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女，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湖南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永春，女，，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靖县黄花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靖县迁陵镇。法定代表人：鲁栋琼，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治因与被上诉人邹永春、保靖县黄花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花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永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被告；2.假设认定上诉人为买卖合同主体，也没有达到付款条件；3.原审认定已交付19060袋种苗缺乏依据；4.关于10000元每车的劳务费，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邹永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花菜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邹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治给付尚欠原告的种苗款、劳务费共计399015元及利息（其中：苗款514015元+劳务费120000元-已支付235000元=399015元，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放弃要求被告承担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永春、被告李治系同学关系，平素关系很好。2016年10月，保靖县政府决定采取“政府推动，农户与合作社种植，保靖县黄花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按约定价格提供种苗及保价收购”方式，在保靖县推广黄花菜种植产业。被告李治作为保靖县黄花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隐名股东，根据其与保靖县黄花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约定，由被告收购黄花菜种苗以固定价格向种植户及合作社供苗。原告邹永春得知被告李治在保靖县做花黄菜项目后，提出要为其提供黄花菜种苗，李治表示同意，并要求邹永春及时组织收购，且10月8日要交付第一车种苗。2016年10月8日至同年12月初期间，原告邹永春委托邹某2、邹某1开始在衡阳市祁东县镇收购黄花菜种苗。所收购种苗由邹某1联系车辆运送至保靖县内指定地点。各黄花菜种植户应付给被告李治的种苗款均通过保靖县人民政府发放给各种植户及合作社的奖补资金及借款进行抵扣，并由保靖县黄花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入被告李治持有的银行账户。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5日，李治通过保靖县黄花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给原告邹永春工商银行62×××24账号先后转入100000元、80000元黄花菜种苗款。同时，被告李治亦通过银行转帐给原告邹永春及其亲属黄花菜种苗款。通过以上方式，原告邹永春已收到黄花菜种苗款共计235000元。至今，原、被告尚未就黄花菜种苗买卖事宜进行结算。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被告李治因犯诈骗罪、贪污罪被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六：一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二是买卖合同的效力？三是原、被告之间交易的黄花菜种苗数量？四是原、被告之间交易的黄花菜种苗价格？五是原、被告是否约定每车黄花菜种苗由被告给原告支付劳务费1万元？六是被告李治应否给原告邹永春支付债务利息？从何时起开始支付及支付标准？关于焦点一，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为原告邹永春与被告李治。理由如下：1、从合同的签订看，本案黄花菜种苗买卖合同系在原、被告之间直接达成。原告邹永春得知被告李治在保靖县做黄花菜项目后，提出要为其提供黄花菜种苗，李治表示同意，并要求邹永春及时组织收购。黄花菜公司与被告李治约定以固定价格由李治向黄花菜公司提供黄花菜种苗。且2018年9月12日一审法院询问被告李治时，李陈述：“原告直接卖给被告（注：当时原告只起诉被告李治1人，尚未追加其他被告人），和黄花菜公司没有关系”；2、从合同履行看，当原告邹永春发现第一车黄花菜苗亏损表示不做后，也是原、被告之间就合同继续履行条件直接达成一致意见；3、从付款方式看，黄花菜各种植户及专业合作社应付给黄花菜公司的种苗款系通过保靖县人民政府发放给各种植户及合作社的奖补资金及借款进行抵扣完成，但被告李治未将黄花菜公司转入其持有的银行账户种苗款及时支付给湖南省祁东县各种苗供应户，而是用其中部分种苗款以“邹鑫”的名义购买了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星沙大道325号碧桂园蓝天花园20栋103号房产。该事实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刑初46号刑事判决书、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31刑终244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且与2017年8月14日被告李治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的陈述一致。关于焦点二，本案原、被告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对买卖黄花菜种苗的时间、数量、价款、交易方式等进行了口头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原、被告之间的《黄花菜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供货义务，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被告应及时给付原告尚欠货款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邹永春认为先后给被告李治交付种苗12车，共计黄花菜种苗14370袋。