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410号 原告孙丁丁，男，1994年9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 被告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中路30号。 法定代表人田文华，局长。 出庭负责人朱爽秋，该局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葛颖斌，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平泷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煊，局长。 出庭负责人施卫兵，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英龙，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杰，江苏钟山明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丁丁不服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张家港市监局）对其投诉举报所作处理及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苏州市监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次日向两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丁丁，被告张家港市监局出庭负责人朱爽秋及委托代理人葛颖斌，被告苏州市监局出庭负责人施卫兵及委托代理人钱英龙、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5月6日，张家港市监局对孙丁丁关于张家港上医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医堂门诊部）无证生产分装食品的投诉举报作出张市监投（举）告字[2019]XC050601号告知函，认为举报人反映的问题无法查实，要求孙丁丁收到告知函之日起15日内提供进一步证据，逾期将作销案处理。孙丁丁对该处理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苏州市监局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苏食行复第5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张家港市监局上述投诉举报办理结果。 原告孙丁丁诉称：原告向张家港市监局举报上医堂门诊部销售的阿胶糕和黑芝麻丸属于三无产品，张家港市监局予以销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错误，请求法院：1.撤销张家港市监局对原告举报作出的销案决定，责令该局对原告的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2.撤销（2019）苏食行复第52号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投诉举报信，证明原告向张家港市监局提出投诉举报；2.张家港市监局2019年5月6日告知函，证明该局对原告的举报予以销案；3.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经过；4.上医堂门诊部2018年11月25日处方单（编号0027688），原告强调该处方单系上医堂门诊部在民事诉讼中提交，姓名栏由原告本人填写，但现场并无医生看诊开方，认为该处方单仅具有销售凭据作用。 被告张家港市监局辩称：2019年2月19日，孙丁丁举报上医堂门诊部无证生产销售黑芝麻丸、极品阿胶糕，并提供了视频光盘。从该视频的6分23秒至6分32秒处，出现上医堂门诊部向孙丁丁开具处方的画面；8分14秒之后出现黄色手提袋，但至孙丁丁离开上医堂门诊部止，无法看到手提袋内是否为孙丁丁当场购买的黑芝麻丸、极品阿胶糕。2019年2月25日，张家港市监局对上医堂门诊部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孙丁丁反映的黑芝麻丸、极品阿胶糕。被告提取了上医堂门诊部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1日芝麻丸、阿胶糕的销售记录及相关处方。2019年3月19日、3月27日，被告对上医堂门诊部的代理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其陈述坐诊中医给患者开具处方后，患者在公司购买处方中的原材料，公司为顾客代加工、不收取加工费用。上医堂门诊部否认直接在柜台上销售黑芝麻丸、阿胶糕成品给孙丁丁。2019年4月11日，根据被举报人提供的联系方式，被告对随机抽取的四名顾客进行了电话调查，被调查人均反映在上医堂门诊部购买的芝麻丸或阿胶糕是先定制、后取货。2019年4月11日及5月6日，被告两次发函，要求孙丁丁进一步提供证据，并于4月28日收到其书面答复及一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但该材料中没有上医堂门诊部微信公众号的相关内容。依据以上事实，无足够证据证明上医堂门诊部有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生产的行为，孙丁丁举报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故被告作出销案处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张家港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投诉举报中心工作交办单，证明本案来源；2.投诉举报材料，证明原告的举报内容及其提交的证据；3.案件来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证明被告立案程序合法；4.现场检查笔录；5.上医堂门诊部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6.证据提取单；7.授权委托书、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8.询问（调查）笔录；9.销售记录、门诊处方；10.《关于使用门诊内部协定处方的通知》；11.上医堂门诊部有关职员的执业证书、中级主管中药师证书、身份证复印件；12.通话录音记录；13.张家港市监局《关于医疗机构、药店可否制售阿胶糕等有关问题的请示》、苏州市监局《关于医疗机构、药店可否制售阿胶糕有关问题的复函》；14.2019年4月11日、5月6日《告知函》及邮寄凭证；15.孙丁丁补充提供的书面回复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4-15证明被告对案件调查情况；16.案件调查终结报告；17.行政处罚案件有关事项审批表，证据16-17证明案件最终处理结果。被告张家港市监局提供的法律依据有《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被告苏州市监局辩称：1.原告要求撤销张家港市监局的销案决定，实则要求该局作成对被举报人的处罚，但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均未给予投诉举报人为被举报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张家港市监局作出的销案决定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利害关系，亦不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告对涉案投诉举报办理结果不具有诉权。2.张家港市监局未在被投诉举报人处发现制好的黑芝麻丸和阿胶糕，被投诉举报人称其加工销售案涉产品的模式为医师开具处方后由顾客在其处购买相关材料，其为顾客代加工制作，不收加工制作费。经张家港市监局调查，被投诉举报人的销售记录和处方能够对应。另，随机调查的部分顾客未反映被投诉举报人存在直接当场销售黑芝麻丸和阿胶糕的情况。张家港市监局先后两次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但原告未能按要求提供，该局决定对被投诉举报人不予处罚并予以销案，并无违法或不当。苏州市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张家港市监局反馈给原告的投诉举报办理结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州市监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随材料，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13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2.补正通知书及邮寄凭证；3.