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加吉（广东）大健康产业运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106国道望岗段西侧D座新中南市场P幢2020房。法定代表人：章兴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喆，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观澜高新园区观清路1号。法定代表人：邱华伟，该公司总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鹭湖社区观清路1号综合办公中心2-4层、6-9层。法定代表人：颜炜，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吴武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钰鑫健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工业园富山一路229号。法定代表人：熊小萍。原审被告：江西益佰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郭书淋。原审被告：南通市崇川区隆江药房，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经营者：周超。上诉人宝加吉（广东）大健康产业运营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东三九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三九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医贸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西钰鑫健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鑫公司）、江西益佰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佰年公司）、南通市崇川区隆江药房（以下简称隆江药房）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九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喆，被上诉人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隆江药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九健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三九”既是被上诉人的商标，也是其字号，二者存在混同。在被上诉人已就“三九”从商标侵权角度获得权利救济与保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又从字号角度予以保护，系对同一权利的重复保护。第一，对于上诉人而言，“三九健业股份”是经营商品所使用的标识，也是上诉人纳入的企业名称中的标识，该标识并不能单独认定是上诉人的企业字号。第二，“三九”最初系以商标拥有知名度，后被上诉人将商标与其企业字号混同使用，故被上诉人针对“三九”既提起商标侵权赔偿之诉，又提起反不正当竞争之诉，在其商标与字号存在混同且明显系以商标为主的情况下，构成权利的重复主张。第三，对于将商标用于自身企业字号的经营行为，商标法做出相应规制，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重新予以保护。第四，（2017）苏05民初519号（以下简称519号）案已针对商标侵权案做出判决，本案在程序上构成重复诉讼，在实体上属于权利重复主张或重复保护。2.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酌判8万元明显过高，且对被上诉人损失与维权开支补偿又构成重复保护，显失公允。第一，对于同一生产经营事项，519号案做出高额赔偿，对于被上诉人遭受的损失与维权成本，已经完全覆盖，在本案中再次得到支持，属于重复保护。第二，自2017年引发本案诉讼，上诉人实际停止了可能侵犯被上诉人的全部经营行为，足见其侵权主观恶意极小。第三，上诉人从2016年9月18日注册成立到被上诉人2017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实际经营极为短暂，获益甚微。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属于不正当竞争纠纷，与519号案商标侵权有本质不同。首先，二者侵权表现形式不同，本案侵权表现形式为三九健业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作为企业名称的核心字号，519号案表现形式是被诉方在商品上使用三九健业股份。其次，二者适用法律不同。最后，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2.一审判赔数额在充分考虑519号案件赔偿数额的基础上作出的，上诉人称其主观恶意小与事实不符。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三九健业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2.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销毁侵权商品，并立即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3.隆江药房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三九”字号权的侵权商品；4.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隆江药房在《医药经济报》上刊登立即停止侵权声明，消除影响；5.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隆江药房赔偿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6.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隆江药房支付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为制止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5万元；7.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隆江药房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3月经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由三九企业集团及其控股子公司深圳三九药业有限公司联合其他投资者成立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医药）。2007年，经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三九医药并入华润集团。2009年8月7日，三九医药受让三九企业集团第1790551号“999”注册商标，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卫生巾；消毒剂；消毒纸巾；药酒；医用保健袋；医用草药；医用敷料；医用营养品；婴儿食品。2010年2月，三九医药更名为华润三九公司。2010年9月13日，注册人名义变更为华润三九公司。2013年12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认定华润三九公司使用在第5类人用药商品上的“999”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现该商标的注册有效期续展至2022年6月20日。第4777496号“999三九医药”注册商标注册人为三九医药，于2010年8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医药制剂；中药成药；生化药品；净化剂；外科用织物。2010年9月13日，注册人名义变更为华润三九公司。该商标的注册有效期限至2020年8月6日。2017年3月29日，华润三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武文向江苏南通市崇川公证处申请行为保全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周某,4、公证处工作人员许胜男随吴武文来到南通市××花园路南侧，门前标有“新港街区附46幢101”及门头标有“隆江药房”的店铺，吴武文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铺购买“贝芝健爱健康999复合氨基酸固体饮料”两罐、“贝芝健晕车贴”一盒、“三九佰氏悠芝佳品小儿腹泻贴”一盒、“钰鑫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一盒、“远红外筋骨活络贴”一盒，共六件商品，付款取得“中国银行持卡人联”交易回单及“收款收据”各一份。上述所购套件共计六件由公证人员带回公证处，锁存在公证处保全室内进行保存。2017年3月30日上午，公证员、工作人员与吴武文一起对上述所购买的商品进行拍照、封装。封装好的包裹交由吴武文带回保存。2017年4月7日，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公证处出具（2017）通崇证民内字第1032号公证书，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交易回单、收款收据与吴武文购物时取得的原件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二十六张，为现场拍摄所得，与实况情况相符。