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2行终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韦义春，村民小组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韦举权，男，1970年1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 委托代理人韦庆领，男，1948年4月14日生，壮族，农民，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伟累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韦军，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善良，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牙国辉，男，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 法定代表人周宗远，局长。 委托代理人韦周汉，男，东兰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韦荣海，男，东兰县自然资源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因林地、林木权属登记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2019)桂1224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举权及其委托代理人韦庆领，被上诉人韦善良、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伟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伟累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牙国辉，一审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的委托代理人韦周汉、韦荣海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纳则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韦义春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林权证》确定权属登记的东林证字（2010）第021116006号《林权证》的N03编号编号04512070211GDYMSY160014.5中关于“卡桑”林地、林木登记，登记林地所有权人为拉板村纳则队集体，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为韦举权，四至范围为东：韦举平，南：山顶，西：韦庆领、韦庆俄、韦庆俄，北：沟。面积12亩。2010年8月5日，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及第三人韦举权向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申请对“卡桑”林地进行集体林权登记，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0年11月29日对给“卡桑”林地进行集体林权、林木登记，登记林地所有权人为拉板村纳则队集体，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为韦举权，2019年5月15日原告韦善良以第三人韦举权侵害其林地为由向隘洞镇人民政府申请调处,隘洞镇人民政府受理后进行调查核实,认为争议地权属在《林权证》己登记在第三人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及第三人韦举权。原告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认为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的行政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为撤销《林权证》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告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涉案《林权证》中的林地来源是否清楚?颁证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涉案《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林木权利人没有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但从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提供的伟累生产队《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伟累队《集体、国营山界、林权登记表》以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提供的证据林改现场勘界示意图，可以证明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与被诉颁证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具体时间。因此，本院采信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提供的隘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9年5月20日作出隘洞镇《卡桑林地权属争议的结案告知书》后，原告才知道第三人韦举权持有这本《林权证》内容。其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被诉颁证行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颁发《林权证》需要经过林权状况调查摸底、林权状况公示、制定林改方案、进行现场勘界、签订合同等一系列事实调查和登记发证程序。本案中，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登记给第三人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颁发东林证字（2010）第021116006号《林权证》的N03编号04512070211GDYMSY160014.5中关于“卡桑”林地、林木登记，所填写的《林权摸底调查表》与《林权申请登记表》、《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所登记第三人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在“卡桑”林地面积不一样，从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提供的证据林改现场勘界示意图及《东兰县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复函》上看，均证实伟累村民小组在卡桑坡的林地面积为4.40亩，连片位于该坡中间；纳则村民小组在卡桑坡的林地面积为72.90亩，位于伟累4.40亩林地的周边；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与第三人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的林地是相邻的，被告在现场勘界时，没有组织双方相关权利人在现场共同指认界线，并当场签名盖章表示共同确认，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于2010年11月29日颁发给第三人韦举权的东林证字（2010）第021116006号《林权证》的N03编号04512070211GDYMSY160014.5中关于“卡桑”林地、林木权属相关登记。 上诉人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一审第三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摸底调查表书写面积与实际登记面积不一致，属登记错误，是对林改工作的误读。摸底调查书写面积属个人申报面积，实际面积以林权登记面积为准。2.对证人证言断章取义。1988年5月6日的《协议书》中，韦荣灵是该片区负责人，韦某是党支书并负责管理村委公章，是另一片区负责人。庭审中，证人韦某承认协议书中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是他负责管理村委公章，承认当时他在司法所见过上述《协议书》，有庭审录音录像证明。3.