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24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某，男,汉族,1965年5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19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一案，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19）鲁0212刑初590号刑事判决。朱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朱某某与被害人高某1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高某1起诉与朱某某离婚，于同年9月离家与朱某某分居。后高某1为躲避朱某某，租赁青岛市崂山区青岛印象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居住。朱某某为向高某1索要二人共同经营的加油站的相关文件，在获知高某1租住处后，事先准备进入该小区的门禁卡。2019年5月13日11时许，朱某某同儿子朱某携带棉绳、自喷漆等物品至高某1租住处门外，趁高某1开门扔垃圾之机，强行拉开房门闯入屋内，打砸电视、餐桌等物品，并用自喷漆在墙上喷字。期间，高某1跑出屋外呼救，朱某某和朱某强行将其拖回，后高某1持水果刀自行割伤手腕。经鉴定，受损液晶电视、餐桌、墙面、衣橱等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2943元。经法医鉴定，高某1外伤致头皮下血肿、体表挫伤，其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民事判决书、房屋租赁合同等书证，证人朱某、高某2、李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监控视频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毁损他人财物并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被告人朱某某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诉人朱某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案发时，其与高某1系合法夫妻关系，高某1转走其卡上的钱，用该钱租房，其对该房屋享有权益，其进入高某1的租住处不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2）其没有对租住处进行打砸、喷字，上述行为系儿子朱某所为，其在公安机关为保全朱某才供认上述行为系其所为，朱某之后写的书面证言以及照片等能够证实，其也没有殴打过高某1，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3）朱某在公安机关被诱供，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其系自动投案，构成自首。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朱某某与被害人高某1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高某1起诉与朱某某离婚，于同年9月离家与朱某某分居。后高某1为躲避上诉人朱某某，于2019年2月1日起租赁青岛市崂山区青岛印象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居住。2019年5月13日11时许，上诉人朱某某为向高某1索要二人共同经营的加油站的相关文件，在获知高某1租住处后，用事先私自准备的该小区的门禁卡，同儿子朱某携带棉绳、自喷漆等物品至高某1租住处门外，趁高某1开门扔垃圾之机，强行拉开房门闯入屋内，打砸电视、餐桌等物品，并用自喷漆在墙上喷字。期间，高某1跑出屋外呼救，被朱某某和朱某强行拖回，后持水果刀自行割伤手腕。经鉴定，受损液晶电视、餐桌、墙面、衣橱等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2943元。经法医鉴定，高某1外伤致头皮下血肿、体表挫伤，其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埠东治安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记录、抓获及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15日9时40分许，高某1报警称，2019年5月13日11时，其丈夫朱某某闯入其租住的青岛市崂山区同兴路印象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殴打其致其多处淤青，房内物品被砸坏，墙上被喷字。接警后，公安人员电话联系朱某某至派出所说明情况。当日19时许，朱某某到埠东派出所，供称其与儿子朱某进入高卫红位于印象畔的租住处，其砸坏房间内物品并往墙上喷字，其子未打砸喷字，但不承认有殴打高某1的行为。公安机关对高某1的伤情和屋内物品进行鉴定和评估后，朱某某拒绝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同年8月13日，公安机关决定以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对朱某某刑事拘留，8月28日朱某某到派出所投案，但拒不承认损害房间内物品及往墙上喷字的事实，称均系朱某所为。 2、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高某1起诉朱某某离婚于2018年6月28日在市北区人民法院立案，同年8月17日法院判决不准予二人离婚。高某1再次起诉离婚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同年11月27日，法院判决准予该二人离婚。 3、出诊记录、门诊病历及伤情照片证实高某1就医、诊断及伤情情况。 4、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埠东治安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朱某某的身份情况。 5、房屋租赁合同及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高某1于2019年2月1日起租赁其位于青岛印象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的房屋，租赁期限一年。 6、证人朱某证实，其系被告人朱某某与被害人高某1之子。自2018年2月，其父母经常吵闹、打架。2019年5月10日，其被父亲从美国接回青岛，并告诉其知道其母亲的住址了。5月13日，其父亲开车带其来到母亲高某1居住的印象畔小区，其在车上的储物盒附近看见一个袋子装着三四罐自喷漆。