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23民初3281号 原告：邓巨，男，199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贵，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四川省中江县。系原告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亚，中江县继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天勇，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崇华，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邓巨与被告张天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征得原被告双方的同意，本案与其他（3279）、（3280）、（3282）、（3283）、（3284）、（3285）号普通共同诉讼案件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贵、杜中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天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排除妨害和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物权所产生的收益4800元（从2015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每年120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2年12月27日，中江县光明物业有限公司合法取得广福镇玉江市场、河边市场国有用地使用权。2014年11月26日，中江县光明物业有限公司与原告邓巨达成广福镇玉江市场《江国用（2011单）字第135号》、河边市场《江国用（2007单）字131号》转让协议，原告正式取得该两宗用地的物权。之后，被告将原告享有合法物权（市场经营权、市场土地使用权、市场摊位收益权）部分剥夺、侵占，或将侵占的河边市场摊位对外租赁或者自己经营，租金每年在1000元至1500元之间。经原告反复劝说，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并不得妨害原告依法取得完整的市场经营权、地产使用权、市场收益权，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侵占市场内摊位自营至今。被告强行霸占原告合法取得的市场摊位，严重妨害了原告的市场经营权、市场地产使用权、收益权等物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前述请求。 被告张天勇辨称：原告陈述的事实不实，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第一，我使用的地方和原告说的一致，我把这块地租给他人卖水果，但我没有侵占原告的土地，我占用的是我们生产队的地盘。生产队的土地自九几年到2018年租给陈仕荣，共23年。我们与光明物业没有来往。另一部分是我们村村主任雷银斌的承包地。因此，我并没有占用原告的土地，也没有妨害原告的权益。第二，原告与光明物业有限公司虽然签订了市场物业及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原告未进行变更登记，合同是无效的，原告并未取得相应权利来主张排除妨害，且本案争执的是市场土地使用权纠纷，不属排除妨害纠纷，因此，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第三，本案原告通过物权转让协议于2014年11月26日即取得相应权利，但直至2019年10月才主张权利被侵害，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第四，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工商部门建市场、修公路占用、征用了斑竹村十社和七被告市场内的土地。总之，无论从什么角度，法院均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光明物业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光明物业与原告邓巨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自己通过与光明物业达成市场房地产转让合同取得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的物权，包括对市场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等权益；2、2002年7月8日光明物业与中江县广福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光明物业在办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已经通过国家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已将7被告侵占的地块划入合法、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土地范围内，光明物业在移交市场给原告前一直在管理、控制被告所占用的摊位等事实。3、1994年6月20日《关于有关问题的决议》《中江县广福镇人民政府关于广福河边市场周围居民、村民侵占市场土地建房问题的处理意见》及同年12月29日广福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等文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广福镇人民政府为发展经济、方便群众生活，决定从平桥头修建一条长181米的公路至广福禽畜市场厕所，归广福工商所永久使用，因修公路占用该片土地涉及广福镇斑竹村相应村民的青苗、林木赔偿费已由工商所做了一次性补偿，侵占工商所市场土地建房问题也已处理，广福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市场四至界线清楚、权属无争议并配合、支持国土部门为光明物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事实。4、光明物业土地登记申请书、（2001）土地登记审批表等由中江县人民政府中江县自然资源局保存的档案证据材料9页，用以证明光明物业拥有的市场范围内的土地权属清楚、来源合法，原告以合法、有效合同获得的用益物权来源合法正当，原告对市场范围内的土地占有、使用、收益属有权占有、使用收益，被告未经有关部门的许可的占有属无权占有等事实。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所出示的光明物业与中江县广福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被告陈亨志所占用的地块不在该土地转让协议范围内。