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行，住所地平度市人民路187号。 主要负责人：林玉忠，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良、刘艳艳，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爱峰，女，197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张妍妍，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车立新，女，1969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平度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爱峰、原审第三人车立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行平度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存在欺诈行为的两份证据有明显瑕疵，且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交的《车立新情况说明》与车立新向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相矛盾，车立新说明了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车立新情况说明》系在诱导、胁迫下做出的虚假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供的车立新与被上诉人哥哥的谈话录音是在一审法院闭庭后提交的复制件，有明显的删节和歪曲，且录音中车立新身份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录音证据在形式上就是不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片面采信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说法认定案件事实，其结论必然错误。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系本人亲自办理、亲自输入密码、亲自提款，自始至终参与了整个贷款过程，且办理贷款情况均有银行短信提醒告知。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三、双方在《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如将密码、网银盾等提供或交给任何第三方（包括银行工作人员）使用，则使用上述要素发出的交易指令或完成的一切交易操作均视为被上诉人本人所为，由被上诉人对产生的后果负责。本案在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始终在场办理并亲自输入密码发出交易指令，根据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对此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知悉贷款是消费额度贷款，但不能推定该笔业务是国债质押贷款的说法也是错误的，因为贷款的本质就是被上诉人向银行借款，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取款项后交给了车立新也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支取款项后，自己开车与车立新离开银行，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款项交给了车立新。 被上诉人李爱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经阐述，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车立新未作陈述。 李爱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编号为xx的《中国建设银行“质押贷”借款合同》。 建行平度支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李爱峰立即偿还建行平度支行借款本金270万元，以及截止至2018年5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合计69871.85元，总计2769871.85元；2、判令李爱峰偿还建设银行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及罚息等；3、确认反诉人对被反诉人设定质押的300万元国债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或者有证据直接证明的事实有： 1、第三人车立新原系建行平度第二分理处负责人。作为查明事实的关键人物，该院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李爱峰、建行平度支行均无法提供其具体下落，该院公告送达，其未到庭参加诉讼。 2、2017年10月30日上午11点左右，在建行平度第二分理处大厅内，通过李爱峰网上银行，由车立新在电脑前进行操作，李爱峰输入密码，申请办理了“质押贷”业务，并支用了全部额度。本次业务，李爱峰与建行平度支行生成《中国建设银行质押贷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371997906-9550-2018339968，借款额度270万元，有效期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贷款账号尾号5559。 3、2017年10月30日下午3点左右，270万元发放至李爱峰账户。与此同时，两条提醒短信发送至李爱峰手机，一条为：“您尾号9998的储蓄卡账户10月30日15时14分给李爱峰的贷款收入人民币2700000元……”，一条为：“尊敬的李爱峰，你在建行申请的贷款账号尾号为5559的个人消费额度贷款已于2017年10月30日发放，期限6月……”。 3、2017年10月31日，李爱峰与车立新一起在建行平度分理处提取现金95万元，次日，又一起提取现金175万元。上述现金均于当日由李爱峰搬出分理处，交给车立新。 4、2017年12月左右，车立新辞职。现下落不明。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车立新是否明确告知李爱峰该笔业务系国债质押贷款”和“李爱峰是否明知该笔业务系国债质押贷款”，该院将时间节点分为申请借款之前、申请借款之时、申请借款之后三个阶段。 1、申请贷款之前，“车立新是否明确告知李爱峰该笔业务系国债质押贷款”。 李爱峰提交①2018年1月9日车立新情况说明1份，载明：“…….未告知李爱峰是贷款……并告诉李爱峰是为了完成揽储任务”。②录音1份，该录音证据中，李成梁多次问车立新，是否跟李爱峰说明白了这270万元是用300万国债质押，车立新均未正面回复，而是称卖了山就拿回钱来了；又在对话中两次承认当时说是为了顶任务。建行平度支行对李爱峰提交的证据①称，与车立新为建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矛盾，证据效力不足；对证据②称无法核实车立新录音的真实性，且存在删节和歪曲。 