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敏，女，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猛，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东芳，天津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鸣，天津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阳春，女，194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春，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臻，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阳敏、王猛因与被上诉人邵阳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借贷事实的依据系邵阳春提交的借条及案外人邵某的陈述，该借条双方为邵阳春、邵阳敏，除此之外，借条内容没有体现王猛向邵阳春借款的事实。虽然王猛与邵阳敏为母子，但法律上属于独立的自然人，不能视为共同体。王猛未在借条上签字，亦不是借款行为的担保人，邵阳敏也未将指定款项汇入王猛账户中。故王猛与邵阳春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邵阳春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说明邵某和王宝荣曾与王猛存在金钱交易往来，无法证明邵阳春与王猛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庭审中，邵某和王猛均认可，邵某与王猛、邵阳敏之间存在多笔金钱往来，故邵阳春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中邵阳春主张的30万元不存在实质上的必然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邵阳春所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将款项出借给王猛，也无法形成证据链。2.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邵阳春应就借贷事实举证证明，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邵阳春与邵某之间存在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更没有银行流水或者收据凭证证明邵阳春曾向邵某给付20万元款项，仅依据邵某的书面陈述。一审将该书面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邵阳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未审理查明案涉借贷事实。邵阳敏与邵阳春系姐妹关系，王猛购房时间在借条签署日期之前，邵阳春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未对该事实认真审查，将虚假内容作为一审认定事实。邵阳敏虽向邵阳春出具了借条，但邵阳春未履行3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因此，邵阳春主张的其与邵阳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事实不能成立。2.邵阳春应承担案涉借款的举证责任。邵阳春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无法直接证明案涉30万元借款系出借给邵阳敏，均指向王猛，虽王猛与邵阳敏系母子关系，但两人均为独立的自然人，不存在必然关联，无论从该借条还是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30万元由邵阳春支付给邵阳敏，更无法证明王猛与邵阳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若邵阳春主张案涉借款系通过案外人给付，则其应举证证明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的具体金额及交易凭证，但其均未能举证证明，一审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邵某作为邵阳春、邵阳敏的弟弟，具有利害关系，且其未出庭作证，故其证词不能采信。邵某的陈述内容存在虚假，本身金钱属于不特定物，30万元转账系邵某对邵阳敏和王猛的还款，且邵某认可其与邵阳敏、王猛之间存在多笔金钱借贷往来，因此在没有确切充分证据证明30万元转账中存在邵阳春的20万元前提下，无法确认邵阳春的20万元债权，一审法院仅依据邵阳春及邵某的陈述，将单一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邵阳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一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邵阳敏的借条、邵某的证言，以及银行流水、王猛每个月支付的利息流水，鉴于双方是亲戚关系，邵阳敏与王猛是母子关系，一审确认上述证据是完整的证据链，形成高度盖然性，确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本案事实。2.借条没有王猛签字，不能推断其没有借款意思表示，民间借贷中基于朋友关系出具借条较为常见，证人邵某因与双方都是亲戚出庭较为尴尬，才以出具书面证人证言的方式陈述事实，且该证人证言与打款记录可以互相印证，一审采信其意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3.一审期间，王猛提出管辖权异议时陈述其仅借款10万元，已经归还了8万多元，30.16万元是邵阳敏借给邵某的，但至今没有证据证明邵阳敏与邵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邵某的书面证言和打款凭证可以看到20万元资金的情况，邵某明确2016年2月份前欠邵阳春40万元，其中20万元受邵阳春指使打给王猛，另外20万元已于2016年2月5日归还邵阳春的丈夫王宝荣。