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梁山县交通路17号。负责人：李瑞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庆，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浩，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涛，盐城市大丰区草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飞，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雨尧，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浩、张士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5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41927元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完全背离了保险合同关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的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陈光浩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和扣发工资的证明不足以证实陈光浩的误工损失。陈光浩因交通事故导致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4.c款规定，其误工期最长为180天而鉴定机构确定误工期为8个月，时显过长。故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的标准过高、误工时间过长。陈光浩辩称，1.保险条款中虽对“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表述采取了明示的方式，但未能详细说明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等内容，上诉人为格式条款的事先拟定者，在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故上诉人仅在官网上未能查到张士飞持有道路从业资格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缺乏事故和法律依据。2.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陈光浩在事故发生前五个月在盐城市大丰区畅韵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运驾驶员工作。其五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767.25元，一审按此标准计算误工费，亦未超出2017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收入，上诉人主张标准过高，依据明显不足。3.关于误工期限的问题，陈光浩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右胫骨上段裂隙性骨折，经三次住院两次手术，长达14个月不能劳动，鉴定机构确定8个月的误工期限，远低于实际的误工期限，且案涉鉴定系一审委托，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上诉人主张误工期过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士飞辩称，上诉人虽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采取了明示方式，从本案争议免责条款的内容来看，该条款并未明确出现“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表述，未进一步详细解释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等内容，故上诉人并未对争议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光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士飞、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立即给付各项损失94002.31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士飞、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11时许，张士飞驾驶的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经济区大丰港物流公司汽修厂西侧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泰丰保税仓西侧十字路口，碰撞到由东向西陈光浩驾驶的苏Ｊ×××××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两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士飞、陈光浩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光浩被送至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7日出院，后于2018年3月6日至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1日出院，又于2019年3月21日至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26日出院，合计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47478.63元。另查，张士飞驾驶的鲁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光浩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陈光浩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下段骨折”等经治疗目前临床效果基本稳定尚未构成等级残疾；建议其误工时限宜为8个月，护理时限宜为3个月（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3个月。陈光浩支付鉴定费1750元。另查，陈光浩在事故发生前为盐城市大丰区畅韵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在交通事故中身体受到伤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提出驾驶人张士飞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官网上未能到，如该证为虚假，则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付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在制定免责条款不但应在保险合同的显著位置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明示出来，更需要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免责条款提示语作出明确说明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其体现在对免责条款内容、概念、种类等应当约定明确，不能产生歧义，保证投保人充分了解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对其不利的内容并自愿予以接受。本案中，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对免责条款虽采取了明示方式，但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不到位，从本案争议免责条款的内容来看，该条款并未明确出现“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表述，未进一步详细解释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等内容，保险公司为格式条款的事先拟定者，在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故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以驾驶人张士飞没有道路运输资格证书为由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中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辩称要求扣除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种类，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陈光浩前后共计住院治疗三次，虽未能提供后两次的入院记录，但根据出院记录有关陈光浩“入院诊断”的记载判断，后两次的住院治疗应为第一次住院手术后的后续治疗，故对张士飞、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提出的有关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陈光浩主张的施救费、清障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因为清理事故现场而产生，具有合理性、必要性，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认为该费用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陈光浩这一主张予以支持。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抗辩称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陈光浩误工期限认定时间过长，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系通过合法鉴定的程序，由具有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作出，且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抗辩不予采纳。陈光浩主张误工损失以每月5767.25元计算，该数额为陈光浩在事故发生前5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虽然陈光浩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未能准确反映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情况，但陈光浩主张的标准未超出2017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收入70188元即5849元/月的标准，故对陈光浩这一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陈光浩主张的交通费，虽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实际损失客观存在，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张士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诉讼，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可能导致对其不利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结合陈光浩的诉讼请求，酌情认定陈光浩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7478.63元、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30元/天×25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误工费46138元（5767.25元/月×8个月）、施救费、清障费73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10516.63元。该损失由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093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9789.32元【（110516.63元-70938元）×0.5】，合计90727.3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光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0727.32元（户名：陈光浩；账号：62×××1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东台支行）。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光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减半收取1075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2825元，由陈光浩负担1075元，由张士飞负担1750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认为驾驶人张士飞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官网上未能查到，该证为虚假证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对此，保险公司如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已尽到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有效。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责的，应予支持。提示义务是指保险公司以加粗加黑等足以引人注意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以及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张士飞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便不真实，但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均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上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受害人陈光浩在事故发生前五个月在盐城市大丰区畅韵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运运输工作，一审判决按事故发生前月工资收入5767.25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4.c款规定，胫腓骨双骨折，误工期为120-180天。但该评定规范中附录A.2条规定，本标准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本案中，陈光浩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左胫腓骨下段骨折、右胫骨上段裂隙性骨折，并经三次住院治疗。鉴定机构认定陈光浩误工期8个月，并不违反《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规定，且本案一审的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及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主张陈光浩的误工期过长，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人民财保梁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