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俞若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佰安华翔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曹卫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龙，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辉，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和峰，男，196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壹零年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法定代表人：王精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炳泉，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佰安华翔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安华翔保温公司）、郑和峰、陈进辉、新疆壹零年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闽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龙，被上诉人陈进辉，被上诉人壹零年代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炳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和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闽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对天闽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发回重审。首先，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被告。陈进辉、张建平与天闽建筑公司订立《天闽公司合作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张建平实际参与施工并支付工程款，张建平应为本案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张建平为本案被告。其次，2013年11月15日，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向天闽建筑公司发出《合同主体变更通知函》，告知天闽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主体变更为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后又将主体变更为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第三，2013年5月16日的《单项承包合同书》中没有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而是案外人“王洪恩”签字，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虽辩称“王洪恩”为其公司员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第四，天闽建筑公司、壹零年代房产公司、陈进辉及郑和峰均当庭提出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也未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3年5月16日的《单项承包合同书》中没有天闽建筑公司的印章及签字，且天闽建筑公司对该合同不知情，陈进辉明确表示，该份合同系其私自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签订，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天闽建筑公司对该合同承担责任错误。其次，天闽建筑公司未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给陈进辉，陈进辉无权以天闽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协议，该协议系陈进辉的无权代理行为，依据法律规定，无权代理行为的法律结果应由无权代理人自行承担，即由陈进辉承担责任，天闽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第三，天闽建筑公司为被挂靠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也未从中获利，对涉案工程款仅有监督的义务，天闽建筑公司已将2013年11月15日前进入天闽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陈进辉，已履行监督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涉案诉讼时效已过。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发生在2013年12月或2014年，至一审立案时已有五年时间，在此期间，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从未向天闽建筑公司、陈进辉、郑和峰、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主张过权利。依据法律规定，对工程款支付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应当依据交付工程成果的时间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即本案交付工程成果的时间为2013年12月或2014年，即使存在工程质保期，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第五，一审法院认定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利息损失系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自行扩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第六，一审法院认定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已自认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相关解释规定，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与天闽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虽未加盖天闽建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有陈进辉的签字，且天闽建筑公司也认可向陈进辉出借了相关资质，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天闽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至于是否追加张建平，天闽建筑公司可依据其与张建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追究张建平的责任，而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因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未与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变更承包人与其无关。对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官已释明，但天闽建筑公司明确表示不反诉，因此天闽建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工程质量进行委托鉴定是违反法定程序无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虽陈进辉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在2013年12月27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但该结算单上未约定支付期限。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向陈进辉、天闽建筑公司主张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未过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主张工程款时可主张相应的利息，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主张利息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不承担责任，其无意见，且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陈进辉辩称，其借用天闽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涉案A标段、E标段工程，2014年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变更主体为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追加该两公司为本案被告，张建平和郑和峰是其员工，不应承担责任。从结算至2019年，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未向其主张过工程款。