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东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少朋，陕西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埃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含光大街华汇大厦。 诉讼代表人：陈凤娇，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浪，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华，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吕东坤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埃宝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埃宝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东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少朋，被上诉人埃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浪、高文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东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1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改判吕东坤不具有埃宝公司股东资格；2.本案的诉讼费由埃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吕东坤有证据证明工商注册中其所有签名均为冒用，其对该公司注册和经营状况等均不知情。吕东坤提交了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出具的西法大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7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证明埃宝公司工商注册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表、申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吕东坤本人所签。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西经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陕经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证明吕东坤自1995年至1999年一直担任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资源开发公司贸易部经理，该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吕东坤不存在对外设立公司的可能性。吕东坤被冒名登记为埃宝公司股东，一直到接到管理人《交接催告函》时才知晓其被冒名了该公司股东。二、埃宝公司负有对吕东坤参与公司注册、出资以及经营情况等事实的举证责任。吕东坤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其身份信息和工商登记签字被冒用、代签后，埃宝公司应当举证吕东坤具有股东身份的证据，例如：授权书、出资证明、参与经营和分配利润等方面的证据。埃宝公司未提交任何吕东坤行使埃宝公司股东权利的证据，依法应该认定为吕东坤不是埃宝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判决错误。 埃宝公司辩称：一、吕东坤称其有证据证明工商注册所有签名均为冒用，其对埃宝公司注册和经营状况等均不知情为由，主张其不具有股东身份，依法不能成立。1.吕东坤称其签名为冒用，所依据的证明材料为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文鉴字第57号笔迹鉴定意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该意见书所使用的样本为吕东坤自行提供，未经法庭质证，其客观真实性无法确认，据此作出的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和准确性。2．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并非是本人签署并不能说明股东没有作出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也不必然要参与公司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埃宝公司的设立己通过公司登记机关的行政审查，即公司登记机关已对吕东坤的身份证件进行了审查，而身份证件一般由本人保管，即使是复印件的使用也是须经本人同意的，因此不能仅以工商登记注册材料中的签名是否本人签字来判断其股东资格是否成立。更何况埃宝公司设立于1997年1月，当时公司注册登记并未要求股东必须面签，由第三人代为办理并代为签字的情况屡见不鲜。3．吕东坤称其在1995年至l999年一直担任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资源开发公司贸易部经理，不存在对外设立公司的可能性。《公司法》并没有禁止国有企业员工成为其他非国有企业公司股东的条款，即使禁止，因为工商登记机关不进行实质审查，也不会成其为障碍。吕东坤是否是国企员工与其是否为埃宝公司股东并无关联性。二、吕东坤称埃宝公司负有对吕东坤参与公司注册、出资以及经营情况等事实的举证责任，依法不能成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埃宝公司已提供在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服务中心查询到的工商登记资料，依据公司法外观主义原则与公示原则，吕东坤即为埃宝公司的股东。吕东坤反驳埃宝公司所依据的事实，应当由吕东坤负举证责任，吕东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冒名登记为埃宝公司股东，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不是要求埃宝公司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2．《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为股东所持有，吕东坤要求埃宝公司提供出资证明并承担不利后果于法无据。 吕东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吕东坤不具有埃宝公司股东资格；2.诉讼费由埃宝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埃宝公司于1997年1月21日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住所地为西安市莲湖区含光大街华汇大厦，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席江陵。发起人股东分别为杜江出资230万元，占股23%；吕东坤出资230万元，占股23%;张子涛出资230万元，占股23%;王建生出资160万元，占股16%；席江陵出资150万元，占股15%。2011年3月4日，埃宝公司因未按照规定进行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 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针对陕西万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以埃宝公司具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依法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作出（2018）陕01破申42-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陕西万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埃宝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同日一审法院指定陕西三英律师事务所为埃宝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组长陈凤娇。2019年1月7日，埃宝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吕东坤寄送了交接催告函，要求吕东坤移交埃宝公司的全部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 诉讼中吕东坤认为其不是埃宝公司股东，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表、申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属于被他人冒用，并提交了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7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上述检材中吕东坤笔迹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11月4日本案庭审后，吕东坤又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代理出口协议、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西经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陕经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等书面证据，用以证明吕东坤自1995年至1999年一直担任珠海鑫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陕西资源开发公司贸易部经理，该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吕东坤不存在在外设立公司的可能。 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吕东坤，吕东坤当庭陈述认识埃宝公司的股东杜江、张子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能否确认吕东坤不是埃宝公司的股东。确认股东资格应当综合考虑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保护善意第三人等多种因素。本案中无论是公司内部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公司设立申请，还是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的工商登记等文件上均将吕东坤记载为股东，吕东坤认为其不是埃宝公司股东的主要理由是，埃宝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吕东坤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署，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但是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名并非是本人签署并不能说明股东没有作出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也不必然要参与公司经营。本案中在没有证据证明吕东坤身份证件丢失或者被盗取的情形下，难以认定吕东坤被冒名登记。特别注意的是，埃宝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吕东坤无充分证据的情形下，出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对工商登记备案文件信赖利益的保护，一审法院确认吕东坤为埃宝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吕东坤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必然联系，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吕东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东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吕东坤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辩论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确认吕东坤不是埃宝公司的股东。吕东坤请求确认其不是埃宝公司的股东，属于消极确认之诉。否定当事人股东资格，将会牵涉公司债权人、合伙人、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的债权保护问题。本案中公司的章程修正案、申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上均将吕东坤记载为股东，吕东坤认为其不是埃宝公司股东的主要理由是，埃宝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吕东坤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署、身份信息被他人冒用、其未参与公司经营。但是，工商登记材料中的股东签名非本人签署并不必然说明股东没有作出真实意思表示；股东也不必然要参与公司经营。由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公司股东信息具有公信力，且公司自1997年1月成立至本案2019年9月起诉超过20年，吕东坤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事项提出异议,埃宝公司现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吕东坤主张其被登记为埃宝公司股东系身份被冒名使用，应承担身份信息被冒用的举证责任，但吕东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身份被冒用的事实。综上，吕东坤提出确认其不是埃宝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吕东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吕东坤预交）由上诉人吕东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小伟 书 记 员 李娇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