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再3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12号。法定代表人：查小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甜，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凤波，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1018号41幢1单元4-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广东卓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其华，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五里店村林家桥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广东卓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裴晓燕，女，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电力三村64号6-2。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广东卓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核中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8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渝民申9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核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兵、熊甜，被申请人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陶举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中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联营协议》无效，中核中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1.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系自然人，无承包工程施工的建筑资质，《联营协议》主体和内容违法。2.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项目部和曹如宝没有公司授权，曹如宝不具有签订《联营协议》的主体资格。3.《联营协议》属于捏造的事实和债务。（二）中核中原公司签订《合川区人民医院搬迁扩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简称《施工总承包合同》）并不是因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负责前期工作而确保签订的，假使《联营协议》有效，中核中原公司也不应支付前期协助费。1.《联营协议》签订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未履行合同义务。2.无证据证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负责了前期协调工作并确保主施工合同签订。3.案涉工程属于BT项目，具有特殊性，中核中原公司无需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的协助，就可以承接案涉工程。4.重庆紫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紫东公司)推荐中国核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核集团）承接本工程，与中核中原公司无关；而且最后是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核二二建司）退出承包，再由中核中原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二审认为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对中核中原公司承接工程起到了协助和帮助作用，明显与事实不符。5.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分包土石方工程，是有求于中核中原公司，不是中核中原公司有求于其三人。6.二审判决认定中核中原公司已支付的1209.5万元中有1150万元属前期协助费与证据内容不符，中核中原公司并未支付联营协议约定的款项。（三）二审由法官助理主持询问，程序违法。综上，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诉讼请求。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辩称，（一）案涉《联营协议》不存在无效事由，系有效合同。1.《联营协议》的内容不是工程承包施工，被申请人是否具备施工资质不影响协议效力。2.曹如宝和项目部印章能够代表中核中原公司，《联营协议》对中核中原公司具有约束力。3.《联营协议》签订在《施工总承包合同》之后并不影响《联营协议》的效力。4.《联营协议》不属于捏造的事实。（二）被申请人已经履行了《联营协议》约定的义务，应享有对应的权利。被申请人向中核集团提供了项目信息，并向发包人举荐了中核集团，发包人也与中核集团进行了竞争性谈判，中核集团最终选定中核中原公司作为承包人，因此，被申请人已履行了全部义务，应获得前期协助费1800万元。值得说明的是，一方面，被申请人向发包人举荐的是中核集团，中核集团起初确定由中核二二建司实施该项目，后由于中核集团上市，并将中核二二建司作为上市板块，中核集团担心案涉工程影响负债率，最终确定由中核中原公司实施该项目。因此，中核中原公司才与被申请人签订相关协议。这只是中核集团的内部安排，并不影响《联营协议》的效力。另一方面，由于被申请人是以紫东公司名义实施该项目的，故相关政府公文中只有紫东公司，而无被申请人，故中核中原公司关于是紫东公司推荐承包案涉项目的抗辩不能成立。（三）中核中原公司已付款的性质是前期协助费，而非工程款。中核中原公司已向被申请人支付了1209.5万元款项，其中1150万元属于前期协助费，1.5万元属于电费，58万元属于临设费用。综上，中核中原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中核中原公司向其支付已到期但尚未支付的前期协助费用15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应付之日起到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中核中原公司承担。诉讼中，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变更第一项请求为：中核中原公司向其支付前期协助费用65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6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三人以紫东公司名义与业主单位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合川城投公司）等协商欲承接“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简称合川区人民医院）搬迁工程BT项目”。2010年8月23日，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通过罗鑫的银行账户向紫东公司银行账户转入1000万元，同日，紫东公司将该1000万元转入合川城投公司银行账户，作为签订该工程BT项目的履约保证金。