但因其“未批先建”违法行为已过追溯期限，依法不予行政处罚。综上，三元生态环境局以九牧木业公司作为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政相对人并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进行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程序方面，三元生态环境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依法向原告九牧木业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以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通过举行听证会的方式认真听取九牧木业公司的意见，之后依据相关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综上,三元生态环境局作出的闽明环罚[2019]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九牧木业公司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二款，《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三明市九牧木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明市九牧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九牧木业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锯糠烘干项目不是其建设的，其虽然购买颗粒机及烘干设备但从未投产锯糠烘干项目，仅将厂房及颗粒机、烘干设备出租给郑昌祖、郑福林，其已通过合同方式对承租人的责任和义务进行约束，其行为并不具违法性；2、被上诉人现场检查时，其没有在场，三元生态环境局违反法定程序收集证据，认定其违法证据不足；3、履行“三同时”的责任主体应是实际承租人，一审认定违法主体错误；4、三元生态环境局对其进行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应是对实际承租人进行处罚。故请求依法改判，撤销行政处罚，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元生态环境局承担。 被上诉人三元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九牧木业公司作为违反“三同时”责任主体，将未配套环境保护设施对环境有影响的设备及厂房出租给第三人使用具有违法的事实清楚，其依据相关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上诉人九牧木业公司对其将锯糠烘干生产项目有关的木屑颗粒车间厂房、锯糠烘干生产设备租赁给郑昌祖等的事实持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上诉人九牧木业公司为了新建锯糠烘干生产项目，建设与锯糠烘干生产项目有关的木屑颗粒车间厂房，并采购锯糠烘干生产设备，但未建立配套环境保护设施。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其应当将环境保护设施建设纳入施工合同，保证环境保护设施建设进度和资金，在建立锯糠烘干项目的同时建立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并做到环境保护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上诉人在没有完成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明显违反了环保“三同时”制度的情况下，将未配套环境保护设施的对环境有影响的设备及厂房出租给郑昌祖使用并收取租金，且未对郑昌祖的生产经营行为是否符合相关环保要求进行监督管理，造成烘干废气直接排放至外环境的污染后果。三元生态环境局依法在向九牧木业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通过举行听证会的方式认真听取九牧木业公司的意见后，以九牧木业公司作为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政相对人并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进行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三明市九牧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明市九牧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彭秋媛 书记员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