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景德镇市中华北路317号。法定代表人：余钢成，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红，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7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受害人万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怡，女，200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受害人万某女儿。法定代理人：徐某，系徐静怡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可欣，男，201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受害人万某儿子。法定代理人：徐某，系徐可欣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望春，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系受害人万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青枝，女，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系受害人万某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永红、被上诉人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金额31022.25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超过法定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2018年的统计数据，死者万某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60元/年，虽一审法院查明的被扶养人有四人，但死者最多只能承担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0760元，超过部分应当依法予以核减，但一审法院却全额计算，显然错误。且其父亲万望春在事故发生时已66岁，一审多计算了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本案就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应当减去其父母的九年，同时减少计算万望春的一年，总计算额为（14+14-9-9）×10885÷4+（9+18）×20760÷2=331963.75元，一审超额计算赔偿额为359176.25-331963.75=51703.5元，最终上诉人多承担了31022.25元。综上，一审超额计算，请求二审法院减轻。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按照每年20760元计算，18年也要36万多，所以一审的359176.25元没有超过标准，之所以一审法院计算这么多金额也是考虑到在医疗鉴定中事故比例只有60%，本案是因为医院手术前血源准备不足导致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12105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450元、交通费45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1228.5元、丧葬费3538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1000元、鉴定交通费420元、急救费3000元，共计1249355.53元，按被告承担80%责任划分，金额为999484.42元（原告方诉请999124元，计算错误，予以更正）；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某。。。系本案受害人万某（1977年7月16日出生）近亲属。2018年7月22日晚23时许，万某因“剖宫产术后9年，停经34＋4周，无痛性阴道出血半小时”到被告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入院诊断为：边缘性前置胎盘、妊娠合并贫血、妊娠合并子宫瘢痕、孕7产2孕34＋4周左枕前位。2018年7月23日0时许，被告予以万某行子宫下段横切口剖宫产术，娩出新生儿（即原告徐可欣），手术经过顺利，但操作困难。术中及术后万某出现大出血，被告给予输血、补液等对症治疗，并告知万某亲属不排除再次手术切除子宫可能。被告拟再次手术调集血液时得知，全市无同型红悬，无冷沉淀，短时间内无法调集，遂告知万某亲属，建议转上级医院。亲属同意后，万某于当日5时20分许由120救护车转送出院，出院诊断：凶险性前置胎盘、中央性前置胎盘、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早产不伴自然临产、脐带绕颈、妊娠合并子宫瘢痕、妊娠合并贫血、急症剖宫分娩、单胎活产。上述手术、抢救等治疗过程中，被告给予了万某亲属相应的风险告知和提示，同时联系了受转医院的血液准备。2018年7月23日8时04分，万某转入江西省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剖宫产术后即时出血、失血性休克、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该院急诊给予万某行全子宫切除术＋右侧输卵管切除术，术后万某循环不稳定，仍有休克，经纠正贫血、改善凝血功能治疗后，大剂量升压药物仍难以维持血压。该院告知万某亲属病情危重，万某于2018年7月25日自动出院，并于当天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对本病例作出司法鉴定，分析及意见：一、被告对患者万某的诊疗过程中主要存在以下过错：1.据医方病历记录，患者因前置胎盘阴道出血入院，医院血源紧张，医方在血源紧张及术前备血不足的情况下对患者行剖宫产手术，对术中、术后大出血的可能风险评估不足，术前准备不充分；2.医方在对患者行剖宫产术后，阴道出血不止、出血量仍持续增多，查血常规红细胞、血红蛋白逐渐降低，在患者血容量明显不足及血源不充分的情况下，如有条件应及时行结扎双侧子宫动脉、髂内动脉或行子宫动脉栓塞术；3.医方对患者行剖宫术后大出血，经抢救治疗病情无好转，因转院滞后致使病情愈加严重，因转院不及时延误了抢救时机。综上，被告在对万某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万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因万某前置胎盘是妊娠晚期严重并发症之一，故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40%－60%。二、江西省人民医院对万某的诊疗符合诊疗规范、常规，无过错。结论：被告对万某的诊疗中存在过错，与万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40%－60%；江西省人民医院对万某的诊疗无过错。原告方对上述鉴定意见及结论不服，向鉴定机构提出异议称：患者情况是边缘性前置胎盘，不是绝症，死亡率为零，为何医方不负主要责任。理由：1.被告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不一，说明被告手术前诊断错误，该错误必然影响后面的治疗，是导致死亡的根本原因；既然诊断为前置胎盘，那么手术中选择切口位置时，应避开胎盘，被告无证据证明做到此点，鉴定意见未指出上述过错。2.鉴定虽指出被告存在缺血、未及时切除子宫的延误抢救过错，但是没有结合诊断错误评定参与度。3.手术非主任或副主任医师进行，而是由医师进行，鉴定未分析该医师是否具有相关资质。4.鉴定仅是认为被告对患者剖宫产术后大出血，但未指出大出血原因，进而分析被告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鉴定机构收到原告方异议给予回复称：1.前置胎盘的治疗应根据前置胎盘类型、出血程度、妊娠周数、胎儿宫内状况、是否临产等进行综合评估，给予相应治疗，并非仅由前置胎盘的类型决定。万某既往有剖宫产及多次流产史，2018年6月6日第一次入院期间孕产检曾被诊断有前置胎盘及妊娠合并子宫瘢痕，2018年7月22日第二次入院，呈贫血貌，入院后一直有活动性出血，有急诊行剖宫产术指征，上述诊疗行为未违反诊疗常规。2.