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新东道69号。代表人：于赟淼，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该院院长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荣，女，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旺，河北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钢城东路南侧、经四路西侧。代表人：靳向东，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志，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会，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野鸡坨镇杨官营村西。法定代表人：吴立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荣、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张有志、李鑫、王占会、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9）冀0223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不承担对被上诉人张玉荣的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张玉荣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占会订立口头的交通运输合同，按合同规定支付了26名乘车人的全部票价款900元。因交通事故放生后，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发现，车主（被上诉人王占会）派出的×××号大型客车没有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经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以130223120180000461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唐山卫协医院无责任。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唐山卫协医院不具有车主身份，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王占会主张的“雇主”。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本案系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加工承揽合同条款”，张冠李戴错判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以权代法有失公平，有失公正。3、基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判如上诉所请。二、请求支持上诉请求特别说明的几个问题。1、汽车运输租赁合同，不能产生雇主与雇员的人身雇佣关系，《合同法》和《劳动合同法》使用的范围和对象不同，一审法院把涉及人身关系的法律规定嫁接到与人身劳动合同不能牵扯到一起的法律关系，做故意损害唐山卫协医院的解释和判决，实属践踏法律。2、接到一审开庭通知后，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已向车主王占会住所地古冶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被受理，要求撤销交通运输合同，有待判决。3、上诉人既不是车主，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责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玉荣答辩称，唐山卫协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14301.8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山卫协医院在下乡宣传期间，为吸引更多人群至其医院查体，承诺免费车接车送。唐山卫协医院为接送查体人员，选择由张有志的车辆进行接送。2018年9月28日，张有志派王占会驾驶×××号大型客车载乘张玉荣等人至唐山卫协医院检查身体。2018年9月28日5时45分许，王占会驾驶×××号中巴车，沿乡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平青乐线滦州市高各庄路口处横穿平青乐线时与被告李鑫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平青乐线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中巴车一名乘客死亡、二十六名乘客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查勘后对该事故作出第130223120180000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占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鑫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蒋平、张爱香、张玉荣、张淑玲、史玉花、刘少珍、蒋起臣、赵秀珍、张秀珍、解瑞恒、张久增、秦翠珍、张振英、张柱、杜好云、蒋福弟、蒋凤春、张子文、秦桂珍、杜凤军、蒋占、蒋杰、蒋川、蒋会苓、朱立华、秦久州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玉荣被送往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12日出院，住院治疗14天。其伤情诊断为1.头部外伤，右枕部头皮裂伤2.胸部外伤，右侧第2、5肋骨骨折，左侧第5前肋骨折3.右肩部软组织损伤，右肩袖损伤，4.左手软组织损伤5.2型糖尿病6.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住院期间，张玉荣医疗费用为7481.83元，该费用由滦州市人民医院垫付。张玉荣去滦州市中医医院检查及会诊支出医疗费1084元。以上张玉荣医疗费共计为8565.83元。王占会驾驶的×××号大型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张有志。王占会受张有志雇佣，从事驾驶×××号大型客车的工作，但张有志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未对×××号车配发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事故发生时，张有志未为×××号大型客车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李鑫驾驶的×××号车登记在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王占会、李鑫在交通事故中致张玉荣受伤，对张玉荣的损失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中，王占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鑫承担次要责任，而张玉荣在事故中无责任，故对张玉荣事故损失由王占会、李鑫按7:3比例确定责任分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玉荣诉请迁安物流公司、张有志承担赔偿责任。张有志雇佣王占会驾驶×××号客车承载张玉荣等人，故张有志对王占会致张玉荣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王占会存在重大过失，对张玉荣的损失应与张有志承担连带责任。被保险车辆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无免赔条件下，对于三者损失的理赔，机动车投保有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应当按照以下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可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本案李鑫驾驶的×××号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对张玉荣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李鑫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理赔责任。因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有多人受伤，一审法院已向在事故中受伤人员发出通知，在通知书指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一审法院不再保留交强险份额。对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伤者的损失，以其与提起诉讼的伤者总损失之比确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所占比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辩称李鑫驾驶的车辆擅自改变了登记的结构、构造，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车并因此而承担事故责任，答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鑫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主要原因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及《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行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虽认定李鑫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行为，但被告举证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鑫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因擅自改变结构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所致。