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海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四川路31号双威商务楼426室。 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馥兵，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空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 法定代表人：葛显强，总经理。 原审被告：朱珊珊，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青岛金海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金海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空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空港公司）、原审被告朱珊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金海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馥兵，被上诉人四川空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显强，原审被告朱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金海湾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青岛金海湾公司将游客组团发往成都，由四川空港公司负责地接,旅游团款由青岛金海湾公司结算给四川空港公司”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青岛金海湾公司与四川空港公司从未签署任何有关双方合作的合同，也并未就如何结款进行约定，而四川空港公司主张债权提供2017年3月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因无青岛金海湾公司方的盖章，因此该协议不仅未成立，而且双方也并未按此协议实际履行义务。原审法院不应将此证据作为判决依据。其次，据四川空港公司称，双方于2014年达成合作意向，虽无固定合同，但彼此间依然进行旅游业务往来和团费结算，说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肯定存在按该行业惯例或约定俗成的方式来结算团费，而这种方式便是双方与第三方电子交易平台达成共识，第三方电子交易平台根据订单定期为青岛金海湾公司结款，青岛金海湾公司根据四川空港公司的订单支付相应款项，四川空港公司与第三方电子交易平台上海驰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誉公司）2015年7月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第二条(4)载明：订单结算，乙方(驰誉公司)提供交易结算功能，乙方代甲方(四川空港公司)收取产品交易款项，按月结算给甲方。由此可知，与四川空港公司具有结算团费义务的主体应该是驰誉公司，基于债权的相对性，四川空港公司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未收到相应团费的追偿对象应该为驰誉公司而不是同样被该司拖欠团费的青岛金海湾公司。同样，在青岛金海湾公司和四川空港公司双方的合意下于2016年3月26日与第三方电子交易平台北京原石天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双方亦确认款项由该平台下天天旅交会代为收取，故四川空港公司主张的团款应向天达公司主张而非青岛金海湾公司。综上，四川空港公司主张的债权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判定团费由青岛金海湾公司承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四川空港公司提供的证据“青岛金苹果假日朱珊珊2015-2016应付四川空港国际旅行社账单如下”中，付款条件有记载：结款时间为天天旅交会款到账，当日汇款。但天天旅交会并未支付青岛金海湾公司任何款项，青岛金海湾公司不应担承担对四川空港公司的付款义务。三、一审认定事实的其中二项证据《欠条》和《2015-2016对账单》落款均非显示青岛金海湾公司的签字，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作为判决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业务微信往来的微信信息是否经过剪辑，真实性尚不确定，在真实性未经确定之前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且该证据仅能说明双方进行业务的沟通过程，无法确定是否拖欠团款及偿还情况。综上，一审法院依此认定青岛金海湾公司承担支付团款责任实属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 四川空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青岛金海湾公司及朱珊珊欠款事实清楚，且证据充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反而是青岛金海湾公司在上诉状陈述与一审陈述相反，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青岛金海湾公司代理人朱珊珊已经签字捺印，并按照约定实际履行合同，四川空港公司继续为朱珊珊及青岛金海湾公司接待游客，在微信中可以相互印证。青岛金海湾公司及朱珊珊与天达公司及驰誉公司的债权与本案无关，是青岛金海湾公司与驰誉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为四川空港公司与驰誉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从2017年3月8日签订代理协议第4条第2款结算方式第3、4、5点：“以乙方总欠款的额度不得超过40万元，如超过额度须与甲方结算款项……”已经约定了还款事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说明与四川空港公司无关。关于上诉状第二点，青岛金海湾公司认可该金额，该账单的落款日期至2016年11月17日，但对2017年3月8日签订代理协议及后续的业务往来、微信对账均未提出异议，且2017年及2018年陆续支付了部分费用，即使有旅交会到账再付款，也应该在后续履行中进行了变更，同时根据代理协议付款期限已经届满。上诉状第三点，原审中四川空港公司主张的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据间相互印证。