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社区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73444207L。法定代表人：王宗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213901275F。法定代表人：周家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斌，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审第三人：石邦会，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隆久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石邦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谊隆久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黔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斌、姜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谊隆久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黔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黔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石邦会与黔程公司应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为石邦会与黔程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认定谊隆久益与黔程公司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有效，应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黔程公司自认事实符合借用资质挂靠情形，本案发回重审裁定书也明确石邦会与黔程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黔程公司收取工程款后，仅扣除管理费后转给石邦会的森文公司，现场负责人高永成的证人证言证实挂靠关系属实，石邦会系森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结合石邦会与森文公司之间的关系，能够认定石邦会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案涉施工合同中石邦会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黔程公司出具的《关于委托支付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零星材料及其他费用的函》也明确石邦会为项目投资人，上述事实表明，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不存在挂靠关系进而认定案涉施工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足。2.石邦会向谊隆久益公司以工程款冲抵方式借款650万元和石丽娟购房款1344110元理应抵作已付工程款。前述款项实际用于工程建设，谊隆久益公司举示的《三方转账协议》等证据也能证明这种冲抵方式支付工程款也是双方认可的支付方式，还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前述款项冲抵工程款后，谊隆久益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存在黔程公司主张尚欠工程款的事实。3.因谊隆久益公司已支付完黔程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黔程公司请求谊隆久益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也应由黔程公司自行承担。黔程公司答辩称，1.谊隆久益公司主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是谊隆久益公司主张石邦会与黔程公司系挂靠关系，且借用资质承包本案工程的事实不能成立。石邦会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未挂靠黔程公司承包案涉工程。黔程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基础和主体劳务施工分别分包给由石邦会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森文公司及廖大海代表的五洲劳务公司，门窗安装及外装修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航航装饰装修公司，黔程公司对整个工程的施工管理成立了专门的项目部。二是黔程公司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从未作出过石邦会借用黔程公司资质、挂靠黔程公司的任何意思表示，也未作过石邦会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任何意思表示，谊隆久益公司认为黔程公司形成自认不能成立，也与事实不符。三是发回重审裁定书中只是引用了高永成的证词，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与石邦会有利害关系，应追加石邦会为当事人，该裁定并未直接认定石邦会挂靠黔程公司的法律事实，也未对高永成的证词是否真实作出认定。四是高永成的证词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高永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认为石邦会挂靠黔程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也违背客观事实，系言词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五是谊隆久益公司以石邦会系森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石邦会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于法无据。六是即便石邦会是本案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只能导致黔程公司与石邦会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而不能导致本案总包合同无效。2.谊隆久益公司主张石邦会向其以工程款冲抵方式借款650万元和石丽娟购房款1344110元应抵作已付工程款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是案涉施工合同落款处明确注明了收款账户，在黔程公司没有另行特别委托授权的情况下，谊隆久益公司将应付款项支付给他人的行为，黔程公司有权不予认可。