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慎城镇人民西路238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327971669Y（1-1）。 法定代表人：姬绍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清，男，该公司业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德，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袁集镇。 法定代表人：亓东，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壮，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上诉人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袁集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袁集学校承担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50万元。事实与理由：袁集学校对于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袁集学校应承担华夏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237163元显失公平。 袁集学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校园生活服务系统合同书》真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五条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书无效错误；华夏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于合同不能履行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华夏公司的损失，依据不足，且责任比例划分对袁集学校有失公平。 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袁集学校向华夏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造成的损失4357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4日，华夏公司（作为甲方）和袁集学校（作为乙方）签订《校园生活服务系统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甲乙双方就袁集学校《校园生活服务系统》经过深入交流与协商，双方均同意建立密切的合作伙伴关系，以统一的市场形象来为学校师生提供服务。第二条：项目前期运作及项目设备设施网络布线系统安装、维护维修等一切费用均为甲方承担；所有服务项目收入均为甲方所有；校园生活服务项目系统为太阳能淋浴、全自动洗衣机洗衣、纯净水饮水等。第四、五条：乙方按住宿生每人每学期100元收取，非住校生每人每学期30元收费，则学生即可在一学期内无限制全方位使用校园生活服务系统，乙方每学期开学时协助代收费用统一交于甲方；甲方免费提供该校教师畅想校园生活服务系统。第七条：合作期限15年，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双方如需要继续合作，可续签合同。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否则赔付对方50万元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华夏公司进场进行太阳能淋浴系统及纯净水饮水系统的设备、设施安装工作。华夏公司施工期间，袁集学校发现向学生收取费用的合同约定违反了《安徽省禁止义务教育阶段乱收费条例》的相关规定，向华夏公司进行了告知，华夏公司便停止施工并和袁集学校进行协商，谋求解决途径。协商未果，致使校园生活服务系统拖延至今未完成安装，也未投入使用。华夏公司已部分安装完毕的纯净水饮水及太阳能淋浴系统设施，现仍在袁集学校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夏公司申请对涉案太阳能淋浴系统、纯净水净化设备系统及施工人员工资进行资产评估，对上述设备、设施中可拆解物品的贬损价值进行资产评估。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安徽正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开支评估费5000元。评估机构称：无法对“可拆解物品的贬损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仅对“太阳能淋浴系统、纯净水净化设备、施工人员工资等资产和事项进行评估”。考虑到该部分资产安装后尚未使用，本次评估系对上述资产和事项的重置完全价值进行评估（不考虑折旧和损耗因素）。并且在特别事项说明中称：本次评估仅对委估范围内资产提出价值咨询意见，报告所列评估价值是假设各评估对象在本次评估目的实现后，能在现实状况下、按设计用途继续使用的基础上得出的，如评估目的实现后，评估对象需拆除、搬移重新安装或者改变用途，均将对该评估资产可实现价值产生巨大影响。综上，法院委托评估的资产在2019年11月5日及相关前提下评估结果为3952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夏公司与袁集学校签订的合同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是合同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学校不得违反国家规定收取费用，不得以向学生推销或者变相推销商品、服务等方式谋取利益。”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学生的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属无效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查合同内容是否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义务，对造成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华夏公司基于合同进行投资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进行合理分担。综合双方的过错大小以及华夏公司投资数额395272元（酌定按评估价值）、设备拆除后可利用价值，酌定华夏公司自身承担158109元的损失，袁集学校承担237163元损失。对袁集学校辩称合同系有效合同，华夏公司自行承担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华夏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和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校园生活服务系统合同书》无效；二、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237163元；三、驳回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评估费用5000元，合计13800元，由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负担6500元。 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五条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华夏公司与袁集学校签订的合同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据此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同虽为有效合同，但因合同中的部分条款违反了相关规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双方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损失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大小予以分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实际，认定华夏公司及袁集学校对于合同的不能履行均存在过错，并酌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对于华夏公司损失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237163元。 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和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校园生活服务系统合同书》无效；驳回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评估费用5000元，合计13800元，由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2元，由颍上县华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62元，颍州区袁集镇中心学校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荣昊 附：（2020）皖12民终441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