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森（又名黄玉华），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文盲，经商，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平和县,现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2017年5月3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8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11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陈启宗，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海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7）闽0622刑初2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黄海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认为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12日，福建某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某盛公司）与漳州市怡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怡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位于云霄县元光中学南侧“怡某书香”工程，合同价款人民币（币种，下同）9996.3666万元。同年7月17日，被告人黄海森与某盛公司签定“怡某书香”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某盛公司按该工程承包价收取7.2%的管理费及预留税费，产生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工人工资）均由黄海森承担，并任命黄海森为“怡某书香”工程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建设工作，履行怡某公司与某盛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一切条款，承担全部责任。自项目开工以来，怡某公司共向某盛公司拨付工程款计8756.5万元，某盛公司在扣除约定的管理费和税费后，将工程款8122.3049万元拨付给黄海森及其儿子杨某2，由黄海森独立支配，用于支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等，该项目于2014年10月份竣工。期间，黄海森拖欠班组工人工资及工程款约600万元左右，引发工人集体上访。某盛公司于2015年初支付黄海森拖欠部分工程款和工人工资合计221.7424万元。至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侦查时，黄海森仍拖欠池某带领的涂料班组工人8人（包括本人）工资38万元，项目部陈某1、刘某、廖某、黄某夫妇、林某1、许某等七名员工工资各1万元、1.04万元、0.8万元、2万元、1.4万元、0.8万元，张某2带领的外墙贴砖班组工人工资2.54万元，杂工张某1、张某英等10名工人工资12.56万元，上述所拖欠的工资款共计60.14万元。2015年1月16日，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黄海森及某盛公司发出劳动监察整改指令书，要求在前立即付清该项目全体工人工资，黄海森拒绝签收整改指令也未在指定期限内付清工资。2015年1月28日，被告人黄海森将其夫妻所共有的位于漳州市芗城区的房产以孙子就学需要为由无偿转移至儿媳妇杨某1名下。经鉴定，该房产价值67.78万元。2015年2月13日黄海森以杨某2的名义与福建某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确定工程合同价款2060万元。黄海森通过杨某2于2015年2月13日、4月10日、4月15日、4月21日分别向福建某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吴某（福建某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汇款共计85.3524万元，用于该项工程建设的保证金及工人工资保证金、税款等。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分别于2016年10月2日、10月11日向黄海森发出劳动监察整改指令书要求限期支付工人工资，黄海森签收后以工程未进行结算为由仍未整改到位。2016年10月19日，黄海森被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知到该局，后被云霄县公安局民警传唤至云霄县公安局接受讯问。黄海森名下登记有一辆车牌号为闽Ｅ×××××黑色丰田锐志小轿车。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海森偿还所拖欠池某班组工人工资款10万元、黄某夫妇1万元、廖某0.8万元、刘某1.04万元、林某11.4万元、许某0.8万元、杂工张某1和张某英等10名工人工资12.56万元，共计27.6万元；至今尚欠池某班组工人工资款28万元、陈某11万元、黄某夫妇1万元、张某2带领的外墙贴砖工人工资款2.54万元，共计32.5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案件移送审批表、案件移送报告、云霄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各班组投诉记录、自述书、调查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结算单、工资单、合同、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通知某盛公司和黄海森前来处理邱某等人反映被拖欠工资等有关情况的说明、关于某盛公司和黄海森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调查报告、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整改指令书（存根）及送达回证、黄海森和某盛公司关于劳动监察整改指令书回复、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ＧＦ-1999-0201（2012.001）］、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怡某书香工程项目负责人任命书、某盛公司营业执照、副总经理高某身份证及调查笔录、黄海森出具的委托书、云霄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某盛公司出具的怡某书香工程款汇款、转帐及相关税单等财务单据、有关款项事由的说明、黄某（项目部）提供的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工资签收表、池某提供的云霄县怡某书香外墙真石漆对帐单、云霄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某盛公司出具的“九月五日发生在某盛公司办公楼的事情经过纪要”、“关于‘怡某书香’项目工程施工班组讨薪情况的补充说明”及“情况简介”、防水分项协议书、水电安装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单、铝合金承包合同、漳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权属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存量房买卖合同（ＭＦ-2008-007）、房产权属转移涉税证明、房权证、结婚证、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漳诚评报字（2017）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余庆堂（漳州）医药有限公司与福建某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某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某2工程内部承包协议、黄海森、杨某1、杨某2、杨某茂、杨秋月等人在兴业银行、光大银行、中信银行、农村商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支取、转账情况、前科（劣迹）查询表、云霄县财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云财信专审（2017）004号鉴定报告、还款收据、被害人出具的详解书、漳芗教政（2015）35号文件等书证，被害人陈某1、许某、刘某、林某1、廖某、黄某、张某1、池某、张某2、方某1、李某1、罗某1、邱某、郭某、郑某、钟某、方某2、罗某2、余某、陈某2、方某3的陈述、证人林某2、方某4、严某、李某2、杨某2、吴某、杨某1、杨某3、杨某4、杨某5的证言、被告人黄海森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海森以转移财产的方法且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陈某1等人的劳动报酬达60.14万元，数额较大，经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黄海森在一审宣判前支付部分所拖欠工资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黄海森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经云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整改不但拒不整改，又与福建某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支付85.3524万元用于该项工程建设的保证金及工人工资保证金、税款等，且在法庭上认罪表现不好，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悔罪表现差，应酌情从重处罚。遂依法判决：被告人黄海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责令被告人黄海森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继续支付所拖欠的工资款人民币32.54万元，其中池某班组工资28万元、张某2班组工资2.54万元、陈某1工资1万元、黄某夫妻工资1万元。 上诉人黄海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黄海森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黄海森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解决欠付工资，没有拒不支付工资的事实。2.本案对外招工主体是某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海森以某盛公司名义对外招工，黄海森不符合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主体要求，原审以黄海森为用工主体追究其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错误；黄海森与受聘的项目部人员、班组成员没有形成劳动关系，至多是雇佣关系、承揽关系，只能产生劳务报酬，不符合劳动报酬的犯罪客体要求。3.原判认定欠付劳动报酬60.14万元错误，存在重复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4.黄海森未直接将房屋转移给儿媳，房屋转移过户是为了孙女读书需要，原判认定黄海森因逃避支付劳动报酬而转移资产，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黄海森无罪。二审审理期间，黄海森自愿认罪，请求免于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黄海森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请求改判黄海森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海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海森的亲属支付张某2工资2.54万元、陈某1工资1万元、黄某夫妻工资1万元。黄海森的亲属杨某2与池某达成调解协议，黄海森不再拖欠池某涉案班组工资款。张某2、陈某1、黄某于2020年3月19日出具《收条》和《谅解书》、池某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收条》和《谅解书》，分别对黄海森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对黄海森从轻、减轻处罚。上述《收条》和《谅解书》经本院核实，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期间，黄海森自愿认罪认罚，该事实有辩护人陈启宗提交的黄海森签名确认的会见笔录、询问笔录为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海森通过转移财产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黄海森在一审宣判前支付部分所拖欠工资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在二审审理期间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黄海森及其辩护人的提出对黄海森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2刑初2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黄海森的定罪判决，即“被告人黄海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二、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2刑初2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黄海森的量刑判决，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三、上诉人黄海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罗德渊 审判员 高振乾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戴维政 书记员曾翊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第一款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