二是谊隆久益公司以借款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为由，主张应冲抵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是谊隆久益公司曲解了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逻辑极为荒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石邦会未作陈述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黔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谊隆久益公司立即向黔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000元，并承担其逾期资金利息；2.判令解除谊隆久益公司与黔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6.2.4条约定内容；3.谊隆久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黔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谊隆久益公司立即向黔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840810元及利息[利息以7840810元工程款为基数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2016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在原审案件中予以撤回。并明确质保金2700649.4元、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涉及的170万元及《三方转账协议》中载明的37691665元将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谊隆久益公司（发包人）作为甲方与黔程公司（承包人）作为乙方签订《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Ⅰ、Ⅱ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谊隆久益公司将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Ⅰ、Ⅱ标段工程总承包给黔程公司，工程地点为黔江区正阳街道桐坪社区一组，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除消防、精装修、表前电力、表前自来水、天燃气等专业承包、室外环境工程）所包含的全部建安施工内容。合同暂定总价为1720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第4.1.1条约定：“为保证工程质量、安全及进度，在签订合同后拿到基础施工图后3个工作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总额为1500万（其中：工程质量保证金为150万元人民币、工程安全文明保证金为150万元人民币、工程进度保证金为1200万元）的进度保证金，不接受履约保函。”第6.2.3条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办理结算三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5%，5%工程保修金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无质量问题退还50%，两年无质量问题退完。（抵款部分无质保金）”合同通用条款7.5.4约定：“工程款支付宽限期：工程支付时限后30日内。”7.9条约定了工程款支付违约处罚“7.9.1在本合同规定的工程款支付宽限期内支付，不予计算利息，但发包人应与承包人充分沟通…7.9.3超出本合同规定的工程款支付宽限期30天以后（最迟90天以内，不含法定假期）支付，发包人应与承包人充分沟通，取得谅解，发包人根据实际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上浮20%-上浮100%之间计算应付款利息支付给承包人，并可以延长工期。7.9.4超出本合同规定的工程款支付宽限期90天以后不支付，承包人有权终止合同。”谊隆久益公司在《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的尾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冯曦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黔程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周兴明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私章，石邦会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黔程公司另加盖“无委托代理”及“本项目工程款请划入本帐号户名：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重庆银行黔江支行帐号：5301010400XXXXX”字样印章。合同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18日，黔程公司出具了编号为黔程集团字[2014]3号的《重庆黔程建设集团关于集团人事任命的通知》，通知载明经重庆黔程建设集团研究，任命石邦会同志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重庆总部总经理。2014年9月19日，重庆市森文实业有限公司向谊隆久益公司转款30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2014年12月11日，黔程公司分三次向谊隆久益公司转款共计1200万元，三次转款均备注为保证金；2014年12月11日，谊隆久益公司向黔程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款金额为1500万元，收款事由为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工程保证金（其中300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由森文公司打入）。黔程公司及谊隆久益公司均认可此四笔款项共计1500万元系保证金。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14日实际竣工，2017年2月14日，谊隆久益公司、黔程公司与咨询单位重庆天翔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形成结算，审定金额为165396738.73元，在该结算审核定案表上，谊隆久益公司在建设单位处盖章，黔程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周祥在负责人处签名并备注遗留事项“1.土石方24649.74m³，汽运4km未计，涉及金额50万元，2.2#楼楼地面面层、准备间防水及构造层、轻质隔样未计，涉及金额约120万元。”黔程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表示该备注涉及的170万元和5%的保证金不包含在原一审诉讼中，将另行起诉。谊隆久益公司作为甲方、重庆市森文实业有限公司（石邦会）作为乙方、黔程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没有落款日期的《三方转账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公正的原则，经友好协议，就乙方森文实业欠甲方谊隆久益公司款项转抵甲方谊隆久益欠丙方黔程集团工程款一事，达成如下转账协议：乙方将欠甲方借欠款人民币叁仟柒佰陆拾玖万壹仟陆佰陆拾伍元整（小写：￥37691665元）转抵甲方欠丙方工程款，丙方视同收到甲方支付工程款人民币叁仟柒佰陆拾玖万壹仟陆佰陆拾伍元整（小写：￥37691665元）。