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存萍，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源，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山，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元青，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邓存萍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山、原审第三人张元青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存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邓存萍无需支付杨秀山款项及相应利息，并由杨秀山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和理由：1、《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系邓存萍与张元青签订的，杨秀山只是张元青派驻的工地代表，并不是劳务承包的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仅凭杨秀山提供的《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合约》就认定杨秀山是劳务承包的实际承包人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中，杨秀山根据邓存萍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一张金额为38,400元的结算书和一张金额为249,400元的结算协议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杨秀山提交的结算书和结算协议的效力不进行认定，而超出杨秀山的诉请范围支持杨秀山没有诉请的，且是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的结算协议书中的20万元金额，一审法院超出杨秀山的诉讼请求所作的判决是错误的。杨秀山辩称，1、从杨秀山与邓存萍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合约》、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证实杨秀山与邓存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邓存萍提交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及张元青出具的97万元收条是虚假的，97万元款项没有任何付款凭证证实；3、邓存萍应付杨秀山劳务报酬1024620元（合同包干价80万元、补充合约增加的改架费165000元、点工费59620元），邓存萍只付给杨秀山80万元左右。张元青述称，《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是张元青与邓存萍签订的，97万元收条也是张元青出具的，但没有与杨秀山、邓存萍核对账目，所有票据均在杨秀山手中。杨秀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存萍立即支付杨秀山劳务承包款287800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利息（以287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6月1日至起诉时，暂计30219元，以上共计318019元；2、由邓存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邓存萍与张元青签订《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约定：在位于长沙市的长沙烟厂进行包工（钢管脚手架搭设、拆除；安全平网及密目网挂设、拆除；现场材料码堆；竹架板铺设；退场时所有材料装车）、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张元青指派杨秀山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解决张元青的各项事宜。工程质量，操作人员必须持证上岗、脚手架搭设必须符合国家现行规范，包干价80万元。张元青完成脚手架搭设，并经项管、监理、邓存萍验收合格后，邓存萍支付40万元，经邓存萍同意，张元青将脚手架拆除完成，邓存萍付到60万元，剩余工程款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另查明，2014年7月11日，杨秀山与邓存萍签订一份《补充合约》。该协议内容为：中烟项目301号栋外墙脚手架改架问题，经与杨秀山协商决定单层包干价33000元，要求班组按外装、门窗及总包要求改架，包括材料平台的安装、拆除。此合约只作7楼到11楼的改架。2017年3月11日，杨秀山与邓存萍签订一份《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中烟项目301号栋外墙脚手架劳务分包与杨秀山协商结算20万元，此款项在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余款在中秋（2017年10月4日）前付清。杨秀山提供邓存萍在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两张结算协议，拟证明邓存萍共计欠付杨秀山结算款287800元。杨秀山未提供两份结算协议的原件，邓存萍亦不予认可。再查明，张元青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收条，收到中烟项目301号外架截止到2018年6月16日付给张元青劳务班组97万元整。还查明，邓存萍曾于2013年9月18日支付杨秀山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秀山是劳务承包的实际承包人还是张元青指定驻扎的工地代表。综合杨秀山、邓存萍提交的证据，杨秀山提供邓存萍向其出具的《结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中烟项目301号外墙脚手架部分项目中，杨秀山系劳务分包的实际承包人，而且在劳务承包过程中，邓存萍亦向杨秀山支付过劳务承包款，后来邓存萍就杨秀山完成项目与杨秀山达成了结算，明确了劳务分包的具体费用。邓存萍提供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以及张元青出具的收条，因张元青未到庭，邓存萍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证明效力不及杨秀山提供的上述证据，而且邓存萍主张杨秀山系张元青的代理人，邓存萍亦向杨秀山支付过劳务款，邓存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邓存萍的证据不予采信，该院确定邓存萍、杨秀山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杨秀山提交的《结算协议书》无原件，且邓存萍不予认可，故对杨秀山主张的287800元劳务承包款不予认定。根据邓存萍、杨秀山于2017年3月11日结算协议确定的20万元，邓存萍理应按照该结算协议的约定，向杨秀山支付20万元劳务承包款。结算单已经约定支付劳务承包款的时间，邓存萍逾期支付给杨秀山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杨秀山有权向邓存萍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标准可参照年利率6%予以执行，故杨秀山诉请的利息应从邓存萍约定付款的次日分段进行计算，即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1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5日起分别按年利率6%计算到起诉之日（2019年3月20日）止，利息计算为19118元，而从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仍需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对于杨秀山主张逾期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邓存萍与张元青的纠纷，邓存萍可另行向张元青主张。