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立唐，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2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同芳，女，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慧，女，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达，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 上列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祥进，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美涛，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临沂市沂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刚，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田，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程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莒县城阳街道西环路山东北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588773206Q。 法定代表人：周宝芬，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段美涛、刘晓刚、日照程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铭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865193.12元）；2、案件受理费等由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段美涛、刘晓刚、程铭运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交警部门认定段美涛驾驶改型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未靠右侧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时，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履行说明与告知义务，并由投保人盖章，缴纳保险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应不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有失公平。2、未能在行政部门的系统中查询到段美涛上岗证的有效信息，上岗证的真实性无法查证。一审法院未对上岗证进行查证，直接认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死者王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2周岁，无劳动能力，不应支付其母亲李桂英、其妻于同芳的生活费用。 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生前系单位法定代表人，其缴纳社保的事实可以证实其是一名有收入的劳动者。 段美涛辩称，交通事故属实，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所有费用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刘晓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铭运输公司辩称，鲁Ｌ×××××的实际车主是刘晓刚，车辆仅是挂靠于程铭运输公司，车辆的运营权等收益均归刘晓刚，且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全部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方赔偿医疗费39148.77元，误工费735元（67071元/365天×4天），护理费960元（120元/天×4天×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751431元（39549元/年×19年），丧葬费37562.5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511.85元（100.79元/天×5天×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59元（李桂英24798元/年×5年÷7人+于同芳24798元/年×19年÷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要求赔偿1027908.12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3日5时52分许，段美涛驾驶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莒县刘官庄富民路李家泉头村路段处时，与行人王某相撞，造成王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2日，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11221201900005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美涛驾驶改型机动车观察不周、疏忽大意，未靠右侧通行，未保持安全车速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段美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王某伤后到莒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4天，支出医疗费39148.77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提供的王某户口注销证明、尸体检验鉴定书、火化证明，死者王某，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原莒县印染厂职工，城镇民民，居住于莒县，公民身份号码3711221957××××××××。因交通事故于2019年12月10日注销户口，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根据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莒县刘官庄镇泉头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实李桂英系死者之母，于同芳系死者之妻，王祥慧系死者长女，王敏系死者次女，王祥达系死者之子。死者父亲已故。死者兄弟姐妹共7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 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改装部位系车斗的两侧上方加了20公分左右的档板，发生事故时事故车辆未装载货物，对该事实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刘晓刚系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段美涛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程铭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后，刘晓刚为王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 根据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鲁1122财保4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扣押被申请人段美涛驾驶的由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停放于莒县顺发停车场内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期限为2019年9月9日至2021年9月8日。刘晓刚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供100000元现金担保，一审法院遂解除了对上述车辆的扣押。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支出保全费1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各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车辆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刘晓刚根据其雇佣的驾驶员段美涛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承担，根据本案案情，刘晓刚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中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的损失已在保险范围内得已实现，故段美涛、程铭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属于保险责任免除，商业险不予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改装部位系车斗的两侧上方加了20公分左右的档板，且发生事故时事故车辆未装载货物，本次事故的发生与事故车辆的改装无直接因果关系，且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由于事故车辆的改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仅有挂靠单位盖章，未有经办人签名，也未填写年月日，无法知晓该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向该公司哪位经办人进行明确提示、说明，进而导致无法查实该保险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证实其就免赔事项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商业险免除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次事故造成王某受伤支出医疗费用39148.77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刘晓刚应予赔偿。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主张护理费960元（120元/天×4天×2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辩称应按1人护理计算，其辩称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护理费应为480元（120元/天×4天）；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赔偿。王某1957年8月26日出生，2019年8月13日因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日照市实行人口统一登记管理，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死亡赔偿金为751431元（39549元/年×19年），应予以赔偿；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请求丧葬费3756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赔偿。死者已年满61周岁，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请求误工费735元（67071元/365天×4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请求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11.85元（100.79元/天×3人×5天），应予以赔偿。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请求交通费2000元过高，鉴于其为处理交通事故确有交通费用的支出，一审法院酌定500元。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辩称数额过高，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59元（死者之母李桂英24798元/年×5年÷7人+死者之妻于同芳24798元/年×19年÷4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答辩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医疗费29148.77元（39148.77元-10000元），死亡赔偿金651431元[（39549元/年×19年）-100000元]，护理费480元（120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7562.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11.85元（100.79元×5天×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59元（死者之母李桂英24798元/年×5年÷7人+死者之妻于同芳24798元/年×19年÷4人），合计865193.12元，于判决生效的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对段美涛、刘晓刚、程铭运输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1020元，由刘晓刚负担。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负担286元，刘晓刚负担592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负担820元。综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应支付986013.12元（120000元+865193.12元+820元），刘晓刚应支付6940元（1020元+5920元），已支付10000元，应返还3060元。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将赔偿款中的982953.12元直接打入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协商同意的王祥达在中国农业银行莒县支行刘官庄分理处账号为62×××79的个人账户内，将赔偿款中的3060元打入刘晓刚在莒县农村商业银行刘官庄支行账号为62×××22的个人账号内。 二审期间，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提交购销货清单和收款收据，用于证实王某生前系凡瑞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系有收入的劳动者。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一审未能及时提交，二审不应采信该证据。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没有购销方相对人，仅是单方签字，也未加盖公章，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应提供工资单、发放工资的明细用于证实受害人生前收入。段美涛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刘晓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提交的购销货清单和收款收据系其单方记载，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中李桂英、于同芳、王祥慧、王敏、王祥达提交的王某日照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城镇职工）记载养老保险缴费起止时间为1993年7月至2019年5月，工伤保险自1996年1月至2004年2月。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未能在行政部门的系统中查询到段美涛上岗证的有效信息，且涉案车辆存在改装、加装行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的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上述约定均系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虽提交涉案车辆的保险单，但保险单上仅有投保人的公章，无具体经办人签字，无法证实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赔事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影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因素有扶养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被扶养人的劳动能力、年龄等，扶养人的年龄并非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的法律要件。另王某虽已经超60周岁，但根据日照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可以证实王某具有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资格，王某的去世给李桂英、于同芳带来了生活来源的损失，李桂英、于同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 综上，人保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