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盛周，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子禄，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远珍，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香，男，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盛周因与被上诉人林华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盛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在证据上并没有约定利息，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片面认定月利率3%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原则上应视为无息借款。上诉人从尊重事实角度出发自认月利率2%的利息，不代表超过月利率2%的还款数额是当做利息来支付的。2、2015年7月3日的借款金额是30万元，原审认定35万元是错误的。35万元的借条是上诉人事先写好给被上诉人的，实际被上诉人仅转账了30万元。3、上诉人与钟银发不存在借贷关系，钟银发仅是被上诉人林华香要求的转账人与收款人。上诉人转账至钟银发的款项均是应被上诉人林华香要求，钟银发是帮林华香代收款项。 林华香辩称，1、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利息的利率认定问题缺乏新的事实依据，原审按借款利率上限规制，确定本案实际履行的利息支付，属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合同之债，上诉人不存在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情形，答辩人没有不当得利。2、上诉人提出的借款本金与借条不符合、钟银发系答辩人指定收款人等上诉理由均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盛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华香立即向林盛周返还不当得利1071845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林盛周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林华香返还林盛周不当得利1427457.25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8日，林盛周向林华香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华香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林盛发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名。同日，林华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万元给林盛周。2015年4月1日，林盛周向林华香借款28.8万元，林华香转账支付该笔借款，后林盛周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2.4万元、2015年9月1日支付2.4万元，并于2015年9月1日归还30万元。2015年7月3日，林华香向林盛周转账支付30万元，林盛周于2015年12月1日归还30万元。经林华香催要，林盛发在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代林盛周归还林华香82万元，后林盛周将该82万元归还林盛发。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该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1、林盛周主张2015年2月17日、2015年12月17日钟银发转账给林盛周的28.5万元和40万元系其向林华香借款，因其归还借款本息均支付至林华香银行账户。林华香予以否认，并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钟银发与林盛周之间的借贷。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向钟银发调查询问，钟银发在询问笔录中称上述两笔款项系其出借给林盛周的借款。并且，林盛周提供的林盛发与林华香于2019年8月14日的通话录音中也提到林盛周与钟银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等事实。据此，该院对林盛周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2、林盛周主张其于2015年2月18日向林华香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林华香主张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3%并已实际按约支付，且就利息支付情况进行说明。该院认为，根据“林盛周与林华香经济往来表”，林盛周在2015年3月17日、4月19日、5月20日、6月21日、7月18日、8月15日、10月15日、12月17日、2016年1月15日均支付给林华香3万元，且2015年9月16日支付4.05万元、2015年12月1日支付5万元，可见林盛周自2015年2月18日借款后大约每个月支付林华香3万元，应视为自愿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林盛周主张每月支付的3万元为月利息2万元及借款本金1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3、林盛周主张2015年7月3日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林华香主张该笔借款金额为35万元，并提供短信聊天截图为证，林盛周对短信聊天截图未提异议。短信聊天内容载明：林盛周于2015年7月2日向林华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林华香现金35万元；林华香回复“还有等下转”，2015年7月3日11:06林盛周回复“叔公收到35万元，谢谢”。根据上述聊天内容可以证明林盛周于2015年7月3日向林华香借款3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4、关于钟银发代收林盛周支付给林华香的利息问题。林盛周主张其转账给钟银发款项均为支付林华香的利息，林华香只认可459400元系钟银发代为收取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并表示笔数及各金额不详。钟银发在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林盛周转账支付其款项，包含林盛周支付给林华香每月3万元的利息及其本人与林盛周借贷资金往来，代收的利息已全部转交给林华香，总共转交利息多少已不记得。该院认为，“林盛周与林华香经济往来表”可以证实林盛周与钟银发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林华香与钟银发均不能明确说明代收利息的具体时间及金额。根据林华香对“林盛周与林华香经济往来表”的质证意见，其自认林盛周已付清借款100万元2015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于2016年4月至2018年2月间归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该院综合各方的陈述及合理性分析，对该项自认内容予以确认。林盛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转账给钟银发的其他款项与讼争借款相关联，不予认定。另查明，林盛周向该院申请按照月利率2%审计讼争款项，林华香对审计规则有异议，双方未能就审计规则达成一致意见，不予启动审计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款项源自林盛周与林华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林盛周与林华香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但对利率存在争议，本案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涉案借款月利率为2%还是3%，但是根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履行情况，可以证明林盛周已按月利率3%自愿支付了利息，林盛周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林华香返还款项，该款项应仅限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林盛周与林华香之间的借贷资金是否存在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该院根据审理认定的事实及各方的陈述，综合分析计算如下：1.2015年4月1日借款28.8万元，林盛周主张其于2015年9月1日归还30万元，林华香自认该笔借款本息已于2015年9月1日还清。林盛周以该笔款项主张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2.2015年7月3日借款35万元，林盛周与林华香均确认该笔借款于2015年12月1日归还借款30万元，林华香自认借款35万元的月利息为1.05万元（即月利率3%）且本息已经由钟银发代收结清。结合“林盛周与林华香经济往来表”，林华香的自认事实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该笔借款本息已经结清，林盛周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林盛周以该笔款项主张不当得利，不予支持。3.2015年2月18日借款100万元，林盛发作为借款100万元的担保人，其经林华香催要，代林盛周向林华香归还借款本息82万元，且林盛周已将代偿款归还林盛发，因此，林盛周有权就该82万元主张权利。林华香提出林盛周无权主张该笔款项权利的辩驳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林盛周与林华香经济往来表”及林华香对该表的质证意见，可以说明2015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25日期间，林盛周已按月利率3%付清利息并归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经计算，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2日，林盛周已归还的借款本息不存在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情形（详见附表）。综上所述，林盛周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林华香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林盛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47元，由林盛周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林盛周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异议认为，1、林盛周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2.4万元、2015年9月1日支付2.4万元不是归还28.8万元借款，是归还100万元款项。2、钟银发转账给林盛周的28.5万元和40万元，实际是林盛周向林华香的借款。3、1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是月利率是2%，而非月利率是3%。4、林盛周于2015年7月3日向林华香借款实际只有30万元，不是35万元。5、林盛周与钟银发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所有款项都是林华香要求转账给钟银发的。被上诉人林华香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诉讼过程中，林盛周向本院申请调取林华香与钟银发于2015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国建设银行武平县支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武平支行、中国农业银行武平支行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实林华香与钟银发均为职业放贷人，二人存在密切资金往来。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申请，现其二审提出的调取申请不属于二审应调取的新证据，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林盛周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林华香借款所支付的超过月利率2%借款利息的部分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林华香抗辩上诉人向其所借款项均是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案涉借款不存在多支付利息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于2015年2月1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后每月相对固定的向被上诉人支付3万元至2016年1月15日，原审综合其后续转款情况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存在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及利息按3%计算有事实依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双方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应认定为无息借款或是只能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上诉人已实际按月利率3%支付完毕利息，且经原审法院计算并未有超出利息支付的部分，故借款人上诉主张超过月利率2%借款利息的部分应予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向案外人钟银发转账的全部款项均是用于支付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经原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钟银发所作询问笔录明确上诉人与钟银发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审未予采信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2015年7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是30万元还是35万问题，上诉人已通过短信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借到并收到35万元，原审认定该笔借款金额为35万元正确。上诉人主张其实际仅收到3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盛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7元，由上诉人林盛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毅晖 书记员林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