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迈考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458号2#楼4层464室。法定代表人：COPPERDARRELLLE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连，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迈考商业展示设施（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晨丰路6号。法定代表人：潘如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迈考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迈考商业展示设施（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0583民初134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昆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股东均为HABORCOLIMITED错误。双方股东虽均为法人独资，但是企业工商登记明确载明：上海公司股东为HABORCOLIMITED（以下简称哈勃公司），昆山公司原股东为MPW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公司），双方的股东并非同一公司。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双方转账金额有零有整，亦未备注往来款项性质，但是以上情形并非企业借贷的生效要件。本案中，上海公司出借款项给昆山公司有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借款基本事实。3、双方签订的免除债务协议明确载明免除范围为设立昆山公司的借款，昆山公司设立于2011年11月30日，说明免除的是2011年11月30日之前产生的债务，而上海公司本案主张的是2016年至2018年的债务。一审将专项债务免除扩大解释为全部债务免除，缺乏法律依据。昆山公司辩称：1、上海公司上诉提到的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股东是同一人，应当是一审笔误。根据上海公司提供的协议表明，双方为同一控股方的关联企业，最终控股方均为MARCODISPLAYSPECIALSTLP。一审笔误对本案事实的查明基本没有影响。2、认定是否属于借款，不仅仅根据转账记录，还要依据其他证据、内容综合判断。上海公司起诉的双方第一笔往来款是由昆山公司转给上海公司的；双方转账金额有零有整，也不符合借款特征；上海公司有部分转给昆山公司的款项备注为薪资、员工福利；双方转账记录特别频繁，在上海公司诉请的款项往来期间的上一个月之前，即2016年5月昆山公司转给上海公司的资金比上海公司转给昆山公司资金更多；没有一笔往来备注为借款或还款。这些情况都说明双方之间人员混同、财产混同，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3、2018年1月4日双方的协议，是由上海公司提供给昆山公司的。上海公司解释为仅仅是免除昆山公司开业时的借款，但实际该协议是昆山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意向之时，了解到双方有一定的经济往来，根据审计报告显示，昆山公司尚有应付款项给上海公司，因此为避免以后产生纠纷，上海公司出具协议，免除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于昆山公司新老板即法定代表人潘如林对法律风险防范意识不强，没有仔细看协议，但双方的意思实际是免除自昆山公司开业以来直到股权转让之时的所有账目的不平衡。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昆山公司向上海公司归还借款3620737.39元，以及该款项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迟延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计算）；2.昆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公司、昆山公司双方原股东均为HABORCOLIMITED。均为法人独资。2018年2月24日，昆山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发生变更，股东变更为欧丽亚公司。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上海公司通过账号为02×××35的民生银行账户分数十次转账了近3000万元给昆山公司。昆山公司亦通过转账方式分数十次转账2000多万元给上海公司。上海公司主张该账户该期间其转出和转入金额存在3620737.39差额即为上海公司出借给昆山公司的借款。昆山公司核算差额为2416262.61元，昆山公司亦不认可该差额为借款。另，2018年1月2日，上海公司还通过其账号为43×××60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94万元给昆山公司账号为11×××16的中国银行账户。2016年5月，昆山公司给上海公司有转账。但该月上海公司转账给昆山公司的金额高于该金额。双方确认2016年5月之前，上海公司转账给昆山公司的金额大于昆山公司转账给上海公司的金额。上海公司明确本案中其主张2016年6月1日之后出借给昆山公司的款项。上海公司转账给昆山公司款项以及昆山公司转账给上海公司款项均未备注款项往来性质为借款或还款，往来金额有零有整。双方亦无关于借款的协议或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等文件。一审另查明，上海公司、昆山公司之间存在一份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上海公司与昆山公司为同一控股方的关联企业，最终控股方均为MARCODISPLAYSPECIALISTLP。昆山公司因开业资金需求向上海公司借款共计1650708.03元，因昆山公司经营不善无法偿还此笔借款，现双方达成协议此欠款无需归还。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4日。双方均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公司主张双方账户往来差额即为上海公司出借给昆山公司的借款并要求昆山公司归还该款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上海公司、昆山公司原股东均为同一人，且均为一人有限公司。上海公司主张的账户资金差额系处于同一股东控制经营期间。参照《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上海公司应证明在同一股东控制经营期间上海公司、昆山公司之间的财务是相互独立的。2、上海公司、昆山公司账户往来频繁，金额有零有整，且仅注明为往来结算款或往来款并未注明性质为借款和还款，亦无借款协议或原始记账凭证、董事会决议等证据证明该往来款性质为借款。3、在昆山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前，上海公司、昆山公司形成了协议，该协议载明上海公司免除昆山公司因开业资金需求借款1650708.03元。该协议中记载了免除事宜，未言及2016年之后昆山公司存在向上海公司借款需偿还事宜，亦未显示上海公司尚有要求昆山公司还款之意思。综上，同一独资股东控制经营期间产生的往来转账差额，不符合通常借款特征，且在昆山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前上海公司作出免除债务意思的情况下，上海公司主张昆山公司归还该期间借款，缺乏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海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60元，由上海公司负担。二审中，上海公司向本院提交HABORCOLIMITED即哈勃公司与MPWHONGKONGLIMITED即香港公司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公证文书各一套，证明上海公司的股东是哈勃公司、股权转让前昆山公司的股东是香港公司，两公司股东并非同一法人。昆山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中上海公司即已知两公司股东并不一致，一审事实认定上的瑕疵并不影响判决结果的公正合理。本院对该两份公证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上海公司、昆山公司双方原股东均为哈勃公司”以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哈勃公司于2002年11月2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DARRELLLEECOOPER为董事之一，在2018年11月27日申报表结算日期下的非上市公司的成员详情栏内显示，MARCODISPLAYSPECIALISTSLP全额持有公司普通股股本10000HKD。香港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董事为DARRELLLEECOOPER。在2018年7月27日申报表结算日期下的非上市公司的成员详情栏内显示，DARRELLLEECOOPER全额持有公司普通股股本10000HKD。本案上海公司由哈勃公司于2003年6月12日独资设立，法定代表人DARRELLLEECOOPER（董事长），公司董事MARTHAELIZABETHCOOPER、DANIELLAWRENCECOOPER、DOUGLASEUGENEPENTECOST，亦即哈勃公司的另三位董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上海公司2017年、2016年、2015年股东为DARRELLLEECOOPER，2014年股东为哈勃公司。昆山公司由香港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独资设立，2018年2月24日股权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DARRELLLEECOOPER。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上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能否成立的问题。上海公司仅凭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间双方的银行流水向昆山公司主张归还借款3620737.39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然根据双方的往来资金流转的金额、频率、财务备注内容；当时主体间的关联关系；双方确认的2018年1月4日协议内容及昆山公司2018年2月24日股权变更情况等客观事实，特别是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协议等可证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凭证，故上海公司以双方长期资金流转中的一段期间内的往来差额向昆山公司主张归还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0元，由上诉人迈考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