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男，195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全、丁宗杰（实习），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辉河，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禄、肖少清，福建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林因与被上诉人郑辉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径直作出原审判决显然违反法定程序且适用法律不当，致使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30万元《借条》、2016年8月23日的30万元《借条》、2016年9月30日20万元《借条》、2016年12月27日30万元《借条》和2017年7月3日30万元《借条》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郭某、林君斌在《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这一基本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之间实际是合作投资关系，出具借条之行为实际是因为出资人对于上诉人代为收取投资款项不放心，故而要求出具借据作为一个支付投资款的保障，所以对于所谓款项都未约定利息。事实上，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郭某等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实际为投资款而非借款，若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则不可能不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况且上诉人只与案外人郭某熟悉，与被上诉人及其他人并不熟悉，对于双方都不熟悉的若是真实借款不约定利息与常理严重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故本案债务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债务实为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却不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而仍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明显违反相关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直接以2018年9月3日的《借条》来认定48万元中18万元系本金，30万元系利息的依据不足，事实不清。根据2018年9月3日《借条》记载：“兹家中有事，特向郑辉河暂借人民币肆拾捌元整，期限两个半月内归还（利息按2分计）”。上诉人认为根据该《借条》记载的内容无法体现48万元由之前的款项结算而来的任何意思表示，而且之前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也不可能结算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为30万元。所谓利息30万元仅仅是被上诉人一方陈述而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径直认定讼争债务的本金及利息30万元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让人难以信服。三、本案被上诉人存在虚增债务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处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郭某等为了获取非法利益，私下恶意串通，虚构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并约定利息的事实，以不真实、不合法的48万元借条起诉还本付息，系赤裸裸的虚假诉讼。事实上，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在被上诉人和案外人郭某等胁迫之下出具的，因为上诉人曾经在建设银行任职，而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达到将不真实借贷转化为真实借贷的目的通过诱导与上诉人通话进而录音，以此作为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并将其作为对上诉人进行要挟的证据，迫使上诉人就范。上诉人为了不至于连累家人便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出具借条。需要强调的是，从本案两位证人证言来看，被上诉人与两名证人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予以排除。而且，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询问证人问题如借条为何没有约定利息、是如何合伙包括出资、分配等问题时证人回答明显违背常理且相互矛盾。显然，被上诉人与两名证人为了共同利益，私下恶意串通径直以该借条显示的48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进行起诉，在被上诉人答辩、举证后又变更为借款本金18万元，利息30万元。显然，被上诉人明显存在进行虚增债务进行虚假诉讼的恶意，上诉人断定若其未应诉，被上诉人的不法目的即得以实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行为妨害民事诉讼且恶意侵害上诉人的权益，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相应处罚，而且被上诉人等行为已经涉嫌虚假诉讼，应当中止本案民事审理并立即移送公安部门立案侦查追究相关人员刑事犯罪法律责任。但是，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以维护司法尊严，反而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未详查本案基本事实。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亦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其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后的陈述亦极有可能虚假陈述，因此法院不应采纳被上诉人的陈述，更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郑辉河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抗辩本起存在基础法律系合作投资关系，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成立，且所借款项已经实际交付。2、上诉人认为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作投资关系，但为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唯一证据为双方之前所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是2018年9月3日出具一张48万元借条中明确约定月利率2%，该证据与上诉人自己的主张明显存在矛盾。另外从借条中所体现的内容也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无法看出双方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如果按照上诉人说法，投资存在共负盈亏问题，也不可能保证在期限内归还，与合作投资交易习惯明细不符。3、上诉人在原审中也自认其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8万元，亦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其抗辩双方存在合作投资关系相矛盾。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8万元及结欠利息款，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在原审向法庭提交《借条》和《银行转款》、《录音》及证人郭某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8万元的事实，其中借款本金18万元，利息结算款30万元，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2、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3日的48万元借条系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上诉人作为交通银行纪委退休人员乃至作为一个成年人理应知晓出具借条应当承担的后果，上诉人认为上述借条系胁迫出具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或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借条。3、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自认其尚欠被上诉人款项，但是借款本金仅为8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供任何结算依据来推翻其出具的借条，相反其自己出具的结算计算方式，恰恰与本案最终借条48万元（本金18万元、利息款30万元）相对应。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利息款30万元，符合规定。4、上诉人主张其转账90万元，已经还清借款，但上述偿还时间均在双方结算之前，且双方结算时上诉人仍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48万元借条，书面证据与上诉人主张不符。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郭某私下恶意串通，虚构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并约定利息的事实，以不真实、不合法的18万元借条起诉还本付息，系赤裸裸的虚假诉讼。但上诉人有没有考虑到主张出具借条是受胁迫的，证据在哪里？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借钱不还，还有道理，那天下公理何在。上诉人吴林作为交通银行的纪委书记，如果没有欠钱，随便向别人出具借条，难道不知道应当承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尽管上诉人一方面说没有欠被上诉人的钱，一方面又说没有欠本金18万元，只欠8万元，利息30万元，这是什么逻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辉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林立即偿还郑辉河借款本金48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林承担。诉讼过程中，郑辉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林立即偿还郑辉河借款本金18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吴林立即偿还郑辉河已结算未还的利息款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对吴林于2018年9月3日向郑辉河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借款48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为18万元、已结算未还利息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吴林辩称借条中的本金仅为8万元，剩余本金系“利滚利”方式计算而来，该辩称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辉河请求吴林偿还其尚欠的借款本金18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另已结未还利息款30万元应一并偿还），该请求未超过当事人的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吴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郑辉河借款本金18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9月3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吴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郑辉河利息款30万元；三、吴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郑辉河诉讼保全费35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并签名、按捺手印，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辩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上诉人吴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