2、中江县斑竹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应被告请求同时盖有广福镇人民政府的印章、证人田某的签字），用以证明被告所占用土地属集体所有、从1992年以来未被任何单位和个人征用，一直由包括被告在内的9户村民出租和自用的事实。3、原告所出示的1994年6月20日《关于有关问题的决议》，用以证明被告所占地块不在原告主张的范围内，被告对自己占有的地块和其他村民一样属合法占有使用的事实。4、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证人田某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对其所占用的地块拥有合法占有、使用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所占用的摊位是否在原告合法占有、经营的市场土地范围内,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妨害了原告的相关用益物权；2、原告针对被告是否享有请求排除妨害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所举的上列1至4项证据，本院认为，这些证据都是国家相关职能部门颁发和保存的档案材料，其真实性、合法性有相当程度的保障，且均与本案纠纷具有关联性，因此，其具有作为证据使用的法定三性，依法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被告在质证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请求法院不予采信，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所举的上列1至4项证据，其中第1项、第3项均是原告方提交并出示过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在曲解证据内容，不能达到被告的反驳目的，其中第2项证明虽有斑竹村委会、广福镇人民政府等基层组织、基层政府部门的印章，但其内容与此前国土部门审批颁证时由同一基层组织和基层人民政府出具的、由中江县人民政府自然资源局保存至今的档案证明材料内容相悖，且现出具证明的的相关干部未亲身经历过当时处理该处地块各种纠纷矛盾的过程，这些出具证明的相关干部则不可避免具有一定程度的主观性、片面性，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得到保障；第4项属证人证言，证人田某的证言又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而经法庭质证，证人笔录缺乏证明力。总之，与原告方提交的相应档案材料证据比较，被告方的这些证据证明力较弱或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因此，本院依法对其提交的第1项、第3项证据予以采信，对其第2项、第4项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方面，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勘验，并在庭审中出示勘验笔录，由双方进行质证，双方均对勘验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持有、出示的江国用（2002单）字第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江县光明物业公司广福河边市场宗地图，标注的是光明物业公司占广福六村三社的地盘，而他们占用的是斑竹村十社的土地，由此认为自己所占摆摊地块并未在原告所拥有的市场土地范围内，证据的行为并不侵权。经核实，宗地图上标注的“广福六村”就是广福斑竹村，标注图与实际地块相符，而附近的地块早在1994年前后都经广福镇人民政府与斑竹村村委、广福工商所协调，除了所修公路外，还有紧邻公路一侧至原通山公路的地块均已调做市场，为广福工商所永久使用。本来，广福场镇可用作市场的土地就十分狭小、面积有限，从事实、生活经验逻辑上看，此处不可能还会留有零星小块土地承包给村民。又从原告提交的中江县国土部门保存的一系列档案资料看，也印证了这个结论是正确的，因此，图例所标注的土地范围应包括了被告所占地块。另一方面，被告方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所占地块属于广福斑竹村集体所有或为某村民家庭承包，由自己占有具有合法权源的事实，被告对市场内摊位的占有属无权占有。相比较，原告与光明物业公司签订了包括河边市场在内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并不因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而丧失法律效力，原告自该交易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就取得了广福镇河边市场（并非封闭式的市场）经营权、市场范围房地产的占有使用权和相应收益权，原告对市场的占有具有合法权源，属有权占有，原告的有权占有应优先于被告的无权占有受到我国物权法的保护，原告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自己的合法占有受到侵害、合法占有的相应权利行使受到妨害为由提起诉讼，请求法律保护。被告陈述原告的两年诉讼时效经过、原告无权主张排除妨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光明物业有限公司在2002年办理河边市场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前，早在1994年初，广福镇人民政府为搞活广福场镇市场、发展经济，就积极组织原中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广福镇人民政府国土相关部门、及其所辖行政村——斑竹村村民委员会进行协调，于同年6月20日作出《关于有关问题的决议》，决定将河边（广福场镇玉江河边）禽畜市场扩大，从猪市坝平桥头上河边修建一条长181米的公路，通往禽畜市场，需要占用属于广福镇斑竹村社位于广福场镇内地的部分土地。因该场镇内村社部分土地未划给村民作为家庭承包地,但有个别村民未经相关组织和管理部门的许可，便在该土地上栽种了农作物、林木，因此，对修建公路所占斑竹村集体土地涉及个别村民所耕种的农作物、林木损失,遂由中江县广福工商所对其村民做了一次性经济补偿，所占相应的土地，全部划归广福工商所作为河边市场永久使用。同日，广福镇人民政府又作出《中江县广福镇人民政府关于广福河边市场周围居民、村民侵占市场土地建房问题的处理意见》，对广福场镇城镇居民、斑竹村民侵占工商所市场土地建房等问题进行了一次性清理和处理。后来，广福工商所对市场经营管理进行改制，实行政、企分开，中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下辖的光明物业有限公司接管了市场经营等物业服务。1994年12月29日，广福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书一份，内容为：广福镇禽畜市场（玉江河边）用地，从1978年就由镇人民政府划归给付工商所修建市场，该市场四至界线清楚，其权属无争议，请办理有关手续等。