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涉案侵权商品为盒装“钰鑫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营养素补充剂），该商品包装盒正面、背面上方均以蓝底白字标注“三九健业股份”，批准文号国食健字G20080442，生产批号20161101，生产日期20161101，侧面标明经销企业“广东三九健业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生产企业“江西钰鑫健康实业有限公司”，受托生产企业“江西益佰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1日，益佰年公司与三九健业公司签订《OEM（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益佰年公司为三九健业公司提供钰鑫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的生产服务。一审诉讼中，三九健业公司、益佰年公司确认涉案商品“钰鑫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由三九健业公司委托益佰年公司生产，钰鑫公司提供了涉案商品的批文。隆江药房提交的南通凌顶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顶公司）销售出库单显示，购买单位为隆江药房，商品名称为钰鑫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批准文号国食健字G20080442，批号20161101，生产日期2016年11月1日。三九健业确认凌顶公司是三九健业公司在江苏南通地区的代理经销商。三九健业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8日，其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健康科学项目研究、开发；生物医疗技术研究；药品研发；非许可类医疗器械经营；医疗用品及器材零售（不含药品及医疗器械）；药品零售等等。国家商标局于2017年8月驳回了申请人为三九健业公司的“三九健业股份”商标注册申请。2017年6月19日，华润三九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提起诉讼，以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隆江药房侵害其第1790551号“999”注册商标、第4777496号“999三九医药”注册商标专用权为由，要求其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苏州中院对此案于2018年6月5日作出519号一审判决。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及重复诉讼；2.本案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若构成，侵权行为及主体该如何认定；3.本案侵权责任的方式如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及重复诉讼的问题。经查，苏州中院受理的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所列被告虽与本案被告一致，但该案原告为华润三九公司，而本案原告为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且该案侵害商标权纠纷与本案不正当竞争纠纷所涉法律关系亦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情形，对三九健业公司的该抗辩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以及侵权行为、主体的认定问题。企业名称是用于识别市场主体的重要经营标识，相关公众通过不同的营业标识识别不同的市场主体，并最终识别商品的来源，故企业名称起到防止消费者和社会公众混淆的作用，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华润三九公司的前身三九医药1999年成立，企业名称从2010年经核准变更为华润三九公司，亦即华润三九公司关于“三九”的企业字号已使用多年，且经过多年的经营宣传，其“三九”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被相关公众知悉，故华润三九公司及其子公司三九医贸公司的企业名称中“三九”字号应作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与三九健业公司均属于市场经营者，公司实际经营活动涉及医药行业，具有同业竞争关系。三九健业公司成立于2016年，成立时间晚于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作为同为生产涉及医药类产品的公司，三九健业公司应明知“三九”是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的企业字号且权利在先，但其却在自己的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字样，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攀附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声誉的主观故意，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其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以获得不正当利益。三九健业公司除在其企业名称中将“三九”作为字号使用外，还将该企业名称全称使用在其出品的“钰鑫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产品包装上，并使用了“三九健业股份”的标识。“三九健业股份”虽为六个字，但基于“三九”字号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容易造成相关公众误认为该产品与华润三九公司或三九医贸公司之间具有某种特定关系，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其行为同样具有明显的攀附华润三九公司声誉以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三九健业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公平竞争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九健业公司的企业名称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具有形式上的合法性，但该形式合法性不能掩盖其行为构成侵权的违法本质，不能成为其免除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对三九健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益佰年公司、钰鑫公司虽未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字号，但标有“三九健业股份”的“钰鑫牌葡萄糖酸锌口服液”系经三九健业公司委托、钰鑫公司提供生产批文、益佰年公司生产共同完成，益佰年公司、钰鑫公司同样存在意图利用“三九”字号知名度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故应当认定三九健业公司、益佰年公司、钰鑫公司共同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共同承担因此而导致的法律责任。三、关于侵权责任方式如何认定的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三九健业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三九”字号，并与益佰年公司、钰鑫公司共同生产带有“三九”字号的产品，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责任。隆江药房销售相关侵权产品，亦应当承担停止侵害的责任，但其并无攀附“三九”字号知名度的故意和行为，且提供了产品的合法来源，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市场上仍有被控侵权产品流通以及库存产品存在的事实及具体数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诉方的侵权行为导致商誉受到影响的地区、范围及程度，故其要求销毁被控侵权产品、召回市场上标有“三九”字号的侵权产品以及在《医药经济报》上刊登停止侵权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诉方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的企业名称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持续时间、范围，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合计为8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三九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停止生产、销售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二、江西钰鑫健康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益佰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生产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南通市崇川区隆江药房立即停止销售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三、广东三九健业股份有限公司、江西钰鑫健康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益佰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8万元；四、驳回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广东三九健业股份有限公司、江西钰鑫健康实业有限公司、江西益佰年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三九健业公司二审提交两份新证据，分别为营业执照、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均系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已于2020年1月19日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名称中已没有“三九”字样，且主营项目类别亦变更为商务服务业，与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完全不同。