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万邦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双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铭，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萍，女，1964年12月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欣，男，195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原审被告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华盛分公司，住所地双阳区。负责人李永生，经理。上诉人吉林省万邦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金萍，原审被告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华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万邦公司、华星公司、华盛分公司给付吴金萍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2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万邦公司、华星公司、华盛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8年2月24日在吴金萍处借款120万元，当时承诺每年结息一次，月利3分，吴金萍用钱时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随时偿还借款本息。吴金萍将借款120万元交付给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为吴金萍出具了借据，借据上加盖了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因吴金萍急需用钱，向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催要，万邦公司、华盛分公司拒绝还款。因华盛分公司是华星公司的分公司，无民事责任能力。故将万邦公司、华星公司、华盛分公司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万邦公司原审辩称，万邦公司不知道吴金萍要求我公司承担什么责任，请吴金萍明确万邦公司、华星公司、华盛分公司之间各自承担什么责任，吴金萍起诉的借款本金实际为100万元，因此吴金萍所要的120万元借款中20万元是利息，吴金萍应当与万邦公司按照实际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华星公司原审辩称，要求吴金萍明确我公司承担什么责任，华星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吴金萍起诉华星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华星公司从未向吴金萍借款，也未同意华盛分公司向吴金萍借款，实际上华盛分公司也没有使用过吴金萍出借的款项，请求法院驳回吴金萍对华星公司的起诉。华盛分公司原审辩称，吴金萍未向华盛分公司付款，与华盛分公司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请求驳回对华盛分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星公司是华盛分公司的母公司，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均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李永生既是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华盛分公司负责人，冯艳萍既是万邦公司的财务人员又是华盛分公司的财务人员。2017年2月24日，因万邦公司经营需要，万邦公司和华盛分公司向吴金萍借款100万元，当时出具两枚50万元的借据，约定月利3分。2018年2月24日，由冯艳萍经手收回2枚各50万元借据，将2017年2月24日100万元借款至2018年2月24日按月利3分计得的利息36万元中的20万元利息及所欠的100万元本金合计120万元，重新出具2枚各60万元借据，约定月利3分，未约定还款期限，在借据收款人处华盛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并手书华星公司四字，在借据左下角万邦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并由李永生签字，出纳员处由冯艳萍签字。借据出具后，2018年3月1日冯艳萍经手将2017年2月24日100万元借款至2018年2月24日按月利3分计得的利息36万元中另16万元支付给吴金萍。2018年2月24日2枚借据出具后，万邦公司、华星公司、华盛分公司均未还款，现吴金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向吴金萍借款，有吴金萍提供的2枚借据、2017年银行转款凭证、万邦公司当庭承认收到吴金萍2017年转账支付的借款予以证实，应认定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共同向吴金萍借款事实属实。华星公司是华盛分公司的母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该借款应由华星公司与万邦公司依法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华盛分公司提出“华盛只是在2018年2月24日借据上盖章，根据陈述2018年2月24日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借款关系，故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华盛公司无关”的意见，与其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盖章确认借款人身份的意思表示不符，即便2017年借款100万元其不是借款人，亦属于2018年2月24日进行了债务人加入；冯艳萍是李永生雇佣的财务人员，并没有证据证实冯艳萍的行为仅代表万邦公司；借款人与借款实际使用人也不必然一致，华盛分公司仅以其不是借款实际使用人否认其借款人身份没有足够依据，且2018年2月24日2枚借据中的借款本金吴金萍已经在2017年2月24日实际支付，华盛分公司在通过在借据上盖章确认借款人身份导致续借款项的借贷关系成立后又否认借款人身份，不符合诚信原则，故对华盛分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华星公司提出“华星公司并未向原告借款，也未授权华盛公司向原告借款，后原告也陈述其2017年的借据被万邦公司及经手人冯艳萍收回，故该笔款项系万邦公司借款，我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的意见，因总公司对分公司的内部管理不具有对外效力，其辩解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债务人已经支付的按1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有效。其已经偿还的16万元利息，按1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每日利息为1000元，为160天的利息，即自2017年2月24日给付至2017年8月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出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债务人应当按照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与以1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偿还本息，由于2018年2月24日的借据已经包含了2017年2月24日至2018年2月24日20万元利息，但2017年8月3日前的利息已经给付完毕，故万邦公司与华星公司尚欠本金100万元及自2017年8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万邦公司与华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吴金萍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00万元，自2017年8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吴金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已减半收取），由万邦公司与华星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金萍。