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銮平，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湘情，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铁军，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志，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翠英，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翠平，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国柱，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銮平因与上诉人周铁军、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銮平上诉请求：1.改变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1855号判决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应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被上诉人因赔偿上诉人的赔偿数额27.09万元（其中交通费0.5万元，责任划分16.24万元们被扶养人生活费10.3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上诉人身体损伤责任的30%由自己承担明显责任划分不公；二、原判对上诉人的父母是否丧失劳动能力认定错误。 周铁军、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答辩并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周铁军向被上诉人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的7万元赔偿款，被上诉人周林志、周翠平等对上述赔款承担；3.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积极履行给付款项义务，因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收款项，导致上诉人未能如约履行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反赔偿协议的行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不应被支持；三、一审判决护理费计算错误；四、本案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履行；五、结合赔偿协议以及三位担保人的承诺书、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第五页最后两行的认定，担保人的担保应当属于一般保证，并且保证范围应该为20万，担保人不应当对超出的部分承担担保责任。 艾銮平答辩称：一、原审被告为了取得谅解，自愿写下赔偿协议，约定2018年12月底付清，现在四名被告没有付清，赔偿协议明确规定，如果没有还清，自愿承担连带责任；艾銮平的诉请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二、周铁军造成终身残疾，周铁军等四人为取得谅解。从轻处罚，达成赔偿协议，目前仍在缓刑期间，后来没有还清钱，这让人愤慨，我们要保留追究刑事权利的责任；原审原告1990年出生，受伤时不足25岁，损失不可估量，一审判决中一审原告要求的交通费应该是合理的，并且有证据支持；艾銮平的妈妈是残疾人，需要艾銮平照顾生活，所以一审原告的诉求是合理的，如果不支持残疾赔偿金，对原审原告是不公平的。三、2016年签订的赔偿协议第二行，明确指出如果没有按时偿还，三位担保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三个担保人亲手写的承诺书“不按时偿还的费用由自己偿还”，所以要按连带责任处理。四、还款的协议写的很清楚，2018年12月底之前全部还清，原审被告承认违约，所以不存在艾銮平通知原审被告的问题。 艾銮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司法鉴定费1448元、住院医疗费2801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残疾赔偿金232848元、残疾器具辅助费6000元、护理费498567.83元（其中定残前7980.8元，定残后终身部分护理费490587元）、误工费192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612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6800元，共计1047793元（已支付33万元，剩717793元未支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2日23时30分许，被告周铁军和其朋友魏永亮（在逃）在永州市冷水滩区唱完歌后准备去吃宵夜，两人走到ＫＴＶ门口时，魏永亮发现自己的摩托车被原告艾銮平的摩托车堵住出路，魏永亮就用脚去踢艾銮平的摩托车，艾銮平及其朋友走上前与周铁军等人发生争执并扭打起来。在打斗过程中，周铁军怕自己和魏永亮吃亏，遂从右腰带处掏出一把卡子刀，朝艾銮平背部捅了一刀，艾銮平当场倒地。周铁军见艾銮平倒地后，拉着魏永亮逃离了现场。艾銮平受伤后住院157天，支付医疗费28016.24元。2015年8月17日，经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鉴定，艾銮平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二级伤残，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伤后存在终身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壹万元，营养费壹仟伍佰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448元。 案发后，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5日对被告周铁军向法院提起公诉，刑事诉讼期间经双方亲属多次沟通，2016年1月20日，原告艾銮平与被告周铁军达成《赔偿协议》，约定：1、被告周铁军一次性赔偿原告艾銮平40万元，签订协议时，自愿将20万元赔偿款转至法院标的款账户，下余20万元分三年三次付清，每次于年底付清，2016年12月底付6万元，2017年12月底付7万元，2018年12月底付7万元；2、周铁军的哥哥周林志、姐姐周翠平、周翠英对下欠的20万元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没有按时偿还，原告方可以主张按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起诉周铁军及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方先行支付20万元到法院标的款账户时，原告方自愿写出谅解书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不再追究被告周铁军的相关法律责任；4、上述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除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担保外，还各自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如果周铁军不按时赔偿，则由自己偿还。协议签订后，被告向法院执行标的款专户汇入20万元给原告，原告出具了谅解书，2017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60000元，2018年2月10日被告向原告的账户内转入7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70000元一直没有支付，原告遂于2019年4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告父母均未满六十周岁，原告有兄弟二人。