建行平度支行提交①2017年12月15日车立新情况说明1份。载明：“我商量李爱峰把她的电子国债作质押贷款借给我，她同意了,并说国债到期前一定要还上……并给他打了270万的借条……②2018年2月10日车立新情况说明1份，主要对李爱峰提交的证据①(2018年1月9日情况说明)的经过进行说明，核心意思为受到李成梁和姚爱华（李爱峰的哥哥和嫂子）威胁、自己心烦、没有看清的情况下签字。李爱峰对建行平度支行提交的证据①②称，与自己手中的情况说明相矛盾，车立新作为建行工作人员，出具对建行有利的证据可信度较低。 对李爱峰提交的证据①（2018年1月9日车立新情况说明），与建行平度支行提交的证据②（2018年2月10日车立新情况说明）相关联，虽然车立新在建行平度支行提交的证据②中称受到威胁、自己心烦、没有看清的情况下签字，但该说法与常理不符，难以采信；对李爱峰提交的证据②，虽然车立新未到庭，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对，但该录音证据与李爱峰提交的证据①关联度较高，该院予以参考适用，该录音证据中李成梁（李爱峰哥哥）多次问车立新，是否跟李爱峰说明白了这270万元是用300万国债质押，车立新均未正面回复（该部分建行平度支行未提出删节和歪曲的异议），与李爱峰提交的证据①载明的“未告知李爱峰是贷款”相互印证。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该院认为李爱峰提交的证据①系车立新出具的对自己不利的证明，且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有相当的证明力，而建行平度支行提交的证据①②系车立新出具的对自己有利的证明，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在证据效力弱于李爱峰提交的证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车立新主动向李爱峰推荐业务具有明显目的和利益关系，该院推定“车立新在介绍推介该笔业务时，未告知李爱峰是国债质押贷款”这一事实的可信度较高。 2、申请贷款之时，“李爱峰是否明知该笔业务系国债质押贷款”。 建行平度支行提交①质押贷款流程演示图1份；②李爱峰申请业务当天视频监控资料1份。李爱峰对建行平度支行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证据①流程相对复杂，李爱峰相关内容没有阅读，行为由车立新和建行其他员工实施，其后果应由建行承担，证据②可以看出以李爱峰的知识和能力，在界面快速变换过程中，不可能阅读每一页的内容，车立新在操作时，也没有让李爱峰阅读这些内容。 对该事实，从视频资料来看，车立新坐在电脑前进行操作，李爱峰坐在电脑旁边根据车立新的指示输入密码，相关链接的点击、事项(含担保物)的勾选、签约的确认均由车立新完成，其中，合同界面（质押贷流程证据，手写标注第八步），粗体提示的“本人已经阅读并同意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质押贷”借款合同》及约定条款，《中国建设银行借贷通服务协议》”亦有车立新勾选确认，而未提示李爱峰认真阅读。对此该院认为，银行及其工作人员作为办理金融业务的专业机构和专业人士，在为客户办理业务时，居于明显的、支配的优势地位，而客户在复杂的流程、专业术语、先进的科技面前，客观上难以尽到最大注意义务，加上对国有银行的信赖，更多的时候是被动听从银行工作人员的安排，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指示办理业务。在此情况下，银行工作人员应怀着最大的善意代表银行、帮助客户办理业务。本案中，车立新并非站在一般银行员工的立场上，善意地指导、帮助李爱峰进行操作，而是具有明显的目的和利益，故李爱峰根据其指示输入密码的行为并不意味着“李爱峰明知该笔业务系国债质押贷款”。 3、申请贷款之后“李爱峰是否明知该笔业务系国债质押贷款”。 建行平度支行围绕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①银行后台短信通知截图8条。经审查，与本笔业务有关的（贷款账号尾号为5559的）信息有两条一条为：“您尾号9998的储蓄卡账户10月30日15时14分给李爱峰的贷款收入人民币2700000元……”，一条为：“尊敬的李爱峰，你在建行申请的贷款账号尾号为5559的个人消费额度贷款已于2017年10月30日发放，期限6月……”，证明签约成功后，建行平度支行以短信的形式通知李爱峰为个人额度消费贷款。②银行卡流水明细1份，证明向李爱峰发放了270万元借款。③活期取款凭证2份、视频监控2份，证明是李爱峰本人支取了270万元的现金，支取现金之后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建行无关。李爱峰对建行平度支行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证据①信息内容中没有“质押贷款”的内容，很难让李爱峰产生国债质押贷款的认识，反而与车立新陈述的“技术性手段获取银行资金”比较一致；证据②李爱峰并没有意识到该贷款是质押其国库券所获得，而是认为系车立新通过技术手段所获得的资金；证据③李爱峰取款行为系根据车立新的指示提取，从监控上看，相关款项早已准备好，由车立新和李爱峰一起搬出营业大厅后，交给车立新，车立新的欺诈行为是整个一个过程，不应割裂来看。 对该事实，该院认为，银行后台截图中信息内容为“消费额度贷款”，以此并不能推定“李爱峰明知该笔业务是国债质押贷款”。至于取现之后，李爱峰将现金交付给车立新的行为，是借款还是揽储，与建行是否有关联，于本案关系不大，该院不做分析认定。但必须指出的是，既然是消费贷款，银行应当对李爱峰的贷款用途进行监督，贷款人亦应该根据约定使用该款，但作为熟知金融规范的车立新为逃避金融监管，与李爱峰一起采取提取现金的过付方式，不管是借款还是揽储，均是违反相关规定的。 （三）庭审中，该院向李爱峰、建行平度支行释明，假如合同撤销，双方是否主张撤销合同的后果，李爱峰未主张，建行平度支行方未明确进行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所谓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 综合本案的整个过程，车立新作为建行平度第二分理处负责人，在“使用由此产生的相关款项”目的的支配下，签约之前，隐瞒“国债质押贷款”的相关事实，向李爱峰推荐介绍银行业务；签约之中，未提醒李爱峰阅读重要条款、代其勾选确认重要事项；签约之后，为逃避监管，与李爱峰一起提取现金交付，其相关行为构成欺诈，李爱峰有权请求法院撤销本次业务生成的《中国建设银行质押贷借款合同》。因双方在诉讼中均未明确要求合同解除后的后果（返还、损失等），故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爱峰与建行平度支行之间的《中国建设银行“质押贷”借款合同》（编号371997906-9550-2018339968）；二、驳回建行平度支行的反诉求。李爱峰缴纳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建行平度支行负担；建行平度支行缴纳案件受理费14479元、保全费5000元，由其自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10月30日进了270万元，该款项是什么款项的问题，被上诉人陈述称：车立新称通过技术手段得到的，不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情况下属于建行的款项。