微信对账及协议之间相互印证，反而是青岛金海湾公司未如实向法院陈述与朱珊珊的关系，朱珊珊举证是青岛金海湾公司股东员工，青岛金海湾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上诉状第四点，原审出示的微信聊天内容客观真实，且朱珊珊予以认可。 朱珊珊辩称，其不承担责任，是青岛金海湾公司与平台之间的欠款纠纷，应由平台承担还款责任。朱珊珊有青岛金海湾公司的委托书，后果应由青岛金海湾公司承担。 四川空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金海湾公司、朱珊珊共同支付款项514057元和利息34998.71元（利息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青岛金海湾公司付清之日止，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514057元为基数计算，以上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日）；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青岛金海湾公司、朱珊珊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朱珊珊系青岛金海湾公司的股东，2015年1月至2017年3月由青岛金海湾公司缴纳社保，是青岛金海湾公司组团部的负责人，负责的业务品牌为“金苹果假日”，是发往四川、云南的旅游线路，涉及本案的操作方式是：青岛金海湾公司将游客组团发往成都，由四川空港公司负责地接，旅游团款由青岛金海湾公司结算给四川空港公司。以上业务双方基本都是通过微信联系开展。 关于旅游团款，四川空港公司提供了微信联系截图和欠条下载后打印件，以证明截止2018年2月7日，青岛金海湾公司确认拖欠四川空港公司款项514059元。本案诉讼过程中，青岛金海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健称其本人不了解“金苹果假日”的具体业务，朱珊珊则确认尚欠四川空港公司团款，但称具体欠款数目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朱珊珊作为青岛金海湾公司的股东和组团部的负责人，以“金苹果假日”为业务品牌，与四川空港公司开展旅游业务合作，双方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四川的空港公司按约完成了地接工作，青岛金海湾公司应及时支付相应旅游团款，否则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旅游团款的具体数额，四川空港公司提供了微信联系截图和欠条下载后打印件，主张截止2018年2月7日青岛金海湾公司确认拖欠四川空港公司款项514059元，青岛金海湾公司对此未发表意见，朱珊珊虽确认欠款，但不提供确切的欠款数额，而青岛金海湾公司和朱珊珊作为业务合作者，应该是掌握该欠款数的，在其拒不提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四川空港公司提供的数额514059元。现四川空港公司起诉要求向其支付款项514057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未约定付款时间，故青岛金海湾公司应支付自四川空港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的利息。四川空港公司要求朱珊珊与青岛金海湾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但四川空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双方业务的负责人和联系人的朱珊珊个人应承担的责任，故四川空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青岛金海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空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旅游团款514057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对青岛金海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1元，由青岛金海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8691元，由四川空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600元。 二审中，青岛金海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四川空港公司与驰誉公司签订的供应商合作协议及驰誉公司为其开具的发票；驰誉平台与四川空港公司之间的对账确认函。证明本次涉诉金额是驰誉公司出售给青岛金海湾公司的旅游产品而产生的。 证据2、四川空港公司对朱珊珊的授权、被上诉人营业执照及其他法人信息。证明之所以本案牵连青岛金海湾公司，是因为四川空港公司与驰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朱珊珊是联络人，旅行社在平台上购买了四川空港公司的产品，款项在驰誉公司，因为驰誉公司马上要破产了，被上诉人没有办法要回款项，所以才起诉了青岛金海湾公司。 四川空港公司质证认为，驰誉公司的合同一审已经出示，不是新证据，且合同没有原件；发票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案证据能够相互对应，付款主体应是朱珊珊和青岛金海湾公司。对账确认函是朱珊珊和驰誉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对账时间是2016年，本案债务发生时间是2017年，与本案无关。授权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了朱珊珊是在青岛收客，由四川空港公司进行接待，证明被上诉人跟上诉人有业务往来。 朱珊珊对青岛金海湾公司提交证据无异议。 朱珊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四川空港公司给其授权委托书一份及其公司营业执照等文件，证明四川空港公司委托其负责驰誉公司与青岛金海湾公司的业务，所有的文件都加盖有四川空港公司的公章。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系四川空港公司一审第一次开庭给其的。聊天记录里四川空港公司提供的欠条中天天旅交会这部分账是被四川空港公司认可的，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天天旅交会的关系。 青岛金海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没有异议。