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潘京斌，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巧，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6号10层1002。 法定代表人：何肖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娟，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1号楼7层。 负责人：姜文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娟，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潘京斌因与上诉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家公司）、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四川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京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大家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127927.1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大家公司向上诉人发送的邮件及规章制度，可以证明大家公司存在延期支付绩效工资的制度。大家四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上诉人发送的《分配表》及《工资明细表》可以证实上诉人还有127927.1元的绩效工资未予领取。2.绩效工资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并非期权，且按照大家公司的规章制度也应予以发放。 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就潘京斌的上诉请求辩称，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并未拖欠潘京斌绩效工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绩效工资的认定。 上诉人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潘京斌的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上诉人不应向潘京斌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案件诉讼费由潘京斌承担。事实和理由：潘京斌学历造假，并不具备本科学历资质，不符合法定任职要求，潘京斌的欺诈行为使上诉人面临严重的监管风险，且大家四川分公司曾因潘京斌的管理不当被银保监会约谈与警告，故上诉人以潘京斌严重失职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系合理合法。 潘京斌就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潘京斌1994年取得毕业证书，学历在线验证是2001年才开始实施，针对的是2001年之后取得的毕业证书，不能在线验证并不能证明潘京斌的学历造假。大家四川分公司是以潘京斌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的劳动合同，但大家公司及大家四川分公司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系违法解除正确，请求驳回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的上诉。 潘京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支付潘京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7800元；2.判令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支付拖欠潘京斌的绩效工资127927.1元。 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家四川分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总分公司均不用向潘京斌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2.判决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京斌于2006年11月22日起入职大家公司，先后被调往大家辽宁分公司、广东分公司、河北分公司任高管。2014年4月，潘京斌被调往大家四川分公司任职总经理，任职期间月平均工资高于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2018年12月4日，大家公司以潘京斌在任职期间存在严重失职为由通知其于2019年1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8日，大家公司人力资源部通过电子邮件向潘京斌发布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潘京斌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该通知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潘京斌于2019年1月14日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大家公司向潘京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0587.76元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驳回潘京斌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当庭陈述、员工履历表、劳动合同书、学历复印件、学籍在线验证报告、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邮件、工资明细、邦付宝账单、《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大家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潘京斌诉请递延绩效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大家公司主张潘京斌存在学历造假行为，提交证据为另一员工毕业证书及学籍在线验证报告，潘京斌否认伪造学历并提交北京科技大学成人类本科毕业证书（批准文号：84教成字004号、证书编号：940622683）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安邦公司仅依据另一员工于2010年7月取得的相同学校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以及学籍在线验证报告，主张潘京斌毕业证书外观不同且未经在线验证系伪造，其主张理由不充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大家公司曾向北京科技大学发函查询潘京斌学历而学校档案馆予以回复的事实，但安邦公司并未提交北京科技大学回函，其主张潘京斌学历造假，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该公司主张因学历造假给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亦不予支持。因此，大家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违法解除，应向潘京斌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潘京斌月工资高于成都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赔偿金为427800元（5941.67元/月×300%×12个月×200%）。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潘京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递延绩效的具体金额及大家公司存在未发放递延绩效的事实：其提交的2017-2018年递延绩效奖金统计表格无制表单位及制表人信息，无公司印章事后也未经公司认可，无法判断真实性且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载明该支付管理办法自2018年7月批复之日起开始实施，实施前的相关规定与该办法不一致的，以该办法为准，潘京斌主张2017年及2018年7月前的绩效，缺乏依据；潘京斌系大家四川分公司总经理，该分公司所有员工包括潘京斌的绩效发放及具体金额，均须得到潘京斌审批，潘京斌在离职前一个月已接到大家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其在离职前一月内查询工资及绩效的情况，若存在未支付绩效，潘京斌有职权及足够的时间举证并及时向公司主张支付，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对潘京斌在诉讼阶段提出离职后不能登录系统故无法提交绩效证据的意见，不予采信。 其次，即便潘京斌能举证证明存在未发递延绩效，也不必然能够得到支持。递延绩效的发放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决定递延绩效发放的条件、数额、时间等具体事宜。该案中的递延绩效是大家公司对符合相应条件的高级管理人员采取的一项激励措施，不同于工资，不属于广义工资的范畴，不是延后发放的普通工资或薪酬，本质上应当是一种期权的性质，属于激励对象享有的一项具有不确定性的期待权益，要满足公司规定条件才可以实现期待权利。案涉《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规定了“可部分或全额停止支付”的若干种情形，规定每年12月初开始启动支付程序以及对停止支付决定不服的书面申诉程序，同时规定“本办法由集团人力资源部负责解释、修订”，该案中，潘京斌不能证明其具备支付条件存在，加之如前所述其举证也不能证明递延绩效金额及未付事实，因此，对其要求公司支付递延绩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京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800元；二、大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京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驳回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潘京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10元，由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大家公司向本院提交《名称变更通知》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实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中载明的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经质证，潘京斌同意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涉及当事人名称变更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大家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与潘京斌的劳动关系；2.潘京斌主张的递延绩效工资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大家公司及大家四川分公司主张潘京斌学历造假，不符合法定任职要求，潘京斌的欺诈行为使上诉人面临严重的监管风险，且大家四川分公司曾因潘京斌的管理不当被银保监会约谈与警告，故上诉人系合法解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大家公司以潘京斌在任职期间严重失职，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潘京斌的劳动关系。故潘京斌在任职期间是否存在严重失职，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是大家公司应举证证明的事实。首先，大家公司主张因潘京斌的管理不当导致公司被银保监会约谈与警告，但大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被银保监会约谈的事实，更未能证明被银保监会约谈与警告系潘京斌的管理不当造成。其次，大家公司主张潘京斌存在学历造假的行为，但大家公司仅依据另一员工的毕业证书以及学籍在线验证报告尚无法推翻潘京斌提交的毕业证书，结合大家公司曾向北京科技大学发函查询潘京斌学历的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潘京斌存在学历造假行为。综上，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潘京斌存在严重失职，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大家公司以此为由单方解除与潘京斌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大家公司系违法解除正确，本院予维持。对于赔偿金额，因潘京斌不服仲裁裁决，主张赔偿金应适用2018年成都市城镇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适用新标准认定赔偿金为427800元并无不当。对于赔偿主体，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大家公司作出，且大家四川分公司系大家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一审认定由大家公司承担赔偿金的支付责任并无不妥。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潘京斌主张依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大家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向其发送的《分配表》及《工资明细表》，可以证实潘京斌还有127927.1元的绩效工资未领取。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潘京斌提交的邮件及《绩效薪酬延期支付管理办法》不能证明潘京斌存在应领取递延绩效的事实。其提交的2017-2018年递延绩效奖金统计表格无制表单位、制表人及绩效归属信息，也未加盖公司印章，故无法认定该统计表上记载的金额系潘京斌未领取的递延绩效。其次，潘京斌系四川分公司总经理，其身份有别于普通劳动者，从邮件和微信聊天的内容看，潘京斌有权限审批或查阅四川分公司所有员工包括自己的绩效发放及金额。潘京斌在离职前10天左右已收到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若潘京斌确实存在有递延绩效未领取的情况，潘京斌也完全有条件完成举证并向公司主张，故潘京斌未能完成存在递延绩效未予发放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未予支持递延绩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京斌、大家公司、大家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潘京斌负担10元，由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金霞 审判员  孙 睿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