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宵，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栋松，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张宵因与被上诉人俞栋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3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宵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认定张宵已经足额退还俞栋松的租金，请求认定俞栋松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驳回俞栋松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一审法院否认俞栋松授权委托杨老六催款代理行为的客观事实。事实是俞栋松委托杨老六催款写有委托书，俞栋松在庭审中也承认委托书上是其签名，充分说明杨老六的催款所有行为是代理俞栋松的行为，杨老六与张宵签订的用车抵账《协议》是代理俞栋松与张宵之间的行为，属于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否认俞栋松签发授权委托书于杨老六的催款行为，摘清俞栋松与杨老六之间的委托关系，以及掩盖俞栋松委托代理人暴力催款的事实。二是一审法院否认俞栋松委托杨老六收到用车抵账的事实：事实是2014年5月23日张宵与俞栋松及其代理人杨老六签订用车抵账,杨老六事实上已收到车辆并出具以车抵款的凭据。尽管在2014年5月23日同一日上下午分别与俞栋松、杨老六先后签订了用车抵账的2份《协议》,内容也有些出入，即不管是俞栋松本人先签《协议》意思，还是后来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要求重新签订的《协议》，这2份《协议》的约定，也都是张宵按俞栋松及其代理人杨老六的意思要求行事。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意思就是代表俞栋松的意思表示。并且，其委托书上也载明有代理人杨老六收到款项后，由杨老六交付给俞栋松的授权意思表示,张宵按照俞栋松代理指示将车交给了杨老六，交接程序上并没有过错，杨老六接收贵Ｄ×××××轿车后，并在俞栋松委托书上载明收到用车抵账的价款12.8万元的事实，俞栋松原先支付的租金已经足额全部退还。不管将车交付给俞栋松本人或交付给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都是已经将车交付给俞栋松的事实。三是一审法院以张宵证据不足否认以车抵债错误。事实是在2014年5月23日上午，张宵与俞栋松签订用车抵账《协议》之后的下午，俞栋松代理人杨老六称上午的《协议》作废，车子变动处理方式，协议重新签订，并经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与俞栋松电话联系确认后，张宵才与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重新拟定了用车抵账《协议》,在协议拟好后，将车子及相关手续移交给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后，杨老六当即在协议上签字按了手印，并在《协议》中也载明车子及手续已经移交给杨老六。在俞栋松的委托书上杨老六还载明：“本委托书2014年5月23日张宵还款人民币12.8万元”,证明贵Ｄ×××××车子及相关手续已经交付给俞栋松的事实，就是用车抵账交付的事实。不管将车交付给俞栋松本人或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都已经将车交付给俞栋松的事实，张宵在庭审前已经提交给法庭,并且在庭审中出示及质过证。杨老六作为俞栋松的催款代理人，并有授权委托书，张宵按照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要求将车及其手续交付给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等于已经将约定抵账的车辆交付给了俞栋松，张宵已经完成退还租金的义务。至于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是否将车交付给俞栋松,属于俞栋松与代理人之间的关系，与张宵无关，也不是本案俞栋松与张宵之间的诉讼关系。而一审法院以张宵无证据证明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诉讼时效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宵与俞栋松虽在租赁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终止合同时返还租金的时间，但是俞栋松在2014年3月17日签署的委托杨老六催款时间，即是《房屋租赁合同》租金退还的诉讼时效的计算起始时间，以及后来张宵与俞栋松及其代理人杨老六分别签订的用车抵账《协议》时间（2014年5月23日）,更是《房屋租赁合同》退还租金时间的补充约定时间。且，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收到车辆的时间也是2014年5月23日，即又是张宵退还租金的履行完毕时间，也是诉讼时效起始计算时间。这里计算的诉讼时效时间，包含由以下二个方面的诉讼时效计算时间：一是2014年3月17日是《房屋租赁合同》租金退还的起始时间；2014年5月23日《协议》约定用车抵账以及车辆交付履行完毕的时间，就是《房屋租赁合同》退还租金＋补充约定履行时间和诉讼时效的计算时间；二是2014年5月23日约定用车抵账还款，也是俞栋松的代理人杨老六代理俞栋松行驶代理行为的诉讼时效计算时间。假设就按俞栋松的陈述＂没有委托杨老六处理用车抵账〃的授权行为,其代理人杨老六代理处理用车抵账是越权行为，那么，俞栋松应当在当时或3年内就应当提出异议，没有在3年内提出异议，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再次，就《房屋租赁合同》退还租金来说，不管以2014年3月17日俞栋松签署的委托杨老六催款的委托书时间，还是2014年5月23日杨老六收车抵账的交付时间来作为起始诉讼时效计算时间,俞栋松的起诉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为由认定《房屋租赁合同》没有约定租金返还时间，否认俞栋松在2014年3月17日签署的催款委托书时间和否认2014年5月23日双方签订的用车抵账《协议》实际履行时间，而不适用3年诉讼时间，从而支持俞栋松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査清用车抵账事实,明确认定俞栋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事实,驳回俞栋松在一审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审中，俞栋松未答辩。