三方转账后，乙方不再欠甲方借款。（备注：丙方黔程集团应开具37691665元的工程款发票给甲方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往来款转移执行时间：2016年1月27日”。谊隆久益公司在尾部甲方处签章，王建学在甲方代表处签名，重庆市森文实业有限公司在尾部乙方重庆市森文实业有限公司（石邦会）处盖章，石邦会在乙方代表处签名，黔程公司在尾部丙方处盖章，石邦会在丙方代表处签名。2015年8月31日、9月9日、9月29日、11月18日（两次）、11月27日、12月9日、12月29日，谊隆久益公司分别向黔程公司的账户转款175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其中实际转款4963300元,扣罚款36700元)、2000万元、50万元、950万元，共计5175万元。2016年9月7日，黔程公司与王美华签订《协议书》，约定黔程公司将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时代广场3栋3-1-XX、3-1-XX房屋作价1635442元冲抵黔程公司尚欠王美华的债务1155442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黔程公司向谊隆久益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根据双方约定，谊隆久益公司将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项目3栋3-1-XX、3-1-XX房屋抵偿给黔程公司，黔程公司为了解决项目上的遗留债务，与王美华签订协议，以该房抵偿给王美华以冲抵债务，谊隆久益公司为王美华办理相应的购房手续。在原一审庭审中，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均认可该两套房屋折抵工程款共计1155442元。谊隆久益公司的会计统计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2017年5月19日，黔程公司向谊隆久益公司发出《关于委托支付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零星材料及其他费用的函》，载明黔程公司以其施工过程中人员闹事为由用黔程公司在谊隆久益公司的工程尾款代为支付对外欠款4053910.6元，黔程公司及项目投资人石邦会予以认可，并附应付款清单，黔程公司在函及清单尾部盖章，石邦会在函及清单的项目投资人处签名。王明全在应付款清单上备注“为确保稳定，本次支付1036767.6元，按黔程集团2017年5月19日的委托支付，并支付给项目负责人高永成后，由高永成直接支付给民工。黔程集团委托支付的余额，待完善相关税费发票后再履行”。黔程公司在原一审庭审后作出书面说明，认可该103万余元可抵作谊隆久益公司支付黔程公司的工程款。2017年4月24日，谊隆久益公司（甲方）、重庆大泰典当有限公司（乙方）、黔程公司（丙方）达成《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作为丙方归还乙方的借款，并同时相应扣减甲方欠丙方的工程款。2015年5月14日和2015年7月10日，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和三方协议（续当）同时终止。甲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2107年5月15日、6月2日、6月22日，谊隆久益公司向重庆大泰典当有限公司分别支付500万、300万、200万元。在原一审庭审中，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均认可该1000万元作为谊隆久益公司向黔程公司支付工程款。2016年8月30日，石邦会向谊隆久益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石邦会（身份证号：4105031964081XXXXX），以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在黔江开发的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一期项目，目前所完成工程量按合同约定不能支付工程进度款。因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现向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用于解决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工程结算时一并转入工程支付款，并请将此笔借款转入本项目的项目经理高永成（身份证号：5123281962032XXXXX）账户上，开户行：重庆银行黔江支行，银行卡号：62213400193XXXXX。本人保证提供正式发票。”次日，谊隆久益公司向高永成转款420万元，同年9月5日、9月6日，谊隆久益公司向高永成分别转款40万元、40万元。谊隆久益公司陈述该款已作为支付给黔程公司的工程款。黔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6年9月4日，石邦会向谊隆久益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石邦会（身份证号：4105031964081XXXXX），以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了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在黔江开发的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一期项目。此前，本人向万书成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用于了本项目的建设，现向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工程结算时一并转入工程支付款，并请将此笔借款汇入万书成账户上，开户行：重庆黔江银座村镇银行，银行卡号：62134700701XXXXX。本人保证提供正式发票。”同年10月8日，谊隆久益公司向万书成三次各转款50万元，共计150万元。谊隆久益公司陈述该款已作为支付给黔程公司的工程款。黔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谊隆久益公司的会计记账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2016年12月25日，黔程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工程为我施工单位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建设，合同结算总价为人民币17291.67万元，已付款16218.26万元，于2014年10月15日开工，2016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无拖欠。特此证明！”黔程公司于尾部签章。黔程公司、谊隆久益公司均提交了该份证明。黔程公司提交的证明中，2017年3月22日，黔程公司、谊隆久益公司均盖章确认备注“上述证明中涉及的已付款不作为建设单位的已付款依据。仅作为办理备案需要。”2017年3月6日，黔程公司、谊隆久益公司签订《黔程集团机械市场项目工程进度款拨付明细》确定结算造价为165396738.73元，场平土石方约752万元，谊隆久益公司已付款162182583元。黔程公司、谊隆久益公司均提交了该份付款明细。