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82民再16号原审原告：赵宽方，男，1976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刘俊韬（实习），河南崤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亚云，女，1965年3月17日生，汉族，住灵宝市。原审被告：杨栋，男，1974年9月11日生，汉族，住灵宝市新灵中区。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娇、张鹏（实习），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胡静波，男，1983年12月20出生，身份证码：411121198312200011，汉族，住舞阳县。原审第三人：杜琳，男，1983年10月9日生，汉族，住灵宝市。2016年12月29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现在洛阳市第四监狱服刑。原审原告赵宽方与原审被告张亚云、杨栋，原审第三人胡静波、杜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12月6日作出的（2016）豫12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2日，赵宽方向本院申请再审此案，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30日作出（2019）豫1282民申6号民事裁定书，以赵宽方未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超过再审申请期限，裁定驳回了赵宽方的再审申请。2019年7月12日，赵宽方又向本院申诉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豫1282民监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到洛阳市第四监狱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赵宽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磊，原审被告张亚云、杨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鹏，原审第三人杜琳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胡静波未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宽方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灵宝市人民法院（2016）豫12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撤销原、被告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3、判令被告张亚云、杨栋返还赵宽方代还的31万元租金及利息（利息从支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告张亚云、杨栋与第三人杜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欠款41万元实际系杜琳开办星辰担保公司非法吸收张亚云存款155万元剩余未能兑付部分，原判认定该41万元系张亚云与杜琳之间的借贷欠款与事实不符；2、被告张亚云、杨栋与杜琳之间签订的155万借条和梵高影楼的抵押合同均是张亚云串通杜琳事后捏造的虚假证据，该事实已经公安机关调查证实；3、赵宽方与被告张亚云、杨栋2015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之前，根本无法向杜琳核实张亚云提供抵押合同和借条的真实性，也不可能行使撤销权。赵宽方在2015年12月从公安机关得知上述抵押合同和借条是虚假的后，已经于2016年6月向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在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一年期限内。综上，原告赵宽方是在被告张亚云、杨栋欺诈、胁迫之下，才与二人签订的代杜琳偿还31万元租金和41万元欠款的协议，赵宽方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已经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权之诉，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依法改判。原审被告张亚云、杨栋辩称：1、原告张亚云与第三人杜琳之间的155万借款合同不因杜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无效，在杜琳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之前，杜琳已经通过债务转移方式让李建新偿还了张亚云114万元。后赵宽方为了占有梵高影楼的装饰装修价值，继续经营挽回其损失，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41万元债务形成的前提下，自愿与被告签订协议，承担杜琳之前所欠租金31万元和该41万元债务，这是双方在平等、公平、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欺诈、胁迫，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损害第三人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应受到法律保护。2、梵高影楼租用房屋系杨栋购买，杜琳、杜成林将该影楼抵押给赵宽方属于无权处分，即使杜琳、杜成林仅将梵高影楼的装修装饰部分抵押给赵宽方，但后又与杨栋签订抵押合同，因两份抵押合同均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均是无效的；3、杜琳2015年3月19日才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赵宽方在2015年1月15日签订协议前，完全有条件向杜琳核实被告所持155万元借条和抵押合同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年期间并未依法行使撤销权，享有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赵宽方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原告赵宽方向本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本案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9月10日，被告杨栋与第三人杜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栋将其所有的位于灵宝市弘农路与建设路十字街口西北角两层七间房屋出租给杜琳经营，租赁期间自2013年9月10日至2023年9月10日止，第一年租金50万元，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每年租金55万元，以后租金随行就市，房租到期后一个月内未续交下年度租金，杨栋有权收回房屋。