证据二从四川空港公司与朱珊珊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客户从哪购买了哪些产品、何时购买、什么价格都是有记录的。要求四川空港公司提供涉案金额客户是从哪里购买的四川空港公司的产品及涉案金额如何形成的。 四川空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认可，朱珊珊提交的发票是2015年的，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恰恰证实了2016年和朱珊珊的业务。 本院对青岛金海湾公司提交的《供应商合作协议》，朱珊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认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0日，四川空港公司-金苹果假日（甲方）与驰誉公司（乙方）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朱珊珊作为甲方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第三方平台公司为买卖双方提供网上预订、交易、支付及结算等电子交易服务，乙方提供交易结算功能；乙方代甲方收取产品交易款项，按月结算给甲方；合作内容为青岛站，四川专线；协议有效期为一年。 2016年3月26日，北京原石天达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青岛金海湾公司（乙方）签订《旅交会在线旅游交易合作协议》，青岛金海湾公司提供产品为四川、云南线路的“金苹果假日”品牌。约定合作形式内容为：甲方为乙方提供线上产品增值、平台配套等服务，乙方在甲方平台上实时、高效的发布旅游产品。甲方为乙方提供电子商务交易平台，乙方在平台产生的订单由乙方完成收款工作。期限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6日。 二审庭审中，法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账目往来欠款数额能否确定”？上诉人：“旅交会平台数额是251115元，驰誉平台数额不清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交易的付款方系青岛金海湾公司还是第三方平台；二是涉案交易中团费的欠款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付款主体问题。从青岛金海湾公司在诉讼中的主张看，其认为四川空港公司诉称的欠款金额分两部分：一部分团费是基于青岛金海湾公司与旅交会平台签订协议（团费金额为251115元），由旅交会平台销售四川空港公司的旅游产品，销售款项由旅交会平台支付给青岛金海湾公司之后，再由青岛金海湾公司付款给四川空港公司；剩余部分款项是基于四川空港公司与驰誉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产生，与青岛金海湾公司无关。上诉人认为四川空港公司应向上述两个第三方平台主张欠款，青岛金海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旅交会在线旅游交易合作协议》的合同双方为天达公司与青岛金海湾公司，四川空港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青岛金海湾公司以旅交会平台未支付涉案款项为由拒绝支付四川空港公司团费，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旅交会平台之外产生的费用，青岛金海湾公司虽主张该部分款项基于四川空港公司与驰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产生，但上述合作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7月10日止，而双方团费结算至2017年年底。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看，对于旅游团款，四川空港公司是与青岛金海湾公司结算并且多次索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7年3月8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书》也提到对于2016年欠款及2017年11月之前欠款的偿还问题。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协议中提及的上述欠款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而是其他款项。朱珊珊系涉案业务的联系人，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也是公司员工，其在上述代理协议上签字，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此有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团费数额问题。一审被上诉人四川空港公司提交了对账单、欠条打印件及微信截图46页，证明欠款数额。原审被告朱珊珊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述内容是通过注册的“180××××0002”微信号所发送未提出异议，其主张并不是其实际操作，该手机号2017年6月21日才变更至其名下。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是与朱珊珊进行联系，至于是否是原审被告朱珊珊本人操作，这是其内部问题，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且原审被告朱珊珊称2017年6月21日手机号变更至其名下，但其并未对在此之前的业务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原审被告朱珊珊是涉案与被上诉人业务的直接负责人，其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称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其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有异议，应该提交其掌握的证据来说明欠款的数额应为多少。但在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青岛金海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91元，由青岛金海湾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梅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宁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