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邮康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波司登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何宏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询莱流体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松公路1221号星辰大厦1105-1106室。法定代表人：秦亮。上诉人高邮康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询莱流体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询莱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4民初6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涉合同总价款扣减27.7万元，改判康新公司在询莱公司提供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询莱公司支付等额货款；上诉费用由询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康新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合同约定康新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之一是询莱公司提供剩余合同总额50%的增值税发票，该约定合法有效，询莱公司尚未提供发票，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康新公司有权不予支付第三期货款。先提供发票再付款与询莱公司交货这一合同主义务的履行并无关联性，不能因其履行了交货义务就否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效力。二、对于合同价款扣减金额的举证责任应归属于询莱公司，在询莱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采信康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康新公司提供了与案涉旋风分离器系统实际安装单位的工作联络单、实际安装单位的说明以及收款收据、项目监理单位的说明、足以证明康新公司因询莱公司未履行案涉设备的安装焊接义务而寻求第三方安装单位进行安装焊接，为此支付安装焊接费27.7万元。询莱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询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新公司向询莱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40万元；2.判令康新公司向询莱公司支付拖欠第三笔款项（112万元）所产生的利息损失79873元，（从2017年4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共计548天，实际金额以询莱公司收到拖欠款项之日为准）；3.判令康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费用。康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询莱公司立即向康新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1400000元，税率17%）并承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询莱公司与康新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康新公司向询莱公司购买多晶硅项目冷氢化装置文丘里洗涤器。两合同价款总计280万元，价款分四笔支付：第一笔金额为总价款的20%，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金额为总价款的30%，在货物各项零部件材料全部到达生产厂区经双方确认后支付；第三笔金额为总价款的40%，在询莱公司发货前支付；第四笔金额为总价款的10%，在康新公司所购设备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后支付。两份采购合同的前两笔款共计140万元，康新公司已支付给询莱公司。第三笔款即112万元，询莱公司2017年4月1日送货给康新公司后，康新公司拒绝支付货款，询莱公司多次要求康新公司付款。第四笔款即28万元，至本诉讼提起之日，康新公司未向询莱公司提出有关质量的问题，而货款支付日期已至。2018年8月7日询莱公司向康新公司发律师函要求付款，康新公司不予回应，但该设备康新公司一直使用。又查明，该四台多晶硅项目冷氢化装置文丘里洗涤器依据合同要求询莱公司需要安装调试，由于询莱公司未能安装调试，康新公司出具一份江苏中建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江苏中建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受业主康新公司委托负责多晶硅生产项目工程的委托的造价咨询方和监理方，业主向询莱公司采购的流化床反应器内置旋风分离器系统的安装及系统与业主其他设备之间的焊接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代为完成，其安装及焊接费合计277000元。而询莱公司出具一份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报价单：致询莱公司，贵司4台旋风分离器安装项目报价为61787元（含13%增值税）。庭审中询莱公司自认安装费10万元。再查明，康新公司已向询莱公司支付货款140万元，询莱公司亦已向康新公司开具140万元的增值税统一发票。关于增值税发票开具与付款的先后顺序。询莱公司认为按照交易习惯，先付款后开票；康新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询莱公司与康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康新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理由为：采购订单中约定，康新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需询莱公司先开具增值税发票，交付产品合格证等材料，故康新公司辩称询莱公司尚未交付上述材料而不付款。康新公司的抗辩理由源于先履行抗辩权。但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在履行上存在关联性，形成对价关系。本案中，询莱公司按时交付合格货物和康新公司按时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对价义务。出具增值税发票、提供产品合格证等相关材料只是询莱公司应履行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康新公司的付款义务与询莱公司的开具增值税发票、提供产品合格证等材料并不具有合同的对价关系询莱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交付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虽康新公司予以否认，但康新公司一直在使用该设备，也未提出质量问题，由此证明询莱公司已完成其主要合同义务，康新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康新公司辩称尚未达到支付货款的条件，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康新公司虽不能因询莱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而拒绝履行其主要的付款义务，但因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询莱公司应提供付款申请书、增值税发票、提供产品合格证等材料，康新公司才支付货款，现询莱公司未提交上述材料，可视为询莱公司未向康新公司作付款的提示，故康新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无需向询莱公司支付违约损失。至于安装费，康新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询莱公司采购的流化床反应器内置旋风分离器系统的安装及系统与业主其他设备之间的焊接，并不能充足证明该四台设备的安装费，原故一审法院采纳询莱公司自认的安装费10万元，该款应在货款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包括主要义务和附随义务。本案中，为保证合同的有序履行、避免再次产生纠纷，增加当事人的讼累，询莱公司应当在康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向康新公司交付采购订单款约定的所有文件资料，并开具与康新公司支付货款数额等值的增值税发票。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康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询莱公司支付设备款人民币130万元；二、询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新公司开具与康新公司支付货款数额等值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询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20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费用已由询莱公司垫付），反诉费2176元（康新公司已垫付），合计25296元，由询莱公司承担3796元，由康新公司承担215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询莱公司与康新公司的两份《采购合同》均约定：在全部货物发货前，经买方确认供货商具备发货条件，且买方在收到供货商提供的下列文件并审查无误后电汇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合同总价的40%：……合同总额5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2010年5月8日，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康新公司交来银行承兑汇票贰拾万元整，该款系二期生产项目安装工程款。一审中，康新公司陈述安装公司是就整个项目进行安装，除非是由供方安装的设备外，其他都是由安装公司负责。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康新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案涉合同应扣减的安装调试费用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询莱公司在收到货款之后开具等值的增值税发票，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理由如下：康新公司与询莱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第三笔金额为总价款的40%，在询莱公司发货前支付，并约定在全部货物发货前，经买方确认供货商具备发货条件，且买方在收到供货商提供的下列文件并审查无误后电汇或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合同总价的40%：……合同总额5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从合同约定看，康新公司应在全部货物发货前即支付40%总价款，虽询莱公司未在发货前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康新公司在收货时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且接收货物使用至今，应视为询莱公司交付的相关资料符合合同约定，且一审亦已判令询莱公司开具等值的增值税发票，现其上诉主张剩余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扣减10万元安装调试费用，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理由如下：康新公司主张应扣减277000元安装及焊接费，对此康新公司提供了江苏中建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公司的情况说明、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的说明、收据、工程联络单等。询莱公司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并提供了一份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报价单，证明案涉项目报价为61787元（含13%增值税），后庭审中询莱公司自认安装费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从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来看是针对二期生产项目安装工程款，并未注明仅案涉设备，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出具说明称案涉安装焊接费用为277000元，与该公司第二分公司就相同设备的安装焊接的报价61787元价格差距较大，鉴于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与康新公司具有业务往来，本院认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报价单更具有可信力，询莱公司自认安装费10万元，高于该报价数额，一审据此认定安装焊接费用，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上诉人高邮康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