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友仙，女，1964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行，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解放路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093717813。负责人：杨耀钦，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苗族，该支行职工，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英，女，1974年12月18日出生，土家族，该支行职工，住重庆市黔江区。原审被告：高学元，系冯友仙丈夫，1963年3月29日出生，土家族，原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冯友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黔江支行）、原审被告高学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1日对上诉人冯友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被上诉人农商行黔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钟良英，原审被告高学元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友仙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农商行黔江支行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农商行黔江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冯友仙与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关系成立的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和借款申请书等均是农商行黔江支行的工作人员将内容填好后让冯友仙签字，冯友仙不识字，对借款合同等相关内容并无认知，加之法律意识淡薄，借款并非双方合意。2.一审判决认定农商行黔江支行履行了放贷义务，没有证据支持。（1）农商行黔江支行举示对私账户（冯友仙，账号622885100762XXXX）以此证明将贷款发放至这张卡上，但与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冯友仙，账号40223008017318XXXX）不一致；（2）冯友仙在一审时申请调取账号40223008017318XXXX开户资料，以查清此账号与账号622885100762XXXX是否具有关联性，但农商行黔江支行回复未查到；（3）账号40223008017318XXXX的存折就案涉款项的存取均是书写信息，不合常理，即使农商行黔江支行将款项支付至账号622885100762XXXX内，但不能证明冯友仙对此卡具有支配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借贷关系成立，长达6年没有向冯友仙催收借款，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农商行黔江支行向冯友仙所在村委会送达催款通知书，并不能证明送达了冯友仙，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农商行黔江支行辩称，1.借款合同、贷款申请书都是冯友仙本人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根据借款借据、账号40223008017318XXXX明细、2011年1月4日冯友仙签字的取款凭条，能够证明已将贷款发放至借款合同约定账户后，冯友仙取走了贷款，农商行黔江支行履行了放贷义务；3.2014年到2017年先后四次向冯友仙催收贷款，因当时无法找到冯友仙和高学元，才找到村委催收，合同约定可以找村委催收，高学元在一审中也认可找其催收过贷款，农商行黔江支行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高学元述称，冯友仙、高学元家离黔江阿蓬江镇农商行营业地很近，农商行黔江支行可以直接找冯友仙、高学元催收。冯友仙、高学元一直没有承认过借款，但当时农商行阿蓬江镇营业点的一个工作人员与高学元关系较好，叫其签字就签了。居委会的书记与高学元是表兄弟，离其家也很近，并不需要向村委会催收。冯友仙没有签过借款合同、也没有写过贷款申请书，没有得到贷款。农商行黔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友仙立即偿还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本金98000.00元；2.冯友仙向农商行黔江支行支付利息、复利及罚息（截至2018年5月20日的利息为21238.56元、罚息为59032.46元；从2018年5月21日起的罚息以98000.00元为基数依照年利率16.25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复利以21238.56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4日起依照年利率16.25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冯友仙赔偿农商行黔江支行律师代理费9130.00元；4.高学元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友仙、高学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农商行黔江支行以冯友仙于2011年1月4日向其借款98000.00元未偿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冯友仙偿还借款本息，同时以案涉借款时冯友仙与高学元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高学元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农商行黔江支行提供了载明签约时间为2011年1月4日的个人贷款合同，合同载明冯友仙因流动资金周转向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9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1年1月4日起至2013年1月3日止，实际借款上账日和到期日以贷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10.836%，同时约定冯友仙在农商行黔江支行处开设个人结算账户（户名冯友仙、账号40223008017318XXXX），用于农商行黔江支行向冯友仙发放贷款的贷款转存并作为冯友仙的委托扣款账户，冯友仙不可撤销地授权农商行黔江支行直接从该账户中扣收与本笔贷款有关的各种款项，同时约定按期结息、到期还本，即冯友仙按季给付利息，本金和最后一期利息到期后一次性归还，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逾期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计结息方式和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加收50%。农商行黔江支行同时提供的载明前述借款支付给冯友仙的借款借据及转款凭据显示支付时间为2011年1月4日。诉讼中，冯友仙认为前述个人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中冯友仙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及捺印并申请司法鉴定，后又自愿放弃了该鉴定申请。诉讼中，农商行黔江支行自认冯友仙于2011年12月21日归还利息51.83元，于2012年1月6日归还利息100.00元，并提交了对私客户明细予以印证；冯友仙否认其向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及归还利息的事实，但其提供的用户名为冯友仙，账号为40223008017318XXXX的存折显示该账户于2011年1月4日存入98000.00元并于同日支取98000.00元（均系手写记载），该存折显示该账户于2011年12月21日归还本息51.83元，于2012年1月6日归还本息100.00元。诉讼中，经冯友仙申请，一审法院向农商行黔江支行调取户名为冯友仙，账号为40223008017318XXXX账户的开户资料，农商行黔江支行回复称未查到该客户该账户的开户资料。农商行黔江支行在诉讼中提供了加盖黔江区阿蓬江镇两河居民委员会印章并签署有催收属实字样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拟证明其一直就涉案借款进行着催收，同时提供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冯友仙是否向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以及冯友仙、高学元应否归还及赔偿该借款本息、律师代理费及金额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冯友仙是否向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问题。