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梓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解放上街49号。 法定代表人：任志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常春，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滨河水路。 法定代表人：王英，系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四川众益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表人：陈利云，系管理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飞，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鑫，江油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梓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梓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对一审判决未予确认的梓州公司主张的破产债权4089726元予以确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博杰公司应当对梓州公司主张的资金本金及相应的资金损失承担责任正确，但认定其承担债务的时间为签订《备忘录》时间即2014年9月4日而非博杰公司及其股东实际占用梓州公司款项时间存在错误。本案系由梓州公司与博杰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引起的，由于博杰公司股东股权被质押导致无法完成股权转让，相关股东应当全额退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资金利息，但鉴于博杰公司股东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全部转入博杰公司处作为其应当缴纳的“洋马路项目”土地出让金，博杰公司作为该资金的实际使用者。经当事人协商，主债务人由博杰公司股东转化为博杰公司。《备忘录》对此进行了明确陈述，一审判决仅注意到了《备忘录》中对“以房抵款”的约定，并未充分注意到债务的由来、特别是债务转换的陈述，导致对博杰公司承担债务时间认定上出现错误，用《备忘录》中“以房抵款”协议签署时间代替了其承担债务的时间。二、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酌情认定梓州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而非梓州公司根据实际损失及双方约定主张的年利率12%存在错误。1.梓州公司的损失实质上为“以房抵款”无法履行后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2.梓州公司主张的按照年利率12%作为损失计算标准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应得到支持。《备忘录》中明确陈述了“以房抵款”协议签署前，双方曾有“一年内未清偿款项利息按年息10%计算，超过一年，未清偿款项按年利息12%计算”的约定，故“以房抵款”仅是原有还款方案的替代方案，并不是梓州公司对资金利息的放弃，更不能视为当事人对资金利息没有约定。 博杰公司辩称，梓州公司申报的债权是2500万元本金及利息1200万元，并没有提出“以房抵债”确认优先权的事实，博杰公司管理人只在其申报债权范畴内进行审查是完全正确的。根据案涉《备忘录》载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约定博杰公司逾期交房或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梓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梓州公司主张的拥有博杰公司破产债权575万元成立（2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从2013年11月6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2日，共23个月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博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1日，梓州公司与博杰公司股东杨尚坤、王英、李伟、赵兴才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梓州公司出资7449.37万元收购以上股东持有的博杰公司100%股份。后又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对梓州公司首次付款的金额和时间进行了另行约定。梓州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分别向杨尚坤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万元、向博杰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500万元，博杰公司将以上款项转入安县财政局用于支付“洋马路”项目土地出让金。因多种原因，2013年11月21日梓州公司向博杰公司股东杨尚坤、王英、李伟、赵兴才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要求返还已支付的相关款项。杨尚坤于2013年11月26日通过其控股的绵阳力嘉实业有限公司将1000万转入博杰公司账户，由博杰公司银行账户转入安县财政局用于支付“洋马路”项目土地出让金。梓州公司与博杰公司及博杰公司股东多次协商退还2500万元事宜，后于2014年9月4日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备忘录》，载明“1.自本备忘录签署之日，博杰公司各股东与梓州公司就博杰公司100%股权转让事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予以解除，博杰公司及股东返还梓州公司已支付的人民币2500万元款项。2.因前述人民币2500万元款项博杰公司已用于支付“安县.洋马路”项目土地出让金，梓州公司同意博杰公司用“洋马路”项目已建商铺抵偿2500万元。3.博杰公司抵偿给梓州公司的商铺为博杰公司“安县.洋马路”项目A1#楼一、二、三层（整栋，施工图暂定编号）商铺，面积约2969.2平方米（最终房屋产权登记面积为准）。商铺综合单价双方协商价格为8900元/㎡。博杰公司表示不晚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以上抵债房屋具备预售（出售）条件。博杰公司在取得预售许可证三日内须及时通知梓州公司，双方需及时签订正式《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并依法办理备案登记。4.在房屋正式竣工交付并办好手续时具体结算，如实际购房款和梓州公司的资金总额存在差额，则多退少补，差额部分梓州公司和博杰公司双方通过现金方式在结算后30日内支付给另一方…7.