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01民初560号 原告：李伍平，男，1967年3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坤平，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向传友，男，1975年3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福英，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告：魏泽玉，女，1980年2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福英，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代理。 原告李伍平与被告向传友、魏泽玉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原告李伍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坤平，被告向传友、魏泽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福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伍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080.88元、误工费13000元【500元／天×（12＋14天）】、护理费1440元（120元／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天×12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以上合计22240.8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0日上午二被告突然闯入高梁镇大碑村卫生室，被告向传友控制、按住原告身体，被告魏泽玉用板凳击打原告的头部，接着被告魏泽玉又用止血钳(误以为签字笔)捅入原告的嘴巴等方式故意殴打原告，导致原告头部、面部、身体多处受伤。正在茶馆打牌的原告母亲听附近的群众告知后闻讯赶来现场，结果二被告又将母亲唐中秀打伤，唐中秀当场晕倒在地。随即，原告李伍平立即被送往万州区高梁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1、多处皮肤挫裂伤，2、口腔粘膜破损，3、皮下血肿，4、多处软组织损伤，5、牙齿缺失。花去医疗费数千元。二被告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2.原告李伍平在万州区高梁镇中心卫生院的疾病诊断书。 3.原告李伍平在万州区高梁镇中心卫生院出院诊断证明书。 4.发票一张。 证据2-4证明原告受伤、治疗情况。 5.行政处罚决定书。 6.孙真秀的询问笔录。 7.何正田的询问笔录。 8.李伍平的询问笔录。 9.向传友的询问笔录。 10.魏泽玉的询问笔录。 证据5-10证明二被告殴打原告的事实。 被告向传友、魏泽玉辩称，1.2019年5月30日上午，二被告去原告卫生室是让原告赔偿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即便是突然闯入，也是二被告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魏泽玉住院期间，多次要求原告去结清住院医疗费，原告却拒不支付也不做任何答复。2.被告向传友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现没有证据证明向传友对李伍平实施了侵权行为，向传友在整个过程中只是将双方拉开进行劝解，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驳回对向传友的起诉。3.原告李伍平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方面都存在重大过错，在此次事件中应承担主要责任。2018年10月，被告魏泽玉因右侧颈部有轻微的胀痛，去李伍平家的卫生室就医，原告对魏泽玉的颈部疼痛，不是采取正规的止痛镇静等治疗措施，而是采用将羊肠线埋入体内的方式对魏泽玉进行治疗，采用手术措施也未经过魏泽玉本人同意签字。在手术中，李伍平故意将没有消毒的医用羊肠线直接埋入魏泽玉颈椎的脊髓神经内，导致了魏泽玉右侧脊髓神经受伤，手术埋线后的第二天，魏泽玉的右半身突然出现麻木、无力，基本生活不能自理，经三峡中心医院诊断为手术埋线导致的“急性脊髓炎”。住院15天，李伍平赔偿了第一次住院的费用8500元。2019年5月，被告魏泽玉出院第7个月，发现自己右半身的手脚肌肉已经萎缩麻木，皮肤感觉减退，征得李伍平同意后又去三峡中心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脊髓炎后遗症”，又住院21天，出院后魏泽玉夫妇拿着医院的缴费清单，要求李伍平支付第二次住院费时，才引发了本次纠纷。4.原告在诉状中提出的，魏泽玉用板凳砸原告头部和用止血钳捅入原告嘴巴都不是事实，双方在李伍平家只是发生了推拉抓扯。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仅仅是表皮伤，他的牙齿脱落是陈旧性脱落，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均未提供证据支持，出示的所谓证人证言等证实材料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既然已经赔偿了魏泽玉第一次住院费，允许被告去第二次住院治疗，又不去支付魏泽玉的医疗费，现又以健康权起诉二被告，这是有违社会公平的。被告将以非法手术罪要求卫生健康委和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并以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向法院起诉，对于李伍平的健康权赔偿，可在医疗事故赔偿中一并解决。5.原告起诉的健康权纠纷，应当中止或终结审理。从2018年10月起，魏泽玉找李伍平，李伍平给魏泽玉治疗，双方就已经建立起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疗事故发生在前，因索赔医疗事故赔偿发生的纠纷在后，两个纠纷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且医患双方在2019年6月就已经同意因果关系和残疾等级鉴定。建议人民法院对李伍平起诉的健康权纠纷中止审理，或者裁定驳回李伍平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传友、魏泽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第一次住院病历。 2.补偿协议。 3.第二次出院诊断证明书。 4.司法鉴定同意书。 5.魏泽玉的残疾人证。 经当庭交换证据，被告向传友、魏泽玉对原告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疾病诊断书应结合应有图像、照的片等佐证，才能证明真实性。对证据4住院医疗费的发票，因为没有用药清单，无法知道真实用药情况；对证据5行政处罚决定书形式要件无异议，但对其记载的内容有异议，因为二被告不懂法，拘留是执行了的，罚款没有交；对证据6-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不认可，证人们的证言都不可信，二被告因为当时并没有核对笔录就签了字，当时被告并不是按照笔录上这么说的。 原告对被告向传友、魏泽玉举示的证据综合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二被告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是被告之前看病的证据，是之前大半年发生的事情，我们看病的纠纷也出具了协议，一次性赔偿了清了的，当时我们也是出于双方的亲戚关系才给被告赔偿，并不代表原告在治疗中有过错，对提交的魏泽玉的残疾证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全部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系双方发生的医疗纠纷，与本案二被告殴打原告致伤的健康权纠纷无关，故，被告举示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30日上午，二被告闯入原告在高梁镇大碑村家里开设的卫生室，因为之前发生的医疗纠纷产生了争执，二被告因为气愤，被告向传友控制、按住原告身体，被告魏泽玉用板凳击打原告的头部，接着，被告魏泽玉又用止血钳(误以为签字笔)捅入原告的嘴巴，导致原告头部、面部、身体多处受伤。