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林，男，1974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进，男，1969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上诉人王海林因与被上诉人倪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海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购车款已抵销欠款，证据不足。倪进出示的记账本上记载的“王海林22万”，含义不清，且是单方记载，未得到倪进的认可，与2016年3月10日欠条10万元数额不能吻合。倪进提交的微信记录只是谈到了保险的问题，与车辆价款是否抵销欠款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全凭猜测判决本案，严重违反了证据认定的规则。王海林提交的证据真实可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海林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倪进答辩称，2015年王海林欠倪进20万元货款，利率是月息2分，到2016年一年时间本息合计248000元。倪进与王海林协商以车辆抵款148000元，所以王海林在2016年3月1日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收回了20万元的欠条。倪进也多次催促王海林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王海林拖延不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进向王海林支付购车款人民币148000元；2、判令倪进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倪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左右，倪进与王海林发生交易，由倪进向王海林出售煤灰等货物。2015年9月22日，王海林累计欠倪进货款220000元。2016年2月29日，倪进与王海林签订《购车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王海林愿意将车号为苏Ｆ×××××水泥罐装车转让给倪进成交价格为拾肆万捌仟元整；截止2016年2月29日以后所有安全责任由倪进负责，与王海林无关；2016年2月29日之前所有违章及债权关系与倪进无关；王海林将在一个月左右将车辆过户至倪进名下，所产生的过户费用由倪进负责。协议签订后，王海林将该水泥罐装车交付倪进使用，但至今仍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协议签订后第二天（即同年3月1日），王海林向倪进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倪进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按2分息计算，每月为贰仟元整）；欠款人：王海林；2016年3月1日”。 同年7月16日，王海林又向倪进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约定“今欠到倪进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利息按每月叁仟元整，叁个月付一次利息）；欠款人：王海林；2016年7月16日”。同年8月1日，王海林再次向倪进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欠到倪进煤灰二仟吨（计单价为30元/吨，叁拾元每吨），（从八月份开始）；欠货人：王海林；2016年8月1日”。 2019年2月19日，因王海林未能偿还倪进货款，倪进向海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海林给付货款31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215.6元。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支持倪进要求王海林给付货款310000元及160535.6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且未予理涉该购车款。王海林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苏06民终27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涉案车辆的购置款在王海林欠倪进的货款中是否已经作抵销处理。 首先，从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购车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王海林愿意将车号为苏Ｆ×××××水泥罐装车转让给倪进成交价格为拾肆万捌仟元整；截止2016年2月29日以后所有安全责任由倪进负责，与王海林无关；2016年2月29日之前所有违章及债权关系与倪进无关；王海林将在一个月左右将车辆过户至倪进名下，所产生的过户费用由倪进负责。整个协议只约定了涉案车辆的价款和王海林的过户期限，对倪进的义务除约定车辆交付后的安全责任由其负责，其他付款义务和期限均没有约定。根据合同主要条款格式，涉案的购车协议存在明显瑕疵，但就本案而言，交易车辆价款已经存在客观支付的可能性。 其次，双方从2013年左右开始存在煤灰生意往来，倪进提供的原始账本上记载，截至2015年9月22日，王海林累计欠货款220000元。虽然该账本系倪进个人记载簿，但均系历史记载，其杜撰和造假的可能性极低。而且，王海林在交付车辆的第二天（2016年3月1日）向倪进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今欠到倪进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按2分息计算，每月为贰仟元整）；欠款人：王海林；2016年3月1日”。该份欠条证明截至2016年3月1日，王海林尚欠倪进100000元，且对利息作出月息2分的约定；从2015年9月22日计算至2016年3月1日，220000元的货款本息大约是243320元，这与倪进的车辆购置款148000元与所欠货款100000元之和248000元相差无几，两者的数额存在一定的吻合性。从交易的时间和交易习惯上来分析，王海林向倪进出售并在交付车辆的第二天向倪进出具货款欠条不可能不扣除相应的车辆购置款，更何况王海林也没有举证证明2016年3月1日前的所欠220000元货款的支付情况。 再次，王海林在向倪进交付车辆后，积极的配合办理涉案的车辆保险，而没有索要车辆购置款有违常情。王海林以其没有办理车辆过户义务反证倪进未能履行车辆购置款的义务，也违反了反证的证明规则。 最后，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书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2781号民事判决书仅仅是对王海林欠倪进的最终货款作出判决，对涉案车辆价款的问题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未作出认定和处理。尽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海林提出涉案的100000元货款与车辆购置款无关联性，但也不能据此证明倪进对该车辆的价款没有结算。 综上，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购置款已经在2016年3月1日王海林出具给倪进100000元的货款中进行了抵销的事实。 王海林与倪进之间签订的购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王海林以苏Ｆ×××××号车辆作价148000元抵算欠倪进的货款，并交付车辆，应当认定倪进已经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综上，王海林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难予支持。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海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王海林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车款是否抵销的事实存在争议。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根据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审查，本院认为购车款已与王海林欠款抵销的可能性远高于未抵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未约定车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也未约定车辆的交付时间，只约定了车辆安全责任的转移时间和王海林配合过户时间，说明双方对车辆的交付和车款的给付另有安排。协议签订后，王海林即将车辆交付倪进，而对车款未有提及。而在第二日，王海林给倪进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这只能是双方对以往所有往来结算的结果，包括倪进所欠的车款和王海林所欠的货款。因为，如双方对货款和购车款各自结算，应当分别出具欠条，而非仅由王海林一方出具欠条。况且，在互有欠款的情况下，且欠款数额明确，各自结算不符常理。二、王海林所称的货款与购车款无涉，与王海林出具欠条上约定利息的事实不符。王海林于2016年3月1日出具给倪进的欠条上约定了月息2分，如倪进仍欠王海林购车款，也应对所欠车款的利息做对等约定，否则双方权利义务将严重失衡。对此，只有王海林出具的欠条建立在购车款已抵销的基础上才能合理解释。三、王海林声称倪进仍欠车款的主张与其事后所为不符。王海林未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过户登记至倪进名下，2018年起又不配合办理车辆保险。如倪进仍欠车款，这将给王海林今后主张权利造成障碍，甚至赋予倪进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王海林对此并无顾及，该情况只能以王海林认为其所为不会损害自己的权利，即购车款已抵销，其对倪进无债权，才能合理解释。综上，根据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王海林出具10万元欠条时，双方已对之前的往来进行了结算，倪进所欠购车款已抵销。王海林在本案中未作如实陈述，其主张不能成立。 据此，王海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王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审判员  杨 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