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山路39号。法定代表人：冷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彬彬，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广汇液化天然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火车站镇铁路北侧石化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吴晓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礼泉县，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丽，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光山路888号绿城广场2栋A座15楼1-4号房。法定代表人：岳志荣，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阳平，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青口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晓光，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厉阳平，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周晓光，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审被告：虞云新，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新疆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房产）与被上诉人新疆广汇液化天然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天然气）及原审被告新天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国际）、原审被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控股）、原审被告周晓光、原审被告虞云新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天房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彬彬、被上诉人广汇天然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刘秀丽、原审被告新天国际和新光控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阳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晓光、虞云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房产上诉请求：1.确认新天房产与广汇天然气于2018年6月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或依法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2018年10月9日此后利息损失按年利率14%计算”或依法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汇天然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6月20日新天房产与广汇天然气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实际目的是新天房产向广汇天然气借款，而非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转让。2018年6月，新天国际无力偿还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1.1亿元到期贷款，在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的协调下，新光集团和周晓光要求新天房产以持有的17.36万平方米土地做抵押，向广汇天然气借款1.1亿元，用于新天国际偿还贷款。因广汇天然气为上市公司广汇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不能直接对外拆借资金，需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形式支付借款，同时广汇天然气只能提供6000万元的借款，剩余5000万元由广汇集团体系的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为此，新天房产以上述17.36万平方米土地及地上27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广汇天然气为新疆广汇实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子公司的子公司，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新疆广汇实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新天房产于2018年6月26日、6月27日收到广汇天然气的6000万元借款后，立即将该借款转给了新天国际。新天房产于2018年6月26日收到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000万元，同日也转给了新天国际。2018年6月27日，新天国际将1.1亿元转给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用于归还到期贷款。广汇天然气、新光控股、新天国际、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对此借款的性质和用途非常清楚，新天房产与广汇天然气之间之所以发生借款关系，也是在国家开发银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的协调下达成的。因此本案应以企业借贷纠纷来审理，而非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2.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方式，亦可以判断出该协议实际为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向广汇天然气借款，为此新天国际向广汇天然气质押了持有的新疆新天天池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天池）100%的股权，新光控股、周晓光、虞云新与广汇天然气签订了《保证合同》。若该土地真的要转让给广汇天然气，只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即可，无须与转让方无关的新天国际、新光控股、周晓光、虞云新签订《保证合同》。同时协议中第三条第4款特别约定了犹豫期为三个月，所谓的犹豫期即为借款期限，可以印证广汇天然气支付给新天房产的6000万元为借款。3.广汇天然气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抵押合同》，订约双方为新天房产与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该土地在2018年6月21日已经抵押给了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广汇天然气是知晓的，广汇天然气所讲的无法办理过户的原因并不在于查封，而是在于抵押，在未经过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无法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土地权利状况：“1.甲方确认本协议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是其合法拥有的，不存在抵押、查封、第三人所主张权利等产权瑕疵”。以上情况说明了广汇天然气从始至终是知晓该土地是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实际目的在于借款，不在于转让，更加印证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新天房产同意按照年利率14%支付广汇天然气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新天房产与广汇天然气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中约定的条款也应当无效。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视为没有约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为了弥补广汇天然气的利息损失，新天房产同意按照年利率14%来支付广汇天然气借款期间及逾期后的利息。综上，根据新天房产与广汇天然气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原因及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式，新天房产为了向广汇天然气借款签订了该协议，并非真正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无效，对于借款利息视为没有约定，按照年利率14%来计算利息，已经足够弥补广汇天然气的利息损失。广汇天然气公司辩称，1.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新天房产提出的广汇公司与新天房产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无任何证据，不应支持。广汇天然气与新天房产及其他当事人分别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协议，保证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广汇天然气向新天房产支付6000万元转让款的两份转账凭证中备注预付土地款，新天房产向广汇天然气出具的两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广汇天然气交来，根据合同编号2018062001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协议转让预付价款3000万元”，一审法院对广汇天然气与新天房产之间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的认定正确。2.新天房产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及违约金理由。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双方均享有在90天的犹豫期内解除合同的权利，如任何一方在犹豫期内主张解除合同，新天房产应当返还广汇天然气预付的土地转让款，并支付自付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如迟延返还的，迟延返还期间应就债务本金资金占用的占用费之和按年利率的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犹豫期届满双方未行使解除权，新天房产应当在犹豫期届满三个工作日内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广汇天然气名下。广汇天然气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按约定向新天房产支付了转让款6000万元。