黔程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中，2017年3月22日，黔程公司、谊隆久益公司均盖章确认备注“本拨付明细仅作为备案使用，不作为双方已付款依据。”谊隆久益公司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备注仅是双方对2017年3月1日石邦会借款300万元不予认可，经谊隆久益公司核对认可该借款不作为已付工程款，故作此备注。黔程公司陈述，当时是为应付备案登记机关，双方均认可不作为已付款依据才作的备注。2016年12月22日，石邦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姓名）是石丽娟，身份证号码：5002391986090XXXXX，（实际购买人为石邦会）于2016年12月22日从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了（谊隆时代广场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6-1-（XX-XX）号、6-1-（XX-XX）号商铺，共计12套商铺，建筑面积共计1077.73平方米，商铺总金额为7544110元整。参照原于2016年11月24日领导签字同意执行的《申请》单内容要求：签订合同时支付首期房款250万元整，并支付相关税费共计369123元。余下首期款1344110元以结算后工程款进行冲抵，剩余房款370万元整申请办理银行按揭。余下首期款1344110元，如果工程决算后金额不能够抵扣款项或者抵扣金额不足时，本人承诺在2017年2月28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否则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有权对以上购买的房屋转卖他人，并可以不通知其本人。”谊隆久益公司陈述该房款1344110元已作为支付黔程公司工程款。黔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黔程公司在中标涉案工程后，对场平工程也进行了施工，场平工程经双方结算工程款为752万元。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均确认该752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款项没有单独支付。双方均确认土建工程结算价为16540万元，场平工程结算结算价为752万元。双方均确认《施工总承包合同》的专用条款第6.2.4条约定以房抵款的涉及的工程款为60741366元，黔程公司表示将另行提出诉讼。黔程公司、谊隆久益公司、森文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抵款37691665元，黔程公司对金额无异议，但是提出将另行诉讼。黔程公司、谊隆久益公司双方均确认除双方争议的石邦会借款500万元、150万元、石丽娟购房抵款1344110元以及三方抵款37691665元、以房抵款工程款60741366元之外，尚未支付的2700649.4元（16540000+7520000-170219350.6）作为质保金。双方对质保金的金额无异议。2017年8月21日，黔程公司函告谊隆久益公司,明确要求暂停协助办理2#楼房屋的手续,待谊隆久益公司接到黔程公司出具书面函告申请协助。同年10月9日函告谊隆久益公司，再次要求暂停办理，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之间的所有事宜，均会以书面委托书或介绍信（均需加盖公司印章）的形式，委派田鹏飞与谊隆久益公司接洽办理，如没有书面委托书或介绍信，谊隆久益公司应一律不予认可。黔程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再次函告谊隆久益公司,明确要求撤回之前的授权并暂停协助办理2#楼房屋的手续,待谊隆久益公司接到黔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或介绍信后方可办理。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依法向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查询了黔程公司名下在谊隆久益公司开发的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的房屋被查封情况，包含具体的坐落位置、面积、房号等情况；以及谊隆久益公司开发的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的办证情况及如未办证请说明原因。该局于2018年8月16日回函，查封情况为：X幢3-X、3-X、3-X、3-X、3-X、3-X、3-X、4-X、6-X、6-X、6-X、6-X、6-X、6-X、6-X、6-X、6-X、6-X、8-X、8-X、8-X、8-X、8-X、8-X、9-X、9-X、9-X、9-X、9-X、11-X、11-X、11-X、11-X、11-X、11-X、11-X、11-X、11-X、11-X、18-X、19-X、19-X、19-X以及1X、1X、1X、2X层每层各11套；办总证情况：1幢、3幢、4幢、5幢正在办理中，经询问企业经办人员得知2幢差大修基金发票（收据）、6幢差测绘报告，因此未提交办证资料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总证。再查明，黔程公司在本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谊隆久益公司立即向黔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840810元及利息[利息以7840810元工程款为基数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2016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并明确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已经在原审案件中予以撤回。黔程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明确了质保金2700649.4元、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涉及的170万元及《三方转账协议》中载明的37691665元将另案起诉。谊隆久益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对黔程公司计算的工程款总数无异议，但是认为黔程公司在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中遗漏了2017年8月15日谊隆久益公司代黔程公司支付的1036767.6元零星材料款，该笔款项黔程公司已经出具了说明认可。还查明，黔程公司陈述，涉案工程最初是由石邦会以森文公司的名义进行谈判，因森文公司无相关资质，便由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签订合同，直接管理工程。谊隆久益公司陈述，石邦会是持有黔程公司的任命书及黔程公司的资料进行洽谈，也是以黔程公司的名义投标。