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帅，男，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燕，女，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深泽县石油街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河北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官鲤公寓1号公寓02单元0413室。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02单元0410。 法定代表人：白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敏，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02单元041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钗，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15号官鲤公寓1号2号公寓02单元0410。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哲伟，男，199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系河北东源担保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杨立帅、马丽燕因与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泽信用联社）、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驰公司）、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立帅、马丽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免除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改判由上驰公司承担偿还义务，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对于涉案汽车冀Ｆ×××××无权进行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依法恢复上诉人征信、解压登记证书；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有误。1.对于购买车辆的事实，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对于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根据《汽车借款合同》约定，杨立帅的每月还款的银行账户应为深泽信用联社的银行卡，但杨立帅在办理贷款时根据深泽信用联社要求办了一张农行卡，之后该卡由上驰公司收走，杨立帅一直按期归还款至该卡，杨立帅认为该卡的款项专用于归还深泽信用联社借款。杨立帅前往银行查询银行卡的转账清单显示，款项被转至秦捧爱个人账户（系上驰公司财务）。2.关于多位担保人之间以及李国强与上驰公司之间的关系并未进行审理查明，而是简单免除其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秦捧爱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但无论行为的性质是什么，涉案款项均通过其个人的银行卡转账、支取，涉及到偿还借款的真正去向，一审法院没有判令偿还款项的实际持有人偿还借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深泽信用联社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履行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深泽信用联社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借款到期时间为2015年12月，截至起诉之前到期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深泽信用联社答辩称，上诉人与深泽信用联社签订的汽车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应该按照约定的还款方式将款项还至在深泽信用联社开立的还款账户上，上诉人擅自将款项支付给秦捧爱的行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在本案中，深泽信用联社也是受害人，与上驰公司没有串通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秀敏、张钗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互相串通诈骗上诉人和其他众多借款人的财产，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涉及张秀敏、张钗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张秀敏、张钗不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 上驰公司、东源公司、李国强未提交答辩意见。 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立帅、马丽燕归还借款本金24500.80元整；二、判令杨立帅、马丽燕支付利息9867.02元（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及2019年5月15日之后迟延归还贷款的利息：三、判令上驰公司、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对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四、判令深泽信用联社对杨立帅名下的车牌号为冀Ｆ×××××的陕汽自卸车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诉讼费用由杨立帅、马丽燕、上驰公司、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立帅与马丽燕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0日，深泽信用联社与杨立帅、上驰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深）信车贷第12702013737979号的《汽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立帅向深泽信用联社借款203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共24个月。上驰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2月10日，深泽信用联社与杨立帅签订编号为：（深）信车贷第12702013737979号的《汽车贷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杨立帅将名下车牌号为冀Ｆ×××××的陕汽牌自卸车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深泽信用联社与上驰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基于深泽信用联社与上驰公司的合作协议，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分别给深泽信用联社出具《承担还款责任书》，表示愿用本人有权支配的财产承担还款责任。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给深泽信用联社出具了《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和《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2013年12月11日，深泽信用联社向户名杨立帅、账号12×××88的账户中发放贷款203000元，截止到2019年5月15日，杨立帅未偿还借款本金24500.80元，未偿还利息9867.02元。 杨立帅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资金往来（电话转账渠道）信息结果表，证明已经还款。