原告系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被告双方为小事互不相让，引发纠纷，导致原告重伤，并造成二级伤残，双方均有过错，被告应负主要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害，法院酌定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出具谅解书的义务，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时间付款，至今仍欠原告70000元未付，构成违约，原告依约提起诉讼，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拒收赔偿款，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提交的证据—通话详单及微信截图，时间为2019年2月27、28日、3月20日及以后的时间，且内容不详或者未接通状况，仅从时间上看被告已构成未按时支付，而且如果原告拒收，被告可以将赔偿款直接汇入知道的原告账户或法院标的款账户，因此被告这一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父母均未满六十周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告诉请被扶养人父母的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因原告的人身权利遭受被告周铁军犯罪侵犯而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被告辩称原告诉请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符合刑事诉讼法第101条、刑诉法解释第138条、第155条之规定，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是对上述法条理解有误，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8016.24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误工费：38944元/365天×185天=19738.74元（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4、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加出院后终身部分护理：47885元/365天×157天+47885元/年×20年×50%=499447.11元；5、交通费：按住院期间每天4元计算，4元/天×157天=62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7天=15700元；7、营养费：1500元；8、残疾赔偿金：12936元/年×20年×90%=232848元；9、残疾器具辅助费酌定为3000元；10、司法鉴定费:1448元。以上合计81232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周铁军赔偿原告艾銮平损失812326元的70%计568628元，因被告已支付330000元，故被告周铁军还应赔偿原告艾銮平23862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被告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89元，原告艾銮平负担2605元，被告周铁军负担1284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几个： 一、关于艾銮平损失认定问题。①伤残赔偿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艾銮平要求周铁军、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程度赔偿责任的基础系周铁军的犯罪行为对艾銮平造成的人身损害，虽然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但是周铁军已经被法院判处了刑罚，且双方在赔偿协议中并未明确周铁军及担保人承担伤残赔偿金赔偿责任，因此，伤残赔偿金依法不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伤残金赔偿于法相悖，认定为艾銮平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②护理费部分。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计算护理费的公式为：47885元/365天×157天+47885元/年×20年×50%=499447.11元。根据该计算标准，艾銮平实质上获得的护理费为住院期间157天护理费以及20年护理期限的50%护理费（及10年护理费）。因此，该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对该项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他损失，因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艾銮平损失重新确认为579478元（一审认定总损失812326元-伤残赔偿金232848元）。 二、关于赔偿义务履行问题。①关于周铁军的责任。本案中，周铁军于2018年2月10日向艾銮平建设银行账户（62×××54）汇款70000元，也就是说周铁军对艾銮平银行账户是知悉的，在之后履行赔偿义务时只需将款项打入该账户即视为履行了赔偿义务。经查实，该账户截止2020年一直处于正常使用状态，而截止诉讼时止，周铁军及其担保人均未履行赔偿义务。根据双方签订《赔偿协议》第2条约定，艾銮平有权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起诉周铁军及其担保人。周铁军等上诉人提出“艾銮平拒收款项导致未能如约履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第2条约定，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责任。②关于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的责任。根据《赔偿协议》约定“如果没有按时偿还，共同承担连带偿还民事责任，且原告方（艾銮平）可以主张按国家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起诉周铁军及哥哥周林志、姐姐周翠平、周翠英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分别作出“如果周铁军不按时还艾銮平的赔偿费用由自己偿还”的书面承诺，因此可以认定，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的连带责任不仅仅局限于《赔偿协议》约定的40万元，还包括周铁军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后，周铁军应当承担的按法律规定赔偿标准承担的赔偿责任。 另本案中，周铁军因琐事造成艾銮平终身残疾，应当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周铁军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本案酌情认定，由周铁军承担90%责任，即521530.2元，其余责任由艾銮平自行负担。由于周铁军诉讼前已经支付赔偿款330000元，现仍需支付191530.2元。 至于艾銮平提出被扶养人父母生活费问题，因其母亲是听力残疾，艾銮平没有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诉请被扶养人父母的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艾銮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周铁军、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0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 二、限周铁军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艾銮平损失191530.2元；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562元，由上诉人艾銮平负担756.2元，由周铁军、周林志、周翠平、周翠英共同负担68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治生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夏宁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叶生 书记员曾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二条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