随即，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经业主单位同意安排人员开工和平场土石方施工。至2010年10月，已累计完成场地土石方约60万立方米。后因紫东公司不愿承担BT融资风险等原因，最终未与业主单位签订BT融资建设合同，紫东公司同意放弃未完项目，但不同意按退场处理。期间，紫东公司重新向业主单位推荐了中核集团。经协商，中核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中核中原公司愿意接受该项目BT融资操作方式并签订了BT融资建设合同。后因故将BT融资建设合同名称由《合川区人民医院BT搬迁扩建工程投资建设合同》调整为《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于2010年12月中下旬，由合川城投公司、合川区人民医院作为甲方，中核中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该合同第1.13条对回购期定义为指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竣工完成并验收合格之日或甲方实际使用之日起开始（以在先的日期为准），按约定完成回购款支付之日止结束，本工程回购期24个月。同时，该合同第3.2条对回购价款的支付约定为回购期起点日按竣工验收合格日后的第一日开始……回购期24个月，分4次回购，回购期起点日按工程竣工之日起算。由于在业主单位与中核中原公司签订BT融资建设合同时，紫东公司已完成场地土石方约60万立方米，经协商，各方同意将紫东公司已完成的土石方工程作为中核中原公司的分包项目，按照中核中原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BT融资合同进行计算。同时，中核中原公司作为甲方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作为乙方补签了《合川区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土石方施工合同》（简称《土石方施工合同》），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合川医院搬迁工程项目部”印章（简称项目部印章），曹如宝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在乙方处签名，合同落款时间提前至2010年5月10日。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暂定为55万立方米，工程造价暂定为303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第八条约定，工程款按以下方式支付：1.甲方每次收到业主支付的回购款后，按本工程占主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造价的比例支付给乙方，主合同约定的13％融资费归乙方所有……。2011年6月28日，中核中原公司作为甲方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作为乙方补签了《联营协议》，该合同尾部“甲方（盖章）”处加盖有项目部印章，曹如宝在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名，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在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名。该《联营协议》第二条合作方式及权益分配约定为：1.本项目的基础土方开挖工程由乙方完成，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工程均由甲方负责实施；2.由乙方完成的项目费用支付在签证资料齐全后甲乙双方签订分包合同另行约定；3.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前期协调工作，确保甲方与项目业主签订主施工合同，甲方支付乙方1800万元（不含任何税费，其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该费用在2011年2月前支付500万元，2011年4月底前再支付300万元，2011年12月支付200万元，2012年4月支付100万元，2012年8月支付100万元，剩余费用在甲方与项目业主签订的第一次回购期时全部支付完。4.若在乙方的协调下，使本工程的收益在现有与政府的合同条件下有增加的，按照6:4比例分成，其中甲方占6成，乙方占4成。现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自认中核中原公司已支付1150万元，尚欠650万元。另查明，2016年9月29日，重庆市合川区城乡建设委员会对合川区人民医院迁建工程颁发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其上载明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还查明，陈俊跃已于2012年9月25日死亡，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裴晓燕，子女陈镜宇，现陈镜宇明确表示放弃对陈俊跃所有财产的继承权。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2018）渝0117民初6753号]：一、由中核中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650万元；二、驳回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50元，由中核中原公司负担。中核中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承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是否协助、协调中核中原公司承接合川区人民医院搬迁扩建工程的认定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川区人民医院搬迁扩建工程最初是由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以紫东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其三人缴纳了保证金1000万元，并进场施工。后因紫东公司不愿承担BT融资风险等原因，紫东公司推荐了中核集团承接该项目，最终由中核集团的子公司中核中原公司承接该项目。同时，鉴于紫东公司已完成案涉项目中的土石方约60万立方米，各方建议将紫东公司完成的土石方工程作为中核中原公司的分包项目。随后，中核中原公司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了前述内容的真实性。据此，可以认定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为中核中原公司承接案涉项目提供了协助、协调帮助。虽然中核中原公司上诉称其一审举示的重庆市合川区重点项目建设办公室（简称合川重点办）《关于人民医院迁建工程BT融资建设合同相关问题的请示》、《备忘录》均可以证明其承接案涉项目并非是由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协助、协调促成的。但在该份请示之后的《关于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平场土石方相关问题的请示》明确提及了紫东公司介绍中核集团承接案涉项目；同时，《备忘录》仅是中核中原公司与合川城投公司就合同签订事宜进行的调整，不能证明中核中原公司承接该项目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无关。故，对中核中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联营协议》的效力问题。案涉《联营协议》虽名为联营，但其实质上是中核中原公司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就案涉项目所涉及的土石方工程、项目前期工作、项目协调、承接工作、相关费用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事项的一揽子概括性约定。