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921民初205号 原告：湖北欧瑞特流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中国一冶高新技术产业园（冶金大道180号）3栋2058室。 法定代表人：黄艺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帆、朱毅，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湖北诺克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昌县城南工业园站前三路东延线。 法定代表人：石振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剑、张娜，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湖北欧瑞特流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特公司）诉被告湖北诺克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克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作出诉讼保全裁定和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2018年3月16日，决定准许欧瑞特公司提出的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的申请，将鉴定机构2019年1月2日形成的工程造价794万余元的鉴定意见发送双方，诺克特公司2019年1月16日提交有异议的书面意见；同年1月21日欧瑞特公司认可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对诺克特公司所提异议书面回复后，诺克特公司仍提出鉴定资料未进行质证等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组织原、被告及鉴定人召开鉴定协调会对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查时，发现该鉴定意见书第一没有对鉴定人刘某鉴定资格的说明和该鉴定人签名签章，第二鉴定所依据的资料系单方（原告）提供，未进行质证，第三没有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内容。同时认为鉴定意见即工程总造价794万余元已超出原告起诉金额709万元，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该鉴定意见有缺陷。欧瑞特公司2019年5月28日依前述鉴定意见增加诉讼请求和诉讼保全金额。2019年6月4日本院裁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欧瑞特公司的申请进行了调查取证。综合对鉴定意见的审查和调查取证情况，本院于2019年7月8日决定补充鉴定。期间，原审判长的回避申请经本院院长批准。补充鉴定完成后，变更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瑞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帆、朱毅、诺克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剑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瑞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4056858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2日，原被告双方在孝昌签订了一份《湖北诺克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提取车间管道安装工程框架合同书》，约定原告为被告安装2#提取车间工艺管道，材料由乙方提供，工程造价为8600000元。双方在合同附表中对材料价格及取费标准进行了约定，工期为70天，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返工误工，则工期延续。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当材料及安装人员入场后，被告需在10日内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65%，当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竣工后一年一次付清；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或工程交付使用后，被告正常使用180天，视为被告验收认可。合同签订后，原告依被告的要求于2016年4月21日进场施工，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10月份施工完毕，12月份调试完成，工程于2016年12月2日正式竣工，实际工程总价款按原被告双方合同附表中约定材料价格及取费标准计算为7096858元，但被告却不按合同约定付款也不按合同约定进行竣工验收。且工程竣工后被告于2016年12月就已经占有并使用，按合同约定视为被告验收认可。合同签订后至今被告仅支付了305万元，还欠4056858元未付，虽经多次催要但被告仅认可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却不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材料价格及取费标准进行结算，以各种理由拒付。综上，由于被告不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2019年5月28日欧瑞特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4904727.29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是根据湖北拓展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发现鉴定结论与申请人诉请的金额相差巨大，故依鉴定增加请求金额847869.29元（4904727.29元-4056858元）。 诺克特公司答辩称：一、被告没有违约，原告诉称调试完成、正式竣工、占有使用、视为验收认可工程量、答辩人不按约定验收付款均不符合客观事实；二、被告已支付305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同时即使符合付款条件，也应当扣留5%的质保金，且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项应当附有提供税票的义务；三、鉴于本案存在预付工程款超出实际工程造价的情况，答辩人保留向原告主张要求返还多领款项的权利；四、原告超标的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应由原告自己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1日原、被告双方在孝昌县签订了一份《湖北诺克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提取车间管道安装工程框架合同书》，合同约定内容有：工程范围和内容、2#提取车间工艺管道安装等详见材料表内容、工程造价860万元；工期为乙方人员进场安装之日起70天完成管道安装、调试和初步验收；工程结算方式为分期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需付工程造价总额的95%，余下5%一年后付清；工程验收。乙方在工程竣工后，负责整个管道系统调试，由甲、乙双方共同进行竣工验收，工程交付使用后，甲方正常使用180天，视为甲方验收认可，乙方提供本管道系统的维护和保养服务工作。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图纸、工程材料表、预（概）算书；合同附表列明材料的品名、规格、材质、单位、单价，管道安装费每米70元，以及不同比例的取费项目；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增补材料等书面协议或文件亦应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欧瑞特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进场施工，10月施工完成，12月调试。2017年1月，欧瑞特公司编列按双方合同附表中约定材料价格及取费标准计算的结算书，含材料费，安装人工费，税费（9%税金）三大项，总计7092758元（另购件9600元）。诺克特公司对结算书进行了两次审计，审定金额分别为290万元和429万元，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审计情况以电子邮件方式传送交流。欧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艺勇于2017年8月18日致函诺克特公司表明对工程价款290余万元的审计结果难以接受。至2017年9月30日止，诺克特公司共付款305万元。双方就余下工程款结算支付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欧瑞特公司遂提起诉讼。