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负责人：孙朝，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伊乐，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娟，女，汉族，1963年3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平，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玉凤，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年斌，男，汉族，1973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利娟、原审被告郑年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由张利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张利娟基于2018年6月21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中，郑年斌为湘Ａ×××××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之故，将上诉人列为一审被告。上诉人因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9021号民事判决，现依法提出上诉。2018年7月3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出具长公交认［2018］第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年斌负次要责任，张利娟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中，张利娟车辆没有号牌且因其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导致两车受伤、两车受损，是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方，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损害后果的发生起着重要作用，依据《交通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考虑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直接将郑年斌认定为承担40%的事故责任明显不合情理。被上诉人张利娟辩称，一、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郑年斌及张利娟在超出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于法有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的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成因及当事人责任等认定的法定文书，具有客观性、技术性和权威性，应当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本案中，根据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依法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年斌因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通行时遇非机动车未注意避让，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机动车遇非机动车、行人在道路上通行时，应当避让。”之规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确认了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原审被告郑年斌未予答辩。张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险公司、郑年斌赔偿张利娟各项损失共计131972.16元（包括医疗费3284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618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485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0099元、残疾赔偿金95414.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209430.4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平安湖南分公司、郑年斌按40％的责任比例承担，其中扣除平安湖南分公司、郑年斌垫付的25000元）；2、判决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受偿；3、判决由平安湖南分公司、郑年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11时50分许，原告驾驶无牌两轮电动车（车架号：14781）沿麓景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时，恰遇郑年斌驾驶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咸嘉湖西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此处，由于张利娟驾驶电动车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导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于同年7月3日出具长公交认（2018）第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年斌负次要责任，张利娟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利娟于当日被送至湖南航天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34天，花费住院费32840.62元，医药费2515.51元，共计35356.13元，其中，郑年斌为张利娟先行垫付7515.51元，财保公司为张利娟先行垫付20000元。张利娟住院期间，支付了2018年6月24日至7月25日的护理费4960元（160元／天）。2018年11月5日，张利娟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相关医疗事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湖南师大司鉴（2018）临鉴字第15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利娟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建议受伤后误工期180天，1人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医药费12000元。张利娟花费鉴定费2000元。两被告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另查明，郑年斌在事故发生时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其系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其为该车辆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购买了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11月8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7日二十四时止。郑年斌与财保公司就非医保用药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为15％。再查明，张利娟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为城乡分类代码为111（主城区）。张利娟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和财产损失的相关证据。张利娟在事故发生前从事蔬菜种植工作，并将种植的蔬菜销往其他农贸市场。张利娟未提供电动车遭受损失的金额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湖南师大司鉴（2018）临鉴字第15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认定。湖南师范大学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张利娟的住院病历记录、影像资料，以及鉴定中心对张利娟进行的相关检查，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而出具的鉴定意见，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机构均具有鉴定资质，且依据的技术标准和检验方法规范，平安湖南分公司、郑年斌对该份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这该份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二、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1、此次交通事故中，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年斌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利娟承担主要责任，该认定书张利娟、平安湖南分公司、郑年斌各方均无异议，且程序合法、真实，该责任划分可为本案事故过错划分。因张利娟所骑的自动车系非机动车，故一审法院认定郑年斌承担40％的责任，张利娟自行承担60％的责任。2、郑年斌在事故发生时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其系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并为肇事车辆在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故张利娟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先由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郑年斌、张利娟按照责任比例承担。3、郑年斌提出的车辆损失4928元，系其所有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而维修花费的损失，因张利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审理的系张利娟的相关损失，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郑年斌可另行诉讼或协商解决。三、张利娟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统计数据并结合张利娟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张利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认定35356.13元。上述费用均有票据及相应的病历本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郑年斌在张利娟事故发生后先行垫付了7515.51元，财保公司为张利娟先行垫付了2万元，应予以剔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2040元。张利娟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计在医院住院治疗34天，按照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040元（34天×60元／天）；3、后续治疗费认定12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后续医疗费需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营养费认定27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营养期限为90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2700元。张利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认定14787.62元。张利娟住院期间支付了31天的护理费4960元（160元／天），有收据予以佐证，且该护理费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需1人护理期90天”，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对原告除31天之外的护理费计算为9827.62元（60798元／年÷365天×（90天-31天）×1人），张利娟的护理费为14787.62元（4960元＋9827.62元）。张利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认定15627.45元。张利娟虽未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工资收入证明、最近三年平均工资收入证明，但根据张利娟提供的证明可以认定张利娟从事的工作为批发和零售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受伤后误工期180天”，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5627.45元（31689元／年÷365天×180天）。张利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认定88075.2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利娟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张利娟虽户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所居住的黄金园村现为主城区，为城镇，故张利娟的残疾赔偿金可以参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为88075.2元（36698元／年×20年×12％）。张利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认定800元。考虑到张利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00元，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6500元。考虑到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利娟身体两处十级伤残，给张利娟的身体和心理都带来了伤害，故一审法院对张利娟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6500元。张利娟主张该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认定2000元。鉴定费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财产损失认定300元。张利娟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损失金额，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张利娟的电动车有受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上述张利娟的损失共计180186.4元。郑年斌垫付了医药费7515.51元，财保公司垫付了2万元，共计27515.51元，应予以剔除，张利娟实际损失为152670.89元。根据上述张利娟的损失共计180186.4元，其中第1、2、3、4项共计52096.13元，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1万元限额内承担10000元；第5、6、7、8、9项，共计125790.27元，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11万元限额内承担11万元，第11项，300元，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限额内承担300元。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120300元。张利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剩余损失59886.4元（（52096.13元－10000元）＋（125790.27元-110000元）＋2000元）的赔偿问题。因郑年斌在被告财保公司处购买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且郑年斌与财保公司对非医保用药扣除比例达成一致意见为15％，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张利娟赔付医疗费为8621.08元（（35356.13元－10000元）×85％×40％），郑年斌承担医疗费1521.37元（（35356.13元－10000元）×15％×40％），张利娟自行承担15213.68元（（35356.13元－10000元）×60％）。张利娟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除医疗费的损失为16740元，该部分损失由财保公司承担6696元（16740元×40％），张利娟自行承担10044元（16740元×60％）。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对张利娟赔付伤残损失为6316.11元（（125790.27元-110000元）×40％），张利娟自行承担9474.16元（（125790.27元-110000元）×60％）。依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和《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项目并没有鉴定费、诉讼费，且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实践中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故本案鉴定费2000元，由郑年斌承担800元（2000元×40％），张利娟自行承担1200元（2000元×60％），张利娟、郑年斌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保公司不承担该鉴定费和本案诉讼费。郑年斌应向张利娟赔偿1521.37元，因郑年斌已向张利娟垫付了7515.51元，其赔偿责任已履行完毕，且超额支付原告5994.14元（7515.51元-1521.37元），为减少诉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财保公司应向被告郑年斌返还5994.14元。财保公司为张利娟先行垫付了20000元，应予以剔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利娟各项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115939.05元，其中精神损失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予以赔付；二、郑年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利娟支付鉴定费800元；三、驳回张利娟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责任的认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对郑年斌负次要责任、张利娟负主要责任无异议，财保公司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郑年斌承担40%过高，本院认为：《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四十。本案中张利娟驾驶的是两轮电动车，系非机动车，郑年斌驾驶的是小型普通客车，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年斌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40%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