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琦，女，198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漏志华，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尼太阳能（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文路9-1号2幢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94553450X。 法定代表人：虞希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杨树兰，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琦与被上诉人普尼太阳能（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尼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张一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琦的委托代理人漏志华、方亮，被上诉人普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海斌、杨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方琦于2011年4月27日入职普尼公司，并于当日签订了期限为2年的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4月24日，双方又续签2年的劳动合同。2015年4月15日，双方再次续签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10日。方琦从事人力资源专员岗位，之后实际为综合事务部经理。2019年1月7日，经双方确认，方琦的工资待遇调整为基本工资7280元/月，绩效工资1820元/月，其他津贴补贴450元/月。2019年5月4日，方琦以普尼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普尼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2019年5月5日，方琦向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普尼公司支付3月份工资7875元、4月份工资7975元、2019年4月产生的费用报销2684元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79829.2元。仲裁期间，普尼公司于2019年5月7日支付方琦3月份工资7875元，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方琦4月份工资8075元。后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方琦的仲裁请求。方琦因不服该裁决结果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普尼公司向方琦支付经济补偿金79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普尼公司承担。 另查明，普尼公司从事经营的是光伏产业。2019年4月25日，普尼公司召集了财务总监、分管人事工作的副总经理、工会主席及方琦等人参加了会议。会议主要内容是通报当时公司经营困难及资金严重不足等情况和后续的工资发放资金来源及工资发放的顺序安排等。2019年4月10日，普尼公司与杭州普盈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了60万元的借款协议，杭州普盈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次日汇款60万元给普尼公司。普尼公司收单该笔款项后于4月12日向嘉兴智盛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和淳安县广聚人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分别汇款237754.88元和147937.00元，以支付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于同日向普尼公司名下的杭州银行西兴支行转账13万元，以交纳社会保险、公积金。2019年5月7日，普尼公司收到了出租办公楼年租金合计1214895.24元，后分别于当日及2019年5月10日向普尼公司名下的杭州银行西兴支行转账合计50万元，以支付员工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琦是否有权要求普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本案中，根据普尼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普尼公司未及时发放2019年3月份工资是因为经营发生困难以致资金周转不灵。并且，普尼公司就暂时无法发放工资的情况召集了包括方琦在内的管理层开会通报。同时，普尼公司也在积极筹措资资金，在优先发放了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后，在收到房租租金的第一时间便补发了包括方琦在内的员工3月份的工资，还于5月10日按时发放了方琦4月份的工资。综上所述，普尼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故法院对方琦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琦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方琦负担。 宣判后，方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未无故拖欠上诉人工资的事实，上诉人有异议。关于2019年4月25日会议内容，主要内容并不是通报公司经营困难，而是讨论被上诉人公司整体搬迁事宜，谈到经营问题只是会议的极小部分。本案中，系被上诉人将公司资金用于了公司拆迁等其他项目中，未能合理安排上诉人工资发放问题，才导致了延迟发放，完全系被上诉人的人为因素造成的，并不是客观原因造成的。工资问题关系到劳动者生活生存问题，未及时发放工资会导致劳动者基本的生活问题，同时根据企业破产法债务清偿顺序规定，工资应当比公司其他债务及款项使用于处优先地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公司存在经营困难。被上诉人以经营困难为由，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实质是想以零成本的方式逼退员工。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99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普尼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事实理由当中声称被上诉人将资金挪用到公司拆迁等其他项目中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说被上诉人这个行为的本质是想以零成本逼退员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陈述也纯属猜测。结合本案的被上诉人当时在2019年的三、四月份经营困难是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的。而且上诉人作为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作为中层管理人员。对于这个情形是非常清楚的，当时也参与了这个相关的会议。在这些会议中，被上诉人的高管财务人员将相关情况已予以通报。上诉人当时也表述说租金可以用来支付工资。事后，被上诉人确实是在收到了房屋租金以后，第一时间发放了全部人员的工资，包括上诉人。经营困难是一个客观事实。作为被上诉人，从没有拖欠上诉人工资的这个故意，主观恶意是不存在的。从以下几点可以得出这个结论：第一、在仲裁和一审庭审过程当中，双方都确认了一个基本事实，就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从来就没有说拖欠发放工资，不按时发放工资。第二，2019年三、四月份，被上诉人多方的筹措资金去借款，优先保障员工的住房公积金和社会保险的延续，缴纳优先的保障一线工人的工资收入，通过借款的方式也可以看出了被上诉人并没有拖欠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劳动者工资的故意。第三，被上诉人收到了房屋租金以后，第一时间发放了2019年3月份的全部未发放劳动者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劳动者据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但是这个理由在具体的司法实践过程当中，要考量他的具体原因，还要考量他的这个主观恶意。虽然单位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但是如果在劳动者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经补发到位的经济补偿金也不支持。虽然这个规定在本案当中不适用，但是精神是一致的。虽然原来是拖欠的，但是补发到位的也不支持。省高院和省仲裁院非常明确，如果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的，但是这个原因是由于客观原因所导致的、经营困难所导致的、计算标准错误、标准不明确等因素所导致的，经济补偿金也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它不同于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是一个对价，只要付出了劳动，那么这个劳动报酬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支付，但是经济补偿金它是一种补偿性质的，只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才予以支付。而且法律对于经济补偿金支付的这个法定情形规定的，标准是比较高的，只有达到严重的侵害了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程度，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在本案当中，其实仅仅就迟发了一个月零一天而已，因为租金是5月7日到账的，5月7日当天就已经发放到位了。当然发的是3月份的工资不是4月份的，被上诉人也认可这个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上诉人方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普尼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建设银行明细账、宁波银行对账单、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账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建设银行、宁波银行、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2019年5月份的资金情况。 2、审计报告，证明被上诉人2019年1月-5月的经营亏损严重的情况。 上诉人方琦针对被上诉人普尼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的证据只能证明公司资金状况，不能反映公司经营状况。资金多少与经营困难不能直接画等号。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营亏损不能代表经营困难。而且对方债务清偿的顺序也是欠妥的。 被上诉人普尼公司提交的证据经上诉人方琦质证后，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方琦对被上诉人普尼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普尼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上诉人方琦对被上诉人普尼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方琦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被上诉人普尼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2019年1月-5月的利润总额-8518078.18元。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方琦要求普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9900元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本案中，普尼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方琦工资的行为。关于看普尼公司是否存在无故拖欠方琦工资的行为，只有在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况下普尼公司应该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从现有证据来看，2019年普尼公司确因经营发生困难以致资金周转不灵，导致未及时发放2019年3月份工资。同时普尼公司于同年4月25日召集了包括方琦在内的管理层开会就暂时无法发放工资等情况进行通报。普尼公司在最短的时间内积极采取措施和方法筹措资金并及时补发了包括方琦在内的员工3月份的工资，同年5月10日按时发放了方琦4月份的工资。故普尼公司确因经营困难未能及时支付方琦劳动报酬，不存在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上诉人方琦要求普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方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