张元青经该院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邓存萍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秀山劳务承包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19118元，之后的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秀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0元，保全费2,1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750元，由杨秀山负担2,721元，邓存萍负担6,029元（包含邓存萍已垫付560元公告费）。二审中，邓存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建龙岩农村商业银行金源支行存款明细账单一份，证明2017年9月9日邓存萍给杨秀山转款2万元；2、邓存萍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邓存萍于2018年3月10日、3月15日分别给杨秀山转款5,000元、5,000元。杨秀山对邓存萍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邓存萍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邓存萍与杨秀山2017年3月11日签订《结算协议书》后，邓存萍给杨秀山支付3万元劳务款外，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虽是邓存萍与张元青签订的，但涉案协议约定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工作实际上是由杨秀山负责完成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杨秀山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无不当。涉案项目完工后，杨秀山有权向邓存萍主张劳务报酬。涉案《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约定包干价80万元。2014年7月11日，杨秀山与邓存萍签订了一份《补充合约》，就中烟项目301号栋外墙脚手架7到11楼的改架问题，增加165000元（单层包干价33000元）。杨秀山与邓存萍对在2013年7月5日邓存萍与张元青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约定的包干价80万元以外，增加165000元改架费均没有异议。杨秀山提出还有点工费59620元邓存萍没有支付，但杨秀山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对此应不予支持。2015年5月26日，邓存萍曾与杨秀山进行过结算，但本次结算并不是最终结算。2017年3月11日，邓存萍与杨秀山进行最后结算，并签订了《结算协议书》，一审判决没有采信邓存萍与杨秀山2015年5月26日的结算，而以双方最后结算作为依据，并不存在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2017年3月11日《结算协议书》载明的内容，邓存萍尚欠杨秀山劳务报酬20万元。该《结算协议书》签订后，邓存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杨秀山支付了3万元劳务款，杨秀山对此没有异议。邓存萍提出还陆续给杨秀山支付现金17万元，但邓存萍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杨秀山对此也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从现有证据看，一审判决邓存萍支付杨秀山劳务承包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19118元有误，应予纠正。《结算协议书》约定劳务承包款20万元，在2017年5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余款在中秋（2017年10月4日）前付清。邓存萍未按《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向杨秀山支付劳务承包款，给杨秀山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杨秀山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应从《结算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次日起分段进行计算。经核算：1、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9月9日，以15万元为基数，邓存萍应支付杨秀山资金占用利息2,525元，2017年9月9日，邓存萍实际支付杨秀山款项20000元，抵扣利息后，余下17475（20000-2525）元，应抵扣劳务承包款，故2017年9月10日，邓存萍尚欠杨秀山劳务承包款132525元；2、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0月4日，以132525元为基数，邓存萍应支付杨秀山资金占用利息625元；3、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3月10日，以182525元（含2017年10月4日应还的5万元）为基数，邓存萍应支付杨秀山资金占用利息4,745.65元，2018年3月10日，邓存萍实际支付杨秀山款项5,000元，抵扣邓存萍尚欠杨秀山的利息5370.65（625+4745.65）元，邓存萍尚欠杨秀山的利息370.65元。4、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5日，以182525元为基数，邓存萍应支付杨秀山资金占用利息152.1元，2018年3月15日，邓存萍实际支付杨秀山款项5,000元，抵扣利息522.75（152.1+370.65）元，余下4477.25（5000-522.75）元抵扣劳务承包款本金182525元，2018年3月16日，邓存萍尚欠杨秀山劳务承包款本金178047.75元，后续资金占用利息以178047.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邓存萍与张元青的纠纷，邓存萍可另行向张元青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二、邓存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秀山劳务承包款178047.75元及利息（以178047.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秀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保全费2,1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750元，由杨秀山承担2,159元，邓存萍承担6,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杨秀山承担2,159元，邓存萍承担3,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安审  判  员  唐亚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兼）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