2013年9月，杜琳为了使用上述房屋经营梵高国际影楼，开始投资装饰装修。2014年2月11日，杜琳从被告张亚云处借款155万元用于影楼装修。后杜琳偿还张亚云114万元，剩余借款41万元未付。2014年9月23日，杜琳在经营梵高国际影楼期间，从原告赵宽方处借款100万元，承诺于2014年10月3日前归还，逾期按日3‰承担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后，杜琳无力还款。2014年11月17日，杜琳向赵宽方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1月23日还清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7万元，并将梵高国际影楼抵押给赵宽方，如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承诺将梵高国际影楼过户给赵宽方。数日后，杨栋得知杜琳承诺将梵高国际影楼抵押给赵宽方，通过张亚云与杜琳及其弟弟杜成林协商，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的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杜琳于2014年12月30日前如不能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愿以星辰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所有办公家具和梵高国际影楼抵押担保。2015年1月8日，因杜琳未按照约定期限向赵宽方清偿借款本息，与赵宽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杜琳将其在梵高国际影楼享有的权利转让给赵宽方，以此抵清欠款。次日，赵宽方占有梵高国际影楼经营至今。2015年1月15日，张亚云、杨栋、赵宽方、胡静波签订协议书约定，赵宽方、胡静波同意在2015年3月25日前向二被告交清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杜琳所欠的31万元房租；杜琳所欠张亚云的41万元欠款由赵宽方、胡静波偿还，赵宽方、胡静波同意自2015年9月起每月20日前偿还张亚云5万元，41万元欠款还清后，梵高影楼的装饰归胡静波、赵宽方所有；若赵宽方、胡静波未按时还款，二被告有权停水、停电、锁门、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原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前一年，赵宽方、胡静波先支付5万元订金，后签订合同，租金随行就市。协议签订后，张亚云通知了杜琳，并由杜琳单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后二被告多次要求赵宽方支付租金无果，于2015年1月29日按照协议约定停电。2015年2月24日，赵宽方向杨栋支付了10万元租金后，二被告将电路接通；截止3月23日，赵宽方陆续向杨栋支付房租21万元，代杜琳清偿了协议约定的31万元租金。2015年8月，经杨栋要求，赵宽方向杨栋支付了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的部分租金25万元，但是剩余租金至今未付。2015年3月19日，杜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灵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4日，经灵宝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4月25日被灵宝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8月20日，赵宽方向灵宝市公安局报案，要求公安机关以诈骗罪追究杜琳的刑事责任，并提交了证据材料。目前，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终结。同时查明：胡静波系赵宽方聘用的摄影师，胡静波与本案债权债务无关。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调解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成立。本院原审认为，原告赵宽方与第三人杜琳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杜琳将其装修的影楼转让给赵宽方，赵宽方为了继续经营该影楼，与二被告签订协议，约定代杜琳清偿31万元租金和41万元欠款，该协议是赵宽方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为实现收回欠款目的的情形下自愿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赵宽方主张二被告提供虚假的抵押合同和借条，采用欺诈、胁迫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但是赵宽方未能举证证明二被告以给其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其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存在。且在协议签订后，赵宽方依约履行了31万元租金的给付义务。并且在协议签订前，或者在杜琳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前，赵宽方都有条件向杜琳核实抵押合同和借条的真实性，但赵宽方在其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赵宽方享有的撤销权消灭。综上，赵宽方要求撤销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赵宽方要求撤销2015年1月15日与被告张亚云、杨栋所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赵宽方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签订协议涉及赵宽方代杜琳偿还杜琳欠张亚云的41万元，原审认定“2014年2月11日，杜琳从原告张亚云处借款155万元用于影楼装修。后杜琳偿还张亚云114万元，剩余借款41万元未付”。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相关证据证实，该41万元并非杜琳个人向张亚云借款所欠，而是杜琳开办的灵宝市星辰实业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张亚云通过该公司业务员靳雪婷，以其本人、儿子杨帅和侄媳妇王国华（杨栋妻子）的名义在星辰公司存款，案发前尚有155万元未兑付。后张亚云通过阳光山庄老板王敬国找到该公司债务人李建新（李建新借星辰公司本金200万及利息未还），经杜琳同意，李建新把他公司在灵宝北区开发的丽水家园小区3套房子和2个车库给张亚云顶账兑付114万元，剩余未兑付41万元。2、关于杨栋与杜琳、杜成林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梵高影楼抵押合同和2014年2月11日杜琳给张亚云出具的“今借到张亚云现金壹佰伍拾伍万元（1550000.00元），用于影楼装修。