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青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东路58号。负责人：周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俊，男，该分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友海，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33号1号楼33-9号。法定代表人：杨启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祎辰，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杰，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林州市红旗渠大道总部大厦八层。法定代表人：郭建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安，男，系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春发公司）、原审被告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八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俊、程友海，被上诉人青海春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祎辰、王润杰，原审被告林州八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青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青海春发公司的利息请求及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实际已支付程继明货款190余万元整由青海春发公司承担，或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判决青海春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林州八建、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海春发公司货款6042622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28日起以44241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至全部货款付清偿之日的利息，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起，以1618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对此，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共向青海春发业务经理程继明转付货款约190余万元，对此青海春发公司给予否认，其认为程继明没有下调价格、收取款项的权限，程继明的行为均是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并对程继明签署的委托书、收据、公章等在另一案件中申请鉴定。对此，双方争议较大，目前尚无明确。故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合同中程继明收取的款项约190万元不做处理，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13条的相关规定，侵犯了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支付自2017年7月28日起以44241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息至全部货款付清偿之日的利息，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起，以1618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明显依据不足，一是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及责任合同并无约定；二是青海春发公司依据月利率2%主张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青海春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林州八建的陈述与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致。青海春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诉求：1.判令林州八建、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支付青海春发公司货款11355338.40元，并支付违约利息损失，其中5424150元的违约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28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付清款项止；5931188.44元违约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付清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林州八建、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了海迪耶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了盛永大厦项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支付货款产生纠纷。庭审结束后经双方对账核实，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尚欠盛永大厦项目青海春发公司的货款4424150元，海迪耶项目货款1618472元，共计604262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海迪耶、盛永大厦项目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青海春发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项目工地供货，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在收到货物后理应支付价款，迟延支付的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要求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欠付青海春发公司货款的数额，青海春发公司主张盛永大厦项目欠付货款4424150元，海迪耶项目欠付货款1618472元，共计6042622元，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对两项目工地欠付货款的数额在庭后核实表示认可，予以确认。对于青海春发公司要求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支付违约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对盛永大厦项目欠付的货款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进行核对确认，同时约定了“违约金按当月应付货款的50%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青海春发公司认为违约责任过高现按月利率2%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是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也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计算数额，应予支持。故青海春发公司主张从2017年7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损失，应以盛永大厦项目实际欠付的货款44241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海迪耶项目中，青海春发公司最后向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供货日期为2016年11月17日，青海春发公司从最后供货的次日即2016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符合客观实际，经双方核对确认海迪耶项目尚欠货款1618472元，故青海春发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应以1618472元为基数计算。因双方在海迪耶项目工程中所签合同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为基础，上浮50%即以年利率7.125%计算，青海春发公司在海迪耶项目工程中依据月利率2%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案涉合同中程继明收取的款项，青海春发公司在本案诉讼请求中核减暂时搁置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故在本案中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州八建、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春发公司货款6042622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28日起以44241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起，以1618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青海春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932.03元，由林州八建、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负担47856.37元，由青海春发公司负担42075.66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对于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认定支付给程继明的货款190万元系其支付给青海春发公司的问题。在二审审理中，经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核实，其支付给程继明的190万元款，青海春发公司并未以其欠款主张权利。一审审理的6042622元并不包括该笔款项。据此，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认定支付给程继明货款190万元系其支付给青海春发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与上述事实不符，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由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自2017年7月28日起以44241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及自2016年11月18日起，以1618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的问题。2017年7月28日，双方在盛永大厦项目欠付货款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截至2017年7月25日，欠货款8882550元，须按每月70%付款要求应付6217785元；截止2017年7月25日应再付4217785元，以后每月25日对账，3个工作日内按对账金额的70%付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当月应付货款的50%赔付。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认为上述违约金约定过高以及青海春发公司在诉讼中按月利率2%自行调整后主张违约金仍然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所涉及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青海春发公司对违约金约定过高自行调整后，主张按月利率2%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不是双方当事人共同自愿达成的契约，属于请求权，也是单方民事行为，一审将请求权直接认定是当事人的处分权不当。对于如何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标准，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未提供违约行为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青海春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的合理性，也未提供违约方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相应证据。至此，本案不能确定违约行为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青海春发公司按月利率2%主张违约金的合理性不足，因其主张无实际损失作基础，同时案涉欠款4424150元是剩余的货款而非借款，一审对青海春发公司参照民间借贷关系以月利率2%主张违约金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对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违约金计算方法和标准的调整，一般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定。但由于本案对案涉违约金不能以实际损失额确定计算方法和标准，对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可以确定为对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即价款支付方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造成价款接收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和相应的罚息，为体现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及损益相抵的原则，本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对盛永大厦项目的货款4424150元自2017年7月28日开始拖欠，应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以年利率7.125%承担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因双方在海迪耶项目的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但林州八建青海分公司自2016年11月17日起拖欠货款1618472元，应确定2016年11月18日为逾期还款日。对此，一审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认定自2016年11月18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以年利率7.125%计算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并对青海春发公司的该部分欠款按月利率2%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618472元及自2016年11月18日起以16184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和第二项驳回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二、改判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7年7月28日起以44241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的内容为由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4424150元并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以年利率7.125%承担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9932.03元，由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林州市八建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47856.37元，由青海春发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207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国 泰审 判 员 刘 江 静审 判 员 周  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蓓熙书 记 员 胡 婉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