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豪，男，199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琴，女，199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将乐县镛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敦旺，男，1966年12月18日，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上诉人张炳豪因与被上诉人李琴、原审被告张敦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炳豪，被上诉人李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敦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炳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8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炳豪与李琴、黄乐莺、陈德俊四人一起合伙开修理店，张炳豪与李琴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约定李琴投资5万元，占公司比例百分之20，合同三年为期限，2018年10月5日到2021年10月4日。修理营业执照注销是因为本人与黄俭是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12月13日一起所以用她的名字，后因为分手，2019年7月份营业执照决定更改，但是个体工商户只能注销更名再启用。于2019年11月14日申请成功，将乐县车野汽车配件修理店，法人张炳豪。协议签订后从店铺装修到今年李琴从未来过修理厂和张炳豪商量过事情，从一开始就未支付5000元，并且本人自己5万也是向朋友沈水辉借来的。全部投资都用在修理厂，修理厂员工张某负责看店面到2019年9月份，张炳豪负责管理。张炳豪于2019年1月16日生病住院直到2019年5月才基本康复，其中向银行朋友借款人民币约40万元。如果合同是借贷合同为什么是合伙协议，而且合同是李琴提出刚开始就违约，从未来修理厂过。所以张炳豪不应该支付4.5万元。过错责任不在于张炳豪。修理店才装修完毕，2019年3月份三个合伙人想解约，就一起到张炳豪的酒吧找过张炳豪协商。还有到司法局来找张炳豪，而李琴和黄俭是朋友关系，他们是故意去注销营业执照，李琴、陈德俊、黄俭以及他们的一个朋友并与2019年9月30号下午四点多到张炳豪店里想拿张炳豪贸易公司执照。为此，张炳豪还报警，有警察机关的记录随时可以调取。二、—审程序中李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修理店己倒闭与事实不符，只是更改之中。而且修理厂目前都是亏损之中，该事实修理店员工张某可以作证证实。张炳豪因生病从2018年至今只是管理，修理店并没有利润。自从修理店开始营业至今李琴和其他股东从未到过店里，该事实修理店员工张某可以作证证实。 李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炳豪的上诉请求。 张敦旺未作答辩。 李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炳豪、张敦旺归还李琴投资款4.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算至该款归还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炳豪、张敦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李琴与张炳豪于2018年9月15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约定：李琴投资5万元，占公司20%股份；李琴不管修车行亏损，亏损由张炳豪承担，张炳豪退还李琴5万元。后又于2018年10月5日，李琴与张炳豪签订了《股份合同协议》，协议内容有：李琴和张炳豪各投资5万元，共享利润，风险由张炳豪承担；以三年为期限，2018年10月5日至2021年10月4日；三年内公司倒闭或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张炳豪无条件归还李琴5万元；合作经营期间的公司管理、业务拓展等事项及其它重大问题由双方共同决定；每3个月月底分红等内容。李琴通过支付宝二次转给张敦旺1.75万元，通过微信六次转给张敦旺2.75万元，共计转款4.5万元给张敦旺。张炳豪已收到4.5万元投资款。双方投资的修理厂（轩野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现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从《股份合同协议》内容来看,李琴投资修理厂5万元，但李琴不管修车行亏损，亏损由张炳豪承担，风险由张炳豪承担，三年内公司倒闭或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张炳豪无条件归还李琴5万元。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琴有参与修理厂的管理，因此该协议没有合伙投资具有风险性的基本特征,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协议。该协议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双方均认可修理厂的营业执照已注销，李琴也未分得利润，客观上双方达成的协议已无法履行。李琴实际借款合计为4.5万元，张炳豪应归还李琴4.5万元借款。李琴要求支付自起诉日起算至该款归还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主张，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李琴是按张炳豪的要求通过支付宝、微信转给张敦旺，且款项张炳豪自认也已收到，没有证据证明张敦旺对此有过错，因此张敦旺对该债务偿还没有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炳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李琴借款4.5万元；二、张炳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琴从2019年10月17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以借款本金4.5万元及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李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元，由张炳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炳豪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一份、证据2《股份合同协议》三份、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是李琴等人自行将原先的《营业执照》注销的；当时合伙开办修理店的有四人，另外是黄乐莺、陈德俊二人；是李琴等人想解除合伙关系，不是张炳豪违约的事实。 