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启科，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晶，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思，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新竹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1473M。法定代表人：赖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为，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砀山路2199号。法定代表人：桑丽萍，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祖斌，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孙启科、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广西二建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下称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原审第三人王祖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启科上诉请求：改判广西二建公司向孙启科支付多扣除的罚款9940元及工程质保金12098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计算的应付工程款对于9940元罚款存在重复计算，该罚款在双方结算时即已被扣除。根据《工程决算表》、《孙启科情况说明书》得知，548784元工程款在决算时即已扣除了9940元罚款，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下欠548784元基础上再次扣除9940元罚款属于重复计算，应予纠正。二、工程质保期已届满，广西二建公司应当返还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质保期于2019年12月30日届满，对于此项事实各方均无任何异议。至于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质保金，基于案结事了、节约司法资源和当事人诉讼成本的角度，请求二审法院对质保金返还问题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且原审判决在说理部分未阐明孙启科针对质保金有另诉的权利，导致孙启科权利处于一种不确定状态，应予明确。广西二建公司辩称：孙启科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质保金返还期未到，应另案处理。罚款是否重复计算由法院认定。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王祖斌述称：对孙启科的上诉请求认可。广西二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广西二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17864.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事实。1、广西二建公司与王祖斌未进行过结算，孙启科提交的《工程量决算书》没有广西二建公司的盖章确认，王祖斌签字应当是代表安徽省金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劳务公司）。该项目是王祖斌违法分包给无组织的孙启科，且结算单为王祖斌签字，所以结算单产生王祖斌和金正劳务公司向孙启科付款的效力。2、按照《水电安装合同》约定，2016年春节前如不能竣工备案，按照完成总产值80%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竣工备案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工程款应当按照工程总价的80%计算。3、人工费总付款缺少了10万元，广西二建公司支付给孙启科的人工费总和应当为81.9万元。二、广西二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印章“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安徽有限责任公司庐阳区重点局四里河畔A地块项目部”印章系王祖斌私刻，并非广西二建公司印章，广西二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孙启科收到的工程款供述里，案涉材料均为甲方代付，即只完成人工劳务，案涉工程为纯人工劳务工程，四里河畔项目的劳务工程是王祖斌以金正公司名义挂靠，王祖斌又私自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孙启科，并与之结算，本案相对人应当为安徽省金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王祖斌，其应当承担本案付款的民事责任。三、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孙启科并非善意第三人，案涉《水电安装合同》也约定甲方出具经济法律文件，必须加盖甲方公章尚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存在逻辑错误。广西二建公司对案涉项目部印章不知情，孙启科不具备劳务资质，签订合同逻辑不服。签单审核表上，由广西二建公司及金正劳务公司印章，银行转账流水备注代发放，表见代理是代表金正劳务公司发放更符合逻辑关系。孙启科辩称：一、关于广西二建公司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广西二建承建案涉工程后，委托其全资子公司广西二建安徽公司代为管理项目现场，孙启科与广西二建安徽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的效力当然及于广西二建公司。广西二建安徽公司付款时备注“代发放”，实际系其代广西二建公司发放工程款及工资，而非如其辩称的代金正劳务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案涉合同为水电安装包死价施工合同，孙启科除承担水电劳务施工外，还负责施工图纸、招标文件中与水电相关的全部施工项目。自进场施工以来，孙启科从未与金正劳务公司有过任何对接，未与其签订任何合同，广西二建公司主张本案合同相对人为金正劳务及王祖斌，应当进行充分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项目部印章以及王祖斌结算的效力。项目部印章在建设过程中被频繁常态化的使用，在类似案件中广西二建公司调解时对项目部印章以及王祖斌结算的效力已经予以认可，广西二建关于案涉项目部印章系私刻、王祖斌签字不具备结算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广西二建公司一方面否认与孙启科之间的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举证广西二建安徽公司代其向孙启科发放工程款，前后陈述矛盾。其在2019年1月份支付20万元工程款之前，要求孙启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系以结算单和合同为依据，且《情况说明》中下欠工程款与结算数额一致，直接证实广西二建公司认可王祖斌结算的效力。广西二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未对孙启科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任何异议，同时也对其进行工程款发放。现其足额受领庐阳区重点中心工程款后以各种理由拒付实际施工人，给实际施工人及下属班组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生活困难，导致社会矛盾加剧，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关于广西二建公司应付工程款的认定。一审法院仅依据《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加盖广西二建安徽公司印章的行为认定王祖斌构成表见代理，至于广西二建主张的2017年人工费，在双方2018年3月25日、2018年12月30日结算时即已扣除。《情况说明》系在广西二建公司要求下书写，其依据即为在先出具《工程决算表》，二者下欠工程款数额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合同第四条第1项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仅系约定付款节点，而非约定工程款支付数额，广西二建要求按80%计算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同时，案涉工程竣工备案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截至2019年11月30日质保期已届满，其应当支付质保金。庐阳区重点工程管理中心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祖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孙启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二建公司立即支付孙启科工程款本金34878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2468.18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自2018年3月25日暂计至2019年6月16日，本清息止）；2、判令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广西二建公司、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与广西二建公司签订《庐阳区四里河畔1-5#楼及地下室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将合肥市庐阳区四里河畔拆迁复建点（1#、2#、3#、4#、5#楼、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广西二建公司。之后，广西二建公司全权委托广西二建安徽公司代其管理庐阳区四里河畔拆迁复建点（1#、2#、3#、4#、5#楼、地下车库）工程。