到了小区后，其父朱某某使用门禁卡带其进入小区一个单元的16楼，趁其母亲开门时，其父拉开房门强行闯入屋内，其母亲朝阳台跑去，其担心母亲跳楼，就跑过去双手抱着母亲的上半身，后将她拖到沙发上。后其查看母亲的手机转账记录，其父向其母亲索要加油站的证件、公章，因被其母亲拒绝，其父亲开始骂其母亲，并用手抓她的脖子，后又用自喷漆往墙上喷字，用脚踹茶几、电视，打砸屋内物品。其母亲趁机往门外跑时倒在了入户门外的地上，喊了几声“来人救我”，其和父亲将她抱回屋内沙发上。其母亲拿起水果刀割伤左手腕，其父亲打了120，其与父亲随120将其母亲送至医院。 另，朱某在2019年8月3日其签名材料中称，系其购买的自喷漆、绳子、扎带，其打砸的高某1租住处屋内的物品、往墙上喷的字。 7、证人高某2证实，2018年9月，高某1因无法忍受朱某某打她，从家中搬出，住到其位于市南区的家中。朱某某知道后到其家闹，为此其报过警。之后高某1租赁了崂山区同兴路印象畔小区的房屋居住。 8、证人李某证实，2019年5月13日，其在齐鲁医院值班期间接到120急救中心指令，到崂山区印象畔小区救治一个割腕女性患者，该患者左臂有一道伤口，现场有两名男子，其中一个是患者的儿子，患者多次提出让其打110报警，但没说明报警原因。 9、证人王某证实，崂山区印象畔小区物业未给x号楼x单元x户除租户和房东以外的人办过门禁卡。 10、被害人高某1陈述，其与朱某某系夫妻关系，一起经营加油站，因感情不和在打离婚官司，从2018年9月开始分居。起初其住在市南区其大姐家，朱某某到其大姐家闹，把门锁砸碎了。2019年1月，其租赁崂山区印象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居住，未将房屋地址告知朱某某，他也没有房屋钥匙。同年5月13日11时30分许，其出门扔垃圾时，朱某某趁机强行拉开房门闯入屋内，将其摁倒在地，朱某某让朱某用绳子捆绑其，但朱某没有动手。朱某某要加油站营业执照等资料，其交给了朱某某。后朱某某掀翻茶几、踢踹电视、在墙上喷字，还让朱某在墙上喷字，朱某也喷了字。期间其两次试图逃走，都被朱某某拖回屋内。第二次跑到门口时被朱某某扑倒在地，被拖回屋内时头部被撞伤。后其从沙发底下捡起一把水果刀，朱某某上前抢夺时，其将自己的手腕割破，朱某让朱某某拨打120，将其送至医院。 11、被告人朱某某在公安机关曾供述，2018年9月18日，高某1离家出走，没告诉其住在哪儿，后其通过儿子朱某的手机支付宝发现高某1的住处。从快递员手里花钱购买了1张该小区的门禁卡，又复制了1张。2019年5月13日，其为了拿回经营加油站的相关材料，和朱某拿着其之前准备的门禁卡，买了4个红颜色自喷漆、2根扎带和1根白色棉绳来到高某1的住处。趁高某1开门扔垃圾时，其用手往外拽门，高某1见状往里拽门。为了不让高某1关上门，其将腿伸进去别门。与高某1僵持时，高某1突然转身跑向阳台，朱某跑到阳台将高某1抱到沙发上，其进入屋内。其向高某1索要加油站材料，打砸屋内物品，往墙上喷字。后高某1持水果刀割破自己的左手腕，其拨打120，和朱某一起将高某1送至医院。 12、青岛市崂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案发现场受损液晶电视、餐桌、墙面、衣橱等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2943元。 13、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高某1的损伤属轻微伤。 14、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及提取物证的情况。 15、视听资料说明书及监控视频光盘证实，被告人朱某某使用门禁卡与朱某进入青岛印象畔小区的时间及携带的物品情况。 关于上诉人朱某某所提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入高某1租住处不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时，高某1与上诉人因家庭矛盾已分居数月，高某1起诉上诉人离婚已在法院立案审理。为躲避上诉人，高某1于2018年9月在其姐姐高某2家暂住，上诉人发现后上门闹事，高某1于2019年2月1日独自租住崂山区印象畔小区x号楼x单元x户，租住期间高某1系该房屋唯一合法居住人。虽然案发时高某1与上诉人的离婚诉讼案件尚未审结，二人在形式上是合法夫妻，但该租住处显然不属于上诉人生活在其中享有权益的住宅，其强行闯入高某1租住处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行为。关于上诉人所提其没有打砸、喷字行为，均系朱某所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曾供述其打砸了高某1租住处的电视机等物品及在墙上喷字，与朱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及高某1的陈述中有关上诉人打砸屋内物品及喷字的情节相互印证。虽然之后朱某出具书面材料称上述行为系其所为，高某1陈述中亦称房屋内部分喷字系朱某所为，但无论上诉人与朱某独自还是分别实施了喷字和打砸行为，因是二人共同非法侵入高某1的租住处，对发生在该处的打砸物品、墙上喷字，严重扰乱合法居住人高某1生活安宁的行为均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不影响上诉人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成立。关于上诉人所提其未殴打高某1，高某1的伤情不是其造成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对高某1进行过殴打，系认定高某1跑出屋外呼救时被上诉人和朱某强行拖回。根据鉴定意见，高某1项部左侧有皮肤抓伤，左颞顶部、左肩部、左腰部、左臀部等多个部位皮下淤血，上诉人的供述、朱某的证言及高某1的陈述均证实上诉人与朱某对高某1有过拖拽行为，高某1的伤情应系上诉人及朱某的强行拖拽行为形成。关于上诉人所提其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于2019年5月19日被电话传唤后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公安机关三次询问笔录中承认自己闯入高某1租住处后，打砸屋内物品并在墙上喷字，但被刑事拘留后直至一审宣判前，其翻供否认有打砸屋内物品及往墙上喷字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某某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和居住安宁，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朱某某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丛日新 审判员  张晓昆 审判员  王 科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玫 书记员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