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汇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岷东新区管委会办公楼三楼3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0793964298Y。 法定代表人：李言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男，汉族，1987年4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宽，男，汉族，1974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犍为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必达智能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188号1栋1单元14层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0992368054。 法定代表人：李开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汇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必达智能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智能锁欠款1869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智能门锁货到交货地点，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额的50%，即215600元。但上诉人在2018年9月25日智能门锁还未到货时就已预先支付了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2、上诉人在2018年9月20日通知被上诉人发货并安装智能锁，但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下才于2018年11月13日到货开始安装智能锁，已严重影响到上诉人验收和交房。3、基于以上原因，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准备对其进行罚款，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来结算，但因其不认可对其延期交货的罚款，才一直未前来结算。 必达公司答辩称，1、根据订货合同的约定，汇信公司是先安装机械锁，待消防验收通过后才能安装智能门锁。2、由于上诉人的房屋迟迟未能通过消防验收，答辩人没办法安装智能门锁，导致答辩人的货一直备在仓库里，所以事实上合同交货的地点应该是在答辩人的仓库。3、上诉人的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且在答辩人送货后没有要求安装。按照合同第14条的约定，我方多次向其催款均未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必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欠款201840.00元及利息10949.13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43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必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智能化安装工程服务；软件开发、销售；销售电子产品、五金产品。汇信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在仁寿县房地产项目。2017年12月19日，汇信公司作为甲方必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必达公司向汇信公司提供机械门锁及职能门锁各440套，其中机械门锁免费提供，智能门锁980.00元∕套。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货款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即12936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地点、收货人和联系电话四川省仁寿县学府路99号张新明（152××××8319），其中卡片交货地点收货人和电话四川省仁寿县学府路99号张新明（152××××8319）；合同第九条安装时间约定：1.乙方提供的机械锁（供装修使用）随门到货，且由甲方负责安装完好。2.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日起，一个月内免费负责一次性完成智能门锁安装、调试、培训工作且同时拆除机械锁；合同第十一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第4项约定：乙方提供的随门机械锁处理权归乙方所有；合同第十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货款。2.智能门锁货到交货地点，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额的50%即215600.00元。3.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额的17%即73304.00元，若因甲方原因不能及时安装或甲方不及时验收，则该部分款必须在货到30天内付清。4.乙方货款总额的3%即12936.00元作为质保金，免费保修期两年满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一项约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并按合同总额10%支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汇信公司支付了定金129360.00元，2018年1月3日，必达公司将Ⅰ8智能门锁一套交付汇信公司安装在样板房门上，2018年5月16日，必达公司将440套机械锁交付汇信公司，由汇信公司指定收货人张新明签收，2018年11月13日，必达公司将438套智能锁交付汇信公司汇信公司，由指定收货人张新明签收。汇信公司汇信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支付货款100000.00元，加上签订合同时支付的定金129360.00元，共计支付货款229360.00元。汇信公司在收到智能门锁后，一直没有通知必达公司进行智能锁的安装调试，也没有支付剩余的货款，必达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及8月29日向汇信公司发出催款法务函，但汇信公司仍未支付剩余货款。 一审认为，本案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必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机械锁及智能锁，汇信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本案中，汇信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了定金129360.00元，2018年9月25日支付了货款100000.00，按照合同约定，汇信公司在收到智能门锁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必达公司货款215600.00元，在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必达公司货款73304.00元。但汇信公司在收到智能门锁后未按照总额的50%支付货款，也没有通知必达公司对智能门锁进行安装调试，经必达公司多次与汇信公司联系，仍未按照合同第九条第2项的规定通知必达公司安装调试。因此，汇信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合同第十四条第2项、第3项的约定向必达公司支付货款。必达公司要求汇信公司一并支付质量保证金，按照合同第十四条4项的约定，汇信公司要在免费保修期两年满后经验收合格后无息支付，即使按照必达公司交货的时间2018年11月13日，目前也未满两年，因此，对必达公司请求按照合同总额的3%支付质量保证金1293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必达公司诉称向汇信公司提供了智能门锁440套，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套980.00元计算并支付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向汇信公司汇信公司提交了439套智能门锁，且双方在《订购合同》第十条第3项中约定，由必达公司提供一套样板锁及1︰1的开孔图纸给被告的防盗门供应单位作为门锁开孔资料，且派技术人员与防盗门供应单位进行技术交底并指导开孔，此项不再另行计费。从该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必达公司提供给汇信公司用于安装在样板房上的智能门锁系免费提供，因此，一审确定必达公司提供的智能门锁为438套，总金额为429240.00元，除去汇信公司已经支付的229360.00元及质量保证金12936.00元外，汇信公司尚欠必达公司货款186944.00元。鉴于双方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合法有效，必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汇信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汇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通知必达公司安装、调试、验收智能门锁，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金的责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并按照合同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必达公司请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其提起诉讼的时间作为起算时间。