补正材料及挂号信信封，证据2-3证明被告依法要求原告补正；4.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经审查决定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依法通知张家港市监局进行答复；5.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张家港市监局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了书面答复及证据；6.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依法告知案件延期审理情况；7.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被告苏州市监局提供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张家港市监局所举证据1-7、10-1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被举报人存在虚假陈述，其并未向原告开具处方，涉案商品系当场交付；认为证据9中涉及原告的门诊处方（日期2018年11月25日，编号0021927）系被举报人伪造，在原告拍摄的视频6分23秒至32秒处，可以看出原告应被举报人要求，在处方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被举报人提供给张家港市监局的处方单明显与视频中不一致。原告对苏州市监局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举报人提供了虚假证据导致复议机关作出错误决定。两被告对对方所举证据均不持异议。 被告张家港市监局对原告所举1-3真实性无异议，强调原告举报信中无投诉内容，说明其在本案中没有诉权；认为证据4真实性无法核实，此前也未向被告提供，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进一步举证，原告均拒绝提供。被告苏州市监局同意张家港市监局的质证意见，强调证据4原告在复议阶段并未提供，不应被采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所举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审查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认定。原告所举证据1-3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未作为证据提交，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9日，被告张家港市监局收到原告孙丁丁关于上医堂门诊部无证生产销售黑芝麻丸、极品阿胶糕的举报信，该局当日予以立案，后于2月25日至上医堂门诊部进行现场检查，并调取了该门诊部处方复印件、客户记录等资料，但现场未发现原告举报的黑芝麻丸、极品阿胶糕实物。经多次对上医堂门诊部委托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向该门诊部相关客户进行电话询问，张家港市监局于2019年4月11日向原告作出张市监投（举）告字[2019]XC040401号告知函，告知核查结果为：上医堂门诊部是患者到店后，由医师开具处方，为患者代加工制成阿胶糕和黑芝麻丸，未销售给不特定消费者；原告提供的视频中没有付款后交付阿胶糕和黑芝麻丸的画面，上医堂门诊部也否认在原告付款后立即将提前制好的阿胶糕和黑芝麻丸销售给原告；原告若有异议，可提供进一步证据，逾期将作销案处理。同年4月23日，原告提交其与上医堂门诊部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补充证据，经再次向该门诊部进行核实，张家港市监局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张市监投（举）告字[2019]XC050601号告知函，认为原告提供的购买视频中无法看到黄色手提袋内是否为当场购买的阿胶糕和黑芝麻丸，原告反映的问题无法查实，且原告举报材料中未提及被举报人微信号违法的证据，原告若对本次告知函有异议，可在15日内进一步提供证据，逾期将作销案处理。原告未再行补充证据，于6月12日向被告苏州市监局申请行政复议，后于6月21日补正了相关材料。2019年6月25日，苏州市监局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通知张家港市监局进行复议答复。因案情复杂，苏州市监局于8月14日决定延长审理30日。2019年9月17日，经对申请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苏州市监局作出（2019）苏食行复第52号复议决定，认为张家港市监局的销案决定并无违法或不当，决定维持张家港市监局反馈给原告的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 另查明，案涉被投诉举报人上医堂门诊部于2016年6月经张家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核准登记，属于营利性质的医疗机构，该门诊部持有食品经营许可证，但未获食品生产许可。 再查明，孙丁丁于2019年7月以上医堂门诊部为被告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买卖合同诉讼，一审判决认为涉案产品（黑芝麻丸、阿胶糕）中添加黄芪、灵芝、西洋参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原告并非普通消费者，明知涉案产品无相应标识而进行购买，具有明显的牟利性质，涉案产品的标签标识也不会对其造成误导，故判决驳回孙丁丁的诉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张家港市监局对原告的投诉举报是否履行了法定监管义务，所作销案处理是否合法。《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举报、其他部门移送、上级交办等途径发现的违法行为线索，应当自发现线索或者收到材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五个工作日。法律、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经对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审核意见、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意见或者听证报告等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决定：……（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张家港市监局投诉举报的事项为，上医堂门诊部无证生产销售黑芝麻丸及阿胶糕。一方面，被投诉举报人系依法登记并取得执业许可的医疗机构，其向患者开具处方并根据处方中的原材料为患者代加工成黑芝麻丸及阿胶糕，属于法律允许的诊疗行为；另一方面，原告虽向上医堂门诊部支付了价款，但其拍摄的视频未能反映该门诊部当场向其交付事先加工好的黑芝麻丸和阿胶糕等客观事实，被告现场调查中也未发现该门诊部有制售黑芝麻丸、阿胶糕的行为，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上医堂门诊部存在加工制作黑芝麻丸及阿胶糕并售与不特定消费者的行为。据此，被告张家港市监局认定原告投诉举报事项无法查实，并在原告未能进一步补充投诉举报证据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销案处理，并无不当。苏州市监局经复议予以维持，符合法定程序。至于上医堂门诊部开具处方的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对案涉投诉举报事项的处理并无实质影响，亦非本案所涉市场监督管理范畴，原告认为该门诊部未经坐堂问诊即开具处方存在造假，并以此否定张家港市监局对其投诉举报处理行为的合法性，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要求撤销张家港市监局所作销案决定及苏州市监局（2019）苏食行复第5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张家港市监局对其投诉举报重新作出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丁丁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孙丁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许林华 人民陪审员  张 青 人民陪审员  周国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邬丹阳 书 记 员  陆静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