案外人材料商向一审法院起诉黔程公司要求黔程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款，黔程公司与材料商就相关货款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书载明黔程公司向材料商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谊隆久益公司应给黔程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黔程公司与石邦会之间不是挂靠关系，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理由如下：一是黔程公司给谊隆久益公司支付了1200万元的保证金，森文公司给谊隆久益公司支付了300万元的保证金，一方面，谊隆久益公司主张石邦会系森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森文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不等同于石邦会支付保证金，即使石邦会系森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森文公司向谊隆久益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是石邦会作为挂靠人支付保证金的行为；另一方面，黔程公司支付了1200万元的保证金，说明黔程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支付了款项。二是根据谊隆久益公司提供的《重庆黔程建设集团关于人事任命的通知》，黔程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任命石邦会为重庆黔程建设集团重庆总部总经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石邦会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三是《施工总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项目工程款划入黔程公司在重庆银行黔江支行的账户，证明黔程公司直接参与了案涉工程的资金往来，并不是作为被挂靠公司单纯收取管理费。四是根据黔程公司提交的调解书，黔程公司与材料商就案涉项目的相关货款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书载明黔程公司向材料商支付相应的货款。因此，黔程公司与石邦会不是挂靠关系，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对于黔程公司要求谊隆久益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工程款金额问题，认定如下：一是黔程公司对谊隆久益公司已付款5175万元、代付款1036767.6元、代偿大泰公司借款1000万元、抵偿王美华1155442元无异议，予以确认。二是针对石邦会借款650万元是否应当抵作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一方面，谊隆久益公司与黔程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的相对方是谊隆久益公司与黔程公司，合同中明确无委托代理。谊隆久益公司在石邦会借款之前支付的工程款（5175万元）均是直接打入黔程公司的账户，而石邦会的借款无黔程公司的授权及委托，黔程公司也未追认该款系谊隆久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从石邦会出具的借条可以看出是石邦会个人向谊隆久益公司的借款，借条不能看出是黔程公司向谊隆久益公司借款，即使是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项也应由黔程公司向谊隆久益公司借款。另一方面，根据《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案涉项目工程款要划入黔程公司的专用账户，但650万元借款均未汇入《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专用账户，故石邦会向谊隆久益公司的借款650万元不应抵作应付工程款。谊隆久益公司可另行向石邦会主张权利。三是关于石丽娟购房款1344110元是否应当抵作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如前所述，合同的相对方为黔程公司与谊隆久益公司，在谊隆久益公司的会计记账时间中，2016年12月20日，黔程公司出具盖有公司印章的协议书及工作联系函商请谊隆久益公司将渝东南工程机械市场项目3栋3-1-XX、3-1-XX号房抵给王美华。在两日后的石丽娟购房抵款时，只有石邦会的书面承诺，且石邦会在承诺中表明实际购买人为石邦会本人，该承诺既非石邦会履行工作职位也未得到黔程公司的追认，故该购房抵款1344110元不应抵作应付工程款。因谊隆久益公司对黔程公司计算的工程总价款无异议，谊隆久益公司实际已支付给黔程公司工程款162375240元，扣除质保金2700649.4元，对于黔程公司要求谊隆久益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7840810元的诉讼请求（172916700元-162375240元-2700649.4元=7840810元），因双方于2017年2月14日办理结算，谊隆久益公司应于结算后宽限期内即2017年6月13日前将7840810元支付黔程公司，故予以支持。对于黔程公司要求谊隆久益公司支付利息以7840810元工程款为基数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2016年10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谊隆久益公司应从2017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超过部分，予以驳回。黔程公司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黔程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明确了质保金2700649.4元、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涉及的170万元及《三方转账协议》中载明的37691665元将另案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案中不再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840810元及利息（利息以7840810元工程款为基数从2017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966元，由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6元，重庆谊隆久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谊隆久益公司与黔程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Ⅰ、Ⅱ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尾部落款处，石邦会在承包方黔程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开户银行处加盖“本项目工程款请划入本账号；户名：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重庆银行黔江支行；账号：5301010400XXXXX”的印章。黔程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向谊隆久益公司发出《关于委托支付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零星材料及其他费用的函》，该函明确载明石邦会系本项目投资人，黔程公司在该函上加盖印章，石邦会在本项目投资人处签字。