张炳豪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实：其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在福建省将乐县水南镇龙井五路的修理厂（轩野汽车修理厂）上班，平时只有其一个人管理，李琴仅于2018年年底到修理店看过一次。 李琴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中《股份合同协议》二份是张炳豪与案外人黄乐莺、陈德俊之间的合作协议，《营业执照》上张炳豪个人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与此前被注销的《营业执照》没有关联；微信聊天记录是张炳豪与案外人黄俭之间的聊天记录，李琴不清楚，亦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李琴对张炳豪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二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认定张炳豪提交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3系张炳豪与案外人黄俭之间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证人张某系张炳豪的侄儿，二者之间有亲属关系，即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小。 张炳豪对一审认定“双方投资的修理厂（轩野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现已注销”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营业执照系被李琴单方注销的。张炳豪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李琴与张炳豪之间所签订《合同》《股份合同协议》法律性质，即当事人之间是形成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投资法律关系的问题。 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而“投资”一词并非严谨的法律用语，其是指一定的经济主体为获取预期不确定的收益或社会效益而将现期的一定资财（有形或无形）转化为资本的过程。民间借贷与投资行为虽然都是一种经济行为，但两者却有着本质的区别。本案中，李琴认为其与张炳豪之间形成的是借贷法律关系，而张炳豪认为其与李琴之间形成的是投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张炳豪与李琴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从资金投入方的主体地位看，在投资法律关系中，投资人有权直接或者间接地参与经营活动，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只是借款人的外部债权人，无权参与借款人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定李琴不参与修理店的经营管理。2.从资金投入方式看。在投资法律关系中，投资人是向投资对象投入资金。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是向借款人给付资金。本案中，李琴以支付宝方式直接向张炳豪给付45000元。3.从资金投入方承担的风险看。在投资法律关系中，投资人须承担经营风险。投资盈利，投资人可以分享利润；投资亏损，投资人按照约定或者比例分担损失。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债权人无须承担债务人的经营风险，无论债务人经营状况好坏，都应当按时归还本金，并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李琴不管修车行亏损，亏损由张炳豪承担，张炳豪退还李琴5万元”；《股份合同协议》约定：“李琴和张炳豪各投资5万元，共享利润，风险由张炳豪承担；以三年为期限，2018年10月5日至2021年10月4日；三年内公司倒闭或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张炳豪无条件归还李琴5万元。”即李琴不承担投资项目风险，但有权分配利润。4.从资金投入的后果看。在投资法律关系中，投资人收回的是利润或者效益，而其所投入资金本身一般是不能收回的，除非经过诸如正当减资程序、解散清算程序或者转让程序等法定方式。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出借的资金将成为借款，出借人可以要求借款人在约定期限届满时返还借款。本案中，《合同》、《股份合同协议》均明确约定，投资期限届满，张炳豪应无条件地归还投资款。综上，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均约定李琴不承担投资项目风险；投资期限届满，张炳豪应无条件地归还投资款。这些约定均与投资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不相符合。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李琴不参与修理店的经营管理，与投资行为的交易习惯不相符。 本院认为，李琴与张炳豪之间签订的《合同》、《股份合同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贷协议。该协议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琴作为讼争款项的出借人，有权要求张炳豪（借款人）及时偿还借款。故李琴要求张炳豪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炳豪以双方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且合伙投资项目亏损及投资期限尚未届满为由，要求驳回李琴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张炳豪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炳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敦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张炳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