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铖，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翠，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民，男，194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田野，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福军(曾用名金福君)，男，194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菜市。原审第三人：**，男，1971年10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6197106082419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轩，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维玮，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王铖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民、金福军、原审第三人**、王维玮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翠、被上诉人王洪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鲍田野、原审第三人王维玮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铖上诉请求：1.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洪民与金福军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不予返还450103.10元拆迁补偿款；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洪民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王洪民与金福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王洪民与金福军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民是父子关系，被上诉人金福军与上诉人及王洪民之间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因此金福军的陈述可信度高。出卖人金福军庭审中陈述拆迁房屋是出售给上诉人，并且证实房款是上诉人交付的，合同也是与上诉人签订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没有认可，确实让人费解。2.被上诉人王洪民鉴定两张收条均不是金福军亲属出具的，明显存在造假嫌疑。收条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洪民没有将40000元给付给金福军及金福军亲属，对涉案拆迁房屋被上诉人王洪民就不存在付款行为，买卖关系无从谈起。二、一审仅以鉴定的金福军签名就认定王洪民与金福军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明显属于证据不足。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拆迁房屋系上诉人购买。1.结合王洪民伪造金福军亲属收条的事实，不能排除金福军的签名也是王洪民伪造的。而且金福军本人庭审中均认可房屋是出售给上诉人，款项也是上诉人交付的。2.拆迁协议是上诉人和金福军签订的，拆迁工作人员也认可拆迁房屋系上诉人购买。3.上诉人提供的购房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出卖人金福军认可协议是其书写的，认可了买卖协议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不是王洪民。本案系被上诉人王洪民再婚后，受到他人的蛊惑违背自己意愿，妄图借诉讼之名为他人索取财物。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洪民答辩称：一、本案通过一审上诉，二审发回重审，新沂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2019）苏038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自被上诉人2016年起诉至今，上诉人没有举证买卖协议的原件，上诉人提供的1996年买卖协议涉嫌伪造，意图侵吞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之所以至今不敢提供其后补的协议书原件，就是害怕法庭司法鉴定戳穿串通伪造证据的事实。本案有人在庭审之外给予引诱性的指导伪造虚假证据，但是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饰，上诉人伪造的证据本身就出现了很多漏洞，不能自圆其说。三、俗话说虎毒不食子，父子连心。本案父亲告儿子，试想不是把老人逼到一定份上，哪个老人愿意和孩子对簿公堂好几年。多年的诉讼不仅让老人身心疲惫，更是让亲情缺失。被上诉人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丧偶后再婚也是为了更好生活，也是老来有个伴，更是减轻孩子的负担，不应该受到歧视及亲生骨肉的侮辱诽谤。在原审法院老人也曾说过，只要上诉人能认个错，实事求是地向法庭陈述，关于财产被上诉人是可以考虑分配的，上诉人一方把不正当利益放在第一位，执迷不悔，一意孤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福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亦未向法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向法庭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涉案房产是我父亲王洪民于1997年从金福军处购买，对此我本人在一审法院有书面陈述，该房产拆迁补偿款中我所应当从母亲处继承的份额，归我父亲所有、支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维玮陈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洪民原审诉请：1.确认王洪民与金福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房主为王洪民，拆迁补偿款归王洪民所有；2.判令王铖向王洪民返还拆迁补偿款520165元及利息（以52016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王洪民自愿放弃诉讼请求2中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王铖与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关于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作为甲方、王铖作为乙方签订了《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补偿总额为710165元，另有特殊搬迁奖10000元，合计720165元。金福军在《新沂市房屋片收补偿协议》乙方王铖签名右侧签字。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已给付王铖补偿款520165元，余款20万元尚未给付。2017年3月10日，金福军对其与王铖之间房屋买卖一事进行了公证，公证文书载明：“书面证明”上金福军本人的签名及手印均属实。该“书面证明”记载，在1996年底，王铖先给了10000元的订金购买涉案房屋，后来在1997年将余款60000元支付给金福军，金福军在办理了房产证后，于2010年交给了买房人王铖，王洪民没有买房子的事情，另据金福军问过其女儿、女婿也没有从王洪民手中接过购房款。1997年左右，金福军将涉案房屋作价70000元予以销售。涉案房屋交付后由王洪民、王铖及其家人居住。王铖2002年左右，因与王洪民产生矛盾离家，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王洪民认为涉案房屋系其购买，拆迁补偿款应归其所有，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交了日期为2000年8月16日的证明两份、《今收到》收条两张、新沂市新安镇城关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新沂市房产稽查中队稽查通知等证据。关于2000年8月16日的两份证明上记载内容的书写人，王洪民陈述其中一份“证明”记载的“我原买城关村土地盖的房子，土地使用有关证件已丢失，房屋已转让给王洪民，有关证件以2000年8月以后办理的为准”为王洪民书写，金福军在上面用铅笔进行了修改，并用签字笔书写了“同意过户金福君”。当日，王洪民根据金福军修改后的内容，另行书写了内容为“我原买城关村土地盖的房子，村给建房合同书和购地发票，被我不慎丢失。现房地产已转让给王洪民，今后如房地产出具纠纷，由我承担责任”的《证明》一张，金福军在该《证明》的下方书写了“同意过户金福君”七字。金福军对于“上述两份证明中的铅笔字及两个同意过户、金福君”系其书写不予认可，为此，王洪民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让金福军用签字笔、铅笔对照“证明”及《证明》上的铅笔字及签字笔字进行了书写，并调取了同期金福军在新沂市房管局书写的申请书、领取房产证的存根处的签字、收据上的签字初始登记申请书，近期在授权委托中上的签名、在拆迁补偿协议中的签名等作为检材委托鉴定。