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平川，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斌因与上诉人任平川、王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30万元是属实的，但认定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利息是错误的。一、任平川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注明了还清本息的内容，足以证实利息约定。二、证人龙某两次出庭作证均证实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每月支付利息是9000元。三、借条记载借款时间是2011年12月14日，王斌提供借款的时间也是2011年12月14日。四、证人龙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1月13日进账9000元（第一个月利息）、3月11日进账18000元（第二、三个月利息）、4月14日进账15000元（其中9000元系第四个月利息）、5月24日进账15000元（其中9000元系第五个月利息），足以证实任平川前五个月按月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这与证人证实的每月支付9000元利息相印证，任平川按月应支付9000元利息是明确的。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案涉还款应先充抵利息，再充抵本金。一审法院直接扣除借款本金明显不当。任平川、王敏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任平川、王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履行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斌辩称，任平川、王敏未能偿还借款，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任平川、王敏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2012年7月2日起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原告王斌对被告任平川、王敏所有的滕州市北辛办事处前进花园小区7-3-406室（滕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在上列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任平川与王敏系夫妻。2011年12月14日，被告任平川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王斌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任平川2011.12.14身份号码：”。2011年12月30日，原、被告在滕州市房地产交易监理所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及他项权证，证号为：滕房他证城区字第46961号，该他项权证显示，房屋他项权利人为王斌，房屋所有权人任平川，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15900217，房屋坐落为前进花园7-3-406室，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债权数额记载抵押物价值33万元、债务数额本金23万元，登记时间为2011年12月30日，附记中载明抵押面积96.26平方米，储藏室7.62平方米，抵押期限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6月14日。2013年1月25日，被告任平川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还款计划本人承诺2013年2月8号前还10万，农历二月二前还清本息。承诺人：任平川2013年1月25日”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称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虽由任平川个人出具借条，但二被告共同签名办理的他项权证，案涉债务应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就案涉借款本金的交付情况，原告先陈述称，该30万元借款本金都是在证人龙某办公室支付的现金，因龙某欠原告30万元，按原告要求支付被告任平川291000元，剩余9000元交付原告作为被告任平川支付的首月利息；后又陈述称，借款本金30万元中有20万元系龙某转账支付被告任平川，原告自家中拿现金91000元在龙某办公室交付被告任平川；后再陈述称，借款本金30万元系于借款当日自证人龙某名下账户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任平川名下汇款20万元，原告自其妻高燕名下向被告任平川名下账户转款10万元，未扣息，原告并就其最后一次陈述提交龙某名下转账电子回单一份及原告之妻高燕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就案涉借款利息约定情况及偿付本息情况，原告陈述称原、被告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且被告任平川已按该利率标准支付部分利息，对于利息的支付情况，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先陈述称借款当日扣息9000元，其后付息到2012年7月1日，前三个月按时支付的每月9000元利息，后在2013年6月4日一次性支付原告利息31000元，按数额计算，应已支付至2012年7月1日；后又陈述称，被告任平川支付利息均系通过证人龙某交付原告，于2012年1月13日付9000元，2012年3月11日付18000元，2012年4月14日付9000元，2012年5月24日付9000元，后于2013年春节前付24910元（扣除证人龙某本息后剩余部分交付原告），共计69910元。证人龙某首次出庭作证时陈述称，被告任平川在2011年12月份因邹城工地急需用钱向原告王斌借款30万元，证人将其借原告的20万元交付被告任平川，据原告陈述借款时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证人对另外10万元的交付情况不清楚，证人曾某随原告向被告索要利息，证人跟随去的时候都没有要到利息，案涉借款的利息具体支付情况不清楚；后再次出庭作证时陈述称，被告任平川向原告借款30万元，通过证人交付被告20万元，未有扣息，借款时，原、被告口头约定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被告任平川支付原告利息均系通过证人交付，在2012年1月份付了9000元，3月份付了18000元，4月份付了15000元，其中证人6000元，原告9000元，2013年元月份证人和原告一起去微山自被告任平川处要回现金10万元，扣除证人本息后剩余24910元交付原告，被告任平川通过证人共支付原告69910元。庭审过程中，通过拨打被告王敏本人向法庭提供的电话号码沟通过程中，被告王敏表示接诉状等法律文书后，被告任平川与原告进行了协商，当时借款时，被告王敏与任平川一起去签字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但被告王敏误以为是向银行贷款，不清楚为何变成向原告个人借款，也不清楚原告与被告任平川之间具体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约定；对此，原告认为被告王敏陈述不属实，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权利人写着原告的名字，被告王敏怎么会认为是向银行借款，被告任平川收到传票后确实与原告电话联系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任平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还款计划等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案涉借款本金的交付情况，原告虽有多次陈述且前后之间相互矛盾，但根据原告后续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证人龙某于借款当日向被告任平川转账20万元，原告通过其妻名下账户向被告任平川转账10万元，且证人龙某也出庭作证陈述称其于借款当日向被告任平川转账的20万元系代原告支付被告任平川的借款本金，故综合以上情况，确认原告已足额履行借款本金交付义务。