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琴，女，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维，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霖，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刚，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美琴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琴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张成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成刚承担。事实与理由概括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不构成借贷关系，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存在10万元的经济往来系客观事实，但该款项系张成刚承接李美琴转卖的由武汉福祉天恩健康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奖励给李美琴的太空漂浮仓而发生，其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张成刚向李美琴支付10万元货款，李美琴按照张成刚的指示将该漂浮仓发送至合肥珠联璧合5D空间漂浮中心经营，并由张成刚每月收取租金3000元。在一审中张成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2月9日-13日）可以证明李美琴为出卖人，张成刚为买受人，张成刚向李美琴付款才会用咋两清数这一用语。其次，双方2016年12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李美琴称“我们的数清了，每个月让虞某给你拿托管钱。”张成刚对此亦表示认可。同时亦与虞某向张成刚每月转账系支付租金相互印证。最后，张成刚称每月支付的3000元为借款利息，但其自身提供的和虞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每个月的转款为租金，足以证明双方非借贷关系。二、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根据2017年6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表明双方在2016年12月发生的10万元的转款是张成刚承接太空舱而支付的货款，因后期租金不理想而主动提出反悔。现张成刚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返还借款无任何事实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需要当事人双方达成合意。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在本案中，张成刚依据转款凭证起诉，李美琴应该就该转账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张成刚起诉时提交的虞某的微信记录、当事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已经明确显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并将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与张成刚。此外，张成刚在一审起诉时称虞某及李美琴向其共偿还18000元的利息，双方对该转款的性质存在争议，该转款上明确注明系租金。一审法院未对虞某的转款进行认定。张成刚答辩意见：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合同买卖关系。李美琴以老家起房子为由向张成刚借款十万元，其在一审时认可收到张成刚十万元借款。后李美琴承诺以其租金收益来支付利息，虞某代为支付五期后就没有支付，张成刚只好找李美琴要，李美琴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一期3000元后，也没再履行。作为主张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张成刚，虽然没有提交借款合同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交付的相应证据，即应当认定其对与李美琴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李美琴主张是其它关系，李美琴应当为其辩称的合同买卖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微信聊天记录“我们的数清了”，正是李美琴收到十万元借款的确认。本条聊天记录在确认收齐十万元时，同时也表达了用租金来还的意思表示，后续聊天记录里李美琴人称“你负责收钱就行”“只是唯一能把钱还你的路。”这些与李美琴收到五次虞某3000元转账相对应。在虞某不支付时，张成刚向李美琴索要，李美琴支付3000元。这些充分证明双方是借贷关系。张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美琴归还张成刚10万元本金。2、李美琴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含2月）共十九个月，利息共计38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后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3、李美琴赔偿张成刚因该诉造成的损失，暂定：误工费600元（300元/天×2天）、交通费40元等实际损失，合计640元。4、诉讼费由李美琴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张成刚与李美琴素有经济往来。张成刚曾于2016年12月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向李美琴账户转账共计10万元，并认为该10万元系借款。经张成刚催收，李美琴至今未向其偿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根据张成刚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李美琴的自认可以证明张成刚向李美琴账户汇款10万元的事实。李美琴辩称双方之间实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故对于张成刚主张争议款项系向李美琴出借的事实予以认定，李美琴应向张成刚清偿借款10万元。其次，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成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对于张成刚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成刚主张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支付。因张成刚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返还期限，故其起诉主张李美琴清偿借款的行为可视为向李美琴的催收行为，故对于张成刚要求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4月17日开始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至于张成刚主张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系本案借款的利息的主张，并无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张成刚主张李美琴在10万元本金之外通过微信向其支付的3千元系向其支付利息，双方对该款性质认定不一致，张成刚主张系利息，而李美琴认为系支付的租金，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款与本案所涉借款存在关联，故对李美琴向张成刚支付的3千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张成刚还主张李美琴向其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美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刚清偿借款本金10万元，并自2019年4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直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张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6元，由李美琴负担1108元，张成刚负担428元。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成刚与李美琴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成刚要求李美琴偿还借款10万元，其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转款记录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美琴认可收到了张成刚给付的10万元款项，但辩称其与张成刚之间是买卖关系，且张成刚与合肥珠联璧合5D空间漂浮中心系租赁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美琴对其主张的买卖关系和租赁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但是，李美琴既不能提供书面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等直接证据，又不能提供其它直接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协商一致建立买卖关系和租赁关系的确切意思表示。根据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成刚曾多次向李美琴进行催款，李美琴在微信中并未直接否认张成刚的还款要求，且其亦承诺会每个月付钱给张成刚。根据微信记录，李美琴及案外人虞某向张成刚转款六次共计18000元。虽然微信记录中含租金字样，但是结合前述聊天内容和李美琴的转款行为，该微信记录不能充分证实张成刚与合肥珠联璧合5D空间漂浮中心建立了租赁关系。另外，证人虞某、梁某等人与李美琴属同事关系，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无相关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李美琴与张成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综上，张成刚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李美琴以买卖关系作为抗辩理由，但其不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对借贷关系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债务金额问题。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张成刚收到转款共计18000元，由于张成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张成刚主张该款项系利息，本院不予采信。该18000元可以作为李美琴归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抵扣，即李美琴还欠张成刚借款本金82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李美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书；二、李美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成刚偿还借款本金82000元，并以8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张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6元，由李美琴负担1108元，张成刚负担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李美琴已预交），由李美琴负担1536元，张成刚负担1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