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壹零年代房产公司至今未与其结算，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壹零年代房产公司辩称，其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郑和峰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天闽建筑公司、郑和峰、陈进辉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支付工程款656672元；2.判令天闽建筑公司、郑和峰、陈进辉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逾期利息151034.56元；3.判令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1日，天闽建筑公司与壹零年代房产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由天闽建筑公司承包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开发的独山子区玛依塔柯时代广场A段室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内容为A标段，暂定承包石材面积9095.8平方米，酚醛板保温面积4991平方米，单框双玻塑钢窗388.1平方米，工程量最终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进行结算。根据该合同，天闽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未经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同意不得转包或分包；现场项目经理为郑和峰。天闽建筑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陈进辉作为委托人签字。同时，张建平、陈进辉（乙方）与天闽建筑公司（甲方）订立了《天闽公司合作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由乙方组织建立独山子区玛依塔柯时代广场A段室外装饰装修工程项目部，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安全、包质量完成该工程所有的内容，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并入本项目承包协议执行，甲方按该专项工程总造价的5%向乙方收取工程配合费，乙方向甲方交纳安全施工及履约保证金100000元。2013年4月11日，陈进辉还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陈进辉以挂靠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名义承建新疆壹零年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克拉玛依市××区商业中心玛依塔克时代广场一期商业楼A段室外装饰装修工程至E3段室外装饰装修工程，就该工程所产生的欠款、合同经济纠纷、劳务纠纷等所有民事刑事法律纠纷均由陈进辉本人承担，与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无关，并若因此给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由陈进辉本人承担所有赔偿责任。2013年4月11日，天闽建筑公司还与壹零年代房产公司签订了另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由天闽建筑公司承包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开发的独山子区玛依塔柯时代广场E3段室外装饰装修工程。陈进辉承认以上合同是其挂靠于天闽建筑公司所签订。2013年5月16日，天闽建筑公司（甲方）与王洪恩（乙方）签订了《单项承包合同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独山子区玛依塔柯时代广场A段内墙抹灰工程、酚醛板外保温工程，包工包料、包机械，外墙抹灰16元/平方米，酚醛板保温165元/平方米，结算方式：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大合同同步，以向业主验收交工面积为准。在该合同书上“甲方”处加盖天闽建筑公司玛依塔柯时代广场资料专用章，郑和峰注明代签字样，王洪恩签字。对此，郑和峰认为自己是受委托签字，并非合同主体，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认可王洪恩是其工作人员，受委托签订的合同。同时，双方还订立了《补充协议》，在“甲方”处加盖有天闽建筑公司玛依塔柯时代广场资料专用章，有郑和峰签字及王洪恩签字，该协议是以上《单项承包合同书》的附件。陈进辉对以上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郑和峰也是工程合伙人，负责部分施工，对此陈进辉未提交证据。2017年7月5日，陈进辉以天闽建筑公司的名义（甲方）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卫华（乙方）签订了《外墙保温施工协议》，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由乙方承包玛依塔柯时代广场A段外墙保温工程，内容为外墙打底抹灰，包工包料，粘贴酚醛保温板，挂网格布，刷外墙涂料，不含外架吊篮；外墙抹灰每平方米18元/平方米，酚醛板保温每平方米162元/平方米（不含抹灰），本工程施工面积抹灰约10000平方米（暂定），酚醛板保温约5500平方米（暂定），竣工验收后按实际墙面粘贴面积计算，线条部分按实际刷漆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乙方材料进场并开始施工甲方付工程款的30%，保温板粘贴完毕后付工程款的30%，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交工后付总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壹年）满后一次付清。陈进辉给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付过款。2013年12月27日，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要求与陈进辉进行结算，由郑和峰及陈进辉出具了《酚醛外墙结算单》，内容如下：1.面积：5736.95平方米×144元=826120.8元；2.抹灰6300平方米×17元=107100元，合计933220.8元，前面已预付厂家款项400000元，注明：外墙款项大约付至70%，抹灰人工费107100元，合计付款至陆拾陆万。对此，郑和峰及陈进辉提出已经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支付工程款430000元，其中30000元系由张建平支付，有凭据为证。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对其中工程款400000元承认收到，认为另外30000元虽由曹卫华出具了凭据，但是实际未收取该价款。另外，对于以上涉案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施工的项目，双方都没有提交证据，不能确定具体的竣工验收时间。在诉讼中，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还提交《收方证明》一份，内容如下：2014年玛依塔柯时代广场A段A1、A2楼顶女儿墙炮楼和风机房，新增面积为827.3平方米，经核对，情况属实，以上是打印件，郑迎春仅在“经办人”处签字，及注明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提出郑迎春是陈进辉的管理人员，其施工的是新增面积，不在以上合同的范围，属于返工工程，计算工程价款为119131.2元（827.3平方米×144元）。陈进辉承认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在2014年仍施工，郑迎春是其雇佣的，但认为郑迎春是负责玛依塔柯时代广场E段工程，未经其同意出具证明不认可。因涉案项目曾发生火灾，壹零年代房产公司提供了材料，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负责人工施工，双方应协商予以核算。为此，一审法院要求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卫华出庭对此进行解释，但其未到庭，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关于酚醛板的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检验报告》（2014消检XF字第15494号），以证明涉案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施工所使用的材料不合格，同时，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也表示考虑工程整体改造的问题，暂不要求重新返工，但建设工程结算时会考虑价格扣除事宜。2013年11月15日，壹零年代房产公司给天闽建筑公司发出《合同主体变更通知函》，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提出因天闽建筑公司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将合同主体变更为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由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施工总包方，同时，壹零年代房产公司还提出如下：“1.在办理变更前贵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项目和我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不再做变更；在办理变更后贵公司继续进行的工程项目和我公司再支付的工程款项，全部通过总包方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将履行总包方的权利和义务，贵公司以合同施工方予以履行。