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女，199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娜，河南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便，女，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海，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少华，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高阳因与被上诉人杨便、赵少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娜、被上诉人杨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少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76163.49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便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其次，在被上诉人的房屋出卖过程，由杨便亲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且其中有买房款9万元直接打入杨便的银行卡中，故房屋系杨便亲自售卖，杨便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买房关系；2、35万元售房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少华婚姻存续期间支付，减去银行按揭款项即上诉人与赵少华共同还款部分，剩余的176163.49元应系上诉人与赵少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一人承担该款不当。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事实上应为赠与关系，涉案房屋的购买系为上诉人与赵少华结婚购买，虽然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登记结婚，但是二人在2013年11月16日已经举行了婚礼，于2014年2月生下儿子，2013年10月购买了房屋，初始是登记在赵少华名下，因赵少华信用问题，不能办理银行按揭，当时高阳与赵少华户籍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如果更换为高阳的名字需要支付更换费用，所以后来房屋登记在杨便名下，2014年10月9日初次支付银行按揭，便由夫妻二人共同支付，之后在夫妻存续期间将该房出卖，离婚时二人离婚协议再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所以被上诉人不应当向杨便返还。一审认定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1月16日二人共同还贷部分未予认定不当，虽然2014年10月9日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但是孩子已经出生，显然共同生活共同还贷，所以该部分应认定为共同还贷。杨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阳与杨便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表现在一：上诉人高阳首先向社会朋友发布房屋买卖信息，与房屋出售中介徐某积极磋商房屋出售事宜。二：高阳代杨便收取售房款，2018年5月8日上诉人收取了购房人袁磊磊19万元。三：上诉人将9万元存入被上诉人的账户中，截止现在，杨便名下的尾号63824仍然不在杨便手里。3、一审判决的17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个钱全部是高阳一人使用，用于购买银丰森林湖的房屋首付款和过户费共计29万元，高阳从2018年6月份起即与赵少华二人办理离婚手续后使用的这笔钱，当然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4、双方进行典礼并不是认定夫妻关系存续的起始时间，而是应以婚姻登记为准，综上，上诉人在婚礼关系存续之前和之后使用被上诉人的售房款应当由上诉人偿还。杨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卖房款242582.81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5日起计至卖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杨便与第三人赵少华系母子关系。2015年1月16日，被告高阳与第三人赵少华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赵梓辰，2018年6月12日，被告高阳与第三人赵少华登记离婚。二、2013年10月15日，原告以银行按揭贷款的付款方式购买了确山亿达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确山县御景华府小区4号楼1单元28楼中西户2803号的房屋一套，原告购买该房屋后一直未装修入住，截止2018年5月8日该套房屋尚剩余107417.19元的贷款本息未偿还。三、2018年4月，被告高阳、第三人赵少华与原告协商以350000元的价格将原告御景华府的房屋出售给他人，后该套房屋由被告经手办理出售给了案外人袁磊磊，2018年5月11日前袁磊磊向被告高阳支付了350000元购房款，2018年5月8日，被告高阳用卖房款偿还了案涉房屋的剩余银行贷款本息107417.19元，仍剩余242582.81元卖房款未交还给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该款未果，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诉讼中，原告杨便述称，原告在其儿子赵少华结婚前交纳首付款购买了案涉房屋，后案涉房屋的房贷一直由赵少华按期进行偿还。第三人赵少华亦认可案涉房屋的房贷由其一直按期偿还。被告辩称，案涉房屋的房贷自2014年开始偿还，在被告与第三人结婚后，被告与第三人一直共同偿还案涉房屋的房贷。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一）原告购买案涉房屋向确山县亿达房地产公司交纳的购房首付款收据、按揭贷款还款银行扣款清单，以及原告向物业公司交纳的装修押金、装修垃圾处理费、水电费、电梯费、电卡工本费、房屋维修基金和物业费收据。原告用于证明：1、2013年10月原告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确山县御景华府小区4号楼1单元28楼中西户2803号的房屋一套；2、该房屋是在高阳和赵少华婚前购买，系原告个人所有的财产。3、2018年5月8日偿还最后一笔房贷本息107417.19元后，杨便拥有该房屋100%产权。（二）高阳与徐某、赵少华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1、高阳因不想租房与赵少华商量购房事宜。2、2018年4月14日，高阳委托案外人徐某出售杨便的房屋，要求售房价为350000元；3、高阳将卖房事宜告知赵少华。（三）高阳与赵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高阳向案外人袁磊磊出具的收到160000元购房款的收条，原告用于证明：1、2018年5月，高阳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袁磊磊，截至2018年5月8日高阳已经收到卖房款190000元。2、2018年5月11日袁磊磊向高阳的银行账户转入剩余160000元购房款，高阳向袁磊磊出具了收到160000元购房款的收条。3、高阳用收到的卖房款偿还了剩余房贷本息107417.19元后，高阳使用剩余卖房款242582.81元用于购买驻马店市驿城区银丰森林湖小区的房屋。被告高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是高阳离婚前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高阳离婚时已经对御景华府的卖房款作出处分，在与赵少华离婚时将被告收到的160000元购房款处分给了被告。（四）2019年3月26日证人徐某、袁某的证人证言。①证人徐某系出售案涉房屋的中间介绍人，其出庭作证称，徐某与原告是邻居，经徐某介绍原告将案涉房屋以3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案外人袁磊磊，袁磊磊分三次向高阳支付了350000元的买房款。②证人袁某系买房人袁磊磊的父亲，其出庭作证称，袁磊磊通过微信向高阳付款50000元，另向高阳支付了140000元现金。被告质证称，证人徐某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其陈述存在虚假，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人袁某不是实际购房人，不能证明购房款用于何处，不能证明购房款为被告占有。