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胡海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昭，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裕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禹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司兴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莲，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朋朋，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裕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裕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跨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通裕公司自行承担货物损失70000元；2.判令通裕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货物已经损毁与事实不符。1.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案涉货物实际仅为散开，并未损毁；2.并非所有3D打印模型均有高精度的属性要求，不能仅凭通裕公司陈述无法修复即认定该货物已经完全损毁。二、一审法院认定由跨越公司承担案涉货物损毁的损害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规定了托运人的包装义务，要求托运人至少应采取足以保护货物的包装方式。该包装义务属于通裕公司应承担的义务，通裕公司应自行确认案涉货物的包装是否足以保护货物。本案中案涉货物散开的直接原因是通裕公司未对货物采取填充、支撑、加固等进一步的包装保护，而非因跨越公司的暴力运输，否则更为容易破碎的内部玻璃会产生破损。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内部玻璃完好无破损，故一审法院认定通裕公司的包装合格、应由跨越公司承担案涉货物的损害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的损失赔偿数额有误。1.通裕公司无法证明其提交的与成都英迈企业形象设计策划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设计制作安装合作协议》中所提及的3D打印模型即为案涉货物，故一审法院不应将该协议中3D打印模型设计制作单价即认定为案涉货物的实际价值；2.通裕公司未提供发票、银行付款记录等证据作为佐证，无法证明上述合同正常履行，亦无法证实其与成都英迈企业形象设计策划咨询有限公司就3D打印模型产生了实际的交易；3.案涉货物已多次参展使用，实际价值应有一定的贬值；4.案涉货物未存在全部损毁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保价70000元即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损失明显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中的错误判决，以维护跨越公司的合法权益。通裕公司辩称，一、从通裕公司一审提交的到货现场照片可以清楚看出，该货物属于3D打印模型，其精密度非常高，一旦散裂就是损毁，无法修复，况且该货物在跨越公司手中，跨越公司如果主张货物没有损毁，应当举证说明，但跨越公司一直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货物没有实际损毁。根据通裕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该货物已经损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无误。二、通裕公司对货运包装方式没有异议，货物损毁的原因完全是由于跨越公司运输不当造成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跨越公司工作人员到通裕公司处揽收货物时，并未对货物的包装提出任何异议，且该货物公路运输时完好无损，只是最后发生了损毁，可见损毁原因不在于通裕公司的包装，在于跨越公司运输不当。三、通裕公司主张赔偿的数额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通裕公司提交的证据，该货物的单价为98000元，通裕公司当时的保价是70000元，而且保价是由跨越公司与通裕公司认可的。在货物因跨越公司运输不当的情况下，跨越公司应当按照保价向通裕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跨越公司赔偿通裕公司是正确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跨越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通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跨越公司赔偿通裕公司托运货物损失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跨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跨越公司接受通裕公司的托运，将一件展品模型从济南市天桥区运送至浙江省海盐县，模型的保价为70000元。跨越公司对案涉展品模型进行包装，在包装外壳外加贴“易损易坏，切勿抖动”标签，案涉展品模型运至目的地浙江省海盐县后，通裕公司发现案涉展品模型散开，拒收货物。若安全到达收货点，通裕公司需支付运费412元，保费280元。因通裕公司在验货时发现货物损毁，跨越公司拒绝赔付，通裕公司未向跨越公司支付运费和保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物是否损毁；二、案涉货物损毁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三、涉案货物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一、案涉货物是否损毁。通裕公司主张案涉展品模型经运输已损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通裕公司开箱验货照片4张，证明通裕公司托运的货物在到货时已经损坏。跨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货物只是散开，并没有损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物为3D打印模型，就通裕公司提供的验货照片来看，该模型已经散裂，据通裕公司陈述该模型无法修复，需要重做，跨越公司亦认可货物散开，鉴于案涉3D打印模型的高精度的属性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已经损毁。