2014年4月20日，王祖斌与孙启科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将四里河畔A标段2#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孙启科施工；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三、工程价款及结算依据：采用固定总价，含税合同总价为2419597.17元，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不再调整，税金及管理费按分包工程合同总价的15%计算；四、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实际完成总产值的80%，在完成工程竣工备案登记和工程决算后再付至实际完成总产值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按《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规定》，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无息）；五、违约责任：如有一方违约，应以合同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另一方。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份合同的抬头处载明的总包为广西二建公司，落款处有王祖斌签名，并加盖了广西二建安徽公司庐阳区重点局四里河畔A地块项目部章，孙启科亦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孙启科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3月25日，王祖斌与孙启科进行了决算，双方认可合同固定总价为2419597.17元，扣除管理费2419597.17元×15%=362939.57元、罚款9940元、借支1497933元，下欠金额为548784.6元。2018年12月10日，孙启科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孙启科班组在庐阳区四里河A地块项目的总工程量是2419597元包工包料，截至当日，孙启科班组共收到甲方付的材料款1348813元，付工人打卡522000元，下欠548784元；孙启科保证其所说属实，如有不实其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该情况说明底部注有短信说明：2419597元里，材料985874元，管理费362939元，其余为人工费。之后，广西二建安徽公司于2019年1月份向孙启科及其班组成员支付了案涉工程款200000元。孙启科催要下欠工程款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广西二建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2017年1月、2018年2月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中有孙启科签字和广西二建安徽公司盖章，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广西二建安徽公司多次向孙启科及其班组成员支付工程款。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与广西二建公司就案涉工程已进行结算，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已向广西二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至95%，尚有5%质保金未支付。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为广西二建公司承建，孙启科提交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抬头处载明的发包人为广西二建公司，落款处除王祖斌签名外，还加盖有广西二建安徽公司庐阳区重点局四里河畔A地块项目部章，同时在其中有孙启科签字的2016年1月、2017年1月、2018年2月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中也有广西二建安徽公司盖章，故孙启科有理由相信王祖斌能够代表广西二建安徽公司，应当认定王祖斌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因广西二建安徽公司是受广西二建公司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的，故广西二建公司应当对广西二建安徽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关于孙启科要求广西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对于工程款，案涉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付款方式约定，完成工程竣工备案登记和工程决算后付至实际完成总产值的95%，余款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无息）。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至今虽已满两年质保期，但质保期满尚不到一个月，截至目前，广西二建公司应当向孙启科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298617.31元（固定总价2419597.17元×95%）。根据孙启科在与王祖斌结算后于2018年12月10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孙启科已收到甲方付的材料款1348813元（根据短信说明该1348813元含材料款985874元、管理费362939元）、工人工资522000元，广西二建公司下欠548784元，扣除罚款9940元，广西二建公司于2019年1月份支付的200000元，广西二建公司尚欠孙启科工程款217864.31元（2298617.31元-1348813元-522000元-9940元-200000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广西二建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孙启科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该院酌定广西二建公司自孙启科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向孙启科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孙启科要求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已向广西二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至95%，尚有5%质保金未支付，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现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应当向广西二建公司支付质保金。因此，庐阳重点工程管理中心应当在欠付广西二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于孙启科在本案中诉请的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启科工程款217864.31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在欠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启科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由孙启科承担1831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93元。二审期间，孙启科提供（2019）皖01民终7672号判决一份，证明本案的项目部印章并非第一次使用，王祖斌签字结算的效力在另案中得到认定。广西二建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项目部印章从来没有使用过，印章是孙启科方后补的，该司正向公安机关报案。庐阳区重点工程管理中心、王祖斌对于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所认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西二建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承包方，综合《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2014年3-5月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的内容、签章及合同实际履行等情形，孙启科有理由相信王祖斌能够代表广西二建安徽公司签订和履行案涉合同，且广西二建安徽公司是受广西二建公司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的，原审法院认定广西二建公司应当对广西二建安徽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广西二建公司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广西二建公司关于工程款应当按照工程总价的80%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法院综合结算及孙启科的情况说明情况确定的应扣除款项并无不当，孙启科主张存在罚款重复计算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质保期在孙启科起诉时，债权尚未到期，就该部分款项双方可另行解决。广西二建公司关于人工工资数额的异议，因所涉人工工资支付均在王祖斌与孙启科决算之前，所涉仅为结算部分内容，故不足以推翻整体结算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6元，由孙启科承担2918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8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沈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施佳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