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江波，女，汉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杓，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勇，镇平县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均军，男，汉族，1985年12月17日出生，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儒，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女，汉族，1987年1月13日出生，住镇平县。上诉人苏江波因与被上诉人孙均军、李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4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江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324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直接改判孙均军、李曼共同偿还借款503014.66元或等值的USDT币;2.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均由孙均军、李曼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苏江波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给孙均军市值为503014.66元人民币的USDT币的转账记录凭证，该凭证能清楚显示和证实转账的电子货币数量及价值。一审判决未采信该凭证是错误的。2、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镇平县公安局石佛寺分局在2019年9月29日下午对孙均军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孙均军自认已收到苏江波转给其价值503014.66元的USDT数字货币。结合孙均军给苏江波出具的借条及USDT币转账凭证,证实孙均军已收到苏江波502288元的事实。二、电子货币不受法律保护错误。央行等部门的公告仅是风险提示,但并未否认USDT币等数字货币作为民事利益的法律属性,也没有禁止自然人之间出借USDT币等数字货币的行为。苏江波认为USDT币具有财产属性,可以交易和控制,其具有确定的经济价值和利益,可以作为一般法律意义上的财产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公布有此类数字货币案件的判例,法院支持和认可数字货币的合法性。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我国法律是认可和保护网络虚拟财产的。USDT币等数字货币就是典型的网络财产,依法也应予以保护。苏江波认为一审判决对USDT币等数字货币所认定的性质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三、苏江波认为一审判决未判决李曼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因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孙均军、李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的用途用于生产经营,属于二人的共同债务,应判决其二人共同承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孙均军辩称，一、本案关于虚拟货币的往来行为，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委托管理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结合该欠条出具的时间、环境、孙均军报警时间，可以证明苏江波所持的借条系胁迫孙均军签订的，并非孙均军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虚拟货币往来一事，孙均军明确声明系经苏江波请求进行的委托管理行为，该虚拟货币依然存在，随时可以交付苏江波。二、本案诉争的数字货币、虚拟货币本身并不受法律保护。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七部门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载明：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苏江波至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交易虚拟货币平台的注册、备案信息及合法性，在国家政策、法律明确禁止虚拟货币兑换的情况下，苏江波主张孙均军支付虚拟货币市值亦缺乏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起诉，维持原判。李曼未到庭、未答辩。苏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均军、李曼共同偿还苏江波借款64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孙均军、李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江波与孙均军系朋友关系，孙均军、李曼系夫妻关系。因生意周转资金需要，孙均军于2019年4月18日年分两次向苏江波借款共计191712元，其中100000元苏江波当日通过银行卡转入被告孙均军银行卡账户，91712元苏江波当日通过银行卡转入孙均军指定的其所欠房租的房东王霞的银行卡账户。2019年6月14日苏江波向孙均军充值电子货币72651.25651308USDT、0.68888552BNB和0.00000067BTC。后经苏江波催要，孙均军偿还50000元。2019年9月28日孙均军给苏江波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苏江波人民币陆拾肆万肆仟元整（644000元）特此证明，立字为据。借款人：孙均军身份证号：4113241985121742172019年3月20日”。孙均军未签署当天日期，而签署为3月20日。2019年9月29日，孙均军向公安机关报警，镇平县公安局石佛寺派出所接案后，经调查后当场书面告知孙均军，案件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不予处理。借款经苏江波催要，孙均军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孙均军向苏江波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条中的141712元系孙均军偿还苏江波原借款191712元中50000元后所欠苏江波人民币款项，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苏江波与孙均军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苏江波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苏江波要求孙均军偿还借款本金14171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条中的502288元人民币款项苏江波无证据证明已交付给孙均军，诉称充值给孙均军的电子货币市值503014.66元人民币，亦无依据证实。电子货币系虚拟货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通知、公告，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不受法律保护。故苏江波要求孙均军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50228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均军辩称借据系苏江波胁迫所签，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苏江波与孙均军，李曼未在借条上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借款系孙均军与李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孙均军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苏江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苏江波要求李曼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苏江波诉称该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分，没有证据支持，故苏江波要求孙均军自起诉之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江波的部分诉讼请求得到支持，案件受理费由苏江波和孙均军合理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孙均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苏江波借款141712元；二、驳回原告苏江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40元，减半收取计5120元，苏江波负担4000元，孙均军负担112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2013年12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电信管理机构根据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定和处罚意见,依法对违法比特币互联网站予以关闭。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于2017年9月4日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中载明,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本案中，苏江波主张借条中的502288元人民币系其通过网络转账给孙均军价值约503014.66元的USDT数字货币。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通知、公告,本案涉及的USDT数字货币是一种类似于比特币的网络虚拟货币,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从性质上看,USDT数字货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USDT数字货币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故苏江波交付的USDT数字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故一审法院对苏江波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苏江波应当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苏江波该项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苏江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江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上诉人苏江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牛永权审判员  孙小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裴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