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09年至2015年期间，三九医贸公司与广东新年影视制作发行有限公司、创智传动大业广告有限公司等二十余家公司签订电视媒体广告发布代理合同，委托该些公司在广东、江苏、浙江等十余个省的电视频道发布“三九系列产品”广告，发布产品包括但不限于三九/999品牌所有产品（999主品牌、999感冒灵、三九小儿感冒药、正天丸、999皮炎平红色装、999皮炎平绿色装、顺峰系列产品、999温胃舒颗粒、999养胃舒颗粒、气滞胃痛颗粒、三九胃泰、999强力枇杷露、999小儿止咳糖浆）。2.华润三九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向苏州中院提起519号一案诉讼，请求判令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其第1790551、4777496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立即销毁生产侵权产品的模具和市场上流通及库存的侵权产品；判令隆江药房停止销售侵害其第1790551、4777496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权产品；四被诉方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四被诉方赔偿其为制止该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万元；四被诉方承担诉讼费。苏州中院认为三九健业公司明知“999三九医药”系他人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且在国内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在未获得许可使用的情况下，委托他人生产并销售被控侵权商品；钰鑫公司作为共同委托生产企业，提供了被控侵权商品的批文；益佰年公司受委托加工生产涉案商品，上述三被诉方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额，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相应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故综合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涉案商标的知名度，酌情确定由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共同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以及维权合理开支3万元。苏州中院一审判决：一、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隆江药房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华润三九公司第4777496号“999三九医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三、三九健业公司、钰鑫公司、益佰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华润三九公司维权合理开支3万元；四、驳回华润三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九健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3.2020年1月19日，三九健业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为“宝加吉（广东）大健康产业运营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如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519号案相比，首先，当事人不完全相同。本案的原告为华润三九公司和三九医贸公司，而519号案的原告仅是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健业公司认为三九医贸公司主体不适格，不应列为本案原告。对此本院认为，三九医贸公司作为华润三九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责有关商品的广告宣传，其字号亦包括“三九”，故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次，诉讼标的不相同。本案系华润三九公司和三九医贸公司以三九健业公司将“三九”作为企业名称的核心字号，侵害其企业名称权提起的诉讼，涉及的是不正当竞争法律关系。519号案系华润三九公司以三九健业公司等被诉方在商品上使用的标识侵害其注册商标专用权提起的诉讼，涉及的是商标侵权法律关系。虽然“三九”是华润三九公司和三九医贸公司的字号，同时也是“999三九医药”注册商标的核心文字，但企业名称权与商标权是两个不同的实体权利，权利人在不同的案件中基于不同的实体权利进行主张，不属于重复主张。再次，诉讼请求不同。虽然两案中请求停止生产、销售、销毁侵权商品的诉讼请求基本相同，但本案权利人的诉讼请求还包括要求三九健业公司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立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519号案权利人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上述内容，而是要求被诉方停止商标侵权行为。商标法只针对企业字号突出使用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给予规制，对于本案中权利人请求变更企业名称的诉讼请求，并不能通过商标法予以救济，而应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保护。故三九健业公司认为本案权利人的主张可以通过商标法获得全面保护，不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重新予以保护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适当本案中，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被诉方因侵权所获利益，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华润三九公司、三九医贸公司的企业名称知名度，被诉方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持续时间、范围，以及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额8万元并无不当。519号案根据商标侵权的相关情节确定赔偿额，本案根据侵害企业名称权的具体案情确定赔偿额，两者之间并不存在重叠关系，故三九健业公司认为权利人的赔偿主张在本案中再次得到支持，属于重复保护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九健业公司认为其自2017年引发本案诉讼后实际停止了可能侵权的全部经营行为，但其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至于三九健业公司的实际经营时间虽然不长，但不代表其获益甚微，况且一审判决在酌情确定赔偿额时已经考虑了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综上，三九健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二审期间三九健业公司已变更企业名称，一审判决三九健业公司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已无必要，故本院对此予以变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本案二审期间发现新证据，故对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广东三九健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使用带有‘三九’字号的企业名称，停止生产、销售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为“宝加吉（广东）大健康产业运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带有‘三九’字号的侵权商品”。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宝加吉（广东）大健康产业运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审 判 员  曹美娟审 判 员  施国伟法官助理  李 馨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