借款人：杜琳，2014.2.11”借条，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相关证据证实，该抵押合同和借条系杜琳2014年11月15日将梵高影楼抵押给赵宽方，张亚云得知后，在11月底12月初，与杜琳、杜成林串通补签，且故意将抵押合同时间提前至2014年8月（公司出事之前，抵押给赵宽方之前），补的155万元借条也并非因影楼装修而借，还是张亚云之前在星辰公司存的理财款。3、关于原、被告签订协议涉及赵宽方代杜琳偿还杜琳拖欠31万元租金，根据赵宽方和杜琳陈述，杜琳在将梵高影楼抵押给赵宽方抵顶债务时，并未告知赵宽方其拖欠影楼租金，且在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里也显示“甲方杜琳转让之前因经营所欠一切费用及债务大约10万元，全部由杜琳承担，乙方赵宽方概不负责”。赵宽方接手后，张亚云拿着虚假抵押合同和借条出来阻拦时，称杜琳欠其31万元租金未付，还欠其41万元欠款未还，如果赵宽方想继续经营，必须替杜琳偿还这两项欠款才行。当时杜琳因担保公司出事外出躲避，后又被公安机关刑拘，赵宽方无法与杜琳核实上述情况，但其当时已经对影楼进行了大量投入，为了能继续经营减少自己的损失，迫于张亚云是房东，一直以停水停电阻挠影楼经营的情况下，才无奈与张亚云签订协议，同意替杜琳偿还上述欠款。综上，原审根据张亚云、杨栋提交的虚假借条和虚假抵押合同，将该41万元认定为杜琳欠张亚云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杜琳拖欠张亚云、杨栋租金无论数额是多少，赵宽方均没有替杜琳偿还的义务，赵宽方确实是在受张亚云、杨栋虚假抵押协议和借条欺骗之下，受二人作为房东以停水停电相胁迫的情况下，无奈签订的代偿协议，这并不是赵宽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判决认为“该协议是赵宽方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为实现收回欠款目的情形下自愿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赵宽方主张二原告提供虚假的抵押合同和借条，采用欺诈、胁迫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但是赵宽方未能举证证明二被告以给其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其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存在”，原判决所作的这种分析和判断，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4、关于赵宽方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期限，根据原审赵宽方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显示，赵宽方2015年8月20日即向灵宝市公安局弘农路派出所报案，要求追究杜琳、杜成林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公安机关2015年11月下旬调查结束，查出上述抵押合同和借条确系张亚云和杜琳、杜成林事后串通捏造，赵宽方2015年12月知道后，于2016年7月5日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张亚云、杨栋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其行使撤销权在法律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的一年的期限之内”。故原判认为“在协议签订前，或者在杜琳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前，赵宽方都有条件向杜琳核实抵押合同和借条的真实性，但赵宽方没有在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赵宽方享有的撤销权消灭”，显然，是将双方签订协议之日作为了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起算点，这样的认定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另查明：杜琳2015年3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4日原审二次开庭时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当庭陈述张亚云在其星辰公司存款155万元，在其将梵高影楼抵押给赵宽方后，张亚云找到其补签抵押协议和虚假借条，和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供述一致。2016年12月29日杜琳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5万元。原审判决后，原、被告均未上诉。2018年11月6日，张亚云因赵宽方未按判决书偿还其41万元欠款，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决定对赵宽方拘留15日，执行期间11月21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赵宽方偿还张亚云15万元，剩余款项分期偿还，交纳执行费6050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查明事实，被告张亚云与第三人杜琳之间不存在41万元的借贷欠款关系，被告张亚云、杨栋与第三人杜琳所签155万元借条及抵押合同均是在杜琳将梵高影楼抵押给赵宽方之后串通补签的，原告赵宽方确实是在受张亚云、杨栋提供虚假材料的欺骗下，受张亚云、杨栋作为房东以停水停电阻挠经营的胁迫下，才无奈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代杜琳偿还欠款和拖欠租金。原告赵宽方在得知上述材料虚假的撤销事由之后，已经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撤销权，故其要求撤销与被告张亚云、杨栋2015年1月8日所签订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赵宽方要求被告张亚云、杨栋返还代杜琳偿还的租金31万元，并从支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将来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128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二、撤销原告赵宽方2015年1月15日与被告张亚云、杨栋所签协议书。原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赵宽方已垫付），由被告张亚云、杨栋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7124元，退还原告赵宽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晓妮人民陪审员  冯 丽人民陪审员  王 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