另查明，在本院发回重审前二审询问（即2018年5月21日《二审民事质证笔录》载明的情况）时，证人高永成出庭证实，2014年9月案涉工程开始动工，石邦会委托高永成去现场负责并从事现场所有的项目管理，包括资金人员的安排和材料的组织，工资由石邦会支付，在其任职期间整改运营过程黔程公司没有派人参与，石邦会与黔程公司应系挂靠关系，石邦会也系投资人，整个项目运作的资金都由石邦会出资。再查明，石邦会于2016年8月30日向谊隆久益公司出具《借条》借款500万元，该借条载明该借款用于解决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工程结算时一并转入工程支付款，并请将此笔借款支付至项目经理高永成账户上。谊隆久益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6日分三笔共计向高永成支付了500万元。石邦会于2016年9月4日向谊隆久益公司出具《借条》借款150万元，该借条载明该借款用于归还此前向万书成借来用于案涉项目建设的借款150万元，工程结算时一并转入工程支付款。谊隆久益公司分三笔共计向万书成支付了150万元。石邦会于2016年12月22日向谊隆久益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石丽娟（实际购买人为石邦会）购房款所余下首期款1344110元以结算后工程款进行冲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黔程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质保金2700649.4元、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涉及的170万元及《三方转账协议》中载明的37691665元在本案中不予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不作评述。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72916700元、已付工程款（无争议部分）为162375240元、在本案中不予主张的质保金为2700649.4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前述款项计算后所剩的7840810元即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款项。黔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谊隆久益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7840810元及相应利息；谊隆久益公司认可其虽然应向黔程公司支付该7840810元，但主张石邦会向其以工程款冲抵方式借款650万元和石丽娟购房款1344110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抵扣后谊隆久益公司不再欠付黔程公司工程款。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石邦会向谊隆久益公司以工程款冲抵方式借款650万元和石丽娟购房款1344110元应否在本案中作为已付工程款抵扣。现就此评述如下：本案中，谊隆久益公司主张应作为已付工程款的款项为：一是石邦会于2016年8月30日向谊隆久益公司出具《借条》所涉借款500万元，二是石邦会于2016年9月4日向谊隆久益公司出具《借条》所涉借款150万元，三是石邦会于2016年12月22日向谊隆久益公司出具《承诺书》所涉石丽娟（实际购买人为石邦会）购房余下首期款1344110元，前述三笔款项，石邦会明确工程结算时一并转入工程支付款或以结算后工程款进行冲抵，谊隆久益公司也根据石邦会的要求实际支付。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第一，谊隆久益公司与黔程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Ⅰ、Ⅱ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尾部落款处，石邦会在承包方黔程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石邦会参与了《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Ⅰ、Ⅱ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磋商和谈判，并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黔程公司加盖印章也说明其认同石邦会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第二，黔程公司2017年5月19日向谊隆久益公司发出的《关于委托支付渝东南工程机械交易市场零星材料及其他费用的函》，该函虽然系为调解平息2017年5月16日部分人员在案涉项目现场催讨部分款项纠纷而出具，但其内容明确载明石邦会系本项目投资人，加之黔程公司在该函上加盖印章及石邦会在本项目投资人处签字的事实。足以认定黔程公司认可石邦会系该项目投资人，并将石邦会系项目投资人的身份通过函件的形式向其合同相对方谊隆久益公司予以揭示。第三，根据2018年5月21日《二审民事质证笔录》中证人高永成出庭作证证实的内容，能够证明石邦会委托高永成为现场负责人负责现场管理，石邦会实际出资参与项目运营，故案涉工程应系石邦会负责组织实施。以上所列事实足以证明，谊隆久益公司有理由相信石邦会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为项目负责人、项目投资人、组织实施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石邦会虽未得到黔程公司的授权处分前述向谊隆久益公司以工程款冲抵方式借款650万元和石丽娟购房款1344110元的款项，但基于黔程公司与石邦会之间在案涉工程实施过程中所表现出的多重关系，谊隆久益公司有理由相信石邦会有代理权，案涉合同落款处开户银行处虽然加盖了注明专用账户的方印章，但黔程公司已认可的大部分已支付款项并未通过该账户支付，且石邦会也明确前述三笔款项在工程结算时一并转入工程支付款或以结算后工程款进行冲抵，谊隆久益公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石邦会的代理行为有效，前述石邦会借款650万元及石丽娟购房款1344110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抵扣，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一审判决认定前述款项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据此，黔程公司主张谊隆久益公司还应向其支付工程欠款7840810元，但前述石邦会借款650万元及石丽娟购房款1344110元（合计7844110元）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后，谊隆久益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欠付黔程公司工程款，黔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查明的事实，谊隆久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9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966元，由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5元，由重庆黔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