2019年9月1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送检日期为2008年8月16日的《证明》及“证明”上落款处“同意过户金福君”字迹与对应的对比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日期为2000年8月16日的“证明”上铅笔字迹与对应的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王洪民提供的两张《今收到》收条，其中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民存款贰万元正（20000.00）金艳97.12.2”，王洪民陈述该收条系金福军女儿金艳出具；另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民现金贰万元正金福君98.8.23”，王洪民陈述该收条系金福军的继子褚新洲出具。金艳对于收条是其出具陈述记不清了，褚新洲认可第二张收条是其出具。对此，金福军、王铖均不认可，为此，王洪民申请对为“97.12.2”的《今收到》收条是否系金艳书写、王铖申请对“98.8.23”的《今收到》收条是否系褚新洲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让金艳用签字笔和圆珠笔对照署名为金艳的收条中的字进行了书写，让褚新洲用签字笔对照署名为金福军的收条中的字进行了书写并作为检材进行鉴定。褚新洲曾因故中风。2019年9月1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日期为98年8月23日的《今收到》上所有手写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同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日期为97年12月2日的《今收到》上所有手写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王洪民花费鉴定费16450元，王铖花费鉴定费3360元。另查明，1.王洪民与王铖、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王维玮系父子、父女关系，金福军与王洪民原系同事关系。王洪民与纪以彩原系夫妻关系。纪以彩于2008年12月16日去世。纪以彩的父母均去世在纪以彩之前。2.王洪民、**、王铖的户籍原在新沂市；2007年6月27日，王洪民将户口迁到涉案房屋处；**因上大学将户口迁到南京，王铖于2009年将户口迁到新沂市城市花苑，王铖户口未曾在迁至涉案房屋处。一审法院认为：金福军以7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销售并已交付，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福军售房的相对方是王洪民还是王铖。王洪民主张其是购买人，举证了金福军签字确认的“证明”及《证明》，金福军对王洪民陈述证明上部分内容是其书写不予认可，王洪民为此申请笔迹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07号鉴定意见。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证明”中的铅笔字及“证明”、《证明》中的“同意过户金福军”系金福军书写。结合证明中修改的部分，前后两份证明内容可以看出金福军、王洪民对涉案房屋过户进行了协商并确认王洪民系涉案房屋的购买人，金福军与王洪民达成涉案房屋的购买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王洪民要求确认其与金福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其是房屋购买人的请求予以支持。涉案房屋的购买发生在王洪民与纪以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应属于王洪民、纪以彩夫妻共同所有。王铖为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购买人举证了金福军在公证处的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中记载：“书面证明”上金福军本人的签名及手印均属实，该公证书可以证明金福军“书面证明”上签名、按手印。金福军签名、按手印是金福军对“书面证明”内容的确认，此证据是金福军陈述的书面化。王铖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复印件，王洪民对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协议形成的时间提出质疑，根据复印件无法确认该协议的形成时间，金福军陈述涉案房屋系王铖购买，并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两人的陈述及王铖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复印件不足以对抗有金福军修改内容及其签字确认的证明，一审法院对王铖认为涉案房屋系其购买的辩称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已被拆迁，案涉房屋所有权已转化为拆迁利益，相应的拆迁利益亦应归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所有。涉案房屋原属王洪民和纪以彩共同所有即两人各占有50%。纪以彩去世后，**、王铖、王维玮、王洪民作为纪以彩的法定继承人，对纪以彩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现该法定继承人对遗产尚未进行分割，相应的拆迁利益亦属于王洪民及纪以彩法定继承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720165元中的50%即360082.5元应归王洪民所有，另50%即360082.5元属于纪以彩的遗产，王洪民、**、王铖、王维玮按照均等份额分割每人应得90020.60元。综上所述，拆迁补偿款中的450103.10元（360082.5元+90020.60元）应归王洪民所有，王铖应当返还，王洪民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诉讼中，王洪民自愿放弃诉讼请求2中主张的利息，系王洪民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洪民与金福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王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拆迁补偿款中给付王洪民450103.10元。三、驳回王洪民其他诉讼请求。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由谁实际购买;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一审查明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铖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个人购买，并要求对涉案房屋的全部拆迁款享有权利,主要证据为金福军的陈述。而金福军在原审诉讼中的陈述及2017年3月在公证处所做的证明内容，从证据类型上看均属于当事人陈述；而金福军2000年8月16日向王洪民出具的两份《证明》，产生于双方交易过程中，系直接证明双方交易行为的书证，证明力大于当事人陈述。该证明经提取金福军2000年3月20日向新沂市房管局申请发放房屋所有权证《申请书》原件上的签名、2000年3月15日《收据》复写联上的签名、2000年3月16日的《新沂市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书》原件上的签名、2000年3月21日《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原件上签名、2016年11月6日的《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复写联签名、2017年3月10日的《证明》原件上签名、2019年2月21日《谈话笔录》原件上的签名及现场取样，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是金福军本人所写，上诉人王铖主张上述证据系伪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对王洪民提供的两份收条的鉴定结论问题，第一，对于是否出具收条，金艳仅陈述其记不清楚，并未直接否认出具收条的事实。而另一张收条的出具人褚新洲，明确认可其出具了该收条。第二，金艳、褚新洲出具收条用于鉴定的样本为鉴定中现场取样，所取样本与鉴定检材形成时间相隔22年，褚新洲还曾因事故中风，而时间因素和身体因素对个人书写习惯显然会有影响。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308号司法鉴定书也仅认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日期为97年12月2日的《今收到》上所有手写字迹与对比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因此，该份司法鉴定意见并不足以证明两份收条并非金艳、褚新洲出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民为涉案房屋产的购买人，判定王铖返还部分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1元，应由上诉人王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崔金城审 判 员 苏 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 勇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