在梓州公司与博杰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之前，博杰公司及股东可以主动返还2500万元现金给梓州公司。在梓州公司收到前述2500万元现金后，本备忘录所涉及的其他义务各方均不再履行。8.梓州公司同意按本备忘录履行并承担责任；博杰公司及其股东也同意本备忘录的约定并按此履行。”博杰公司及公司股东未履行《备忘录》约定的义务。2015年9月17日，博杰公司以金融危机、国家政策调控，导致资金链断裂，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无力支付员工工资及保险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整。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了（2015）安民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重整，并指定四川众益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其后，梓州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其他费用1200万元，共计3700万元。管理人对债权本金2500万元予以确认，但是对利息其他费用1200万元不予确认，梓州公司便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梓州公司在本案主张确认其拥有博杰公司破产债权575万元，是对之前向博杰公司申报的1200万元利息及其他的费用减少后而主张的权利，并非新债权。由于博杰公司管理人未予确认，而依法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律程序。梓州公司与博杰公司及其公司股东签订的《备忘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博杰公司未按照《备忘录》中的约定向梓州公司履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向梓州公司赔偿损失。由于在《备忘录》中未约定违约责任，梓州公司的损失应当为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备忘录》是对解除梓州公司与博杰公司四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而达成的最终协议，博杰公司自愿与四股东共同向梓州公司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的责任，博杰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的行为，该债务加入的时间为《备忘录》签订之日，即2014年9月4日。那么资金占用利息也应当从2014年9月4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利率按照年息6%计算。那么以2500万元作为本金从2014年9月4日起算至一审法院裁定博杰公司重整之日2015年10月1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660,274.00元。遂判决：确认原告四川梓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绵阳市博杰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金额为1,660,27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梓州公司提交了“洋马路项目”的宣传资料，该资料中销售人员备注该项目房屋销售价格，拟证明取得案涉商铺的实际利润为1362余万元，远超出其主张的570万元。由于上述宣传资料上仅手写备注了房屋销售单价，无法据此认定案涉房屋实际销售价格，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梓州公司向博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250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1200万元，管理人对利息损失1200万元未予认可而产生的，本案中梓州公司主张的请求确认破产债权570万元实质系本金2500万元产生的资金利息。关于资金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梓州公司系基于其与博杰公司及博杰公司股东签订的《备忘录》而向博杰公司主张权利，而该《备忘录》是对解除梓州公司与博杰公司四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而达成的最终协议，博杰公司自愿与四股东共同向梓州公司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的责任，博杰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的行为，故梓州公司主张博杰公司承担资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亦应当为签订该《备忘录》之日即2014年9月4日。梓州公司主张起算时间为博杰公司股东实际占用其款项时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案涉《备忘录》中载明了“博杰公司及股东返还梓州公司已支付的人民币2500万元款项”，双方未就违约责任及资金利息进行约定，梓州公司主张的“一年内未清偿款项利息按年息10%计算，超过一年，未清偿款项按年利息12%计算”仅系双方洽谈过程中所提到的内容，并非梓州公司与博杰公司之间形成的合意，故该内容不能视为双方对资金利息的约定。另梓州公司称《备忘录》中双方有“以房抵款”的约定，其主张的资金损失实质上为“以房抵款”无法履行后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首先，梓州公司已经向博杰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本金2500万元，应视为其已放弃了双方关于“以房抵款”的约定；其次，二审中梓州公司提交的“洋马路项目”的宣传资料上仅手写备注了房屋销售单价，无法据此证明其存在可得利益以及可得利益的具体金额，故梓州公司主张资金利息损失为7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双方未就迟延返还本金2500万元的违约责任或资金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的认定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梓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17元，由上诉人四川梓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坚 审判员 马红科 审判员 严 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