双方在犹豫期内均未主张解除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确认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新天房产未在犹豫期届满后3个工作日内向广汇天然气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其在未征得广汇天然气同意的情况下，就案涉土地设立了抵押权，该抵押权至今未能解除，且新天房产因其他涉诉案件致使该土地被其他法院查封，导致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法变更至广汇天然气名下。新天房产的上述行为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广汇天然气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要求新天房产返还土地转让款6000万元，应予支持。协议解除后，新天房产应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赔偿利息损失。综上，广汇天然气一审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天国际和新光控股共同述称，1.基本认可新天房产的上诉意见。新天房产关于双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新天国际和新光控股原审中也已经阐述过，事实理由基本一致。2.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保证合同和质押合同应认定无效。新天国际和新光控股在提供担保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对于年利率14%和24%分段计算问题，由于新天国际和新光控股目前已进入破产重整阶段，担负的债务、债权金额比较巨大，希望法庭能够考虑到破产重整企业债务的问题。现新天房产自愿按年利率14%承担逾期利息，希望支持。4.提供股权质押的新天天池目前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周晓光、虞云新未提交意见。广汇天然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广汇天然气与新天房产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新天房产返还广汇天然气支付的600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50万元（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9月20日按年利率14%计算，自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11月20日）；3、广汇天然气对新天国际持有的新天天池的100%股权在本案中享有优先受偿权；4、新光控股、周晓光、虞云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法院工作人员差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广汇天然气（乙方）与新天房产（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062001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乌国用（2007）第0020659号、位于新市区土地面积171636.43平方米、地上建筑面积13102.4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土地之上的建筑物等其他附着物一并转让给乙方，拟用于乙方液化天然气储备库项目的建设；甲方确认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是其合法拥有的，不存在抵押、查封、第三人主张权利等产权瑕疵；转让总价款为1.1亿元，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预付6000万元，甲方完成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一方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余款；本协议生效后，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在本协议项下土地使用权之上设置任何权利负担。其中特别约定：双方同意甲方就是否转让本协议下土地使用，及乙方就是否确定受让本协议项下土地使用权，自本协议签署日起享有90天犹豫期，即，上述期限内甲方、乙方任一方随时有权通知向对方放弃转让或收购，且无需承担违约或补偿、赔偿责任，本合同自一方通知到达另一方之日起解除，如乙方已向甲方预付款的，甲方应于2018年9月【】日前将乙方预付款项本金以及自乙方付款日起自甲方还款日期间按年利率1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次性返还乙方，如迟延返还的，迟延返还期间应就债务本金与资金占用费之和按年利率24%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犹豫期届满如双方均未行使解除权的，则甲方应于上述期限届满三个工作日内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甲方迟延办理登记手续的，迟延期间应按合同总价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承担违约金。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22日，广汇天然气（甲方）与新天国际（乙方）、新天房产（丙方）签订《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保障广汇天然气与丙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署合同编号为2018062001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顺利履行，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新天天池的100%股权质押给甲方；质押的担保范围为：因丙方未履行主合同义务应向甲方返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预付款6000万元和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上述权利而支出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在股权质押期间，如目标公司破产清算或被法院查封等情形给甲方质权的实现造成损害的，甲方均有权向乙方另行追索。当日，双方当事人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质权登记编号为：（昌工商阜内字）股质登记设字［2018］第0362号，出质股权数额21000（万元/元股）。此外，新光控股、周晓光、虞云新（甲方）还分别与广汇天然气（丙方）和新天房产（乙方）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保障乙方和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项下乙方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责任期间为主债务到期日起两年；如主合同签订后90天内丙方行使解除权，乙方应在上述期限届满日前向丙方退还预付款，并按照14%的年费率向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如乙方未能按期履行义务，则甲方承诺应于收到丙方追索通知后即时向丙方清偿该笔预付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若除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他担保的，丙方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权利，要求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对丙方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甲方确认主合同项下乙方与丙方变更或解除主合同，视为已征得甲方事先同意，甲方保证责任不因此而减免或加重。上述合同签订后，广汇天然气于2018年6月26日向新天房产分两笔转账各3000万元共计6000万元，转账凭证备注一栏均载明“预付土地款”，新天国际向广汇天然气出具的两份收据均载明“今收到新疆广汇液化天然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交来根据合同编号2018062001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转让预付价款叁仟万元，￥30000000”。新天房产与广汇天然气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以案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向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并于2018年6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号为新（2018）乌鲁木齐市不动产证明第0052813号。新天房产就案涉土地使用权设立该抵押权未经广汇天然气同意也未告知广汇天然气，该抵押权至今未解除，案涉土地使用权至今未能过户给广汇天然气。另查明：新光控股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2019年4月25日裁定受理其破产重整申请，并依法指定了管理人。新光控股以新天国际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新天国际破产重整，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裁定受理新光控股对新天国际的重整申请，并依法指定了管理人。广汇天然气因本案诉讼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差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汇天然气与各被告分别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协议》、《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广汇天然气向新天房产支付6000万元转让款的两份转账凭证中备注的“预付土地款”内容以及新天房产向广汇天然气出具的两份收据载明的“今收到新疆广汇液化天然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交来根据合同编号2018062001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转让预付价款叁仟万，￥30000000”的内容，应当认定广汇天然气与新天房产之间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新天房产、新天国际、新光控股关于广汇天然气与新天房产之间实为借贷关系因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协议》《保证合同》均无效的抗辩意见，无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双方均享有在90天的犹豫期内解除合同的权利，如任何一方在犹豫期内主张解除合同，新天房产应当返还广汇天然气预付的土地转让款并支付自付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1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如迟延返还的，迟延返还期间应就债务本金与资金占用费之和按年利率24%向广汇天然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如犹豫期届满双方未行使解除权，新天房产应当在犹豫期届满三个工作日内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广汇天然气名下。