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08行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干部，住庄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责人郭某。委托代理人徐某。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浪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田某。出庭应诉负责人董谦，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某，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马某因诉庄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庄浪县交警队”）、庄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8）甘08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3日，庄浪县交警队对马某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予以受案登记。同月5日下午，该交警队向马某释明其根据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对马某的违法行为按照交通行为处理一般程序进行处理，同时，向马某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2014年7月21日09时46分，你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拟对你作出罚款200元，驾驶证记分12分。对上述告知事项享有陈述和申辩权”。马某在告知笔录上拒绝签字。2018年1月9日，庄浪县交警队对马某的违法行为作出了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90003227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其处以罚款200元，驾驶证记12分。次日向马某进行了送达。马某不服于2018年3月5日向庄浪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庄浪县公安局不履行复议职责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了（2019）甘0802行初7号行政判决，确认庄浪县公安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诉讼期间，庄浪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庄（公）行复决字[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2018）第622726900032270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局2018年5月22日向马某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时，一并送达了行政复议延长期限通知书。马某不服，遂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庄浪县交警队以马某驾驶的机动车上道路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为由，分别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编号6227261900782980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理决定、2015年7月22日作出编号20161901119970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后分别因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判决撤销。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受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限制。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8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以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编号20161901119970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该处罚决定。本案庄浪县交警队收到该判决书后，对马某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向马某释明并告知了拟处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及具体的拟处罚内容，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在此基础上重新对马某的违法行为作出了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900032270号行政处罚决定，罚款200元，驾驶证记12分。据此，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该处罚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马某主张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处罚决定被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后，就同一事实不能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关于马某要求撤销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庭审中，马某除认为庄浪县公安局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时一并送达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外，再无其他理由。该理由与2019年3月本院受理的马某起诉庄浪县公安局不履行复议法定职责一案中的诉请理由相同。对该理由已在本院作出的（2019）甘0802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中作出了评判，故本案中对该诉请理由不再进行重复评价，排除该事由后，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故对马某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某主张本案诉讼费及往返车费由庄浪县公安局承担的请求。《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由此可见，谁败诉谁将负担诉讼过程中的费用。因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了马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马某上诉称，一、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制作格式和内容严重错误，且程序违法。1.严重违反《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七日内送达”的规定，严重超出法律时效，而《行政处罚法》第三条明确规定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2.此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庄浪县交警队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强行制作的，制作前虽几次打电话让马某前去陈述和申辩，但却没有采纳其陈述和申辩意见；3.从违法事实发生至今，庄浪县交警队、庄浪县公安局均没有做过一次调查，庄浪县公安局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质证认为“捡号牌人李小军书写的《证明》是马某的笔体，是编造的。”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没有审查；4.该处罚决定书中载明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但马某的车辆当时停放在家门后，因病和车辆前杠损坏未去修理厂将找回的前号牌安装，不存在“故意遮挡、污损”行为；5.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前两份处罚决定均被撤销，且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为终审判决，并没有责令庄浪县交警队重新作出处理，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凌驾于法院判决之上，随意执法。二、庄浪县交警队和庄浪县公安局、一审法院对此案从未抱着公正、事实求是的态度调查、执法和审判，一次又一次的折腾和掩盖，有损法律的尊严和面子，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因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维持原诉求。被上诉人庄浪县交警队辩称，一、马某交通违法行为的事实、证据已被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8行终9号行政判决书得到确认。二、庄浪县交警队根据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8行终9号行政判决，对马键怀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予以立案，1月5日下午向马某进行了告知，并告知了其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同时，向马某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马某收到后未进行陈述、申辩。2018年1月9日，庄浪县交警队对马某的违法行为作出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29000322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给予罚款200元、驾驶证记分12分，于同年1月10日向马某进行送达。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处罚准确得当，不存在马某认为此处罚决定书制作格式和内容严重错误、程序违法的情况。请求依法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庄浪县公安局辩称，一、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29000322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庄（公）行复决字[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有事实依据。马某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经行政处罚、诉讼等程序已经确认，本次行政处罚是庄浪县交警队根据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意见，按照一般程序依法重新调查作出的。二、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29000322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未超过追究时效。马某的××庄民警查获，不存在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追究时效问题。三、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29000322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庄浪县交警队对其辖区内发生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裁定庄浪县交警队再次作出行政处罚，但不能成为庄浪县交警队不应履行其法定职责的依据。该行政处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庄浪县交警队处理的是马某“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的违法行为，不是马某上诉称“故意遮挡、污损行为”。