关于中核中原公司案涉《联营协议》系项目部人员曹如宝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为套取公司资金恶意串通签订，协议内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的主张，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土石方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签名及盖章均与《联营协议》一致，中核中原公司对该《土石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足以认定曹如宝是代表中核中原公司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并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章。再结合《联营协议》在《土石方施工合同》之后予以签订，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有充分理由相信曹如宝仍系代表中核中原公司与其三人签订《联营协议》。故《联营协议》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中核中原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支付前期协助费用。关于中核中原公司已支付的1209.5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中核中原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核中原公司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就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条件具有明确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的结算时间是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日后的第一日，而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而双方在《联营协议》中约定的协助费用的付款时间明显早于该土石方工程款的结算时间；中核中原公司向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支付案涉款项时，土石方工程款的付款条件还未成就。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对于相关款项申领财务资料的形成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对中核中原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中核中原公司负担。再审中，中核中原公司向法院举示了中核中原公司中原建发〔2011〕2号《关于聘任高川宝等同志职务的通知》，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总指挥为高川宝、项目部经理为杨昌斌，曹如宝不是项目部负责人。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具体由法院认定。经审查，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不予采信。另查明，2010年12月15日，合川重点办向合川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人民医院迁建工程BT融资建设合同相关问题的请示》，其相关内容为：合川区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在2010年7月进行了一次邀请招标，由于条件较高，邀请单位十八家中，购买标书的八家，未有一家单位前来投标。流标后，按照区政府要求，适当放宽了BT条件，采取邀请竞争性谈判方式确定BT融资建设单位。经多次谈判，与广东省湛江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BT融资建设合同，但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致使合同终止。经请示区政府，又与几家单位进行了谈判考察，最后选定了紫东公司作为项目融资建设单位。应区里快速推进项目进展的要求，在BT协议初步谈妥还未正式签署的情况下，合川区重点办同意了建设单位进场施工，现已完成场地平整及基坑，累计完成土石方60余万立方米。但在BT合同签署前，紫东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运作资金要求，致使合同迟迟未能签订。经与紫东公司多次谈判，紫东公司最终同意放弃未完项目。为此，合川重点办重新选定了中核集团作为融资建设单位，初步拟定由中核集团的下属子公司中核二二建司与合川重点办签约。中核二二建司明确表示愿意全力配合合川城投公司运作资金，并接受目前该项目的操作模式，但同时提出了一些新条件和要求。合川重点办已就对方提出的条件和要求请示了区政府同意，拟近期签订合同。现就相关调整内容请示如下：（一）变更合同主体。合同签订主体由中核集团下属子公司中核二二建司变更为另一下属子公司中核中原公司。变更原因：中核集团马上要上市，中核二二建司属于上市板块，该工程可能会影响总公司的资产负债率，最终影响其上市股价，而中核中原公司不属于上市板块，不影响其上市股价。因此，要求我方同意其变更合同主体。……此后，合川城投公司、合川区人民医院与中核中原公司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三条“回购价款及支付”中3.1“回购价款”约定：“本合同的回购价款暂定为5.11亿元，由土建、安装、设备、景观、装修等建筑安装工程费（不含医药设备采购及安装费，暂定为4.5亿元）、资金占用费〔融资费用（暂定2250万元）、管理费（暂定1417.5万元）、投资回报（暂定2433万元）〕等组成。回购期利息按3.1.5.2条款另计。”2011年6月13日，合川重点办提出《关于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平场土石方相关问题的请示》，相关内容为：……至2010年10月，紫东公司累计完成场地土石方约60万立方米。其间，在谈判具体协议的过程中……紫东公司不愿承担风险，未签订BT融资建设合同。但紫东公司重新给我方推荐了中核集团，经谈判，中核中原公司愿意接受该项目BT融资操作方式，并签订了BT融资建设合同。……为利于紫东公司已完成场地土石方工程的计算，尊重客观事实，建议将紫东公司施工完成的土石方工程作为中核中原公司的分包项目，按照中核中原公司与我方签订的BT融资合同进行计算。本案诉讼前，中核中原公司向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支付款项共计1209.5万元，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先后出具的相关《借款申请单》《借支单》上载明的借支事由为：缴纳工地水电费用、预借工程款、工程预借款、工程款、临建材料款、临建设施款。前述单据上的核准人为杨昌斌。其间，陈俊跃于2011年4月13日，向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委托书》，委托杨其华前来办理工程款划款事宜；杨凤波、杨其华于2016年2月3日，向中核中原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承诺书》称：经过双方深入沟通接洽，为了保证工程正常交验，贵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同时我公司向贵公司郑重承诺：1.我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前，将竣工资料、竣工图、决算书、已付工程款的发票（含本次将支付工程款）、未完工程和需维修整改的工程等全部交付完成，完全配合合川区人民医院项目的交工验收工作；2.