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远通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保税港区上海路34号启纪集团B座507-125（B）。 法定代表人：王志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山东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骏，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平，女，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筱莉，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晨，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青岛远通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海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骏、张建平及原审第三人吴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0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通海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涉及的远通海运公司与山东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海运公司）十二辆车的总购车款，经生效的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703号判决书[以下简称（2018）鲁0211民初14703号判决]确认购车款10479832.44元，该款项已支付完毕；远通海运公司通过第三人向马骏、张建平支付的1216764.7元系购车款的一部分，该1216764.7元属于远通海运公司超付款项，远通海运公司与山东海运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马骏、张建平无其他法律关系情况，该款项性质构成不当得利；2.就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来说，在（2018）鲁0211民初14703号判决第4页：“原告（山东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抗辩，被告（青岛远通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马骏及其母亲张建平个人账户汇款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但在本案中却出具《情况说明》，主张该部分款项系代收代付杂费，前后矛盾。在远通海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均提出异议情形下，一审法院却以远通海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虚假性为由，确认了该《情况说明》的效力，属认定事实不清；3.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出发，马骏、张建平除提交该份《情况说明》外，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收取该部分款项的客观存在。山东海运公司认为部分费用属于代收代付费用，包括车辆3C费用、转运费、车辆打包费、证书费、监管费、录号费、仓储费等杂费，但山东海运公司及马骏、张建平并未提交该部分费用的收取凭证和收取依据，故马骏、张建平主张该部分费用属于代收杂费，并未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马骏、张建平主张涉案费用系按照平行进口车业务交易惯例约定的代收代付杂费，但马骏、张建平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所谓的交易惯例；4.法律适用方面，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十二辆车实际交付，车款亦全部结清，在山东海运公司不认可该1216764.7元属于超付款，且上诉人与马骏、张建平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马骏、张建平收到的1216764.7元没有法律依据，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马骏、张建平应予返还。 马俊、张建平共同辩称，每一辆车都需要3C认证，花费这部分款项没有发票，还有转运费、车辆打包费用、证书费用、监管费用、录号费用、仓储费用等杂费用都无法开发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骏向原告返还1216764.7元及利息（以1216764.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张建平对上述1216764.7元中的223264.7元及利息（以223264.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马骏系山东海运职工，马骏多次代表山东海运公司与原告订立购销合同，将山东海运公司的路虎等车辆出售给原告。原告通过第三人账户按被告马骏的指示将购车款汇入马骏及其母亲张建平的账户，合计人民币1216764.7元。现山东海运公司不认可原告汇入马骏及张建平账户的购车款项，原告与被告交涉退款事宜未果，具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下列证据和事实，2017年，原告远通海运公司从案外人山东海运公司处购买进口车辆12辆，型号分别为路虎5595、6225、5753、5759、5068、5598、5440、5958、5616共计9辆，GLE43型号2616一辆、Q7型号8526一辆、Q7型号9005一辆，车款共计10479832.44元。上述12辆车辆远通海运公司已接受。远通海运公司自2017年3月至9月陆续向山东海运公司按照发票价格支付车款合计8888097.14元，仅余型号5759的车款978000元和型号2616的车款623735.3元（该车辆总价703735.3元，已支付定金8万元）未予支付，另有型号5440车款多付1万元。上述交易中，马骏为山东海运公司业务员，吴晨为远通海运公司业务员。吴晨自2017年3月至5月陆续向马骏个人账户支付款项如下：122000元（备注：路虎车款）、122000元（备注：6225车款）、128000元（备注：5753车款）、134000元（备注：车架号5068）、一笔115500元和一笔10000元（备注：车架号5440）、120000元（备注：车架号5958）、121000元（备注：5616车款）、121000元（备注：车架号5616）。上述款项共计993500元。吴晨另于2017年8月向马骏之母张建平账户汇款223264.7元，备注：车架号2616）。2018年10月17日，山东海运公司就其与远通海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远通海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91735.3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4月20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11民初147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远通海运公司支付的货款为8888097.14元，对吴晨向马骏和张建平账户支付的款项未认定为货款，判决远通海运公司向山东海运公司支付货款1591735.3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所涉案款已执行完毕。2019年5月16日，山东海运公司变更登记为山东海洋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海洋公司）。另，原告在本案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其财产保全申请出具保单保函，原告为此支付保险费2760元。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下列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原告远通海运公司要求被告马骏、张建平返还相关款项，被告马骏、张建平称原告所付款项不属购车款，而系基于进口车买卖业务产生的代收代付费用，并提交山东海洋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用于支付车辆3C费用、转运费、车辆打包费、证书费、监管费、录号费、仓储费等杂费，并非购车款。原告远通海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山东海洋公司系交易车辆的关联方，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也无法证明被告所主张的杂费真实存在，即使存在杂费，也不应由原告承担，而应由山东海洋公司自行承担。第三人吴晨质证称，同原告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原告与第三人对其真实性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其虚假性，故法院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是没有合法根据，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远通海运公司主张其向两被告支付的款项系不当得利，应对此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通过其业务员吴晨向两被告汇款时，银行账户的姓名、账号、开户行，原告及第三人均知情并主动给付，且每笔款项均备注了原告购自马骏所在的山东海洋公司的相关车辆车架号，可以认定其汇款具有相应的目的和原因。至于该款项系原告所主张的购车款抑或是被告马骏及其所在公司主张的代收代付的车辆杂费，均系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其功能在于填补其他制度所遗留的空白，而不能作为脱离基础法律关系（本案中具体为原告与马骏所在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或者在基础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未获法院支持时的请求权基础。两被告账户接收的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青岛远通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以上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他人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通过其业务员吴晨向两被上诉人汇款时，对银行账户的姓名、账号、开户行，上诉人及其业务员吴晨均知情并主动给付，且每笔款项均备注了相关车辆车架号。本院认为，从上述案件事实看，涉案款项系双方车辆买卖期间因买卖事宜产生的纠纷，上诉人对于支付涉案款项数额及支付的对象是明确的，该行为属于基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行为，存在给付的法律原因，鉴于上诉人不能证明付款时的行为违背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获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性，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该款项系上诉人所主张的购车款或是马骏及其所在公司主张的代收代付的车辆杂费问题，均系车辆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远通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上诉人青岛远通海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袁金宏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