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金友，男，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雨，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马乐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勋达，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宇，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友因与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志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金友的一审全部诉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圣志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金友于2018年期间的两次住院与案涉事故具有关联性。2018年的两次上述均是按照2017年12月28日第一次出院记录所载的医嘱进行的，且具有因果关系，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此的意见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的三期天数、标准不当。3.圣志达公司应对王金友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圣志达公司辩称，王金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圣志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友的一审全部诉请，并支持圣志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金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应按照工伤程序确定损失费用的承担。2.一审各项费用计算有误。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金额应为83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交通费1000元明显不当。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比例扣除与治疗腰椎无关的费用，实际费用为55429元、1920元。鉴定费不应由圣志达公司承担。诉讼费分担不合理。王金友辩称，圣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王金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圣志达公司赔偿人身损害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4558元，其中伤残赔偿金206358元（34393元×20年×0.3），误工费13200元（100元×200天-已付1360元×5个月6800元）；2.请求判令圣志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圣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王金友返还圣志达公司多垫付的费用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王金友经人介绍到圣志达公司从事劳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办缴保险，王金友月劳动报酬3000元。2017年10月24日下午，王金友在工作中不慎从叉车上摔下，造成腰椎骨折。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2月28日，经皖南弋矶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1、4锥体压缩性骨折；双下肢活动障碍；左下肢周围神经损伤。王金友受伤后，圣志达公司支付了各项费用164083.79元。2018年8月2日，经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鉴定王金友伤残等级为八级；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10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因圣志达公司不认可该鉴定，遂向该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进行二次鉴定，鉴定结论为：王金友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王金友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6日住院诊治的“左肾积脓、左输尿管结石、左肾结石”与其2017年10月24日的腰椎骨折无关，王金友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29日住院诊治的“左肾结伴左肾积水、左输尿管结石、泌尿系感染”与2017年10月24日的腰椎骨折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是经法律确定的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公民的健康权因侵权行为受到侵害，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关于圣志达公司辩称本案系工伤，因其并未与王金友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该院对圣志达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本案当圣志达公司对王金友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2.本案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雇主没有签订书面雇佣合同，从本案认定证据来看，王金友与圣志达公司构成事实雇佣关系。关于责任比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王金友站在叉车上作业而摔伤，本起事故的发生原因有二，一是圣志达公司未提供防护措施和规范化的安全生产操作规则，二是王金友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本案的责任，王金友应承担30%责任，圣志达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本案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对王金友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依法认定如下：1.营养费2700元，结合王金友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该院酌定营养期为90天，按30元/天计算为27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元，结合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王金友因本起事故住院74天，按照30元/天计算为2220元；3.护理费9000元，结合王金友实际伤情及安徽长盛司法所的鉴定意见，该院酌定护理期为90天，按100元/天计算为9000元；4.误工费12000元，结合王金友实际伤情、鉴定意见，该院酌定误工期为120天。本院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其误工损失，故该项损失应为12000元；5.交通费1000元，系王金友在治疗及诉讼期间必然支出的费用，该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6.医疗费75019.81元：王金友2017年10月24日至12月28日住院费用65692.63元，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4日住院治疗费用为9327.18元，根据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王金友因“左肾结伴左肾积水、左输尿管结石、泌尿系感染”与2017年10月24日的腰椎骨折无关，故其2018年的两次住院费用和相关门诊费用该院不予认可。7.残疾赔偿金206358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王金友的伤残等级为八级，故残疾赔偿金应当为34396元/年×30%×20年=20635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系王金友伤残等级为8级，劳动能力部分丧失，活动不便，且其为家庭主要经济来源者，故该院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15000元。9.鉴定费及检查费，因王金友伤残等级等需经相关鉴定机构鉴定，故鉴定费用2090元为实际支出的费用，并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认可。王金友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325387.81元，圣志达科技公司应承担70%即227771.47元，因其已经支付164083.79元，圣志达公司应赔偿王金友63687.68元。关于二次鉴定费用1980元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次鉴定事项为两项，因鉴定结论第一项与王金友的鉴定结论一致，故本院酌定本次鉴定费用王金友应承担990元，圣志达公司应承担990元。