俞栋松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张宵返还俞栋松房屋租金2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4日，俞栋松、张宵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俞栋松承租张宵座落于万山区用于经营，租期为10年（2013年1月16日至2023年1月16日），年租金2.1万元，一次性支付租金。合同签订之日，俞栋松转账支付给张宵12.04万元，张宵给俞栋松出具了21万元的收条。签订合同一周后，俞栋松、张宵协商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俞栋松、张宵对签订和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其争议的是：俞栋松已支付张宵的租金是多少，张宵是否用车抵偿即退还了俞栋松支付的租金，俞栋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俞栋松已支付张宵租金为多少的问题。合同签订日，俞栋松支付张宵租金12.04万元，俞栋松、张宵无异议，予以认定。俞栋松主张在签订合同日和一周内共支付张宵21万元，但俞栋松提交的流水清单载明转账7万元的日期却在合同签订日之前（相差约一个月），与俞栋松主张的日期和应差的金额均不符，对俞栋松主张其7万元作为支付张宵的租金之事不予釆信。俞栋松未提供证据证明另转账给张宵租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俞栋松所述共支付张宵租金21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即认定张宵收到俞栋松的房屋租金为12.04万元。对于张宵是否用车抵偿即退还了俞栋松支付的12.04万元租金的问题。俞栋松、张宵虽然签订了协议以贵Ｄ×××××号车抵偿张宵应返还的租金，但2014年5月23日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张宵负责把车过户到俞栋松名下，俞栋松才出具12.8万元的收据给张宵。张宵出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已将约定的车辆交付给俞栋松，且在庭审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张宵未出示所述交付车辆给俞栋松的证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张宵主张用车抵偿即退还了俞栋松支付的租金12.04万元之事，不予采信。对于张宵抗辩俞栋松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宵就租金的返还未举证证明其约定具体的返还时间，本案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张宵抗辩俞栋松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俞栋松、张宵协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张宵并同意退还俞栋松所交租金，但俞栋松、张宵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返还租金12.04万元的具体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俞栋松要求张宵返还，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由张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俞栋松房屋租金12.04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由俞栋松负担871元，张宵负担1354元。二审中，张宵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发票号码为00057746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拟证明江成智赠与给其的贵Ｄ×××××号广本轿车已经转移登记到杨老六名下，其已履行了以车抵债的义务。俞栋松质证称，2014年5月23日，双方已经约定张宵将贵Ｄ×××××号广本轿车过户到俞栋松名下，而张宵却将该车过户到杨老六名下，张宵没有履行约定义务。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4年5月23日杨老六与张宵签订的协议，即将贵Ｄ×××××号广本轿车交由杨老六使用，并由杨老六处理过户事宜，在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俞栋松授权其将车辆过户到杨老六名下，该过户行为不能认定为张宵已履行了其以车抵债的义务。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张宵将贵Ｄ×××××号广本轿车过户到杨老六名下，是否已经履行完对俞栋松以车抵债的义务。二是俞栋松要求返还租赁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俞栋松与张宵口头解除租赁合同后，双方约定张宵以车抵俞栋松已付租金，并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张宵将贵Ｄ×××××号广本轿车过户到俞栋松名下。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同日下午，张宵又与杨老六签订协议，将车辆交由杨老六处理，但该协议上没有俞栋松的签字认可，且事后也未得到俞栋松追认。虽然2014年3月17日俞栋松写有委托书给杨老六，但从该委托书载明内容“本人由于工作繁忙无时间处理张宵和贵州丰伟环境检测评估公司欠本人款一事，现委托杨老六前来处理。款项到后汇入本人账户，特此委托。”可见，俞栋松也未委托杨老六将案涉车辆过户到杨老六名下。故张宵将案涉车辆过户到杨老六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不产生其已履行对俞栋松以车抵债的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二，张宵在同一日即2014年5月23日，与俞栋松和杨老六签订同容不同的协议。且张宵自认与俞栋松签订协议是上午，与杨老六签订的协议在下午。因张宵与俞栋松签订的协议在前，其明知要将案涉车辆过户到俞栋松名下，而后又与杨老六再次签定违背前一约定的协议，后协议对俞栋松无法律约定力。本案俞栋松债权诉讼时效的起算依据应是俞栋松与张宵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因该协议上未明确约定车辆过户时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俞栋松于2019年起诉主张权利没有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上诉人张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