诉讼中，冯友仙虽对农商行黔江支行举示的有其签名的个人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中其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自愿放弃了对前述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是其自由处分诉权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对个人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农商行黔江支行举示的对私客户明细与冯友仙提供的冯友仙，账号为40223008017318XXXX存折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农商行黔江支行已依照前述合同的约定于2011年1月4日向冯友仙支付借款98000.00元的义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农商行黔江支行与冯友仙的借款关系成立并已履行。二、关于冯友仙、高学元应否归还及赔偿该借款本息、律师代理人及相应金额问题。冯友仙虽然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农商行黔江支行提供了加盖黔江区阿蓬江镇两河居民委员会印章并签署有催收属实字样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结合高学元辩称农商行黔江支行工作人员在其家处催过款的事实，由此印证农商行黔江支行在事实上从未放弃过对本案借款的催收并事实上亦在催收的事实，故冯友仙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冯友仙与高学元虽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冯友仙、高学元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高学元知晓或事后追认等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且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高学元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农商行黔江支行请求高学元就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法律依据不充足，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证明冯友仙除于2011年12月21日归还51.83元、于2012年1月6日100.00元外，无其他还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先息后本的约定，前述还款应视为归还的利息，故冯友仙已归还利息151.83元，故农商行黔江支行在扣除已冯友仙已归还利息后，主张冯友仙支付截至2018年5月20日的利息21238.56元、罚息59032.46元及从2018年5月21日起依照年利率16.25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罚息和从2013年1月4日起依照年利率16.25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农商行黔江支行主张律师费9130.00元，虽然提供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供律师费发票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友仙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行借款本金98000.00元、截至2018年5月20日的利息21238.56元、截至2018年5月20日的罚息59032.46元及从2018年5月21日起以98000.00元为基数依照年利率16.25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从2013年1月4日起以21238.56元为基数依照年利率16.254%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复利；二、驳回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0.00元，减半收取1125.00元（农商行黔江支行已预交），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支行负担25.00元，冯友仙负担1100.00元。二审诉讼中，农商行黔江支行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1.冯友仙借款申请表。拟证明冯友仙于2011年1月4日向农商行黔江支行申请贷款98000.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2.账号40223008017318XXXX账户明细。拟证明2011年1月4日该账户收款98000.00元，当日，现金支取98000.00元。3.借款借据以及贷款回收凭证。拟证明高学元于2010年1月2日向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99000.00元，2011年1月4日本利还清，该笔借款就是冯友仙向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案涉借款偿还高学元的借款。冯友仙质证认为，内容是银行填好的，签名是冯友仙签的；存折上的存取是手写的，明细是打印的，不能证明借款打入存折账户。高学元借款单据是复印件，通常是先偿后贷，“三性”不予认可。高学元质证认为，是农商行黔江支行工作人员叫签字的，签字可能是冯友仙签的，高学元也签过字，但没有拿到钱。高学元的借款凭据，签名像是高学元签的，没借过钱。本院审查认为，二审中，冯友仙认可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取款凭据上的借款人是其签名捺印，故对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借款凭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账号40223008017318XXXX存折由冯友仙、高学元保管，虽然存折上存取内容系手写，但在手写内容后有打印存取内容，冯友仙、高学元在明知有手写内容后也一直未对手写内容提出异议，结合该账户明细，说明案涉借款98000.00元的存取是真实的，应予以认定。2011年1月4日冯友仙账户到账借款并全额支取借款98000.00元，高学元当日偿还借款99000.00元，再结合全案其他证据所证明的内容，案涉借款没有由冯友仙支取出来而径行用于偿还高学元先前借款的可能性完全存在，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信合希望卡借记卡（银行卡）标识代码为“62288510”，冯友仙银行卡号622885100762XXXX是冯友仙银行账户40223008017318XXXX（存折）对应的银行卡，折卡通用。冯友仙的银行卡明细以及存折明细均记载2011年1月4日冯友仙账户存取98000.00元。当日，高学元偿还借款99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农商行黔江支行与冯友仙是否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农商行黔江支行是否向冯友仙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二、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诉讼中，冯友仙认可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取款凭证上的借款人处是其签名捺印，冯友仙的银行卡以及存折账户明细也反映借款当日有与借款金额一致的存取记录，可以印证冯友仙与农商行黔江支行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农商行黔江支行向冯友仙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冯友仙、高学元认为没有收到借款，结合高学元在冯友仙借款当日偿还其借款的事实，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冯友仙向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用于偿还高学元之前向农商行黔江支行的借款，农商行黔江支行在向冯友仙发放贷款当日扣缴高学元借款，银行以账户走账方式以贷偿贷，更能解释冯友仙、高学元抗辩“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自我逻辑，冯友仙的借款用于偿还高学元的借款，现金没有经过冯友仙之手，不等于银行没有实际向其发放借款。因此，对其没有收到借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冯友仙应当按约偿还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冯友仙、高学元自认农商行黔江支行曾向其催收借款，只是记不清时间或者不愿陈述具体时间而已。纵观本案，冯友仙、高学元在诉讼中否认向农商行黔江支行借款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相悖，足可佐证冯友仙、高学元在该借款一事上显属诚信缺失。基于此，其在农商行黔江支行向其催收借款时拒签催收通知书甚或置之不理的可能性完全有可能存在。在此情形下，农商行黔江支行向其居住的村委会（或居委会）取得在催收通知书上“催收属实”的签字捺印，并不是向村委会（或居委会）催收，是村委会（或居委会）证明农商行黔江支行向冯友仙催收借款或者催收未果的事实。该催收行为每年持续，因此，本案在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农商行黔江支行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没有就高学元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提出上诉，视为服判。综上，上诉人冯友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00元，由上诉人冯友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