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667225486W。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一区主楼第一至六层。负责人：刘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瑞杭，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67243879X。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西楼1层。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瑞杭，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文，男，1953年7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张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荣，女，1953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张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娜，女，1983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张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军，男，200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张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雷，男，2007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张某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塨，男，200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张某三子。法定代理人:李小娜，女，1983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十林镇杨寨村寺沟5号。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河南剑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孟，男，1989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征，邓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乡县常通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5567253826R。住所地：内乡县湍东镇五里堡村刘营。法定代表人:吕国恩，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昊华轮胎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575467760F。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候镇项目区新海路以北大地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赵孟、内乡县常通物流有限公司、山东昊华轮胎有限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2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出具证明认为不属于公安机关受理范围，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者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此该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张某不属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2、张海文等6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赵孟有过错、需要承担事故责任，因此保险公司的替代赔偿责任就不存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28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次事故并非发生在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过程中，而是因为张某在为轮胎充气的过程中轮胎发生爆炸，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范围。2、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该条款采用加黑加粗字体，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张海文等6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赵孟有过错，因此保险公司的替代赔偿责任就不存在。4、一审辩论终结前张海文等6人主张的医疗费扣除医保后数额应为76632元（包含外购药），一审法院判决医疗费为106195元超出诉请，请予改判。医疗费已报销新农合，但未提供报销手续，无法证实实际报销多少，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确定医疗费数额明显不当。5、一审辩论终结前张海文等6人主张的丧葬费数额为25014元，但一审法院判决31587元，超出诉请，请予改判。6、一审法院判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额，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请予改判。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辩称：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轮胎的使用人、生产者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孟作为使用人，开车到张某处充气，说明轮胎已经缺气，明显超载造成轮胎钢丝损坏进而炸胎，因此赵孟存在严重过错。内乡县常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所有人、挂靠人均负有保证车辆安全的责任，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申请鉴定后又撤回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我国轮胎维修行业目前还没有相关的从业资质考核，大部分从业人员都是短暂实践后直接上岗，该轮胎表面较新，难以发现安全隐患，因此张某提供劳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本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不违反法律规定。两个保险公司依据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无证据证明尽到了提醒义务，不产生法律效力。4、我方一审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本案医疗费发票客观真实，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南阳城镇标准计算。按照2018年标准计算，我方各项赔偿总额应为1138215元。赵孟辩称，1、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停放在公共道路上，并非维修场所，事故是张某往车辆上安装轮胎时发生的。法律没有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必须处于“运动”状态。2、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内容繁杂，保险公司应当告知投保人加黑加粗的条款所要表达的意思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说明义务。3、事故发生时赵孟所驾车辆是空车，不是营运状态。赵孟有资格证书，因为证书需年检且由B证变A证，相关部门已收回旧证，核实后重新发放。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种费用共计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分别为张某的直系亲属，张某在邓州市十林镇杨寨灵山二工局从事轮胎修补工作多年。2017年6月15日，赵孟驾驶豫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到张某的店里要求给该车缺气的轮胎充气，在充气过程中，该轮胎发生爆炸，造成张某受伤，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伤者当时到内乡菊谭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共花费医疗费5524.9元。