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汇信房地产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成都必达智能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订货合同》；二、被告四川省汇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必达智能控制系统有限公司智能锁欠款18694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694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四川省汇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必达智能控制系统有限公司违约金43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8.00元，减半收取2569.00元，由被告四川省汇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汇信公司提交证据：汇信公司经理李凯与必达公司业务代表任志勇之间从2018年3月19日到2018年11月1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2018年9月20日李凯通知任志勇发货并安装智能门锁，直到2018年11月13日他们才发货并安装，严重影响汇信公司交付房屋。必达公司违约在先，汇信公司并无延期通知发货和拖延付款的违约行为。 必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不认可，无法确认微信聊天的一方是任志勇，任志勇不是公司员工，只是帮忙卖货的中间商。也看不出微信里提到的项目是否是“仁寿星河湾”。汇信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且由于他们的原因无法安装智能门锁，我们已将锁备在仓库。 本院审查意见：必达公司虽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任志勇系销售此次货物的中间商，汇信公司提交了记载双方微信聊天信息的手机端供核实，必达公司虽否认但未提交中间商任志勇的微信予以比对。同时，从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能够反映出是汇信公司李凯发起对话，与必达公司任志勇就双方交易的智能门锁进行沟通协商，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李凯从2018年3月起开始催任志勇，告知其4月10日前交付机械门锁；8月李凯告知任志勇按照合同将汇信公司未付款扣除质保金后安排财务排款，8月29日任志勇回复“合同总额431200，已办123960，扣除质保：12936，还余288904”；9月20日李凯让任志勇催货，任志勇回“厂里还没有回话”；9月21日任志勇回“十月十五号左右发货，二十号左右到现场，安装一周左右完成”，李凯回复“好”；9月30日李凯“指纹锁需要商量下，交房后客户江要装修，或者交房前两个星期按（安），也就是10月底”；11月6日，李凯“任总我这个月13号交房啊！上个月25号就到的指纹锁到今天都不到，公司决定罚款2万。替代锁发货不够也没按工期给我按完，影响我们验收，罚款1万。最后笔尾款我都提前支付你们一半多，还要怎样！请马上回复。”任志勇回复“好的，我马上落实哈。事情早都安排下来。我马上落实一下，货为什么没有到”。微信对话中汇信公司多次催促必达公司交付智能锁，并告知对方扣除已付款后安排财务请款。 二审查明，汇信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了预付款129360元。自2018年3月起汇信公司催必达公司交付机械锁，必达公司5月将机械锁交付完毕；9月20日起汇信公司催必达公司交付智能锁，双方沟通后确定10月下旬交付智能锁，11月13日必达公司交付智能锁。汇信公司本案中订购安装智能锁的小区“仁寿星河湾”于2018年11月13日交房。 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汇信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欠付货款的利息。 本案中必达公司认为汇信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主要基于延迟支付预付款、延迟通知交货及收货后未按约定支付尾款的事实主张。本案业已查明，汇信公司在合同签订后的2018年1月25日向必达公司支付了合同总货款的30%计12936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第三条和第十四条的约定，该笔款项是双方约定的定金，在合同履行后转为预付款。虽然双方对定金（预付款）的支付约定为合同签订后五日内，但定金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以交付为成立要件。汇信公司支付的129360元已转为合同预付款，如果汇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必达公司本可选择解除合同，但必达公司并未在当时行使权利，而是接受了汇信公司延迟支付定金，故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后再以此为由主张汇信公司违约不成立。根据汇信公司李凯与必达公司任志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凯在2018年9月20日通知任志勇交付智能锁，但任志勇一直称在催厂家，之后双方经过沟通同意10月下旬交付安装，但必达公司在汇信公司“星河湾”小区交房日11月13日才交付智能锁。必达公司主张已将货备在仓库与事实不符。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在2018年11月13日必达公司交付智能锁之前，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表征。在社会经济活动中，各民事主体均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公平合理促进合同履行。本案中汇信公司未在支付定金后30日内通知送货并非其主观故意阻却交货时机的成就，而在汇信公司通知必达公司交货时，也应给必达公司合理的准备期限，必达公司未能在第一时间交货有厂家出货紧张的客观原因，也非故意为之。必达公司主张汇信公司延迟通知发货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必达公司在2018年11月13日将约定的智能门锁交付给汇信公司后，汇信公司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50%，安装调试完毕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汇信公司支付17%的货款。但必达公司安装调试需要汇信公司通知配合，而送货后至今1年多未安装调试，汇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因在必达公司，故必达公司要求汇信公司承担延迟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违约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在《订货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一方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并按照合同总额10%支付违约金，双方即约定了损失赔偿又约定了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订货合同》中双方均互负义务，而双方在2018年11月13日前履行合同中均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但2018年11月13日后必达公司已履行了交付全部智能门锁后，汇信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以承担未付货款的利息为宜，该违约责任的承担也能够弥补必达公司的损失，故必达公司要求汇信公司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不再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汇信公司按照生效裁判支付货款后，必达公司基于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等义务还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同时，本案一审中汇信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导致一审对本案事实未能查清，二审根据其到庭后查明的事实进行改判，故判由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综上，汇信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请求应予支持。二审因出现新证据对一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138元，减半收取2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8元，共计7707元，均由四川省汇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