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经考试合格后，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请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予以许可的，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向投入运输的车辆配发车辆营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客运经营者应当为旅客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唐山卫协医院选用张有志的车辆接送，费用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负担，而张有志未为×××号大型客车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张有志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未对×××号车配发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张玉荣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对唐山卫协医院并不主张合同责任。因此，唐山卫协医院对接送张玉荣的车辆安排上存在选任过错，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在张有志、王占会对张玉荣损失所负的赔偿责任中由唐山卫协医院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唐山卫协医院主张与张有志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张有志并未将车辆交付由唐山卫协医院使用，而是由张有志指派其所雇佣的王占会驾驶车辆去完成唐山卫协医院的要求，故不符合租赁合同要件。本案张有志是以自己的车辆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唐山卫协医院的要求完成接送查体人员的合同义务，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对唐山卫协医院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观点，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玉荣所诉损失如下：1．医疗费：张玉荣提交了医疗费正式票据及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书、用药明细等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均予采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提出医疗费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用药不属于理赔范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玉荣的医疗费用中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用药的具体名称，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经核定，张玉荣伤后在滦州市人民医院医疗费为7481.83元，在滦州市中医医院支出检查费及会诊费1083元，上述费用共计8565.8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张玉荣提交的住院病历，张玉荣共计住院14天，按照40元/天计算，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天×40元/天=560元。张玉荣诉请700元，对张玉荣多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张玉荣在农村居住，因此应当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行业23461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每天为64元，误工时间为住院期间14天，而张玉荣主张误工时间为21天，每天按64元计算，但主张误工时间21天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玉荣的误工费为14天×64元/天=896元。张玉荣请求误工费为1344元，对张玉荣多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4．护理费：按居民服务行业39947元/年计算，应为每天为109.44元，而张玉荣主张每天按102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玉荣住院14天，即护理期14日，而张玉荣主张护理时间为21天，但主张护理时间21天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和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玉荣护理费为102元/天×14天＝1428元。张玉荣请求护理费为2142元，对张玉荣多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5.交通费：张玉荣诉请交通费500元，被告不认可，但张玉荣为治病确实发生了交通费用，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张玉荣交通费为200元。6.营养费：张玉荣诉请营养费1050元，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玉荣的上述损失共计11649.83元。其中涉及交强险医疗赔偿责任限额内损失项目金额9125.83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损失项目金额2524元。综上，张玉荣因伤发生医疗费856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合计9125.83元，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损失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13.15元。张玉荣误工费896元、护理费1428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524元，应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274.08元。张玉荣以上损失未在交强险中获赔金额11162.6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按3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给付保险理赔款3348.78元；由张有志承担赔偿6251.06元（11162.60元×70%×80%），王占会对此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唐山卫协医院承担赔偿1562.76元（11162.60元×70%×20%）。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张玉荣保险金274.08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张玉荣保险金213.1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张玉荣保险金3348.78元。二、由被告张有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张玉荣赔偿损失6251.06元。三、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张玉荣赔偿损失1562.76元。四、被告王占会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张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张玉荣负担27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负担40元，由被告张有志负担66元，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负担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是认定其承担责任的依据。上诉人上诉书记载：2018年9月28日上诉人与王占会订立口头交通运输合同，按合同规定支付了26名乘车人全部票价款900元，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发现王占会派出的车辆无道路运输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一审法院判决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唐山卫协医院选派人员存在选任过错，唐山卫协医院理应在张有志承担责任的比例范围内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派车接送26名人员到医院体检，上诉人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和安全义务，上诉人无依据否定其存在的过错；上诉人组织的本次体检活动，上诉人亦是受益者；故上诉人主张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不能支持。综上所述，唐山卫协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唐山卫协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阳利审 判 员 毕作宝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涛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