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3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源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德亭乡梅子沟村瑶沟金矿。 法定代表人：杨彦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毅，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楠，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战武，男，汉族，1979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庆，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利涛，男，汉族，1985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云，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嵩县源丰矿业有限公司（下称源丰矿业）因与被上诉人祖战武、蔡利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丰矿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应当驳回祖战武诉讼请求。上诉人与祖战武以及洛阳恒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展公司）三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其中第四条：除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外，甲乙丙三方无任何纠纷，祖战武一方不得再以信访等方式干扰上诉人经营。祖战武自愿达成解除协议，且上诉人已经履行协议内容，祖战武无权再就此事提起诉讼。二、2017年11月2日上诉人与祖战武以及恒展公司三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上诉人已履行解除协议义务，双方签订的《石家坡地表槽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一审根据被解除协议作出判决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蔡利涛应当对祖战武承担连带责任或者上诉人对蔡利涛有追偿权。1、2017年5月15日上诉人与祖战武签订协议，2017年7月恒展公司将持有上诉人股权转让给杨彦升，三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恒展公司承认该笔债务属于股权转让时未披露债务。恒展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注销。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蔡利涛作为恒展公司股东，又作为源丰矿业法人，在执行公司事务时故意指定祖战武将本属于上诉人的财产转入他人账户（崔立阳-恒展公司股东），说明蔡利涛在执行公司事务时，存在恶意和严重过错，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造成公司债权人及上诉人利益受到损害，其应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至少对蔡利涛有追偿权利。首先，2017年7月26日恒展公司将占有源丰矿业80%股权转让给杨彦召，杨彦召成为上诉人新法人。当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附件一名单中所列债务由目标公司承担；协议签署之前所产生的，未列入附件一名单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该笔承包金并没有在协议中明确列举，属蔡利涛承担的债务范围，一审既然判决上诉人退还承包金，上诉人最起码有向蔡利涛追偿的权利。四、本案因政府行为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而不是上诉人本身过错导致，该情形属合同履行中存在的风险，祖战武应当分担部分损失，而不是无条件让上诉人全部返还。五、一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诉求强制性判决明显违法。祖战武诉求退还7至9月份承包金，在诉求中也明确说明蔡利涛承诺退还而不是上诉人退还。应依据原审原告的诉求进行判决。蔡利涛退还承包金有事实理由，首先，祖战武所交的承包金上诉人没有收取，蔡利涛指示转入第三人账户后侵占。其次，嵩县政法委多次对该承包金退还问题开协调会，最终蔡利涛表示退还，该事实与嵩县政法委于2018年10月16日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一致，蔡利涛应当诚信履行义务。 祖战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且与本案同一诉争的另一案件已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196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故本案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也应当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2、本案诉讼要求返还承包金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是指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就同一事实再行起诉和受理。本案中的《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仅约定的是退场问题和赔偿问题，对于承包金问题并未作出约定，且祖占武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承包金问题是另行协商解决。因此，其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对上诉人并无不利，祖占武已经承担部分损失，祖占武交完承包金后仅实际生产一个月，但在一审判决中，根据嵩县安监局下发的停工文件时间，扣除了祖占武两个月的承包金。因此，原审判决并非判定全额退还，祖占武已经承担了部分损失，该判决数额对上诉人并无不利。4、祖占武一审诉求是要求二被告承担退还承包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承包金并不不当，不属于超出原告诉求。 蔡利涛辩称，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审理程序违法，祖战武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停工事实及停工时间。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停工时间及停工原因，一审法院在确认“2017年8月4日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源丰矿业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要求立即封闭洞口”，并据此认定祖战武的停工时间及停工原因是错误的。一审中各方从未提供过安监局的强制措施决定书作为证据。一审法院在该份文件未经法庭举证质证的情况下，便将其直接作为认定祖战武停产以及停产时间的依据，不仅违反法定程序，更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陈述“2017年11月2日，原告、源丰矿业、恒展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而恒展公司并非该协议的签订主体，对该协议并不知情。恒展公司转让股权后，对源丰公司事宜概不知情。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祖战武无权要求退还承包金。祖战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停产，源丰公司对祖战武停产事宜也予以否认。据蔡利涛所知，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底，祖战武施工了近两个月时间，7月底股权转让之后的情况不清楚。祖战武在《解除合作协议合同》中明确写明“无任何纠纷”，源丰公司也根据该《解除合作协议合同》已给予了其相应的补偿。三、蔡利涛担任源丰公司法人期间合法履行职责，从未私收任何款项，也从未承诺退还任何款项。《石家坡地表槽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源丰矿业与祖战武，收据上载明的收款主体也是源丰矿业，蔡利涛只是在此期间担任源丰矿业的法定代表人，所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所签订的合同应由源丰矿业履行，责任由源丰矿业承担。