2.变更后的合同的标的、数量、单价、金额、技术标准、工程事项、履行方式等均不做改变。3.请贵公司就我方已经支付的款项与我财务部对接，进行财务核算，以保证财务账目清晰准确。”之后，双方未签订变更合同，陈进辉仍以天闽建筑公司名义施工。2014年8月10日，天闽建筑公司给壹零年代房产公司、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如下：“针对我公司承揽施工的新疆壹零年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的独山子玛依塔克时代广场一期商业楼外墙装饰工程A、E3标段，工程已基本完工，工程自开工以来，我公司为良好履行合同义务一直严格财务制度，该工程款一直是专款专用，及时合理安排各种材料款、人工工资及其他费用，以确保工程进度，但2014年1月份以来工程款并未进入公司账户，造成材料款及劳务工资无法按时支付，给我公司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甚至会给贵公司造成很大麻烦，所以恳请贵公司严格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协议条款，履行相关义务，今后工程款须按合同约定直接汇入公司账户，否则我公司将不予确认，并由你方承担一切责任。”2013年12月29日，陈进辉从天闽建筑公司领款，出具《领条》一份，内容如下：“今领到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陆拾万元专项用于支付独山子玛依塔克时代广场一期商业楼A段室外装修工程（曹卫华保温分包项目），工程款若未支付由我本人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8月20日，陈进辉与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书》，就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玛依塔柯时代广场E3段室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明确权利义务。同时，双方还以《证明》的形式确定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只承担竣工验收责任。2014年，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又与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对涉案的工程项目将合同主体由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变更为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但是涉案工程始终是陈进辉负责施工，并签订挂靠合同。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也承认涉案工程发生主体变更情况，一直均由陈进辉在组织人员具体承建，建设工程结算也是在双方之间，至今双方没有结算完毕，因可能涉及工程质量问题，对工程款应付数额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涉案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书》（简称合同书）及于2013年7月5日的《外墙保温施工协议》（简称协议），作为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未加盖法人公章，由工作人员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对此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并无异议，应认定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为本案涉案的合同主体；以上涉案合同书及协议，有郑和峰受陈进辉委托签订的，以及陈进辉本人所订立，作为天闽建筑公司未授权或者予以追认，陈进辉理应作为合同主体。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进辉是借用天闽建筑公司的施工资质，以天闽建筑公司项目部名义承建工程，在承揽建设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以上合同书及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由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所完成的施工工程至今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有关法律，陈进辉应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支付工程款，故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向陈进辉主张诉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天闽建筑公司与壹零年代房产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后，该涉案项目实际由陈进辉组织施工，由此产生的债务，天闽建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非法出借施工资质，并参与工程施工付款等活动，同时也导致陈进辉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合同无效，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要求天闽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进辉称与郑和峰是工程合伙人，但是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故郑和峰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陈进辉至今未全部结算工程款，尚欠陈进辉工程款数额不确定，故对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要求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未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对此，根据当事人双方的合同，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任务，陈进辉出具了《酚醛外墙结算单》，确认了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工作量及工程价款933220元，该事实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陈述，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认可收取工程款4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外30000元，陈进辉及郑和峰提出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支付，是由陈建平办理付款，该事实有凭据予以佐证，作为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并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结合案情，考虑双方的收付款事实均系自认并无凭证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成立，由此，确认陈进辉已经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支付工程款430000元。扣除该陈进辉已付工程款430000元，陈进辉尚欠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503220元。陈进辉及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均辩解涉案工程及其材料有质量问题，但是现有证据无法予以充分证实，当事人可以另行诉讼予以解决。另外，结合案情，考虑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建设工程交付的具体日期，无法确定涉案工程款应付时间，本案佰安华翔保温公司要求陈进辉从2013年12月2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不应支持，陈进辉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计算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2019年1月23日至7月23日利息为10945.04元（503220元×4.35%×6个月）。对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提出的陈进辉一方出具的《收方证明》，对此，因该证明系打印件，仅有郑迎春签字，其内容经陈进辉及壹零年代房产公司辨认，均不清楚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施工的具体项目，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亦无法予以解释，并且该施工内容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称其与合同无关，是新增加的内容，双方也没有约定价格，中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按照每平方米144元单价计算价款119131.20元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因此，本案中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对其主张所提交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能完全证明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当事人可以另案诉讼予以解决。