诉讼过程中，就被告任平川借款后的还款付息情况，原告虽有多次陈述，但根据其首次陈述的利息计付方式计算，其主张的被告任平川偿付数额总计约为58500元，后一次陈述的被告任平川付款总额为69910元，故该院对原告第二次陈述的付款数额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借款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被告任平川所支付款项均系支付借款利息，并提供龙某证人证言预以证明，但被告任平川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时并未有利息的约定，后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虽注明于“农历二月二前还清本息”，但亦未明确载明利息的计算标准，且证人龙某首次出庭时并未陈述原、被告对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表示对利息的支付情况不清楚，仅陈述听原告说借款时扣了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但根据现已查明事实，该扣息情况不属实，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原告所提交被告任平川出具还款计划，其给予被告任平川还款的最后宽限期应为2013年农历二月二，即2013年3月13日，而根据原告及证人确认的被告最后付款日期为2013年元月，故该院认为，上述已确认的被告任平川的还款6991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即被告任平川应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30090元。被告任平川承诺于2013年3月13日前还清借款，但未能依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了经济上的损失，被告任平川应偿还原告王斌借款本金230090元并依法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3年3月14日的借款利息损失，对原告诉请不当部分，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任平川向原告借款时，被告王敏虽未在借条中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但配合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行为应视为被告王敏对被告任平川向原告王斌借款行为系明知且同意的，故被告任平川对原告王斌所负债务应视为被告任平川与被告王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王敏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被告借款时以被告任平川名下位于滕州市前进花园7-3-406室房屋设立抵押，且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故原告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任平川、王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并对滕州市前进花园7-3-406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其合理部分，依法支持，其他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平川、王敏偿还原告王斌借款本金230090元；二、被告任平川、王敏偿付原告王斌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23009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原告王斌对被告任平川、王敏在滕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前进花园7-3-406室房产一处（他项权证号为滕房他字城区字第46961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王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任平川、王敏负担4450元，由原告王斌负担13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30万元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任平川、王敏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如何确定。任平川于2011年12月14日向王斌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并未记载借款利息的内容，任平川于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虽有“农历二月二前还清本息”的内容,但任平川、王敏不认可借款利息的存在，因此应由王斌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借款存在月息3%的约定。王斌提出任平川、王敏通过龙某于2012年1-5月按每月9000元的标准向其连续支付了5个月的借款利息，但上述款项均由任平川向龙某的银行账户进行支付，且付款数额与王斌提出的利息数额并不完全对应。龙某于2019年11月18日出庭作证时虽认可王斌陈述的利息支付事实，并提出本案借款存在3分利息的口头约定。但本案一审时两次庭审，王斌两次庭审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并不一致；龙某亦两次出庭作证，其两次关于利息约定及利息支付情况的作证内容亦存在很大出入。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对龙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符合对证据证明力的审核判断标准。综上，王斌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月息3%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王斌主张借款利息依法不能成立，王斌认可的任平川69910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任平川、王敏提出本案300000元借款已偿还完毕，提供了向龙某银行卡转账11笔计款192000元的转账凭证，并提出2013年春节前向王斌现金还款100000元。任平川、王斌提供的11份转账凭证共计192000元均系向龙某支付，因任平川与龙某均认可两人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合同关系，所以，除王斌认可的其中27000元还款，以及王斌认可的2012年3月11日的18000元还款之外，其余银行卡还款不能确认为向王斌偿还的借款。关于2013年春节前的100000元现金还款，王斌仅认可通过龙某之手收到24910元还款，其余75090元亦无证据证明任平川支付给了王斌。综上，王斌认可的上述69910元应确认为任平川偿还的借款，任平川、王敏提出本案300000元借款已偿还完毕，没有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任平川向王斌借款300000元，已偿还69910元，剩余230090元借款本金，任平川、王敏应予偿还，并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王斌与任平川、王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王斌负担2900元，任平川、王敏共同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孙 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