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沿河西路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5532212768。 法定代表人刘年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惠玲，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南通路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18XF。 法定代表人江海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凌燕，女，龙岩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规划股干部，住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游耀宗，福建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城乡规划管理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原龙岩市永定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永建规[2018]31号《关于撤销2016-001号（龙岩市永定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决定》。 原审查明，原告开发的永定区天鑫财富广场项目，因有违反规划行为，原永定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5年12月30日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决定“1、没收违法建筑住宅2709.26㎡，2、没收第三层商业面积2621.12㎡，3、处以地上违法建筑商场和住宅的工程造价4028319元的2%罚款即罚款人民币80566元”。2016年5月20日出具2016-001号《龙岩市永定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之后，原告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向永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双方均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等为由维持一审撤销判决。原永定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认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撤销，原告违法建设天鑫财富工程项目……未得到整改，也没有被依法查处，出具的《龙岩市永定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已经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关于撤销2016-001号（龙岩市永定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决定》。原告却以行政处罚和《龙岩市永定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是分别的两个行政行为，不能因行政处罚被撤销，而将合法、有效的《龙岩市永定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撤销，且故意拖延处理导致原告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为由，再次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不符合规划条件的，责令其限期改正，重新办理规划条件核实，并依法予以查处。”以及结合《福建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块规划条件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应当对建设工程规划条件进行核实。经核实发现与规划条件不一致的，应当书面要求建设单位或者个人进行整改。整改不到位的，城乡规划或综合执法部门应当依法进行处理，处理后方可办理后续规划手续”。被告对原告违反规划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然后出具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符合上述规定。之后由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被人民法院撤销，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没有了先决条件，因此被告作出撤销原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并无不当。原告请求撤销该行政行为，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从撤销之日起至今已有一年之久未作出新的行政处罚，构成行政不作为，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一定社会影响，故应责令其限期履行法定职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龙岩市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告龙岩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并出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龙岩市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龙岩市天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1、天鑫财富广场项目的《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是依法依规依法定程序办理的，原永定住建规划局也是依法定程序核发了该项目的《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并实施了天鑫财富广场项目竣工验收。由于被上诉人的前身永定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错误，被两审法院判决撤销后，被上诉人采取打击报复的方式以滥用职权的行政行为把上诉人依法依规按法定程序取得的《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撤销，导致天鑫财富广场300多户购房业主产权证拖延至今无法办理。2、从原永定住建局出具的2016年《规划核实意见书》中明确可以看到，原永定住建局在核实意见中明确写明“同意按上述规模予以规划条件核实”，该“上述规模”是包含了超规划的违建面积和合法的建设面积在内的全部天鑫财富广场建设面积。3、从2016年至今，对于原永定住建局同意核实的规划范围内的内容，天鑫公司没有作任何变更，只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关于处罚的内容错误被两级法院撤销后需要重新作出或者变更新的处罚决定罢了，因此被上诉人突然撤销依法依规按法定程序取得的《规划核实意见书》是错误的。4、从两级法院的判决结果可以明确认定，法院的判决仅只是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而不是判决撤销该核实意见书，故相关部门只要对错误的行政处罚内容纠正后，再作出或变更新的行政处罚内容就可以，与原规划核实时所核实的内容均无任何关联性，无须进行新的规划核实。5、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7、在建设条件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突然撤销原永定区住建局依法核发的《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于情于理都不合法，更是对天鑫财富广场300多户购房业主产权证的办理产生严重影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撤销原龙岩市永定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永建规[2018]31号《关于撤销2016-001号的决定》。 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涉案建设项目天鑫财富广场不符合规划条件，存在诸多严重违建事实。2、因涉案建设项目天鑫财富广场存在严重违建事实，应当依法整改或者查处以后才能办理《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3、永建罚决字（2015）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被上诉人作出《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前提和必要条件，上诉人把《行政处罚决定书》与《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割裂开了，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除了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1、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执法机关法定代表人对本机关作出的行政执法决定，认为确有错误需要变更或者撤销，应责令原办理部门或者其他部门重新审理，经审理后确认必须变更或者撤销原决定的，行政执法机关应作出变更或者撤销决定”。联系本案而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证据，原龙岩市永定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8年11月12日迳行作出的永建规[2018]31号《关于撤销2016-001号（龙岩市永定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决定》，违反了前述法规规定的法定程序，属程序违法，违反了“正当程序”原则。 2、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是否错误的问题。 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即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错误地援引了法律、法规。行政机关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无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是赋予行政相对一方权利，还是科以行政相对一方义务，均应当有法律依据，这是依法行政的必然要求。因此正确地援引法律法规是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有效的又一要件。联系本案而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仅适用《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福建省建设厅、福建省国土资源厅的通知》闽政办[2007]190号第五条，但从该条内容来看并不属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可以适用的法律依据，故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由于被诉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特别需要指出的原判第二项“被告龙岩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并出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属于判非所诉，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行初18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原龙岩市永定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永建规[2018]31号《关于撤销2016-001号（龙岩市永定区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行政执法决定生效后，任何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撤销。 行政执法机关法定代表人对本机关作出的行政执法决定，认为确有错误需要变更或者撤销，应责令原办理部门或者其他部门重新审理，经审理后确认必须变更或者撤销原决定的，行政执法机关应作出变更或者撤销决定。 上级行政执法机关发现下级行政执法机关或者人民政府发现所属工作部门作出的行政执法决定确有错误，应责令其限期纠正。拒不纠正的，由上级行政执法机关或者同级人民政府重新审理，并依法作出变更或者撤销的决定。 变更或者撤销的决定，送达相对人时即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