2001年12月6日，光明物业有限公司便向国土部门申请河边市场国有土地使用证。期间，广福镇人民政府又于2002年7月8日与光明物业有限公司达成《土地转让协议》书面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广福镇人民政府支持光明物业有限公司市场管理工作，为方便群众交易，原木材市场拆除后，镇政府应将新桥（即上述所称的平桥）两头的空地（原木材市场脚下至河边市场原公路和桥的地段）交给光明物业公司作市场长期无偿使用。该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于同日在合同书上签字捺印，至此，包括本案被告及其他六位被告所占的摊位均在光明物业有限公司的河边市场范围内。中江县国土部门经审查后于2002年12月27日代表中江县人民政府给光明物业有限公司办理了江用（2002单）字第1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096平方米，该证内河边市场宗地比例图显示：有一块从桥头起宽3.59米、长分别为35.71米和34.63米不规则土地，包含了7被告所占有的相应摊位的地块，即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其他6被告，所占用原告的市场摊位均在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范围内。 2014年11月26日，原告邓巨（作为乙方）与光明物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就广福镇玉江市场、河边市场房地产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并形成书面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通过协议形式以现状方式把两宗房地产转让给乙方；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在该书面合同上签字捺印，至今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相应的物权登记变更手续。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光明物业公司便将相关房地产手续移交给原告，原告即实际承受了该市场的上述所列的相应用益物权，但原告当时并不十分清楚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自己的相关权利，因此，并未立即要求7被告从市场拆除所占摊位。原告后来经认真核实才发现被告属无权占有该市场摊位，被告的侵占行为侵害了自己依法应当享有的市场经营权、市场土地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原告在多次要求被告从市场拆除无果后，遂于2019年10月起诉至本院，要求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7被告停止侵害和排除妨害，并赔偿因侵害其物权所产生的损失。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放弃赔偿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人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原告与光明物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市场房地产转让协议，虽然原告未去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但双方都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地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从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原告通过合同关系便从光明物业有限公司合法取得对整个河边市场的占有、使用及收益等用益物权，原告属有权占有，有权占有人取得的相应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权利具有排他性，其他无权占有人等不得侵害其享有的权利，也不得妨害其权利的行使。被告对市场摊位地块的占有没有合法权源属无权占有，被告的占有行为既侵害了也妨害了原告的合法用益物权，其行为构成侵权。被告辨称，自己是斑竹村社的成员，有权占有、使用集体的土地，况且自己所占用的土地不在原告与光明物业有限公司所签的市场房地产转让协议范围内，其行为合法，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即便是斑竹村社的成员占有、使用集体土地，也需经合法程序审批获得国家有关部门、组织的许可，未经合法程序获得许可，尽管事实上占有、使用了国家、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等不动产，也不具有合法权源，当属无权占有。本案不涉及土地权属问题，涉及权属问题，则当另案处理。在法律保护层面上，无权占有在事实上虽然可受一定程度的保护，但受保护的程度有限，当无权占有与有权占有相对时，无权占有不能对抗有权占有。因此，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无权占有构成侵权，在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占、拆除摊位即排除妨害未果后，原告起诉至本院，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本案诉讼时效、原告诉讼主体问题，原告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取得相应占有、使用、收益等用益物权，原告便拥有对市场房地产的完整管领、控制权，他人不得侵夺、妨害。权利受到侵夺、妨害的人，随时可以提出诉讼，请求法律保护，并无诉讼时效限制。原告在庭审中表示放弃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是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照准确认。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天勇立即停止侵占原告的市场摊位、不得妨害原告合法的市场经营权、使用权和市场收益权，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张天勇拆除市场内的摊位。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天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德林 人民陪审员刘正伟 人民陪审员 张福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万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