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2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某，男，198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33号。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步幽，女，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孟庆亮，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某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称朝阳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初8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顾某，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雪婷，被上诉人朝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步幽、孟庆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17日，朝阳公安分局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9〕0052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5月16日12时许，民警在北京市朝阳区官悦欣园小区7号楼1单元1402室内查获违法行为人顾某，毛发检测出苯丙胺类阳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顾某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顾某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朝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9月30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字〔2019〕3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顾某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及朝阳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6日12时许，王某在本市朝阳区官悦欣园小区7号楼1单元1402室吸食毒品，后被民警当场抓获。朝阳公安分局下属南磨房派出所将案件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案，制作了《受案登记表》，并将王某和顾某口头传唤至南磨房派出所接受询问查证。2019年5月17日，南磨房派出所对顾某进行尿样检测，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同日，南磨房派出所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顾某毛发样本进行苯丙胺类毒品的定性分析，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当日出具了法大[2019]物检字第2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自标注为“顾某头发”的毛发样品（20192544JCI）收集之前六个月以内，嫌疑人曾经摄入苯丙胺类毒品。同时，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对鉴定意见作出答复为：顾某曾经在六个月之内摄入过苯丙胺类毒品，且排除因他人吸食苯丙胺类毒品后该人进入房间导致沾染苯丙胺类毒品，也同时排除与吸食过苯丙胺类毒品的人发生性关系导致沾染苯丙胺类毒品的可能。同日，朝阳公安分局民警分别对顾某及王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顾某陈述没有吸食毒品，对于毛发检测呈阳性的原因不清楚，也不知道王某吸食毒品等内容；王某陈述认可吸食冰毒，在六年前开始吸毒，顾某当时在别的房间，应当不知道王某在干什么等内容。当日，朝阳公安分局制作《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拟对顾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顾某表示不陈述、不申辩并签字确认。朝阳公安分局对顾某作出并送达了《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已实际执行，朝阳公安分局将执行情况通知了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顾某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7月8日向朝阳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交了相应申请材料。2019年7月12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受字〔2019〕第297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对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向顾某予以邮寄送达。同日，朝阳区政府向朝阳公安分局作出并送达了朝政复受字〔2019〕第297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将顾某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给朝阳公安分局，并通知朝阳公安分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它有关材料。2019年7月22日，朝阳公安分局向朝阳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依据。2019年9月5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延字〔2019〕第297号《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因案情复杂，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朝阳区政府分别向顾某及朝阳公安分局予以送达。2019年9月30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分别向顾某及朝阳公安分局予以送达。顾某仍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本案违法行为地位于朝阳区，属朝阳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朝阳公安分局对涉案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非法持有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二）向他人提供毒品的；（三）吸食、注射毒品的；（四）胁迫、欺骗医务人员开具麻醉药品、精神药品的。本案中，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在顾某毛发样品收集之前六个月以内，顾某曾经摄入苯丙胺类毒品，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所用的顾某毛发样本经顾某本人确认，鉴定答复意见亦排除因他人吸食苯丙胺类毒品进入房间或与吸食过苯丙胺类毒品人发生性关系导致沾染的可能，上述证据足以客观反映出顾某存在的违法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吸食、注射毒品的判断具有专业性特点，相应检测结果或鉴定意见是判断违法事实是否成立的核心关键性证据，通过毛发对苯丙胺类毒品进行测定系针对一定期限内是否存在摄入情况的客观鉴定结论，故顾某主张存在被动吸毒可能性、未现场查获吸毒、之后其他公安机关未检测到苯丙胺类毒品反应等意见均不能成为推翻鉴定意见结论的正当理由。朝阳公安分局结合顾某的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认定顾某属于吸食、注射毒品且情节较轻的情形，进而对顾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等程序，作出处罚决定前向顾某告知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处罚决定后履行了送达等程序，朝阳公安分局履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顾某要求撤销朝阳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诉请事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朝阳区政府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顾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朝阳区政府接到顾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予以受理，并于法定期限内向朝阳公安分局履行了送达程序。在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答复书和证据、依据后，朝阳区政府经审查及依法延长期限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履行了送达程序，故朝阳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顾某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亦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顾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1．上诉人不知道王某有吸毒行为。2．派出所民警办案程序颠倒，为了完成指标考核武断认定上诉人吸食毒品，再用职权证明上诉人吸毒，本末倒置。3．办案中心经检验表明尿液、血液完全没有吸毒反应，毛发含有苯丙胺类反应。上诉人对头发毫不知情，即使头发含有微量，也属于被动吸入，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主动吸入。4．王某的口供中一直没有承认上诉人吸食毒品，也不知道王某吸食毒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朝阳公安分局和朝阳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顾某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在嘉兴火车站经检测呈阴性的照片，证明顾某不存在摄入毒品的事实。经顾某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准许，证人王某进行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与顾某系男女朋友关系，顾某对其吸毒情况不知情，顾某从来没有吸食过毒品等内容。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证据：1．2019年5月17日对顾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两份，证明顾某否认违法行为；2．2019年5月17日对王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某承认自己违法行为，承认与顾某同居；3．《毒检送检流程表》、《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顾某尿液检测呈阴性；4．《毒检送检流程表》、法大[2019]物检字第25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作记录》，证明顾某毛发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自检测前六个月内，曾摄入苯丙胺类毒品；5．《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6．《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将传唤情况通知嫌疑人家属；7．《到案经过》两份，证明违法嫌疑人到案情况；8．《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将拟对嫌疑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再次进行告知；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作出《处罚决定书》并送达；10．《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执行回执》、寄信回执单，证明执行及送达情况。（二）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2．《治安管理处罚法》；3．《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朝阳公安分局以上述规范性文件说明其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和实体处理符合上述法律、规章的规定。朝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明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行政复议接待室接待笔录》、《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7月8日收到顾某当场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邮寄凭证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邮寄送达顾某；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将顾某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副本发送朝阳公安分局；4．《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朝阳公安分局于2019年7月22日提交书面答复和证据依据；5．《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邮寄凭证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9月5日作出并送达延期审理通知；6．《送达回证》两份、邮寄凭证及邮件查询结果，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复议决定书》并予以送达。朝阳区政府以《行政复议法》作为规范性依据，说明其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正确合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顾某提交的证据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人王某因吸食毒品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王某与顾某具有较为密切关系，其所作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2．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均是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过程中依法定程序收集的，具备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朝阳区政府提交的履行行政复议程序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其履行行政复议程序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顾某向法庭提交了一组新证据：2020年2月4日顾某尿样和吸毒检测记录和采样记录，证明顾某的毛发里没有甲基苯丙胺。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朝阳公安分局对其辖区治安案件负有调查处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朝阳区政府作为朝阳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顾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二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非法持有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二）向他人提供毒品的；（三）吸食、注射毒品的；（四）胁迫、欺骗医务人员开具麻醉药品、精神药品的。本案中，顾某否认吸食毒品的行为，但根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知顾某在毛发样品收集之前的六个月内，曾经摄入苯丙胺类毒品。且鉴定答复意见亦排除了因他人吸食苯丙胺类毒品进入房间或与吸食过苯丙胺类毒品人发生性关系导致沾染的可能。朝阳公安分局结合顾某的行为性质、违法情节等因素，在法定处罚幅度内对顾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处罚并无不当。朝阳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履行了告知、询问、检测、传唤、送达等程序，其程序合法。朝阳区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履行了受理、审查、送达等行政程序，所作被诉《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顾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顾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顾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