广汇天然气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按约向新天房产支付了转让款6000万元，双方犹豫期内均未主张解除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确认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新天房产应按约在犹豫期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为广汇天然气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但新天房产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未征得广汇天然气同意的情况下，就案涉土地为他人设立了抵押权，且该抵押权至今未能解除，导致案涉土地使用权无法变更登记至广汇天然气名下。现广汇天然气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天房产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要求新天房产返还其已付的土地转让款6000万元，理由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新天房产应赔偿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况下新天房产应承担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计算，即自6000万元转让款支付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4%计算利息损失，自广汇天然气起诉主张解除合同之日起即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因双方均未在犹豫期内主张解除合同，故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从犹豫期届满之日起算，而应从广汇天然气起诉主张解除合同之日起算）。新天国际以其持有的新天天池100%的股权为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项下新天房产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故广汇天然气依法对上述质押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因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新光控股对新天国际的重整申请，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广汇天然气就上述质押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限于新天房产应返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000万元及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及本案诉讼费用。新光控股、周晓光、虞云新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项下广汇天然气支付给新天房产的6000万元土地转让款及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但因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4月25日受理新光控股的破产重整申请，故新光控股对违约金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止。新天房产抗辩称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广汇天然气因本案诉讼交纳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差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应依法由广汇天然气和各被告负担相应的部分。但广汇天然气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当事人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且诉讼保全的财产担保并非必须由第三方提供，也可由广汇天然气自行提供，广汇天然气选择由第三方提供诉讼保全财产担保而支出的保险费并不是本案诉讼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对广汇天然气的诉讼请求中合理有据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汇天然气与新天房产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新天房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广汇天然气土地转让款6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按年利率14%计算为2426667元，此后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广汇天然气就上述第二项债权中的土地转让款6000万元及利息损失17466667元（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新天房产应承担的本案诉讼费用380075元共计77846742元，对新天国际持有的新天天池的10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确认新光控股就上述第二项债务中的土地转让款6000万元及利息损失10306667元（以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按年利率14%计算，自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4月2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7030666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周晓光、虞云新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广汇天然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4300元、财产保全费25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差费20000元，均由广汇天然气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合计389300元，由广汇天然气负担9225元；由新天房产负担380075元，新光控股、周晓光、虞云新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新天房产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新的证据材料：新天房产与新天国际电子支付凭证、收据4张以及新天房产向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00万元的借款凭证2张，以证明新天房产向广汇天然气和乌鲁木齐市汇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借款的同日，新天房产分别向新天国际支付了5000万元、3000万元和3000万元，提供给新天国际合计1.1亿元的借款，新天国际于2018年7月11日向新天房产出具了收据，收款金额为1.1亿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汇天然气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有效性不予认可，从广汇天然气取得的6000万元土地款去向属于公司自身经营问题，与本案无关。新天国际和新光控股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新天国际的确收到过有关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仅表明新天房产收到案涉6000万元款项的使用情况，与本案讼争缺乏关联，不能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案涉协议终止后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计算问题。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效力。案涉转让协议约定了明确的交易地块，以及被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用途（拟用于乙方液化天然气储备库项目的建设），新天房产也认可案涉地块真实存在。协议签订后，广汇天然气依约支付了转让款，并在转账凭证备注“预付土地款”，新天国际向广汇天然气出具的两份收据也明确载明“今收到新疆广汇液化天然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交来根据合同编号2018062001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转让预付价款叁仟万元，￥30000000”，因此，从协议内容以及后续履行情况看，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新天房产上诉称，案涉协议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实为借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退一步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即便案涉协议如新天房产主张存在隐藏借款行为，但有关借款关系亦不当然无效，新天房产、新天国际以及新光控股也认可案涉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其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因案涉土地使用权实际无法转让，广汇天然气诉请解除，其他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并解除，正确。关于案涉协议解除后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计算。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4条特别约定，合同解除后迟延返还债务本金和资金占用费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审法院以协议约定为基础，结合当事人诉请解除以及新天国际和新光控股破产重整的时间，计算确定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新天房产虽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但未提交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的相应证据，故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新天房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4元，由上诉人新疆新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妙审判员 夏祖银审判员 董 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胤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