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金励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凤羽村十二组18号。法定代表人：郝细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健，男，汉族，1974年3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洪湖市，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进，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金励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励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9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励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励诚公司与陈文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励诚公司不向陈文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000元、经济补偿4016元；2.陈文进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金励诚公司的新法人是2019年3月正式变更法人接管公司，而陈文进在金励诚公司的新法人接管公司前就已经进入公司。关于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应当与现在变更了新法人的金励诚公司无关。陈文进进入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应当通过与变更前的法人协商等合法途径解决。二、金励诚公司是以各区域分销承包方式经营，陈文进与搭档黄海为芙蓉区承包负责人（芙蓉区的人员增减公司不参与），公司免费提供吃住及交通工具，并已签订芙蓉区年销运营方案合同。金励诚公司与陈文进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无需签订劳动合同，更无需支付双倍工资。三、陈文进自己提出解除合同，提前放弃芙蓉区承包并提出补偿未果大闹财务室，恐吓财务人员及法人，属于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的情形。当时闹得凶，公司报警才平息，公司财务及其他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四、陈文进有预谋要拿这个补偿。陈文进与金励诚公司开始合作，公司就已经说明了公司不能购买社保，等公司走上正轨之后才能购买社保，陈文进在公司购买社保之前离职并且保留了所有相关财务往来记录是有预谋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励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文进答辩称：不同意金励诚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励诚公司若不能就其上诉意见提供证据，陈文进将追究其诬陷毁谤的责任。金励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励诚公司与陈文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励诚公司不支付陈文进欠发工资、经济补偿、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陈文进自2018年8月20日开始在金励诚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以金励诚公司业务经理的身份，与案外人黄海共同负责芙蓉片区的卖点开发与豆奶销售。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其他书面协议存在，金励诚公司未为陈文进购买社会保险。陈文进的实际月工资以其开发的卖点以及销售、回款的货物情况计算提成，通过金励诚公司法人郝细忠微信转账及案外人万纯账户转账的方式发放（万纯2019年1月25日转账附言为“工资福利”），经核算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016元。金励诚公司为陈文进等销售人员提供食宿，每月均进行考勤，并制定了严格的财务制度。2019年3月25日，陈文进以金励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购买社会保险为由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励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3月工资3333.6元，经济补偿4685.4元、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4446.1元、周末加班工资12063.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92.5元。该委于2019年7月2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19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金励诚公司应向陈文进支付欠发工资2016元、经济补偿4016元、二倍工资21000元。金励诚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认定：2019年1月31日，金励诚公司下发《2019金励诚（长沙）运营方案》，明确了2019年的任务、管理模式与薪资方案。方案确定管理模式为主管责任制；业务员统一基本工资为3000元，业务主管薪资为3000+职务津贴；奖金由主管分配，按比例提成，未完成任务比例扣除年终奖（提成奖）……车辆维修费和汽油费实报实销，人货混装罚款公司报销，违章停车类罚款公司每月报销两次，超过部分主管自行解决……同时对免品、午餐补贴等制度进行了明确规定，并有“每一个业务人员都有跨入管理层的机会”的表述。陈文进及案外人黄海等均在该营方案上签字。陈文进2019年工资实际已发放1000元，另由其搭档黄海代领3400元（陈文进个人借款1000元，应由陈文进分摊的交通违章罚款2400元）。庭审过程中，陈文进主张其不会开车，不应承担违章罚款，但认可与黄海共同使用一辆车来运输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陈文进以金励诚公司业务经理名义对外行事，为金励诚公司提供劳务，由金励诚公司享受劳动成果；且由金励诚公司提供食宿，接受金励诚公司的考勤管理，按金励诚公司规定的制度领取劳动报酬，由金励诚公司报销工作过程中的各种开销，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管理性、从属性等基本特征，双方之间存在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事实劳动关系。金励诚公司所主张的“分销”，实际上是公司对销售人员各自负责片区的划分管理，陈文进等销售人员并不具备独立自主的定价、让利等权利，双方之间不存在独立的分销关系。涉案《运营方案》所体现的底薪、提成、报销、补贴等制度，不能实现证明双方之间有分销关系，对金励诚公司的相关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与二倍工资的问题。金励诚公司未与陈文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向陈文进支付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21000元。陈文进因金励诚公司未签劳动合同、未支付社保等原因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金励诚公司应向陈文进支付一个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4016元。三、关于欠发工资的问题。陈文进与黄海系搭档，其2019年3月份的工资已由黄海代领，理应向黄海主张权利，金励诚公司无需再向陈文进支付工资；作为销售人员，理应承担所使用车辆的违章罚款，陈文进有关不会开车不应承担违章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励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进支付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000元、经济补偿4016元；二、驳回金励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金励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金励诚公司、陈文进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励诚公司与陈文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金励诚公司应否支付陈文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金励诚公司应否支付陈文进经济补偿。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金励诚公司主张：其与陈文进系合作关系，陈文进等承包了其一个片区，《2019年金励诚（长沙）运营方案》系双方的协议。陈文进主张：其与金励诚公司系劳动关系。经审查，金励诚公司在本案二审时明确表示其未与陈文进签订分销合同或者承包合同。本案中，陈文进工作期间的报酬由金励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案外人万纯发放，且注明为工资福利。《2019年金励诚（长沙）运营方案》规定了金励诚公司名下业务员、业务主管的薪资构成及分配发放、餐补等，陈文进及其搭档黄海均在该运营方案上签字，受该运营方案的约束。故金励诚公司与陈文进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对金励诚公司要求确认其与陈文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述焦点一的分析，金励诚公司与陈文进系劳动关系，但金励诚公司未与陈文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对金励诚公司要求不支付陈文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1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陈文进以金励诚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与金励诚公司的劳动关系，而金励诚公司确实没有为陈文进购买社会保险，故金励诚公司应支付陈文进相应数额的经济补偿，一审判决对金励诚公司要求不支付陈文进经济补偿401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励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金励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熊文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