四、处罚幅度符合《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五、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3月6日，本局受理马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向庄浪县交警队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由于案情复杂，于2018年5月4日作出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同月17日，作出庄（公）行复决字[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庄浪县交警队作出的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29000322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综上，马某提出的行政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3日，马某收到以“于2014-07-2109:46:00在新徐路十字200米实施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1717);违法记分:12分，最高处罚金额:200元，缴款状态:未交款，请尽快到××庄相关部门办理相关业务”为内容的手机短信，随后即带材料赶到××庄说明情况，但未被采纳。庄浪县交警队先后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编号6227261900782980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2016年7月22日作出编号20161901119970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分别因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判决撤销。2018年1月3日，庄浪县交警队按一般程序对马某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行为立案查处，同年1月5日，庄浪县交警队对马某进行询问，并告知拟处罚事实、理由、处罚具体内容及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2018年1月9日，庄浪县交警队作出庄公交决字[2018]62272629000322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马某“于2014年7月21日9时46分，在××庄十字200米处不按规定安装机动号牌”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二条规定，决定给予罚款200元、驾驶证记12分，并告知了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与期限。次日送达马某，马某拒绝签字。2018年3月3日，马某向庄浪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庄浪县公安局接收申请书后，于同月6日作出庄(公)复答通字[2018]0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8年3月8日送达庄浪县交警队。庄浪县交警队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提交庄浪县公安局。2018年5月4日，庄浪县公安局作出庄公复延字[2018]1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于当日送达庄浪县交警队。复议期间，马某于2018年5月14日以不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为由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庄浪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庄(公)行复决字[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于5月22日连同庄公复延字[2018]1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一并送达马某。马某不服，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判决书中列明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作出的已生效裁定可证实。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七条第二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应当依据事实和本法的有关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予以处罚……”的规定，庄浪县交警队对庄浪县域范围内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具有作出交通管理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马某于2014年7月21日9:46:00在××庄十字200米处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机动车号牌应当按照规定悬挂并保持清晰、完整，不得故意遮挡、污损。”、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故意遮挡、污损或者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的规定，应受行政处罚。关于马某所提处罚超过期限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马某2014年7月21日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行为，庄浪县交警队于同月23日就已发现并以手机短信告知马某，继而马某向庄浪县交警队递交了书面意见；尽管庄浪县交警队随后作出处罚决定相继被人民法院撤销，但庄浪县交警队从未放弃法定处罚权，因此不存在超过处罚时效的情形。关于马某所提本案已由本院审结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而非代替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规定，但凡案件事实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存在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的认定，或者存在对处罚幅度的裁量可能，行政机关均有首次处理的权力，司法权应给予行政权必要的尊重，从而选择适当的判决形式作出判决。马某对其未按规定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事实，无论是处罚前还是诉讼中均提出申辩事由，该事由是否属于排除处罚的情形、是否属于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情节、是否影响对处罚幅度的调整等，均应由享有处罚权的××庄首先作出认定及判断，正基于此，本院在××庄作出的不适当处罚决定的同时未予责令重新作出处罚，是对其必要的尊重，并不必然产生对马某违法行为终结处理的法律效果，庄浪县交警队仍有自由裁量处理的权力。关于马某所提庄浪县交警队强行作出处罚决定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的规定，为纠正违法行为而实施行政处罚，其“强制性”和“惩罚性”是应有之义；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规定，拟处罚告知既是处罚机关的法定义务，也是对违法行为人权利的程序保障。庄浪县交警队在以书面通知和口头（电话）通知并用的方式充分保障马某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之后作出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马某所提庄浪县交警队漠视案件事实的上诉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不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而对不安装机动车号牌的原因在所不问，因此本案庄浪县交警大队未对马某的车牌是否曾经被盗、是否通过他人找寻回来等事实进行调查，并不影响对基本违法事实的认定，更不存在对案件事实的遗漏。庄浪县交警队是对马某未按规定安装机动车号牌的行为进行处罚，并不是处罚马键怀上诉所称的“故意遮挡、污损机动车号牌”的行为，马某的上述意见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庄浪县交警大队在作出的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29000322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上述事实有交通违法行为人马某的陈述和申辩等证据证明”，《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也载明马某“我要陈述和申辩”的意见，但却未对陈述、申辩的内容予以记载，而在一审庭审中又称“马某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明显存在矛盾；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总则部分的第十一条第二款倡导性规定，却不援引“法律责任”部分可作为处罚规范的第九十五条第二款和第九十条；援引《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二条，却不具体至项以明确处罚的具体情形，不符合《公安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关于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式样一）关于“‘根据’后填写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的具体条、款、项”制作文书具体要求。但上述轻微违法对马某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符合“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的情形，马某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庄浪县公安局于2018年3月6日受理马某的复议申请后，直至2018年5月22日在向马某送达庄(公)行复决字[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同时才送达庄公复延字[2018]1号《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且其延长行政复议期限的理由载明的“案情复杂”，并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前款规定中的情况复杂包括”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庄浪县公安局超出法定期限作出复议决定，复议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依法全面审查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判决驳回马某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行初8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庄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庄公交决字[2018]第622726290003227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三、确认庄浪县公安局作出的庄(公)行复决字[2018]03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庄浪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穆 雯审 判 员 王晓良审 判 员 岳学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惠小娟书 记 员 刘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