收到此笔工程款后，我公司确保将此款支付给农民工及材料供货商，确保春节前的稳定；3.此笔工程款是2016年春节前的最后一笔款项，但要求在政府审计结算结束付款之后，十个工作日必须支付给我公司。关于《联营协议》上项目部印章的加盖情况。二审中，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是我方签完字后由曹如宝拿回项目加盖印章。”再审中，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就是在石桥铺姓黄的办公室签的，曹如宝解释用公司的章流程很麻烦，章是曹如宝带过来的……”还查明，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代理词》称：……为了中核中原公司能够顺利取得承建权，原告放弃了向业主方请求结算、支付土石方价款及其他款项的权利，同意将已完的土石方价款并入到中核中原公司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待项目竣工回购后，由中核中原公司按回购款比例分期分配。正是原告放弃了对业主方的土石方价款请求权，才让中核中原公司顺利取得了承建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认为，再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曹如宝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签订的《联营协议》对中核中原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评析如下：首先，曹如宝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曹如宝系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其职责在于处理所涉工程项目相关事宜，对外以中核中原公司名义签订《联营协议》不属于其工作范围，其相关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其次，中核中原公司未对曹如宝签订的《联营协议》予以追认。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主张中核中原公司已经按照《联营协议》的约定支付了协助费用1150万元，中核中原公司辩称该部分款项系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借支的工程款项。经查，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向中核中原公司出具《借支单》《借款申请单》载明的借支事由为“预借工程款”“工程预借款”“工程款”，《委托书》《承诺书》中载明的款项亦为工程款。结合《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前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已经完成了相关土石方工程（约60万立方米）的施工，该部分工程包含于《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相关款项由中核中原公司按回购款比例分期分配支付，以及中核中原公司对支付原因的说明，可以判定，中核中原公司关于案涉1150万元款项系工程款项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中核中原公司的相关付款行为，不能视为其对《联营协议》的追认。最后，曹如宝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曹如宝并非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在签订《联营协议》时未出示授权委托书，项目部印章不能用于签订超越项目部事务的协议。对此，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2.虽然《土石方施工合同》《联营协议》均由曹如宝签订，其上均加盖项目部印章，但《土石方施工合同》中的相应工程，包含于案涉项目部组织实施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中，且根据一审中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的陈述，中核中原公司取得承建权时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已同意将土石方工程价款并入到《施工总承包合同》中，事实上中核中原公司对《土石方施工合同》亦无异议，而《联营协议》涉及的事项明显超出《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施工范围，且在《联营协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也明显超出了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故中核中原公司认可曹如宝加盖项目部印章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并不能推断出曹如宝具有代表中核中原公司签订《联营协议》的授权表象。3.《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中核中原公司整个工程项目的投资回报暂定为2433万元，而《联营协议》在《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6个月才签订，涉及协助费金额1800万元（不含税），以及收益增加后按6:4比例分成内容，对中核中原公司的利益影响较大。此外，根据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在诉讼中的陈述，当时系以紫东公司名义推荐中核集团承接工程项目，中核集团起初确定由中核二二建司实施该项目，由于上市板块方面的原因，中核集团最终确定由中核中原公司实施该项目，但中核集团、中核二二建司、中核中原公司系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在此情形下，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签订《联营协议》，理应谨慎注意相对方签约人有无授权及其签约地点、合同上的用印情况。由此可见，曹如宝签订《联营协议》时，客观上不存在使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相信其具有中核中原公司代理权的表象，同时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也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规定，曹如宝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曹如宝以中核中原公司名义并加盖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与杨凤波、杨其华、陈俊跃订立的《联营协议》，对中核中原公司不发生效力，该《联营协议》不能约束中核中原公司。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以《联营协议》为据要求中核中原公司支付协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相关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终8043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共计85950元，由杨凤波、杨其华、裴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彭四川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