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邸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山西省岚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艮某(艮军军)，山西省方山县人，现住岚县。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艮某(艮军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9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82150.7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曹某因经营不善，拖欠分期购车款，上诉人主动收回车辆的行为属于双方共同宣布《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提前到期。被上诉人曹某将车辆交回上诉人后，同意以车辆的价值抵扣车辆分期款，如车辆价值高于剩余分期款，则将多余的部分退还，如车辆价值低于分期款，被上诉人曹某应当继续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分期款等费用。一审错误认为，只要购车人将车辆交回出售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即已消灭，明显有失公平且不符合市场的等价有偿原则；2、上诉人委托河北国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亦出具了评估报告，该报告系有资质的公估公司作出，合法有效。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第12条约定：“因本合同引发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运送费、评估鉴定处理费以及因追偿欠款引发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因此评估车辆产生的公估费12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曹某承担；3、案涉车辆已经二次出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出卖人取回标的物后，买受人在双方约定的或者出卖人指定的回赎期间内，消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事由，主张回赎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买受人有证据证明出卖人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除外。”被上诉人曹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出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被上诉人曹某应当继续承担清偿责任；4、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曹某交纳了车辆的强制保险、商业险共计30350.78元，被上诉人曹某已经支付了10000元，尚欠20350.78元；5、被上诉人艮某（艮军军）自愿作为担保人在《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曹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曹某并未将车辆主动交回公司，而是放到停车场，并告知上诉人如果价格合适就出售，但上诉人并未通知被上诉人曹某便将车辆低价出售，故被上诉人曹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艮某（艮军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艮某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某之间的车辆买卖事宜，只是签了个字。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分期购车款、利息、公估费共计91095.78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被告曹某以分期付款方式从原告处购买欧曼牌车牌号为×××、宏达牌×××汽车一辆（该车原为岚县通隆恒物流贸易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6月30日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约定车辆总价款为220400元，被告曹某首付0元，余款220400元，自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分19个月分期支付，前18个月每月4日前还款11700元、第19个月4日前还款9800元。逾期还款，期间按月利率3%的利息支付。被告艮军军自愿为被告曹某就上述合同中约定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依法将车辆交给了被告曹某自主运营从事运输活动。被告曹某正常偿还车辆的分期款计79800元。2018年7月被告曹某将车辆交回原告处。又查，原告委托河北国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交回的×××、×××号车辆进行鉴定，车辆价值分别为60443元、20399元，并支付公估费1200元。原告按照鉴定价格对车辆进行二次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可否要求被告依照合同给付剩余的分期款和支付利息。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履行，原、被告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中，被告曹某支付分期款79800元，于2018年7月将车交还原告，原告接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将所购车辆交回原告，原告接收，是对原告解除合同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第三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分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属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范畴，不符合前列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7元，减半收取计1038.5元，由原告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截止2018年6月底，被上诉人曹某尚欠分期购车款48900元。再查明，原审列明原审被告为艮军军有误，经二审核实应为“艮某”。本院认为，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某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被上诉人曹某使用，被上诉人曹某亦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分期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其多次未按约支付分期款，明显构成违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故即便如被上诉人曹某所述，其并未主动将车辆交回，因其多次未按约支付分期购车款，明显构成违约，上诉人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2018年7月上诉人接收车辆的行为已经视为双方所签合同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第三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因此即便2018年7月双方之间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因被上诉人曹某已经实际使用车辆至2018年6月底，故车辆使用期间未全部缴纳的剩余分期款48900元，被上诉人曹某应当支付上诉人。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在评估及出售车辆时并未告知被上诉人曹某，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曹某支付车辆剩余损失及评估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接收车辆后，并未与被上诉人曹某就车辆的剩余价值、损失等进行协商，被上诉人曹某对车辆是否能够折抵损失、是否尚应支付款项并不清楚，故上诉人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支付垫付的剩余保险费20350.78元，而被上诉人曹某则辩称其于购车时已支付保险费20350.78元，于2018年3月4日交付上诉人30000元，上诉人将其中的10000元用于抵扣剩余未交纳的保险费。双方对保险费是否已经全部实际交纳各执一词，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某每月应交纳的分期购车款为11700元，其于2018年3月4日交付上诉人30000元，上诉人也将其中10000元用于抵扣保险费，若被上诉人曹某仍欠交保险费，按照常理，上诉人应当优先用剩余的20000元抵扣剩余保险费，结合常识，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曹某已缴纳保险费的可能性更高，故上诉人要求支付垫付保险费的请求本院同样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艮某仅在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封皮担保人处签字，而合同条款中并无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任何条款，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艮某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曹某辩称，上诉人并未交付其使用车辆之间的保险理赔款，该辩解系另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曹某可另行诉争，本案不作审理。综上所述，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7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剩余分期购车款48900元；三、驳回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7元，减半收取1038.5元，由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38.5元，由被上诉人曹某负担500；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上诉人岚县裕隆祥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曹某负担8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穆沛华审判员 李智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