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昊源工业滤材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MA2MTE9B4R。 法定代表人：吴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浙江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永宁滤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平桥镇花前工业区园西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36702914685。 法定代表人：谢定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红，浙江天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昊源工业滤材织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永宁滤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昊源工业滤材织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验收合格后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含16%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以约定的方式交付了承兑汇票，应当视为上诉人履行了交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也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收到了货款。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被上诉人是认可并接受的。电子商业汇票是合法有效的支付结算手段，上诉人的票据背书转让行为符合票据无因性、流通性的特点，也符合票据流通的法律要件。上诉人以背书形式将涉案汇票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获得了票据权利，至此上诉人已完成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的合同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已经消灭。被上诉人不应再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买卖合同货款，这将造成上诉人支付两次货款，显然不公平，违反了民事法律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上诉人转让涉案汇票的权利等于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货款，这等于让上诉人基于同一笔买卖合同货物给付两次货款，导致合同权利义务不对等，加重了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违反了民事法律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三、涉案票据可以由被上诉人继续主张权利。1.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被拒绝承兑的有关证明或退票理由书以及其他合法证明，也没有按照《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三款第（二）项之规定，要求接入机构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单，其权利可以继续向承兑人主张。2.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正在积极稳妥解决到期票据承兑问题，证明涉案汇票能够继续承兑。3.被上诉人已经向宁夏回族自治区进驻承兑人工作组进行了涉案汇票登记，也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这一点也能证明被上诉人能够进行涉案汇票的承兑。四、被上诉人如果让渡涉案汇票权利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无法承兑汇票，上诉人的权利将无法得到保障。被上诉人已经向宁夏回族自治区进驻承兑人工作组进行了涉案汇票登记，也已经到公安机关报案，上诉人不能基于同一汇票再次进行涉案汇票登记，无法实现票据权利。一审判决等于让上诉人基于同一笔买卖合同给付两次货款，加重了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显然是错误的。五、本案应中止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30条之规定，本案的审理结果应当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诈骗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诈骗案尚未审理终结，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浙江永宁滤布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虽然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以承兑汇票方式结算货款，但是被上诉人应该确保该汇票可以承兑，否则就难以实现通过承兑汇票清偿合同债务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提示付款，承兑人至今一年多仍未付款。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符合涉嫌票据诈骗等法律关系，不需要中止审理。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浙江永宁滤布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付清款项日止）；2.本案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和2018年1月20日，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了《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滤袋，后经结算共计货款人民币609130元，其中50万元的货款由被告通过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付款。该票据号码为130××××220171222141290046，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2日，汇票同时载明可转让、到期无条件付款。汇票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付款，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犯罪而无法承兑，汇票系统一直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原告浙江永宁滤布有限公司因汇票未能承兑，曾以票据追索权向太和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及汇票的前手公司，太和县人民法院以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太和县人民法院的判决。2019年12月5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安徽昊源工业滤材织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另查明，截至本案庭审之日，上述汇票的票据状态仍然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同意将上述汇票的权利让渡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购买滤袋，双方之间因此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安徽昊源工业滤材织造有限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能否视为已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2.原告浙江永宁滤布有限公司能否基于买卖合同主张给付之诉。关于焦点1，虽然被告向原告背书转让案涉汇票用于支付货款50万元，但双方并未约定原告受让案涉汇票即视为收到货款，且原告受让商业承兑汇票享有的是票据权利，其实际并没有收到货款，故不能认定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关于焦点2，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汇票到期后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付款，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犯罪，导致票据号码为130××××220171222141290046的商业承兑汇票未兑付。虽然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时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的规定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货款给付之诉，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也不与票据法的规定相冲突。而且，原告明确表示，同意将上述汇票的权利让渡被告，不存在被告认为的一笔债权获得两项权利的不公平情况。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50万元货款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案涉汇票的到期日即承兑日2018年12月22日，该日期应视为50万元货款的支付日期。汇票到期未能承兑，确实会造成原告在该日期之后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2月5日起算，这是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因原、被告未约定，故该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第、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徽昊源工业滤材织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永宁滤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购销合同虽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但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人，在将汇票背书转让给被上诉人以支付货款时应当保障该汇票能如期得到承兑。现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背书转让的汇票到期未能兑付，意味着双方买卖合同货款未能按照约定的方式如期得到清偿，故上诉人仍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其背书转让汇票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同意将上述汇票权利让渡上诉人，故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的同一笔货款需要重复清偿的不公平情形。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并不依赖于涉案票据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案的审理结果，故无需在程序上中止审理。综上所述，安徽昊源工业滤材织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安徽昊源工业滤材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应一娇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