2018年3月15日第一次庭审时，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时无完整图纸，边施工边完善设计，争议的是合同的工程量，约定单价无异议。欧瑞特公司申请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没有进行现场测量和对鉴定材料质证、固定，形成了工程造价794万余元的鉴定意见。欧瑞特公司据此变更诉讼请求，并以诺克特公司公开的2017、2018年度财务报告披露的重要应付账款（账龄超过一年）列有欠欧瑞特公司期末余额5109600元为例证明变更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就此依欧瑞特公司申请对财务年报的制作单位和经办人员、审核人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注册会计师）进行了调查取证，调查结论是：在2017年报财务报表应付账款列示第16页关于欧瑞特公司5109600元期末余额应付款项的具体依据是：“他们双方2016年3月签订合同（2#提取车间工艺管道安装），工程造价为860万元，从2016年4月到2017年9月，公司明细账记录，通过支付票据和银行存款350万元，零星采购9600元，形成科目余额5109600元”“诺克特公司根据合同和已付款项确定合同产生的应付款金额，符合我们遵循的企业会计准则和规范”“诺克特公司账面计提5109600元”。诺克特公司补充提交认可付款305万元外还支付45万元的证据，欧瑞特公司认可实际只收到305万元并主张该45万元是按诺克特公司要求代其向陆毅梅支付的，与本案工程款纠纷无关（代理词）。鉴定人根据本院进行补充鉴定的决定，采用随机抽样（车间已投产运营）方法抽查管道、阀门及焊接弯头，现场勘查记录有双方人员签字。2019年12月23日形成抽查结论：管道占原鉴定结论的94.70%（分类平均值），阀门及焊接弯头占原鉴定结论的100%。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称：第一次鉴定得出的工程造价包含了合同约定的人工安装费的单价，机械费、辅材费、运费、管理费、利润等（共计16%），因为鉴定委托书和申请书均是指向合同项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故第二份报告抽查得出94.70%，把第一个报告价款取消（理论上意味着第一个报告的价款无效）。双方对两次鉴定报告的认识差距较大，欧瑞特公司认为应采信第一份794万余元鉴定意见和被告公司财务年报披露数据作为结算依据；诺克特公司则认为，两份鉴定报告均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应采信（鉴定超委托范围，鉴定人员的资质专业不对口），披露信息所描述的应付账款数额是按照会计准则以账面应付暂估的余额，不作为实际应付欠款金额，应以实际工程结算提供发票后再确认。根据补充鉴定确定的分类平均值94.7%对应的材料费、人工安装费、税金三项合计6664916.40元，加上另购件9600元，总额为6674516.4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同条款的全面理解和鉴定意见的审查分析。 就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包括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各种形式，如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案涉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图纸、工程材料表、预（概）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谈、变更、增补材料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依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完整全面的讼争合同除2016年3月签订的合同书、合同附表外，还包括欧瑞特公司2017年1月编列的结算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艺勇的信函，双方就结算书两次审计交换意见的往来邮件等。诚实信用是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撤销是有条件并且须经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欧瑞特公司编列结算书和提起诉讼的请求金额中均未计算机械费、辅材费、运费、管理费、利润共16%部分，故管道安装价款结算方式应为按每米70元计算管道安装费，不计算共16%其他费用的事实虽对欧瑞特公司不利，但因法律的规定，无需诺克特公司举证证明，本院确认该事实。欧瑞特公司诉前进行结算只计算了材料费、人工安装费、税金三部分，总额709万余元，提起诉讼的请求金额也没有变动，仍为工程价款709万余元，加上购件9600元即为其诉讼中所述数据来源。同理，诺克特公司在答辩状、用于证据交换的举证目录中承认付款额度为305万元，该事实按自认规定，本院应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案涉管道安装工程造价依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只计算材料费、安装费（人工），税金（9%）三部分，已付款305万元。诺克特公司在诉讼后期补充提交另付45万元证据，欧瑞特公司作出了系受托代收代付与本案无关的抗辩，诺克特公司未提交进一步补强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本院不认可该45万元系支付案涉工程价款。 欧瑞特公司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有争议，该公司申请鉴定，对形成的两份鉴定报告，本院审查分析如下：第一份鉴定报告因具有超出申请和委托鉴定范围，实质也不符合双方实际执行的结算方式（计算了其他费用），鉴定过程中将未经质证的材料作为鉴定根据，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自认理论上意味着第一个报告的价款无效等情形，本院依法决定不采信该报告中的工程造价794万余元的鉴定意见。鉴定人在进行补充鉴定过程中，组织双方人员现场勘查记录、签字，在样本车间正常生产状态下采用抽样方法测量确定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遵循了经济性原理，方法具有合理性，结论亦具备相当程度客观性，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故本院决定采用补充鉴定所确认的工程量数据。诺克特公司提出鉴定人员虽有资质但专业不对口、鉴定人员的注册专业系土建与讼争的管道安装有差异的质疑虽然有理，但对补充鉴定结论所指向的内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测量数据无实质性影响，故本院采信补充鉴定意见。 综上所述，本案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子项安装工作引发纠纷，应依合同法规定调整双方权利义务。根据前述评判分析确定的完整合同合法有效，所安装管道的车间已正常生产超合同约定的180天，应视为甲方诺克特公司验收认可。诺克特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至2019年12月30日法庭辩论终结之日，该项工程竣工验收已满一年，诺克特公司应全额支付依补充鉴定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欧瑞特公司主张对欠付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诺克特公司财务年报披露数据只是提供了结算可能，依法不能作为结算结论。欧瑞特公司主张以第一份794万余元的鉴定意见和诺克特公司披露信息为据增加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关于将是否提供发票作为付款条款，因合同未约定，本院对可能出现的行政法范畴内的事项或行为在民事诉讼中不作处理。诺克特公司应付工程价款总额6674516.40元，已付305万元，仍应付3624516.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北诺克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湖北欧瑞特流体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624516.4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湖北欧瑞特流体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湖北欧瑞特流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20元，湖北诺克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680元，申请保全费10000元由湖北欧瑞特流体工程有限公司、湖北诺克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骆荣华 审 判 员  柳翠红 人民陪审员  罗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爽 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