宣判后，华星公司、万邦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华星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金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金萍负担。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对华星公司和华盛分公司的关系认定有误，且华盛分公司完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吴金萍无权直接起诉华星公司。1.原审判决认定华星公司是华盛分公司的母公司是错误的。华盛分公司是华星公司的分公司，华星公司系总公司。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无需列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案件当事人。由此可见，吴金萍仅基于华盛分公司是华星公司的分公司而起诉华星公司不符合民诉司法解释之规定。3.华盛分公司作为华星公司的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仅是从事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等经营性活动，并不包括对外融资、借款。华星公司从未要求或同意华盛分公司向吴金萍借款，华盛分公司超出自身经营范围在吴金萍的借据上盖章，其行为并不代表总公司。因此，不能将华盛分公司的行为直接认定为华星公司的行为，进而将华星公司列为被告，并直接裁判华星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更何况，华盛分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向吴金萍借款。二、吴金萍仅与万邦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论是华盛分公司还是华星公司都并非借款人，也从未向吴金萍承诺同意加入债务或代为还款，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尽管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不必然一致，但同一笔借款不可能同时借给两个不同的人，华盛分公司负责人尽管和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永生，但两者经营业务并不混同，办公地址也不相同，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主体，因此，吴金萍就同一笔钱不可能同时借给两家公司。2.同一笔借款可能会由多个主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但这应当基于这些主体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或共同使用了借款又或同意代借款人偿还借款等，从而形成共同债务或债务加入等情形。华盛分公司只在借据上加盖了分公司财务章，未收到或使用过借款，也从未向吴金萍承诺过代万邦公司偿还借款，并且华星公司、华盛分公司与万邦公司之间也没有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合意。因此，不应当认定三者之间存在共同借款行为，那么结合本案，认定华盛分公司与万邦公司同为借款人并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显然也不恰当。3.事实上，万邦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吴金萍借款人民币50万元。因李永生是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华盛分公司的负责人。万邦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冯艳萍系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永生雇佣的财务人员，故冯艳萍在借款过程中的行为是受李永生指示。那么，就需要查清李永生向吴金萍借款时到底是为万邦公司借款还是为华盛分公司借款。首先，吴金萍与万邦公司、华星公司、华盛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不是孤立的个案，吴金萍及其父亲李福春、儿子李昊，一家人分别以各自的名义借给万邦公司资金，在另案李福春案件中，李福春已经明确表示系因万邦公司资金紧张而借款。其次，万邦公司也明确表示是万邦公司向吴金萍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且借据上有万邦公司的财务印章，李永生又是以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再者，吴金萍自己陈述的盖章地点一个是万邦公司开发的房地产所在地，一个是万邦公司的经营地址，由此可知吴金萍明知款项是借给万邦公司的；最后，华盛分公司也明确表示未向吴金萍借款，也未收到该笔借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吴金萍将款项是借给了万邦公司，不能因为借据上同时加盖了华盛分公司的财务章，就武断认定华盛分公司向吴金萍借款。万邦公司针对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称，同意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金萍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华盛分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邦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2月24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金萍负担。理由为：吴金萍诉请中要求利息从2019年2月24日起支付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而原审判决判令万邦公司给付利息的时间是2017年8月4日开始计算，已经超过了吴金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属于超范围审理。吴金萍未主张2017年8月4日至2018年2月23日间的部分利息，吴金萍就该部分利息可以另案提起诉讼。华星公司针对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答辩称，同意万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金萍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华盛分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盛分公司与万邦公司共同向吴金萍借款，借据上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华盛分公司的公章，且又有手写的“华星公司”字样，吴金萍实际支付了100万元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万邦公司与华盛分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华盛分公司虽然依法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但并不具备民事主体责任，其对外的民事权利义务由华星公司负担，原审判令华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华盛分公司的还款责任应由华星公司承担。吴金萍主张借款本金120万元中含有利息，该20万元利息中包含了2018年2月23日之前的利息，原审判决按照实际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后判令万邦公司从2017年8月4日起支付利息正确。华星公司、万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500元，由上诉人长春华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00元，上诉人吉林省万邦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