深泽信用联社陈述即使杨立帅将款项交给了上驰公司，但上驰公司没有将款项交给深泽信用联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杨立帅就应履行还款付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深泽信用联社与杨立帅、上驰公司签订《汽车借款合同》，用于购买上驰公司陕汽自卸车一辆（牌照号冀Ｆ×××××），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数额与借款借据中记载数额一致，深泽信用联社已履行发放贷款203000元的合同义务，杨立帅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杨立帅虽提交还款凭证，但不能证明所还款项深泽信用联社已经收到，深泽信用联社提出异议。若确实存在可另案处理。截止到2019年5月15日杨立帅欠深泽信用联社借款本金24500.80元及利息9867.02元，杨立帅应予以偿还，2019年5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息偿还。杨立帅与马丽燕系夫妻关系，杨立帅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欠深泽信用联社本息应由杨立帅、马丽燕共同清偿。 上驰公司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印章，对杨立帅的借款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杨立帅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共24个月，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日起二年，即2017年12月9日。深泽信用联社起诉日为2019年5月15日，故上驰公司的保证责任已超过担保期限。因上驰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保证责任亦应予免除。杨立帅用自己名下陕汽自卸车一辆提供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有效。 深泽信用联社与上驰公司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3份，时间分别是2010年11月1日、2011年3月8日、2012年4月5日。深泽信用联社与上驰公司签订《石家庄市农村信用社个人商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1份，时间是2014年5月25日。约定的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2012年8月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分别给深泽信用联社出具承担还款责任书。2012年张秀敏、张钗、东源公司给深泽信用联社出具了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2014年5月25日出具了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承担还款责任书、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董事（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是基于合作协议而设立，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因此保证合同成立。因保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责任方式，依法应认定张秀敏、张钗、李国强、东源公司在合作协议有效期内，对上驰公司在深泽信用联社办理的203,000元额度内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依法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杨立帅借款合同至2015年12月9日到期，则保证期间至2016年6月9日届满，深泽信用联社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责任亦应予免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立帅、马丽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深泽信用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24500.80元及其利息（2019年5月15日前的利息为9867.02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如杨立帅、马丽燕未履行第一条确定的还款义务，深泽信用联社可在冀Ｆ×××××陕汽自卸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驳回深泽信用联社对上驰公司、东源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元，由杨立帅、马丽燕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深泽信用联社与杨立帅、上驰公司签订案涉汽车借款合同后，深泽信用联社既未向杨立帅交付该借款合同，也未向杨立帅交付该借款合同约定的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银行卡。案涉汽车借款合同签订后，杨立帅按要求将自己办理的农行卡交予上驰公司，杨立帅自2014年1月至2014年10月每个月向该农行卡存入现金用于偿还案涉借款。2014年11月份杨立帅接到电话通知后才于开始每个月向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存款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直至2015年12月借款到期。深泽信用联社提交的杨立帅还款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该账户没有还款记录。 本院认为，案涉汽车借款合同中虽然对于还款账号有明确约定，但是深泽信用联社并未将该借款合同以及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银行卡交付给杨立帅，致使杨立帅在2014年11月之前无从知晓还款账号以及无法通过该账号偿还借款本息。杨立帅向深泽信用联社借款系用于从上驰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深泽信用联社也是将借款转入了上驰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杨立帅购车款，上驰公司与深泽信用联社间存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关系，并且约定上驰公司有义务协助深泽信用联社收回借款本息。在深泽信用联社未提供还款账号的情况下，杨立帅按要求办理农行卡并通过该农行卡偿还借款，上驰公司在收到杨立帅还款后再转入以杨立帅名义在深泽信用联社开立的还款账户。在2014年11月份之前，深泽信用联社对于上述借款偿还流程未提出异议，故杨立帅将每月还款存入上驰公司控制的农行卡账户即应视为上驰公司代深泽信用联社收取了杨立帅偿还的借款本息以及杨立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上驰公司未将杨立帅偿还的借款支付至深泽信用联社还款账户，应由上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深泽信用联社不能因杨立帅未将2014年11月份之前的还款存入深泽信用联社的还款账户而要求杨立帅承担尚欠的借款本息。案涉借款于2015年12月9日到期，深泽信用联社于2018年7月10日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8年11月20日申请撤回起诉。深泽信用联社于2019年7月2日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杨立帅已经清偿了案涉借款本息，一审判决杨立帅、马丽燕对于尚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深泽信用联社对于杨立帅抵押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杨立帅、马丽燕在一审中未就恢复征信和解压登记证书提出反诉，对此，本院依法不予处理，杨立帅、马丽燕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立帅、马丽燕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8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4,500.80元及其利息（2019年5月15日前的利息为9,867.02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659元，均由被上诉人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