因万某未做尸检，其确切死亡原因难以明确。据现有材料分析，系凶险性前置胎盘、中央型前置胎盘基础上产后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目前，针对前置胎盘剖宫产术切口的选择，尚没有任何一种方式能够完全避免切到胎盘。据术中记录所见，被告在万某开腹后对子宫及血管的分布等情况予以了观察和描述，在选择子宫切口的位置上也予以了一定的预见和避免，被告术中的操作并非造成产后大出血的主要原因。4.医师级别的问题，不属于鉴定范围。5.万某为高龄产妇，有剖宫产及多次流产史，此次凶险性前置胎盘及后续凝血功能障碍是其产后大出血的主要原因，其死亡与自身病情有关，故建议参与度为40%－60%。原告方收到回复仍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核及释明，原告方未能举证证明鉴定存在法定需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另查，原告徐某与万某于1998年11月20日还生育一女儿徐云霞，因徐云霞出生后过继他人，其书面表示不参与本案的诉讼，全部请求权交予五原告，并同意五原告对本案的处理。本案医疗过错鉴定中，原告方同时对被告2018年7月23日2时9分、3时42分、4时39分的三份病程记录中“徐云霞”签名是否为同一人笔迹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鉴定，结论：三份均为同一人笔迹。受害人万某户籍为城镇，五原告经济损失现已查明的有：1.医疗费121054.03元（按万某在被告和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门诊费票据金额计算，即15361.17＋620＋180＋880＋440＋103572.86＝121054.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住院3天，按每天80元计算）。3.营养费150元（住院3天，按每天50元计算）。4.护理费450元（住院3天，按每天150元计算）。5.交通费3045元（住院3天，按每天15元计算，转院救护车费用按实际金额确定，即3×15＋3000＝3045元）。6.死亡赔偿金1035556.25元（死亡部分：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确定，万某年龄41岁，计算20年，即33819×20＝676380元；被扶养人部分：万某生前需与兄弟姐妹4人共同赡养父亲（1952年12月16日出生）、母亲（1952年4月10日出生），与丈夫共同抚养女儿（2009年5月14日出生）、儿子（2018年7月23日生），分别计算15年、14年、9年、18年，结合原告方诉请，分别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农村和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0885元/年、20760元/年确定，即（15＋14）×10885÷4＋（9＋18）×20760÷2＝359176.25元，原告方计算万望春、万青枝赔偿年限有误，予以更正，两项共计676380＋359176.25＝1035556.25元）。7.丧葬费35386元（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772元/年确定，以6个月计算，即70772×6÷12＝35386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死亡后果酌定）。以上共计1245881.28元。另五原告因笔迹鉴定支付了鉴定费8000元，因医疗过错鉴定费支付了鉴定费11000元、鉴定交通费245元，计1124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某近亲属万某因孕伴身体不适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给予万某剖宫产手术，过程中万某发生大出血等症状，虽经转院抢救，但最终因产后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造成五原告经济损失。根据医疗过错鉴定意见，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与万某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对五原告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机构认定被告的过错责任参与度为40%－60%，考虑到死亡后果的严重性，对被告的过错责任按60%确定。五原告主张被告过错责任参与度为80%，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解意见称，原告方未实际支付江西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该部分医疗费不应支持。法院经审核认为，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医方提出患方医疗费已在其所在单位或社保单位报销的部分不能赔偿的抗辩理由的，不予支持。”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五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某因万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747528.77元（1245881.28×60%＝747528.77元）。二、驳回原告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791元，原告徐某共同承担3473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0318元；笔迹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徐某共同承担；医疗过错鉴定11245元，原告徐某共同承担4498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674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抚养费的计算是否有误。上诉人主张受害人万某的被扶养人万某事故发生时已66岁，一审多计算了一年的抚养费。本院认为，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被扶养人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万望春出生于1952年12月16日，至事故发生的2018年7月25日，其为65周岁，未满66周岁，抚养费的计算年限应为15年，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万望春的抚养费年限并无错误，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按照江西省2018年统计数据中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885元/年，可计算出受害人万某父母的抚养费为10885÷4×2=5442.5元。按照该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60元/年，可计算出受害人万某两个小孩的抚养费为20760÷2×2=20760元。上诉人每年需赔偿的抚养费总额为（5442.5+20760）×60%=15721.5元。上诉人主张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院认为，抚养费的实质是在受害者在伤残或死亡的情形下，由赔偿义务人通过赔偿抚养费来弥补受害者负有抚养义务的人的一种救济途径。上诉人每年赔偿的抚养费总额15721.5元并未超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20760元。一审法院据此进行抚养费计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向本院上诉的诉求是要求一审判决金额减少31022.25元，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以该诉求金额为标的进行计算，即案件受理费应为575.56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6元，由上诉人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