4.借条出具时间是2016年1月1日，实际是5月份出具，邵阳敏来邵阳春做客时出具，法律上借条出具时间的先后，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5.从王猛的还款记录上，自2016年开始按照30万元金额，一分利息开始支付，后按照7厘支付，均是吻合的。综上，邵阳敏、王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邵阳敏、王猛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3380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并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邵阳敏向邵阳春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大姐邵阳春暂借叁拾万元整，月息壹分，每月支付，借款人邵阳敏，2016年1月1日。2016年2月1日，邵某（系邵阳春、邵阳敏的弟弟）向王猛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1600元。邵某陈述其以经商为业，他大姐邵阳春、二姐邵阳敏平时都把闲散资金借由其使用，其每月支付相应利息，若她们需要时就相应归还，301600元中的20万元系受大姐邵阳春委托转给王猛，另101600元系还给二姐邵阳敏的钱（其中1600元为每月按0.8%计算两个月的利息）。同年2月16日，王宝荣（系邵阳春的丈夫）向王猛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王猛于2016年2月29日向邵阳春转账2500元，于2016年3月31日、4月30日、5月6日、5月31日、7月6日、8月1日、9月1日、10月2日、11月3日分别向邵阳春转账3000元，于2017年3月10日、6月8日、7月7日、7月13日分别向邵阳春转账4200元，于2017年11月1日、12月2日、2018年2月2日、2月28日、3月8日、3月31日、5月1日、6月1日、7月4日、7月31日、8月30日、10月1日、11月1日、11月30日、2019年2月1日、2月28日分别向邵阳春转账2100元，于2019年3月31日、4月分别向邵阳春转账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内容（借款金额30万元、月利率1%）、当事人及案外人邵某的陈述（邵阳春、邵阳敏均有款项出借给邵某；邵某受邵阳春委托将邵阳春的20万元交付给王猛，将另10万元加2个月的利息1600元交付给王猛以归还向邵阳敏的借款；王猛购房需要资金；邵阳春陈述借给邵阳敏的款项被指示交付给王猛，王猛亦认可邵某转给其的款项系归还邵某向邵阳敏的借款；借款利息起初为每月付1%，后变更为月0.7%双月付）及银行交易往来（王猛收到邵阳春间接交付的30万元、王猛长期按月规律性地向邵阳春支付3000元、4200元、2100元）完全吻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可割裂分析，结合其他客观事实（邵阳敏、王猛系母子关系），完全可以认定邵阳春与邵阳敏、王猛之间同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邵阳敏、王猛尚欠邵阳春借款本金30万元的事实，现邵阳春要求邵阳敏、王猛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邵阳春主张的利息，因邵阳春自认同意利率变更至按月利率0.7%计付，该院予以确认，对嗣后的每月1400元利息因邵阳春不予认可，该院不予确认。经调整，截至2019年4月30日，邵阳敏、王猛尚欠邵阳春利息7700元。邵阳敏虽辩称未收到借条款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来推翻其书写的借条与本案借贷关系的高度关联性，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猛辩称301600元均是邵某归还给邵阳敏的借款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王猛还辩称每月支付给邵阳春的款项系还“人情钱”不具有合理性，该院亦不予采纳。邵阳春提供的邵某与邵阳敏经济往来明细及邵阳敏提供的收据复印件3份、借条复印件2份、银行流水复印件2份，与本案无关，该院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邵阳敏、王猛应共同归还给邵阳春借款30万元、利息7700元，并按月利率0.7%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邵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审查要点为借贷合意和交付行为。本案中，邵阳春提供了邵阳敏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主张借款分两次交付，分别是邵某转账予王猛30.16万元中的20万元以及其丈夫王宝荣转账予王猛的10万元，并提交了邵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尤其是王猛自2016年2月29日起按一定规律转账至邵阳春账户的款项，与邵阳春陈述的月息标准基本吻合。故邵阳春已就借贷合意和交付行为完成举证，反观上诉人方，其举证无法达到不存在借款事实的证明力标准。诚然，如上诉人所述，证人出具证人证言应本人到庭陈述，但一审法院并非仅据证人证言的单一证据，而是综合了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确认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关于王猛的还款责任，王猛虽未在借条上签名，但案涉借款均转入王猛的账户，且每月利息也由王猛从其账户转账支付至邵阳春，综合三方的亲属关系，本院亦认定案涉款项系邵阳敏、王猛共同所借，一审判决王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邵阳敏、王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915.5元，由邵阳敏、王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