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兴华，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强，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宋沁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红，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兴华、张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蒲兴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2512号，并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连带）向上诉人支付下欠民工费8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是雇佣民工完成，非其本人提供劳动完成”；2.本案上诉人不是与张杰签订的《施工合同文件》，而是与川能公司的代表张杰签订的，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应是川能公司；3.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或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蒲兴华完成了案涉工程合同业务并经验收合格，明显错误；2.上诉人已完成就案涉工程价款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并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蒲兴华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已支付工程价款的证据不足，显然错误；3.上诉人已付清案涉工程款的事实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的自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川能公司辩称：1.本案纠纷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属于劳务合同纠纷；2.本案蒲兴华与张杰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文件》只能约束合同签订双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约束川能公司；3.上诉人蒲兴华认为张杰与川能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是不成立的，川能公司不应承担共同支付或连带支付蒲兴华工程款及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不应被改判或发回重审。 蒲兴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杰、川能公司共同偿付蒲兴华施工劳务费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杰、川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川能公司取得了深圳运达电力有限公司发包的110KV果州-南充站输变电线路工程的施工业务。2014年12月1日，张杰挂靠川能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将该线路的部分劳务又分包给蒲兴华，并与蒲兴华签订了《110KV果州-南充站输变电线路工程施工合同文件》，并提供了《架线施工技术交底》资料。合同中约定：1.由蒲兴华承包110KV果州-南充站输变电线路工程施工工程部分劳务，包括工程的实施、完成和缺陷修复；2.合同约定每公里包干价20万元，起止杆塔号第一回N32-N67和第二回M32-M68，工期为121日历天；3.张杰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蒲兴华支付合同价款。4.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或盖章，且承包人提交民工工资保证金10万元后生效。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签订后，蒲兴华雇佣民工，如期完成施工劳务，并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且川能公司已向张杰付清合同全部工程价款。2018年5月21日，张杰经与蒲兴华结算后向蒲兴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蒲兴华施工班组果州-南充压气站110KV线路民工费共计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00元，经双方协商定于2018年5月22日先付100,000.00元，大写拾万元，以实际到账为准，剩余捌拾万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到期后，张杰向蒲兴华支付了10万元，至今尚欠蒲兴华80万元，经催收无果，蒲兴华遂诉法院。诉讼中，蒲兴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杰、川能公司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下欠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蒲兴华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 另查明，除蒲兴华与张杰的110KV果州-南充站输变电线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外，蒲兴华还向张杰承包的广元某工程的劳务，张杰对该工程的付款中也有通过张杰在本案中的银行账户向蒲兴华付款，工期也与案涉工程有重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蒲兴华向张杰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劳务，是张杰所承建工程中的一部分，且雇佣民工完成，非其本人提供劳动完成，故本案纠纷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属于劳务合同纠纷。 蒲兴华与张杰虽然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但双方均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劳务承包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一）项的规定，该合同无效。尽管合同无效，但蒲兴华实际组织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业务，经验收合格，双方结算完毕并以欠条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蒲兴华作为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根据该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蒲兴华主张的利息，并未在欠条上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蒲兴华请求的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蒲兴华的利息应从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下欠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虽然张杰举证证明其向蒲兴华付款超过合同总价款，但双方均承认其广元工程的付款也有从张杰账户转账付款给蒲兴华的，因此，张杰、川能公司抗辩主张对蒲兴华工程款已由张杰付清的证据不足，不足以推翻蒲兴华举证的欠条所证明的事实，张杰、川能公司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应不予认定；张杰又抗辩主张蒲兴华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存在返修损失等，没有举证证明，依法不予认定。对张杰、川能公司的抗辩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蒲兴华主张川能公司应承担下欠工程款支付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蒲兴华支付下欠工程款80万元人民币，并从2018年7月1日起至下欠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向蒲兴华支付利息；二、驳回蒲兴华对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张杰负担。蒲兴华已预交，本判决生效后，由张杰直接向蒲兴华支付受理费5,900元，一审法院不再向蒲兴华退费。 二审中，上诉人蒲兴华向本院提供新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系深圳市运达来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川能公司于2014年11月签订，拟证明张杰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受川能公司指派实施职务行为；2.《结算协议》、法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谢强身份证复印件，涉案工程的结算双方为《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人，张杰并未参与结算，拟证明因涉案工程发生任何拖欠人员工资劳务纠纷问题等一切应由川能公司负责；3.百度网站下载“川能公司信息资料、宣传照片”，拟证明张杰系川能公司的员工。以上证据拟证明张杰系川能公司员工，张杰与蒲兴华之间签订合同等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下欠蒲兴华的劳务费应由川能公司直接承担或对张杰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深圳市运达来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川能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合同的订立及结算，不能证明张杰系川能公司员工，其与蒲兴华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 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对案涉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涉110KV果州-南充站输变电线路工程系张杰以川能公司名义取得工程建设权后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蒲兴华。蒲兴华已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其应得工程价款已经张杰以欠条的形式予以确认，故张杰应对蒲兴华的欠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蒲兴华主张川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张杰系川能公司职工，张杰行为系职务行为无证据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杰主张已付清蒲兴华工程款无证据证实且与其出具的欠条不符，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利息裁判的表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蒲兴华对被告四川省川能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杰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蒲兴华支付下欠工程款8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三、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蒲兴华负担2,950元、上诉人张杰负担2,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杜青青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