从实际看应该是质押贷款。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倒数第三行，显示贷款于2017年10月30日结清。根据该记录，应该理解为贷款已经结清，也是与车立新和被上诉人陈述的通过技术性手段获取款项一致。上诉人陈述称：该笔款项与本案贷款无关，短信倒数第六行明确了贷款期限为六个月，说明与本案贷款无关。被上诉人主张的倒数第三条短信尾号不是270万元贷款账户的尾号。且收到短信后，被上诉人第二日到银行分两次将270万元提取。 对于被上诉人从银行取出270万元后如何处理的问题，被上诉人陈述称：均交给了车立新。95万元是在银行附近加油站交给车立新，剩余款项是在车立新家车库交付。 对于将款项交给车立新时是否要求车立新出具相关凭证的问题，被上诉人陈述称：没有。被上诉人始终不认可该款项是自己的。上诉人陈述称：被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是否将款项交付给车立新，上诉人不清楚。根据车立新向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车立新陈述向其出具过借条，之后将利息改为两分后，将原一分利息的借条交给车立新。 对于被上诉人的账户无端从银行进了270万元，车立新称为了完成揽储任务对此如何解释的问题，被上诉人陈述称：被上诉人是小学文化水平，车立新是分理处主任，被上诉人对银行操作不清楚，相关操作都是由车立新完成，优盾也在车立新处，300万元国库券也是车立新的任务，被上诉人没有考虑清楚270万元是如何来的。 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录制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9日和2018年1月18日的两份录音证据，其中：录制时间为2018年1月9日的录音证据的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哥哥与上诉人的行领导、车立新协商处理车立新于2017年12月6日将被上诉人951818建行账户中的100万元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转出的事宜；录制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的录音证据未在庭审中提交，上诉人未能对该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进行质证，上诉人对此在一审中提出了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称录音证据是用旧手机录音，该手机已损坏，已无法恢复，现不能提供原始载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供原始载体播放，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光盘发现被上诉人整理的笔录与光盘的内容不符，上诉人对此在一审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上诉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中国建设银行“质押贷”借款合同》是否应予撤销；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现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主张，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车立新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相互矛盾，不应仅根据《情况说明》认定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制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的录音证据为复制件，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该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上诉人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根据签订合同时的监控视频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营业场所的电脑上完成合同的订立，被上诉人除输入密码外，所有贷款流程均是由车立新操作完成，车立新并未让被上诉人阅读合同条款，亦未对合同的内容向被上诉人进行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质押贷”借款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并提出了明确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明确要求合同解除后的后果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当。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0日将270万元支付至被上诉人的账户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1日填写取款凭证将270万元全部取现。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从银行贷款应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270万元本金，并自2017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年利率4.3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李爱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行270万元及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行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爱峰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行负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行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行负担13元，李爱峰负担19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9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行负担28413元，被上诉人李爱峰负担14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超 审判员 冷 杰 审判员 阚红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