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111执异14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冶华成（武汉）有限公司（原名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1号软件园4.1期B6栋17层。法定代表人：江永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菊兰，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申请执行人：武汉市洪山区桥通架料租赁站，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烽火竹木市场内。经营者：侯德文，男，196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执行人：武汉瑞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办事处东岳村161号（16）。法定代表人：陈其瑞，该公司经理。本院在执行(2018)鄂0111执2979号武汉市洪山区桥通架料租赁站（以下简称桥通架料租赁站）与武汉瑞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路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中冶华成（武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华成公司）对本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向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追回转移的工程款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冶华成公司称，因桥通架料租赁站与瑞博路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9年3月向中冶华成公司下达(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要求中冶华成公司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追回擅自转移的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工程款，中冶华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中冶华成公司与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之间工程项目尚未结算，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应收应付的具体情况，中冶华成公司也并未向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项或将工程款直接转移给他人。二、中冶华成公司与武汉益嘉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三方签订的两份《债务转移协议》中也明确注明“目前该建设项目已经完工，但双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和付款”，同时还约定“在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完成所需最终结算后才由甲方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乙方”。事实上，至今为止，双方仍没有完成最终结算，也没有付款行为，所以事实上也不存在执行法院认为的“擅自转移的工程款”行为。三、执行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通知书是在2018年8月15日送达的，而上述《债务转移协议》是在2018年1月3日所签订的，协议在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通知书之前。另2017年以来，中冶华成公司未向瑞博路桥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未发生擅自转移工程款的行为。四、中冶华成公司与武汉益嘉公司以及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三方所签订的两份《债务转移协议》是为了完成中冶华成公司与武汉益嘉公司之间股权收购中关于债权债务剥离工作才签订的，实质上没有发生相关工程款的支付事实，也没有给第三方造成任何损失，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五、到目前为止，中冶华成公司没有收到过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提供所谓确认到期债权的相关证据，《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提及的到期债权缺乏证据认定。若申请执行人坚持认为到期债权存在，应依法通过代位权诉讼予以解决。综上，执行法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认定事实确有错误，请求裁定撤销（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并终止对中冶华成公司的协助执行。中冶华成公司为证明其所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本院2019年3月22日向中冶华成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证据二、2018年1月3日，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瑞博路桥公司的《权利人确认书》；证据三、2018年1月3日，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武汉益嘉公司与瑞博路桥公司三方签订的两份《债务转移协议》；证据四：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与武汉益嘉公司关于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合同》。审查查明，桥通架料租赁站因与瑞博路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瑞博路桥公司名下银行存款8399887.91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同日，本院作出（2017）鄂0111财保1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瑞博路桥公司名下银行存款8399887.91元或其他等值财产。2017年4月27日，本院向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送达（2017）鄂0111财保13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停止支付瑞博路桥公司在其单位的工程款8399887.91元。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收后未提出异议。2018年2月11日，本院对桥通架料租赁站与瑞博路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鄂0111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瑞博路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桥通架料租赁站支付租金4303867.28元、赔偿款2186955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详见判决书）；案件受理费60294元、保全费5000元由瑞博路桥公司承担等。上述法律文书发生效力后，瑞博路桥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桥通架料租赁站于2018年7月12日至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8)鄂0111执2979号立案执行。执行期间，2018年8月15日，本院向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出(2018)鄂0111执2979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要求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桥通架料租赁站履行对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的到期债务7275437.42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18年8月27日，中冶华成公司提出异议称，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冶华成（武汉）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冶华成公司）。中冶华成公司与瑞博路桥公司之间无到期债权可执行；中冶华成公司、武汉益嘉公司与瑞博路桥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两份《债务转移协议》，约定瑞博路桥公司与原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转移至武汉益嘉公司承担和享有，三方对此已书面确认。2019年3月22日，本院向协助义务人中冶华成公司（原名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载明“2018年8月27日，中冶华成公司未经本院同意，擅自与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及武汉益嘉公司、魏雄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由此“责令中冶华成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追回擅自转移的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工程款。逾期不能追回的，本院将裁定该单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有关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中冶华成公司由此提出上述异议。异议人中冶华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为完成武汉益嘉公司与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收购中关于债权债务剥离工作，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两份《债务转移协议》，约定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付瑞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义务及相关债务全部转让给武汉益嘉公司履行，在根据合同约定的方式和时间完成所需最终结算后由武汉益嘉公司按照本协议直接付款给瑞博路桥公司。《债务转移协议》注明“目前该建设项目已经完工，但双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和付款”。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均在该《债务转移协议》上签字盖章。该协议未就本院2017年4月本院对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协助冻结的内容进行说明，亦未将该变化事宜告知本院。本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本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要求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不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人民法院要求有关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有关单位有擅自支付的事实。本案中，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向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下达（2017）鄂0111财保13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停止支付瑞博路桥公司在其单位的工程款8399887.91元。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由此需要承担司法协助义务，是本案的协助义务人。2018年1月3日，武汉益嘉公司、瑞博路桥公司、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付瑞博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义务及相关债务全部转让给武汉益嘉公司履行，但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债务履行的随附司法协助义务并未解除，该义务一并应由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及受让人武汉益嘉公司共同承受。若因此造成工程款支付而致司法协助义务履行不能，相关责任单位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由于“目前该建设项目已经完工，但双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和付款”，故尚未构成“擅自支付”，即“擅自支付”的结果尚未发生。本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关于中冶华成公司（原名武汉一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擅自转移被执行人瑞博路桥公司工程款”并责令其限期追回的认定，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次债务人对债权无异议的，才能予以执行。一旦次债务人提出异议，申请执行人就无法再通过执行程序向次债务人求偿，而应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本案中，中冶华成公司作为第三人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本院(2018)鄂0111执2979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后提出异议，本案申请执行人应通过代位权诉讼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异议人中冶华成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其关于撤销本院(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异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2017年4月24日对异议人的协助执行通知并未解除，异议人要求终止协助执行的异议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2018)鄂0111执2979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黄俞海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拥贵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