后转入南阳中心医院治疗16天，共花费医疗费100670.01元和外购药费9600元。后张某因治疗无效于2017年7月2日身亡。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孟、山东昊华轮胎有限公司、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内乡县常通物流有限公司在总损失990871元范围内赔偿40万元。另查明：肇事车辆豫Ｒ×××××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为内乡县常通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该车在人寿财产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至2017年11月11日。其中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项下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者张某父亲张海文生于1953年7月，母亲刘荣喜生于1953年6月，张海文夫妇有子女2人即儿子张某、女儿张晓维。张某有三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张万军，生于2004年10月；次子张万雷生于2007年11月；三子张万塨生于2009年11月。这次事故给张海文等6人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6195.01元，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丧葬费31587元（63174元×1／2），被扶养人死者父亲张海文的生活费72744.07元（10392.01元/年×14年×1／2）、被抚养人死者母亲刘荣喜的生活费72744.07元（10392.01元/年×14年×1／2），被抚养人死者长子张万军的生活费25980.03元（10392.01元/年×5年×1／2），被抚养人死者次子张万雷的生活费41568.04元（10393.01元/年×8年×1／2），被抚养人死者次子张万雷的生活费51960.05元（10393.01元/年×10年×1／2），以上共计679393.52元。诉讼中赵孟申请对充气轮胎发生爆炸原因申请鉴定，后考虑到鉴定成本过高而撤回申请。其余当事人均不同意对轮胎进行鉴定。故对引起轮胎发生爆炸的真正原因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在为肇事轮胎充气时，轮胎发生爆炸，致人死亡事实存在。该事故给张海文全家带来巨大的灾难。虽双方均不申请鉴定轮胎爆炸的原因，但给张海文家人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因此本案需要解决的是：张海文等6人的损失该由谁来承担，以及承担多少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该法律问题评析如下：首先原告方的各项损失经计算为679393.52元。因张海文等6人考虑到伤者自己因操作不当、疏忽大意存在一定过错，只要求在40万元范围内进行赔偿是张海文等6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和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发生事故的时间是行驶车辆中发现轮胎缺气，行驶到死者张某的修理地点要求补胎，事故地点是机动车和行人可以自由通行的地方。事实是死者张某对车轮的维修保养以及司机赵孟疏忽大意，有当事人过错因素，也有意外因素，符合道路安全法“交通事故”的定义范围，保险公司称本案非交通事故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据交强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交强险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失时能从保险公司处获得救济。张某在为被保险车辆轮胎充气时因轮胎爆炸意外致死，属于交强险规定的第三人的范围，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并在医疗费1万元内赔偿医疗费用。故保险公司辩称车辆维修地点发生事故不应赔偿的主张不符合交强险设立的宗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另外，根据责任划分，经综合评定，因疏忽大意，原告方应承担40%的责任，故扣除交强险赔偿的12万之外，剩余损失为519393.52元（679393.52-120000）=519393.52元。按4:6划分。被告方应承担311636.11元，鉴于原告方要求在40万元范围内赔偿，因此虽然被告方经计算赔偿额为311636.11元。但只能在28万元范围内进行赔偿。根据相关规定，该28万元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金额100万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应属于交通事故的意外案件，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必须是处于“运动”状态，处于静止状态的交通事故就不构成交通事故。另外，轮胎是车辆的重要组成部分，车辆轮胎发生爆炸致人死亡，应属于交通事故的意外事件，符合“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12万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28万元；三、驳回原告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承担3000元，被告赵孟承担4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在场的车辆驾驶员赵孟和张某妻子李小娜均认可车辆停在公路边。本案事故发生在公共道路上，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上“道路”的定义;事发时轮胎已经安装在车上，属于车辆的一部分，本案属于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事件。邓州市公安局十林派出所并非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其出具的证明也并未认定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符合“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导致张某死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张某承担40%的责任、赵蒙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作为涉案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二审中赵孟提供了其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认为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在营业性场所维修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未能在指定时间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医保报销部分并不能减轻上诉人相应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明医疗报销数额、未予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城镇标准计算，且上述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均适用该规定。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31874.19元/年×20年=637483.8元，张某的被扶养人有五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0989.15元/年×16年=335826.4元。张某的医疗费106195.01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5826.4元，丧葬费31587元，仅以上部分费用已经共计1111092.21元。扣除交强险赔偿的120000元之外，剩余损失为991092.21元（1111092.21-120000）991092.21元。按4:6划分，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承担594655.32元。鉴于张海文、刘喜荣、李小娜、张万军、张万雷、张万塨仅起诉要求在40万元范围内赔偿，因此扣除交强险已经负担的120000元，其只能在下余280000元范围内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该280000元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保险金额100万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虽对部分赔偿费用数额计算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