诉讼中，被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原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乐山路支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自2014年10月开始被告替原告偿还案涉房屋银行贷款的情况，交易明细显示：①2014年10月9日-2014年12月9日期间，共计还款3笔，每笔1808.84元，共计5426.52元；②2015年1月9日-2015年12月9日期间，共计还款12笔，其中1月还款1799元，2月-12月每笔还款1772.14元，共计21292.54元；③2016年1月日-2016年12月9日期间，共计还款12笔，其中1月还款1744.79元，2月-12月每笔还款1670.17元，共计20116.46元；④自2017年1月9日-2017年12月9日期间，共计还款12笔，共计20128.64元；⑤自2018年1月9日-2018年4月9日期间，共计还款4笔，每笔还款1670.17元，共计6680.68元。原告质证称，在2015年1月16日被告高阳与第三人赵少华结婚前，被告不可能替原告偿还房贷，在2016年2月-2018年5月期间，因为原告不会办理还贷手续，原告夫妻就将钱交给了赵少华或高阳二人，由高阳经手办理还款手续，因此案涉房屋还贷款的钱均是原告夫妻的，与赵少华和高阳均无关。本案中，立案时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借款262582.81元及利息，后经开庭审理，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遂书面告知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即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依据委托合同关系请求被告返还262582.81元及利息，本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再次开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程序违法的辩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经过第一次庭审审理后，本院认为原告起诉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为了减轻诉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遂依法书面告知原告是否选择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诉状后，本院又另行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应诉手续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此，被告的该项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剩余卖房款242582.81元的主张。一、案涉御景华府房屋的购房款收据、银行贷款还款明细等均显示案涉房屋的购买人为原告，因此案涉房屋的所有人系原告。关于被告提出其与赵少华在婚后代替原告偿还了部分房贷，案涉房屋不能是原告个人所有的辩解，原告系案涉房屋的购买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在原告未将案涉房屋转让或赠与给被告高阳和赵少华夫妻的情况下，被告高阳夫妻代替原告偿还贷款的行为不能改变案涉房屋的所有人，被告高阳夫妻偿还贷款的行为仅仅使被告高阳夫妻与原告之间产生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高阳夫妻就代为偿还的房贷对原告产生了合法的债权，原告对此债务负有偿还义务。关于原告提出原告给被告高阳或第三人赵少华钱用于还房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委托被告高阳办理出售案涉房屋事宜并由高阳代收卖房款，原、被告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被告高阳代替原告收取卖房款350000元，扣除代替原告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本息107417.19元，被告应将剩余卖房款242582.81元转交给原告，但原告至今未能返还该款，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剩余卖房款及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提出其在2014年10月-2018年4月期间代替原告偿还了房贷71974.67元的辩解。本案中，被告高阳与第三人赵少华夫妻关系存续的期间是2015年1月16日-2018年6月12日，在此期间段内由被告高阳和第三人赵少华代为偿还的39笔房贷应系高阳、赵少华夫妻对原告享有的共同债权。2015年1月16日前偿还的房贷发生在被告高阳办理结婚登记前，被告未能提交其与赵少华共同交纳该部分还款的相关证据，故被告主张2015年1月16日前返还的房贷系其与赵少华共同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为避免诉累，自2015年1月16日起-2018年6月12日止，在高阳与赵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计代替原告偿还房贷39笔，共计66419.32元（1772.14×11+20116.46+20128.64+6680.68）可以从剩余卖房款中予以抵销，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抵销后剩余的卖房款176163.49元（242582.81元-66419.32元=176163.49元）及利息损失。原告请求数额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高阳与第三人赵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代替原告偿还的房贷66419.32元系高阳与赵少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配和处分该款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高阳、赵少华可以另行协商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高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便返还剩余卖房款176163.49元及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剩余卖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杨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高阳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原告杨便负担1120元，被告高阳负担3820元；财产保全费2174元，由被告高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生效判决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高阳与赵少华离婚后，赵少华向上诉人支付的45000元不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认定为高阳的借款和保管款，应予返还。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系杨便，高阳上诉称房屋系杨便赠与其和赵少华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杨便称上诉人高阳与赵少华于2013年10月共同生活，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偿还的房贷也应系高阳与赵少华共同支付，高阳与赵少华共计代替高阳偿还房贷43笔，共计73644.84元（5426.52+1799+1772.14×11+20116.46+20128.64+6680.68）从剩余卖房款中予以抵销，高阳应向杨便返还抵销后剩余的卖房款168937.97元（242582.81元-73644.84元=168937.97元）及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高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2701号民事判决；二、高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便返还剩余卖房款168937.97元及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剩余卖房款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杨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杨便1500元，高阳负担3440元；财产保全费2174元，由高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杨便负担1160元，高阳负担2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