二、案涉货物损毁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跨越公司辩称，造成货物散开的原因是通裕公司没有做好对货物妥善包装，跨越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通裕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通裕公司用一个玻璃壳将案涉3D打印模型包住，下部是一个底座，其他五面是玻璃壳。跨越公司到通裕公司在天桥区的办事处揽收了案涉模型。货物从成都运到深圳，深圳运到济南都是由跨越公司运输，当时都是完好无损的。但是从济南到海盐发生了问题。因相信跨越公司的运输能力，并未对包装提出特别的要求，但告知跨越公司模型属于易损易坏件，要求跨越公司轻拿轻放小心运送，而且千万不能把模型倒置，跨越公司表示已知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通裕公司提交了收货现场的照片3张，跨越公司在通裕公司托运的货物包装箱上注明了“已查验”标签，证明跨越公司在接手通裕公司托运的货物时，对货物状况进行检查并未发现通裕公司对货物包装不当的情况，并且跨越公司也知道案涉货物属于易损易坏件，应当小心运输。在庭审中，跨越公司认可跨越公司对模型进行了特殊包装，模型外壳加装了打木架，打木架与外壳之间采取了泡沫填充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规定：“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使用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托运人违反前款规定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包装方式交付标的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通用的方式包装，没有通用方式的，应当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一审法院认为，通裕公司、跨越公司双方对包装方式并未进行约定，应当按照通用的方式包装，没有通用方式的，应当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在庭审中，通裕公司陈述己方已用玻璃壳将案涉3D打印模型包住，下部是一个底座，其他五面是玻璃壳。跨越公司到通裕公司在天桥区的办事处揽收了案涉模型，并未对通裕公司的包装方式提出异议，故跨越公司抗辩造成货物散开的原因是通裕公司没有做好足以保护货物的方式，不能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跨越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免除其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形，故案涉货物损毁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跨越公司承担。三、涉案货物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通裕公司主张本案货物损失为70000元，并提交了证据1跨越速运的运单一份，证明通裕公司与跨越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寄托货物的保价为70000元；证据2通裕公司与成都英迈企业形象设计策划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设计制作安装合作协议一份，在协议中项目报价第二项3D打印模型设计制作单价98000元，证明通裕公司的声明保价没有超出货物的实际价值。跨越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涉案模型就是通裕公司提供合同所指的模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模型的保价为70000元，其提交的与案外人成都英迈企业形象设计策划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设计制作安装合作协议》显示3D打印模型设计制作单价98000元，通裕公司就案涉货物的声明价值并未超出货物的实际价值，符合双方在案涉货运单背面的《快运契约条款》中第三条及第五条的约定，故通裕公司要求跨越公司赔偿通裕公司托运货物损失7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通裕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托运货物损失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收取），由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货物是否损毁的问题。案涉货物为3D打印模型，3D打印模型一般具有高精度的属性要求。通裕公司提交开箱验货照片4张以证实案涉3D打印模型已经损坏，无法修复；跨越公司主张并非所有3D打印模型均具有高精度的属性要求，案涉货物实际仅为散开，并未损毁，但跨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货物不具有高精度的属性要求，散开并不必然导致损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已经损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货物损毁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通裕公司与跨越公司未对包装方式进行约定，通裕公司对涉案3D打印模型进行了包装，跨越公司上门揽收后在通裕公司托运的货物包装箱上注明了“已查验”标签，可见跨越公司了解了涉案货物的属性，认可了通裕公司对涉案货物的包装方式。因此，跨越公司辩称应由通裕公司自行确认案涉货物的包装方式是否足以保护货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货物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案涉模型的保价为70000元，未超出通裕公司与案外人成都英迈企业形象设计策划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设计制作安装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设计制作单价98000元，符合合同约定，跨越公司虽然对涉案货物的实际价值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货物的实际价格明显低于保价7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跨越公司赔偿通裕公司托运货物损失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跨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