随即，原告李伍平立即被送往万州区高梁镇中心卫生院，经医生诊断:1、多处皮肤挫裂伤，2、口腔粘膜破损，3、皮下血肿（头部），4、多处软组织损伤，5、牙齿缺失。随后住院治疗11天，花去医疗费4080.88元。纠纷发生当日，万州区公安局对被告向传友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对被告魏泽玉给予行政拘留十二日，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现二被告的行政拘留已经执行完毕，罚款未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存在四项争议焦点：第一、原告与二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如何认定？第二、如果被告在本案中被认定有过错和责任，二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承担？第三、本案与双方之前发生的医疗纠纷是否有关联？第四、原告主张因二被告侵权致伤产生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原告与二被告在本案中的过错如何认定？ 二被告辩称二人去卫生室因为之前的医疗纠纷找原告要医药费是事实，但双方之间只是发生推拉抓扯。而根据孙真秀、何正田、向传友、魏泽玉、李伍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虽然在二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细节上有差别，但对魏泽玉实施侵权的具体过程与原告诉称中的事实及理由基本一致，而被告向传友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动手，但可以确定其在被告魏泽玉殴打原告时至少起到了控制原告以帮助魏泽玉殴打原告的作用。在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明确记载，二被告对原告是存在共同侵权行为的，其中，向传友是对李伍平进行控制，方便魏泽玉对李伍平实施侵权行为，魏泽玉先用板凳打李伍平的头部，后又用止血钳捅李伍平的嘴巴。纠纷发生当日，公安机关依据二被告的行为，作出了对被告向传友拘留十日，对被告魏泽玉拘留十二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辩称因为自己不懂法，也没有核对询问笔录和拘留的行政处罚决定就签了字，即使被告魏泽玉有精神残疾，但被告向传友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随便在笔录上签字，且二人均服从了公安机关的拘留决定，并未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二被告辩称是因为原告之前的医疗不当行为才导致了这次事故，即使原告在之前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二被告也不应当对原告采取不理智、不合法的暴力行为。 关于在此次纠纷中，原告李伍平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何正田、向传友、魏泽玉、李伍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该纠纷的起因是双方之前的医疗纠纷，鉴于此，在二被告来卫生室找原告的时候，原告有妥善处理纠纷，防止矛盾扩大的责任，而不是和二被告产生争执促使被告作出不理智的行为，原告在面对双方争执时的不当言语最终才使被告失去理智，作出殴打原告的行为。故，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 综上，二被告在此次纠纷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纠纷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剩余责任由原告自行负担。 如果被告在本案中被认定有过错和责任，二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无论向传友只是控制帮助魏泽玉殴打原告，还是向传友也实施了殴打行为，二人均应对损害后果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与双方之前发生的医疗纠纷是否有关联？ 本案是因二被告侵害原告的健康权产生的纠纷，而原、被告之间之前发生的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二者是两个法律关系。故，被告方认为本案应以医疗服务合同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原告主张因二被告侵权致伤产生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080.88元，有原告提交的在万州区高梁镇中心卫生院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及相关病历材料为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3000元（500元／天×25天）过高，根据原告从事的卫生工作，结合原告住院天数（11天）及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周，本院依法支持4037元【（58938元/年÷365天/年×25天）】。 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440元（120元／天×12天），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区司法实践情况，但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11天，故本院依法支持1320元（120元／天×11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天×12天），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区司法实践情况，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但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11天，故，本院依法支持660元（60元／天×11天）。 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因原告未举示交通费票据，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治疗情况，本院酌定为100元。 6.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出院医嘱上未载明原告需加强营养，对原告要求支付营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0197.88元。根据以上责任划分，二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8158元（10197.88元×80%）。其余损失由原告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向传友、魏泽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伍平因本次纠纷中而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为8158元； 驳回原告李伍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被告向传友、魏泽玉连带负担140元，原告李伍平负担60元，原告李伍平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00元，被告向传友、魏泽玉应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李伍平案件受理费1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冉孟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昱西 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