蔡利涛从未私收任何款项，并非蔡利涛指定支付，而是源丰矿业财务统一安排支付，并将款项用于源丰矿业生产经营。蔡利涛从未也根本不可能承诺退还任何款项，从未承诺过退还承包金。嵩县政法委的情况说明作为公文证据，缺少人员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115条规定的证据要件，无法作为证据使用。该份情况说明存在多处错误，与本案多份证据矛盾，根本不具有可信性。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程序瑕疵，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祖战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缴纳的2017年6月1日到2018年5月31日的开发利用年费（承包金）5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47500元（按年利率6%自2017年6月计算至起诉至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原告祖战武与被告源丰矿业签订〈石家坡地表槽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原告开发利用区域：仅限桑树岭上河地表；二、协议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三、协议内容，1、原告一次性向被告源丰矿业缴纳开发利用年费50万元，被告收到钱款后合同自动生效。2017年5月16日，原告按照时任源丰矿业法定代表人蔡利涛的指定，将开发利用年费50万元汇至崔立阳（恒展公司股东）的6212881705000154735账户，同日源丰矿业给原告出具编号为4219730的现金收据一份。2017年7月26日恒展公司将占有源丰矿业80％的股权转让给杨延召，杨延召代替蔡利涛成为源丰矿业的法定代表人，该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新任法人杨延召积极配合嵩县政府有关部门对源丰矿业矿区内的非法违法行为进行治理整顿；2017年8月4日，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源丰矿业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要求立即封闭洞口。在治理整顿期间，原法人蔡利涛在任期内对外承包开发的16家代表反映要求退还安全风险抵押金、矿山承包金及相关工程补偿等问题。由于原告多次组织工人上访，引起嵩县县委、政府高度重视，多次进行协调。2017年11月2日，原告、源丰矿业、恒展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约定：一、解除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地表槽探合作及补充协议；二、原告协议期间产出的萤石矿石自行拉走销售费用自负，原告撤离工期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原告在施工期间一切责任义务按双方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不支付承包金。探矿工程所涉及到的征地费用经各方核算为35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给付原告。关于原告交付的开发利用年费50万元，被告源丰矿业认为本案与被告源丰矿业没有关系，50万元是转入蔡利涛指定的崔立阳的账户中，原告诉状中已明确蔡利涛已承诺退还承包金，当时蔡利涛是源丰矿业的负责人，钱没有进入到源丰矿业账户，该行为是个人行为，源丰矿业不承担退款责任。被告蔡利涛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主体为祖战武与源丰矿业，蔡利涛并非合同主体，与本案无关；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要求退还承包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并非一直停工，而是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的施工作业；各方在协议中也明确表示，各方别无任何纠纷，原告请求退还承包金没有事实依据，蔡利涛从未承诺过退还承包金，所以不承担退款责任。各方协商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祖战武为了履行合作协议向源丰矿业交纳承包金50万元。被告源丰矿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因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7年8月4日向源丰矿业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以及源丰矿业整顿矿山，致使原告与被告源丰公司所签协议履行不能，被告源丰公司应退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承包金；原告实际生产的2个月承包金应予以扣除，退还承包金应以10个月计算为417000元（50万元÷12个月×10个月）为宜。就原告损失问题，原告、源丰矿业、恒展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原告撤离工期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期间不支付承包金，该解除合同的35万元补偿款是探矿工程所涉及到的征地费用，并不包含原告此前给付的承包金。故对被告蔡利涛认为合同撤离工期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又施工四个月，并非一直停工，解除合同时写明甲乙丙三方别无任何纠纷，原告起诉要求退还承包金没有事实基础和依据的辩称，不予支持。原告除承包金以外的各项损失已经在解除合同中实现，因此对原告要求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被告蔡利涛时任源丰矿业法定代表人期间同原告订立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源丰矿业承担，故对原告和被告源丰矿业要求蔡利涛承担给付义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嵩县源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日退还原告祖战武承包金417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9275元，由原告祖战武自负1575元，由被告源丰矿业承担770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执行中一并返还）。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祖战武为了履行合作协议向源丰矿业交纳承包金50万元。源丰矿业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因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7年8月4日向源丰矿业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以及源丰矿业整顿矿山，致使祖战武与源丰矿业所签协议履行不能，源丰矿业应退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承包金，祖战武实际生产的2个月承包金应予以扣除，退还承包金应以10个月计算即50万元÷12个月×10个月=417000元。上述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合作协议于2017年11月2日解除，祖战武撤离工期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祖战武在施工期间一切责任义务按双方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不支付承包金。该解除合作协议的35万元补偿款是探矿工程所涉及到的征地费用，并不包含祖战武此前给付的承包金，祖战武除承包金以外的各项损失已经在解除合同中实现，一审法院对祖战武要求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也是适当的。蔡利涛时任源丰矿业法定代表人，期间同祖战武订立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源丰矿业承担。源丰矿业如认为其对蔡利涛有追偿权，可另行主张。综上，源丰矿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源丰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5元，由上诉人嵩县源丰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晓明 审判员  周艺军 审判员  付爱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