被上诉人及其他三户农户在卡桑的土地，从1983年的1.2亩，到1988年的3亩，到现在的4.4亩林地，且该地与争议地之间有明显的分界线，该林地的实际面积已经超过其持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的四户每户0.3亩的林地面积，而且不在涉诉林权证登记范围内，被上诉人提供不出其土地的四至范围，也没有提供涉诉土地、林木属其所有或经营种植的凭证。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侵占其土地，说其损失达十几万，纯属博取同情。上诉人村民韦庆陆事前想购买被上诉人的这片杉木，他们双方到实体点数，被上诉人实际的杉木只有75颗。4.2010年林改同期，被上诉人承认他们也进行林改林权登记，庭审时被上诉人承认他们没有申请卡桑林地登记。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卡桑的林地，双方界线清楚，涉诉《林权证》与1988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的四至相符。被上诉人追求的是程序上的利益，而不是尸体上的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被告的颁证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林改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人员少等实际情况，被告颁证程序存在一些瑕疵，但颁证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产生实际影响，属于轻微违法，如果都以此为由撤销，那么，东兰县的所有林权证都应重新颁发。《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三、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虚假证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集体国营山界、林权登记表》（1983年6月26日填报）是假证，与被上诉人与1983年6月25日的自留山登记的1.2亩“卡脏”林地也不相符。原证书登记的伟累对“卡脏坡”林地只有2.2亩，被上诉人篡改为20.2亩，总面积由57.2亩改为67.2亩，应追究其提供假证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东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224行初25号行政判决，维持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东林证字（2010）第021116006号《林权证》中关于“卡桑”林地、林木权属登记。 被上诉人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一审原告）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因此，本案被诉的林权证四至范围不清，争议林地与被上诉人的林地相邻，在现场勘查时没有叫被上诉人作为四至相邻人签字认可，故颁证程序违法。2.上诉人纳则村民小组长并没有在上诉状上签字，也未出庭应诉，纳则村民小组提出的上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一审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摸底调查书写面积与实际登记面积不一致属登记错误，是对林改工作的误读。摸底调查填写的面积属村民小组集体内家庭户（个人）申报的面积，实际面积应以林权登记面积为准；2、对证人证言断章取义。双方于1988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协议书写人韦荣灵是该片区负责人，韦某是党支书并负责管理村委公章，是另一片区负责人。庭审中，证人韦某承认协议书中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是承认是他带公章到隘洞司法所补盖的公章，这也符合当年的正常环境下的状况；3、被上诉人及其他三户农户在“卡桑”的土地，从1983年登记的1.2亩，到1988年协议约定的3亩，到现在的实际面积4.4亩，只有增加，没有减少，被上诉人等4农户一共才有4.4亩林地，且该地与争议地之间有明显的分界线，该林地的实际面积已经超过其持有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登记的每户0.3亩的林地面积，而且不在涉诉林权登记范围内，被上诉人也提供不出其土地的四至范围，也没有提供涉诉土地、林木属其所有或经营种植的凭证。充分证明上诉人没有侵权其土地；4.2010年林改同期，被上诉人承认他们也进行林改林权登记，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承认他们没有申请“卡桑”林地登记。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卡桑”的林地，双方界线清楚，涉诉《林权证》与1988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的四至范围相符。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在相邻权利人处签字，但其权利并未受到侵害，亦符合土地登记规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东兰县是林改工作试点县，政府在颁证程序上存在一些瑕疵，但颁证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产生实际影响，属于轻微违法，如果都以此为由撤销，对政府过于苛刻，不利于维护政策的稳定性。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该案《林权证》也不应被判决撤销。综上，一审被告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韦举权当庭提交证据《集体国营山界林权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伟累村民小组在卡脏坡仅有林地2.02亩。本院对该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事实定案依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可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伟累村民小组在卡桑坡的林地面积为4.40亩，连片位于该坡中间，上诉人韦举权及纳则村民小组在卡桑坡的林地面积为72.90亩，位于伟累4.40亩林地的周边。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与第三人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在“卡桑”的林地四至相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一审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具有对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权属的职能，其行政主体适格。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颁发《林权证》需要经过林权状况调查摸底、林权状况公示、制定林改方案、进行现场勘界、签订合同等一系列事实调查和登记发证程序。本案中，一审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登记给上诉人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颁发东林证字（2010）第021116006号《林权证》的N03编号04512070211GDYMSY160014.5中关于“卡桑”林地、林木登记，所填写的《林权摸底调查表》与《林权申请登记表》、《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所登记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在“卡桑”林地面积均不一致，林地来源不清。同时，从一审被告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所提供的《林改现场勘界示意图》及《东兰县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复函》，均证实伟累村民小组、韦善良与第三人东兰县隘洞镇拉板村纳则村民小组、韦举权在“卡桑”坡的林地周边四至相邻。因此，一审被告作为不动产权登记发证机构，在履行林地林木权属登记职责时，没有依法组织相邻权利人在现场进行实地勘查指认界线并签字确认，引发相邻权利人对涉案林地权属争议，据此，一审被告所作出的该行政登记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举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凌云 审判员  申国毅 审判员  梁海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