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临川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建设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7904525。 负责人张华昌，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永星，江西三松（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娣，女，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洪跃，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益勤，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临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临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彩娣、付益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6日15时51分许，付益勤驾驶赣Ｆ×××××号轻型货车沿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萧山区西太路蜀山街道沙里吴村村道路口右转弯时，与沿亚太路由西向东王彩娣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王彩娣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付益勤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彩娣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人民保险临川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10000元。王彩娣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付益勤赔偿其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193458.56元；2、判令人民保险临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的诉讼费由人民保险临川支公司、付益勤赔偿。另查明，本案赣Ｆ×××××号轻型货车在人民保险临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王彩娣的伤情经法医鉴定，已构成二个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 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王彩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医疗费35104.72元（已扣除无清单及无正式票据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合计40104.72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误工费10000元（王彩娣主张2000元/月在合理范围内×5月）、护理费10920元（王彩娣主张182元/天在法律规定范围内×60天）、交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120039.84元（55574元/年×18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合计146459.84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鉴定费1900元、电动车损失（王彩娣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属实）200元，合计2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彩娣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民保险临川支公司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也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等的抗辩，有违公平理念与交强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人民保险临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彩娣损失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10000元（含非医保药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含鉴定费19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彩娣损失53331.65元（66664.56元×80%），合计175331.65元，已支付王彩娣10000元，尚需赔偿165331.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临川支公司赔偿王彩娣165331.6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彩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减半交纳2085元（王彩娣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王彩娣负担282元，付益勤负担1803元。王彩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付益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民保险临川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故发生后，本案被上诉人王彩娣已年满62周岁，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在一审举证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彩娣提供了萧山区新塘街道罗婆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其长期在其女儿戴方芳家照顾小孩，与戴雅芳提供的收入证明明显存在冲突，应视为其举证误工证据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责任，且其已年满62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如无明确收入证据证明，对其误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偿10000元。二、在一审中，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中存在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彩娣医疗费中有4508.95元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非医保用药），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超过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部分应从保险赔偿限额中予以剔除，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偿4508.95元。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护理费标准过高，根据杭州市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件审理司法实践，护理费应按167元每天计算，一审法院按182元每天计算，标准过高，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上诉人赔偿90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承担80%责任比例，明显与事实、法律不符。根据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付益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彩娣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双方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保险合同以及司法实践，王彩娣系驾驶二轮电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在赣Ｆ×××××的保险范围内承担70%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判决80%责任，明显对上诉人不利。在本案中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比例应为70%，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按80%承担53331.65元，按41252.29元的70%责任比例计算为28876.6元，两者相差24455.0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9）浙0109民初13854号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彩娣140876.6元，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赔偿24455.0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彩娣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合法合情合理，应当维持原判。具体如下：一、王彩娣虽已经年满62周岁，但依然是有劳动能力的自然人，不能以王彩娣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就剥夺其劳动资格以及获取劳动报酬的资格。在一审中，王彩娣提供了证人证言、营业执照、收入证明证据予以证明其在戴雅芳奶茶店工作及月薪2000元的事实，另证人也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的询问，证明了该节事实。上诉人认为王彩娣长期在女儿戴方芳家照顾小孩，是上诉人对证明的错误理解。王彩娣确实和戴方芳一起照顾小孩，但这样并不影响王彩娣在奶茶店工作。小孩大部分时间是在学校，王彩娣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工作。二、上诉人上诉称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应在保险赔偿限额中予以剔除，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前半句，“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彩娣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上诉人不能仅以非医保而不予赔偿。上诉人所依据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乃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对于非医保费用，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予赔偿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提醒和告知义务，故即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有类似非医保费用上诉人不承担的条款，对投保人及本案王彩娣来言，属于无效条例，不能在本案中适用。另案涉机动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即便上诉人能故举证证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条款生效，但本案非医保费用未超过强制责任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在王彩娣要求非医保费用优先在强制责任保险内赔偿的前提下，上诉人应对本案非医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护理费标准，杭州市关于道交案件的护理费审判实践是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根据相关规定，无法证明护理人员固定收入的，则适用“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6432元，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82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杭州市护理行业的日平均工资均高于182元，按照182元每天计算，也比较贴合实际情况。四、根据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彩娣、付益勤均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付益勤驾驶机动车，王彩娣驾驶电动车，交警认定属于非机动车，故本案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主体条件，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不是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而是在非机动车有过错的情况下，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涉事故发生在村道，王彩娣属于直行，而被上诉人付益勤是右转弯，付益勤在右转弯时与直行的王彩娣发生碰撞，而且机动车因为本身具有高风险性，应当承担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该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付益勤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例，非常合理。上诉人的该节上诉理由，是对一审事实的错误理解，且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内容合法合情合理，应当维持原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付益勤在二审中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要求按照一审判决处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双方责任比例的认定及对王彩娣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非医保医疗费的处理是否正确。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益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彩娣负事故的责任。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付益勤对王彩娣因本次事故所受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彩娣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王彩娣在一审中提供的营业执照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王彩娣在事故发生前在芒柠奶茶店工作，原审法院根据王彩娣的年龄及工作等实际情况，认定王彩娣每月的误工损失为2000元，并按照鉴定结论认定的误工期计算其误工费正确。关于非医保医疗费的问题，即使按照上诉人的主张非医保用药费用为4508.95元，原审法院将该笔费用计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上诉人该部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节，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及鉴定结论认定的护理期限，计算王彩娣的护理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临川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州市临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