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民终2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宁，女，1980年10月25曰生，汉族，公司职员，户籍地徐州市，现住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桓轶，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1970年6月28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宁因与被上诉人陈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552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被上诉人陈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裁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朋友关系，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2、上诉人从未指定刘冬收款，亦未收到涉案款项，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3、款项为何支付给刘冬？刘冬与上诉人是何关系？刘冬账号被上诉人如何得知？等重要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二、一审裁决理由错误。(一）款项是否交付，系作为出借人的被上诉人的基本义务，被上诉人应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这一义务。1、刘冬并非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首先，被上诉人已经承认涉案借条上载明的“打卡号。刘冬”系其书写。其次，按照书写习惯，该部分内容系被上诉人事后自行书写，如若是上诉人指定刘冬收款的话，上诉人应当在书写借条时一并书写。由此可见，“打卡号刘冬”的这部分内容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书写借条后填写的。第三，为何支付给刘冬？刘冬与上诉人是何关系？刘冬账号被上诉人如何得知？等等，被上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第四，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印证刘冬系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除了被上诉人手写内容外，没有人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指定了刘冬为收款人。2、银行转款记录的形成系多因一果，并非必然系交付借款所形成的。在没有确定刘冬系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刘冬本人未到庭确认、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这一事实的情形下，将被上诉人支付给刘冬的款项认定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显示错误。3、款项是否交付，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非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的情形下，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一审判决以无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为由，认定其主张成立，属于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是不成立的。4、被上诉人是否到庭，不能成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已经交付的理由。首先，对于本案中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已经通过代理人予以确认。比如签字的真实性、借条书写内容的范围等等。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庭，但并未陈述出庭的必要性，甚至未陈述要求出庭的具体理由。第三，一审法庭要求上诉人出庭，同样没有陈述理由和必要性，亦未告知如果不出庭，导致某一具体事实无法查清，所应承担的不利后果和法律责任。第四，上诉人开庭时有正当理由不能到庭，因为当时在外地，无法及时赶回。因此，被上诉人未到庭这一事实，并不妨碍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相关事实，在未履行告知义务，未有正当理由的情形下，一审以此为由裁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1、借条系2008年8月26日出具，至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经近十年；2、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其多次主张权利，而并非一直未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存在多次中断，且在起诉时仍未超过法定时效。3、一审判决书中未明确表述证人姓名，证人为何人，又如何证实相关事实，上诉人不得而知。4、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实起诉时未超法定时效的情形下，并不当然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收到涉案的借款，且借条出具10年被上诉人从未主张权利，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裁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丽辩称，1、被上诉人一审已经完成了充分的举证义务，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借款中的出借义务，至于刘冬的身份不在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范围内，因为刘冬的姓名及账号都是由上诉人提供的。2、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只是为了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维护稳定的交易秩序，并不能成为义务人逃避义务的工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义务，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3、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借条以后，抗辩未收到涉案款项，那么上诉人在借条出具之后这么多年为何不将借条原件要回去，这很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根本说不通。 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向原告借款。2008年8月26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尾号为5415农业银行账号转支3万元；同日，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陈丽现金叁万元整（30000），用于办理徐州海达汽车维修集团有限公司贷款活动经费，本人保证在办理贷款过程中，以上公司法人积极配合。肖宁2008年8月26日。”借条中下方载明由原告书写的内容“打卡号95×××14刘冬”。其下方还载明“本息同付”，原告陈述该内容是由被告所书写，被告未作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其意思表示明确、具体，表明原告与被告达成相应的借贷合意，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是借款人，原告是出借人，是贷款人；故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肖宁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关于借款是否交付，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条载明“打卡号95×××14刘冬”、“本息同付”等内容，并提供其名下尾号为5415农业银行账号转支3万元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内容明确具体，一审结合相关事实，确信款项交付给被告这一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将相应借款交付被告。对于被告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借款交付凭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其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现又辩称未收到相应的借款，其本人又不愿意至法庭接受法庭调查、询问，与常理不符，故对于被告辩称未收到相应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借条）因原告提供相应借款而生效，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3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应视为催要，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催告被告的返还的合理期限为2018年11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不能违反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故本院支持利息为，以30000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关于原告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方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陈述，其本人或与他人多次去被告处等找被告催要还款，每年都有两次左右，而且还打电话联系被告催要还款，向作为义务人的被告提出履行请求，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并提供证人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主张至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未过诉讼时效，依法予以支持。另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综上，对于被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遂判决：一、肖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丽借款本金30000元，并给付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不超过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肖宁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肖宁结婚证原件、复印件一份，提交2019年1月14日柳新镇苏家村证明复印件一份（原件在鼓楼法院另案）。证明：上诉人肖宁在二婚后即2015年之后就不在户籍地居住，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相应的诉讼时效的观点不成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结婚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苏家村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结婚证只能证明上诉人的婚姻状况，不能证明其居住情况。村委会的证明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从形式上欠缺出具人的签名。同时该证明内容只是说在本村常住，并未证明上诉人没有其他的居住地，且一审中证人也证明曾去过上诉人至少两处住处索要欠款。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丽持肖宁向其出具的3万元的借条，及出具借条当日即向刘冬的卡号转款3万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要求肖宁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及交易明细清单所显示内容明确具体，确信款项交付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借条）生效，并无不当。肖宁虽认可该借条的签字及签字以上的部分系其书写的，但认为该借条上载明的“打卡号。刘冬”系陈丽书写，陈丽向刘冬转款的3万元并非是向其交付。对肖宁的该主张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向他人出具借款借据的法律后果。其次，肖宁在未收到款项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丽索要过涉案借条，也不符合常理。第三，既然肖宁认为该借条款项未交付，但在陈丽起诉后，肖宁未采取积极的方式向公安机关报警以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是以消极应诉的方式解决，也不符合法理。第四，二审中当询问“上诉人你因何打借条？”上诉人回答：“当时上诉人的前夫郝杰让上诉人签的。”又问：“肖宁不认识对方直接就签字？”上诉人回答：“郝杰联系好，肖宁去签个字就行。当时郝杰和被上诉人关系很好，他们认识。”从上诉人的回答中可以作出这样的判断：肖宁在书写借条时该款项已经交付或该款项不需要直接交付给肖宁。第五，上诉人既然以借款未交付进行抗辩，但又以时效进行抗辩，在逻辑上也存在矛盾，且上诉人对时效抗辩的证据不充分。第六、虽然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但从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关联案件中，在本案借款之前双方还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因此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亦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不予支持。 综上，肖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肖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陈小兵 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