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民终4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瑞金路9号内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550884729XH。法定代表人：刘克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进，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磊，男，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上诉人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运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磊系第三方介绍到鲁运通公司从事劳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定性不准，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令鲁运通公司支付刘磊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即使是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即便离职刘磊也应通知鲁运通公司，但刘磊不辞而别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依法不应领取经济补偿金。三、一审采信刘磊的抗辩事由，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鲁运通公司工作人员孙如和通过微信向刘磊转款28874元，系其向刘磊支付的工资，虽然刘磊抗辩系加油费、过桥路费等，但未举证证明，其向法庭出具的王秀兰的个人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依法出庭作证，经质证后，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采信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又采信刘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系孙如和使用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造成保险费上涨给予2000元补助，系单方证据，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既然一审法院采信刘磊的抗辩事由，刘磊应将鲁运通公司转给其的28874元的所有账目流水向法庭举证证明。否则，应认定为鲁运通公司支付的工资。但一审法院简单认定鲁运通公司的抗辩事由无证据采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改判支持鲁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磊未答辩。鲁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鲁运通公司与刘磊从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10月2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鲁运通公司不向刘磊支付双倍工资51750元；3.鲁运通公司不向刘磊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9176元；4.鲁运通公司不向刘磊支付所欠的工资436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磊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⑴确认与鲁运通公司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⑵鲁运通公司支付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3500元；⑶鲁运通公司支付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1000元；⑷鲁运通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拖欠的工资共计43616元（共计应发56516元，实发12900元，余款43616元）。该委经审查，确认鲁运通公司与刘磊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鲁运通公司支付刘磊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1750元；支付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欠发的工资43616元；支付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176元。后，鲁运通公司对裁决不服，提起诉讼。2、刘磊提交与鲁运通公司工作人员孙如和录音，证明劳动关系及拖欠工资4万元事实。鲁运通公司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无关联性，且孙如和作为业务人员已超出职权范围，双方谈话不具有法律效力。鲁运通公司未对录音真实性予以证伪，一审法院确认录音为真。录音显示，2018年12月，刘磊向孙如和催要工资，后者推脱未付。刘磊另提交与孙如和微信聊天记录、“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管理群”聊天记录、与鲁运通公司工作人员崔玉丽微信聊天记录等各一宗，佐证劳动关系。鲁运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即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在雇工期间聊天的事实。3、鲁运通公司提交微信转账凭证20份，共计28874元，鲁运通公司公司业务主管孙如和转给刘磊，证明鲁运通公司向刘磊转发工资的情况，不在裁决书的期限范围内。刘磊质证，鲁运通公司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鲁运通公司仅截取部分聊天记录，针对聊天转账记录的聊天事实未予截取，该证据鲁运通公司提交的打印件不能完全证实事实，且鲁运通公司提交证据所载转款加和与鲁运通公司主张数额不同。鲁运通公司支付的款项可能存在工资、加油费、过路过桥费等报销费用。4、刘磊提交与鲁运通公司完整聊天转账记录1宗（共29页），证明其中有明确备注或聊天记录内容显示不为工资；刘磊提交金牛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份及结合刘磊提交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证明鲁运通公司为刘磊转账的610元包括刘磊应支付的电费310元，水卫生费160元，剩余140元为雇佣两辆三轮车的费用；鲁运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证据中第一项与鲁运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没有关联性。5、刘磊提交金牛物流园内的华东物流张明新、大明物流宫繁芹及个人王秀丽出具《证明》及营业执照等身份证明，证明刘磊在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代表鲁运通公司负责美的运输业务中昌邑、寿光等的中转，其中鲁运通公司将相关费用转给刘磊，由刘磊支付实际运输人，鲁运通公司共支付刘磊两次，分别为4645元、5172元，该转款刘磊已实际支付给实际承运人；鲁运通公司质证，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人签名，是个体工商户，根据法律规定应出庭作证，公章也不符合公司和个体工商户的要求，无法确定其真实性。6、刘磊提交事故认定书、行驶证1份、2018年和2019年保险单4张，证明鲁运通公司借刘磊所有的机动车工作使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孙如和承担全部责任，因事故导致刘磊保险费用增加，孙如和同意给予2000作为保险上涨的补偿，故鲁运通公司2018年11月17日转款2000元作为刘磊两年保险上涨费用的补偿；鲁运通公司质证，保险单和行车证系刘磊本人的，与本案无关联性。7、刘磊陈述，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初，按照每单10元计算，共欠工资23076元，2018年6月初至2018年10月26日按照固定劳动工资每月5500元，尚欠20540元。鲁运通公司应发放工资56516元，已付12900元，尚欠43616元。鲁运通公司陈述，对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均无异议，但刘磊属不辞而别，不存在5500元工资的事实，公司按照10元/件计算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刘磊提交的录音及微信记录已完成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初步证明责任，鲁运通公司的各项抗辩理由，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并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鲁运通公司对刘磊主张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鲁运通公司提交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向刘磊支付工资的情况。结合刘磊提交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显示上述转款中包含有加油费、运费等费用。鲁运通公司应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予以证明，鲁运通公司未尽到举证之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磊每月的实际工资数额和工资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刘磊主张，鲁运通公司应支付刘磊欠付工资43616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仲裁阶段，刘磊陈述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工资为51750元（3000元+3980元+4350元+4200元+5100元+5320元+5780元+4980元+4800元+5600元+4640元）。鲁运通公司应支付刘磊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750元。鲁运通公司怠于发放工资导致刘磊离职，应支付刘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仲裁阶段，刘磊自认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88元，故鲁运通公司应支付刘磊经济补偿金9176元（4588元/月×2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与刘磊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磊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2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1750元；三、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磊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176元；四、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磊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工资差额436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刘磊提交的其与鲁运通公司工作人员孙如和之间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孙如和给刘磊的微信转账记录、鲁运通公司管理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在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鲁运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磊在鲁运通公司工作期间，鲁运通公司未依法与刘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欠付刘磊劳动报酬，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刘磊有权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据此判令鲁运通公司支付刘磊相应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鲁运通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孙如和通过微信向刘磊转账的28874元，系支付刘磊的工资，刘磊辩称上述款项系加油费、过桥路费等费用，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情况看，孙如和向刘磊支付的费用中包含三轮车费、运费、车费、装卸费、水电卫生费、交通违章罚款等费用，鲁运通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中哪些款项为支付刘磊的工资，其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关于上述费用系支付刘磊的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鲁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鲁运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喆审判员 齐 新审判员 甘玉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于遨洋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