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永利百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济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登彪，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能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盖蕾，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蕾，女，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永利百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能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旭环保公司）、盖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利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永利机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能旭环保公司、盖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且证据不足，错误认定永利机电公司与能旭环保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1.永利机电公司与能旭环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2.一审法院对能旭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盖蕾享有管理使用永利机电公司银行U盾的权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永利机电公司与能旭环保公司之间关于涉案91000元的转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错误分配了本案中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的“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91000元的款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且能旭环保公司坚持认为91000元系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释明永利机电公司与能旭环保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基础法律关系，却直接判决驳回永利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从而导致永利机电公司的实体权利消灭，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永利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能旭环保公司、盖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利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旭环保公司返还永利机电公司不当得利款项91000元；2.判令能旭环保公司向永利机电公司支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计算至能旭环保公司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以3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5日计算至能旭环保公司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4日计算至能旭环保公司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4日计算至能旭环保公司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计算至能旭环保公司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计算至能旭环保公司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以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计算至能旭环保公司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7日计算至能旭环保公司实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3.盖蕾对能旭环保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能旭环保公司、盖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利机电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周幸，后变更为周幸父亲周济生，能旭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盖蕾。盖蕾与周幸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24日，周幸与盖蕾协议离婚。2017年9月30日，盖蕾持永利机电公司U盾将永利机电公司账户1.2万元转至能旭环保公司账户；同年10月5日以同样方式向能旭环保公司转账3000元；同年10月14日转账5000元；同年11月24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1日转款2万元；同年1月11日转款3.5万元；同年2月13日转款1000元；同年2月27日转款1万元，以上盖蕾持永利机电公司共计向能旭环保公司转账9.1万元。盖蕾持有永利机电公司账户U盾系经过永利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济生的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盖蕾持永利机电公司U盾向能旭环保公司转账的上述9.1万元的款项性质。永利机电公司主张该款项为不当得利款，系盖蕾利用掌握永利机电公司账户U盾期间向自己的公司即能旭环保公司转账9.1万元，致使永利机电公司受损，且能旭环保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盖蕾与能旭环保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行为，故盖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上述主张，永利公司除了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及能旭环保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外，未再提交其他证据。能旭环保公司辩称，盖蕾系永利机电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能旭环保公司与永利机电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故涉案9.1万元款项均为货款或走账款，以及盖蕾的差旅费。能旭环保公司提交证据1、能旭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盖蕾为永利机电公司采购货物的部分订单截图，证明盖蕾于2015年4月22日至2018年上半年在周幸的许可下一直在永利机电公司处实际供职；证据2、能旭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盖蕾在原告处供职期间的部分公务电子邮件截图以及标书购买汇款凭证等，证据3、能旭环保公司对账单若干，证据2、3共同证明2015年4月22日至2018年上半年，盖蕾一直经案外人周幸许可在永利机电公司处实际供职；证据4、盖蕾与案外人周幸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相关资料复印件，证明本案实际系婚姻家庭纠纷案件。鉴于永利机电公司对能旭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对账单，能旭环保公司与永利机电公司之间不仅只有涉案8笔转账款项，还存在其他转款款项，且载明为货款，同时，对账单中记载能旭环保公司与永利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济生、案外人周幸亦存在款项往来，款项性质载明为货款及劳务费，且该款项均系发生在周幸与盖蕾离婚之后，可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鉴于此，永利机电公司虽对证据1订单截图、证据2公务电子邮件截图及标书购买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却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能旭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另，两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均未提交其公司原始会计记账凭证。诉讼中，永利机电公司自认在涉案转账款项发生期间即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案外人周幸负责管理永利机电公司业务，永利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济生控制永利机电公司。案经审理，永利机电公司坚持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能旭环保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首先，永利机电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负证明责任，即永利机电公司应举证证明能旭环保公司取得涉案9.1万元系不当利益，无合法根据，且自身存在损失。本案中，永利机电公司未就盖蕾持有其银行U盾转款给能旭环保公司没有合法依据予以证明，亦未就此遭受损失予以证明，未尽到举证责任；其次，永利机电公司自认与盖蕾原系夫妻关系的案外人周幸，即永利机电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现高管在涉案转款期间管理公司的业务，在盖蕾持银行U盾进行第一次转款后，永利机电公司作为具有会计记账管理的公司，对其公司账户的款项应有记载，应为知情，且后续又发生多次转款，永利机电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应对该转账的后果有预期，而作为被告的能旭环保公司则证明盖蕾持有永利机电公司的银行U盾系经过永利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济生的同意，则盖蕾享有管理使用该银行U盾的权限，能旭环保公司取得不当利益不予认定；再次，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能旭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盖蕾确实在永利机电公司工作过，且能旭环保公司与永利机电设备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管之间均存在账目往来，可以证明盖蕾与永利机电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能旭环保公司抗辩双方之间系其他的法律关系，就涉案9.1万元的转账而言，能旭环保公司、盖蕾与永利机电公司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综上，永利机电公司坚持以不当得利之债并基于该法律关系要求能旭环保公司返还9.1万元、相应利息以及盖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永利百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永利机电公司自认系其法定代表人将其公司U盾交由盖蕾持有使用，永利机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盖蕾持有其银行U盾转款给能旭环保公司没有合法依据，而转款凭证上标明的内容是“货款”。更基于盖蕾曾是现永利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济生儿子周幸的前妻，且周幸在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管理永利机电公司业务的事实，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永利机电公司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不当，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永利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山东永利百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