三、关于本案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天闽建筑公司及壹零年代房产公司提出涉诉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计算开始时间是2013年12月或者2014年，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从现有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为陈进辉虽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对已完成的工程项目进行结算，但双方却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至今拖欠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工程款是事实，本案中也未证据证明陈进辉、天闽建筑公司、壹零年代房产公司拒绝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付款的具体时间，以及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没有取得工程款即权利受到损害，无法确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开始日期，并且根据双方的合同，工程款支付是在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交工后以及余款在质保期满一年，而该合同实际履行至2014年，双方未再进行结算，作为陈进辉未提供交工验收的证据，本案不能认定涉案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或者2014年开始计算，此外，考虑质保期的问题，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结合民法总则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也不能认定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天闽建筑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遂判决：一、陈进辉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支付工程款503220元、利息损失10945.04元，合计514165.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天闽建筑公司对陈进辉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壹零年代房产公司自认交付使用时间为2016年1月。经释明，天闽建筑公司陈述其一、二审均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上述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在卷备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遗漏共同被告；二、责任主体及应当承担的工程款及利息；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天闽建筑公司主张张建平、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张建平、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均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被告，理由如下：首先陈进辉认可张建平是其员工，天闽建筑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张建平与陈进辉系合伙关系，且其实际参与施工，故对天闽建筑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陈进辉与天闽建筑公司对陈进辉借用天闽建筑公司资质与壹零年代房产公司签订A标段、E3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无异议。2013年11月15日，壹零年代房产公司虽向天闽建筑公司发出《合同主体变更通知函》，但该函载明天闽建筑公司继续对进行的工程项目和后期支付的款项予以配合，随后陈进辉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结算，天闽建筑公司仍向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主张工程款，且陈进辉与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仅就E3标段工程签订《分包合同书》，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天闽建筑公司并未退出涉案工程，新疆天助民升建筑有限公司、新疆佑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施工工程无关，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对天闽建筑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争议工程的发包人是壹零年代房产公司，承包人是天闽建筑公司，陈进辉以天闽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承包，因此，陈进辉与天闽建筑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效力性条款规定，陈进辉无施工资质，其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签订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可请求违法分包人陈进辉支付工程价款，且陈进辉认可尚欠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工程款503220元（933220元-4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进辉尚欠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工程款503220元及起诉之日后的利息10945.04元（2019年1月23日至7月23日，利率4.3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劳动及投入已转化为独山子区玛依塔柯时代广场A段室外装饰装修工程的工作成果，天闽建筑公司允许陈进辉以自己的名义承揽工程，且从中受益，天闽建筑公司与陈进辉形成挂靠关系，天闽建筑公司应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被挂靠人天闽建筑公司依法应当对挂靠人陈进辉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与陈进辉未结算，无法认定欠付陈进辉的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壹零年代房产公司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法律制度，也就是丧失胜诉权的法律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陈进辉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制作结算单，双方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且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权利人即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可以随时向义务人即陈进辉主张权利。陈进辉、天闽建筑公司、壹零年代房产公司均陈述佰安华翔保温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债权，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佰安华翔保温公司向陈进辉、天闽建筑公司、壹零年代房产公司明确主张权利之日，即从一审立案时计算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有权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天闽建筑公司辩称涉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经本院释明，天闽建筑公司主张其一、二审均认为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向佰安华翔保温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天闽建筑公司又以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郑和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天闽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1.6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平 审判员 严      曦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穆耶赛尔依力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