综上所述，圣志达公司仍应支付王金友62697.68元。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金友各项损失合计62697.68元；二、驳回王金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690元，由王金友负担1407元，由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83元。本案反诉费用650元，由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中，圣志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王金友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王金友女儿与唐佳彬的对话视频，证明王金友登上叉车扶货系因圣志达公司要求。圣志达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视频对话时间较短，且内容不够清晰明确，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王金友因案涉事故第一次、第四次住院天数分别为66天、11天，合计77天。2017年10月24日至12月28日，圣志达公司在王金友第一次住院期间实际支付护理费12201.8元，并向芜湖明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月1日、2月1日、3月1日，王金友亲属分别向圣志达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当月护理费4500元，三次合计13500元。案涉第二次鉴定费用1890元。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是否适用工伤，一审对此已作出认定，圣志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应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圣志达公司就此提出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一审认定的王金友与圣志达公司之间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2.本案2018年间两次手术与案涉事故造成的腰椎骨折有无关联；3.一审认定王金友的各项损失费用有无不当。一、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案涉事故系因王金友在为圣志达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从叉车上作业摔伤所致，圣志达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履行安全生产义务，制定并实施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以保障提供劳务人员的安全。王金友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无论上叉车作业是否为圣志达公司所要求，对自身安全都应尽到一定的主要义务。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2018年间两次手术的关联性问题。就本案诉争的两次手术与案涉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了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内容可知，2018年4月20日至4月26日的手术与案涉事故造成的腰椎骨折无关的原因不仅在于手术间隔时间，而且与王金友发热20余天出现感染后未及时就诊有关。2018年5月15日至5月29日的手术系为其事故发生前已有的自身疾病进行。故上述鉴定意见书确认该两次手术与王金友因事故造成的腰椎骨折无关。王金友虽对提出异议，但既未重新申请鉴定，亦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依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上述两次手术与案涉事故造成的腰椎骨折无关，符合在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王金友上诉主张该两次手术的相关费用，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圣志达公司上诉称应从案涉第一次住院中扣除与案涉事故造成的腰椎骨折无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但该主张既无鉴定意见书支撑，其主张扣除的费用计算亦缺乏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圣志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王金友在一审中提供了由相应居民委员会和街道办事处加盖公章的居住证明。居民委员会和街道办事处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和基层政府的派出机构，对于辖区内居民的身份及居住情况较为了解，且该证明与其工作实际情况相符。王金友提交的上述证据虽有一定的程序瑕疵，但圣志达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明证明其内容具有不实之处，故一审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一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和王金友的伤情予以了相应酌定，并无不当之处，圣志达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述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王金友在一审起诉前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系为了确定本案各项损失费用而发生，一审认定该费用由圣志达公司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营养费，王金友在一审起诉前自行委托的鉴定虽对“三期”作出过认定，但案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书确认2018年间的两次手术与案涉受伤造成的腰椎骨折无关，故一审酌定误工期为120日、营养费为2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根据在案证据可知，圣志达公司已支付了第一次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12201.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护理天数，依照案涉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90日，扣除因案涉事故发生的两次住院天数77天，剩余13天。对于护理费标准，一审酌定每天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王金友第一次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为1300元（100元/天*13天）。上述护理费合计为13501.8元，较一审认定的9000元增加4501.8元。圣志达公司已支付的超出上述护理费金额的款项应冲抵其全部应承担的费用。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金友因案涉事故住院77天，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一审按照住院74天计算，故应增加90元（30元/天*3天）。根据上述认定，王金友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329979.61元（一审认定的325387.81元+90元+4501.8元）。圣志达公司应当承担其中70%的费用，金额为230985.73元，其已实际支付164083.79元，仍应支付66901.94元。案涉第二次鉴定由圣志达公司提出申请，并由其实际支付鉴定费1890元。第二次鉴定意见书确认伤残等级与第一次鉴定意见一致，第二次和第三次住院与案涉事故无关，故一审认定圣志达公司承担其中一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圣志达公司仍应支付的总金额为65956.94元（66901.94元-945元）。圣志达公司另对一审诉讼费的承担提出异议。诉讼费系由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结果予以认定，不构成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根据二审结果予以确定。综上所述，王金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圣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二、撤销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291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金友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5956.94元；三、驳回上诉人王金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王金友负担3317元，由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上诉人王金友负担1300元，由上诉人芜湖圣志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