并提供衡阳市鹏顺物流有限公司与运输黄花菜苗司机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经办人记账单、公安机关对邹永春所作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李治所作的讯问笔录、邹永春与李治的微信聊天截图及通话录音光盘、证人邹某1、邹某2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李治则认为，只收到邹永春8车左右的黄花菜种苗、货款一共只有20多万元，现尚未结算，具体应以最后结算为准。原告邹永春先后给被告李治交付黄花菜种苗12车，共计黄花菜种苗19060袋。理由如下：1、衡阳市鹏顺物流有限公司与各运输黄花菜苗司机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证实原告邹永春给被告李治运输黄花菜种苗共计12车；2、湖南天勤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证实宿发明等9人实际领取黄花菜苗木19060袋；3、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凤凰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3刑初46号刑事判决书及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31刑终244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宿发明等9人实际领取黄花菜苗木19060袋。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已的民事权利，现原告主张14370袋黄花菜种苗款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原告邹永春陈述每袋给被告李治黄花菜种苗交付价为47.5元（不含运费，下同）；被告李治陈述原告邹永春黄花菜种苗交付价是50-60元一袋；证人邹某1证明被告李治收购黄花菜种苗价为48.8元一袋。虽然原、被告关于黄花菜种苗交易价格的陈述没有完全一致，但彼此差别不大。鉴于原告主张的价格低于证人邹某1及被告李治陈述的价格，结合被告李治诉前于2017年8月14日向公安机关所作的“公司每袋90元卖给种植户，每袋可以赚取38元以下的差价”陈述，应认定原告邹永春所主张的47.5元／袋为原、被告之间的黄花菜种苗交易价格。关于焦点五，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治口头约定按每运送一车黄花菜种苗给予原告10000元“辛苦费”；被告李治认为，李治与邹永春达成的口头协议是每袋种苗给予邹永春5元作为邹永春赚取的利润。被告李治每车给原告邹永春10000元劳务费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应予采信。理由如下：1、原告邹永春2017年9月6日向公安机关陈述：10月8日原告给被告李治发送第一车黄花菜种苗的收购价45元／袋，外加人工打包和包装袋，成本达到48.5元／袋，因无钱赚，便提出不做了。于是，李治便给原告讲“除去本钱，另外给你每车10000元的劳务费”；2、同日，作为原、被告共同同学的证人邹某1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陈述“除此之外，李治还按每车10000元标准给邹永春辛苦费”；3、被告李治诉前于2017年8月14日在公安机关陈述“我只记得还欠邹永春400000元苗款......”与原告邹永春于2017年10月13日在公安机关陈述“李治还欠我400000元，包括李治答应给我的每车10000元的费用”一致。关于焦点六，本案原、被告虽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从湖南天勤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可知，本案保靖县人民政府给予黄花菜种植户的借款及奖补资金由保靖县国库集中支付核算局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2017年5月7日支付完毕，其中借款5000000元、奖补资金3000000元中的1032000元已转入保靖县黄花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帐户。而黄花菜公司已将应付给湖南省祁东县各种苗供应户的种苗款转入被告李治持有的银行帐户。鉴于原告已经全部履行交易标的义务，根据交易习惯，被告应于收到黄花菜公司种苗款时点给付原告苗款。但结合原告邹永春于2017年9月6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她（李治）和我约定最快8月1日，最晚8月15日还钱”陈述，应认定被告李治最晚应于2017年8月15日给付原告邹永春种苗款。被告在此期限未支付原告邹永春黄花菜种苗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故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被告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应分段确定为：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19日后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被告李治应支付原告邹永春12车14370袋黄花菜种苗款共计682575元（14370袋×47.5元／袋），减去被告李治已支付的235000元和未主张的3600袋价款171000元（3600袋×47.5元／袋），被告李治尚欠原告邹永春黄花菜种苗款276575元；同时，被告李治还应另行给付原告邹永春收购12车黄花菜种苗的劳务费120000元。以上共计396575元，被告李治应给付原告邹永春，其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只交付8车黄花菜苗，且双方尚未结算，收购黄花菜系受黄花菜公司委托，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等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治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邹永春黄花菜种苗款及劳务费396575元及利息（2017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欠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债务全部清偿止）；二、驳回原告邹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被告李治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作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并结合另起刑事案件中相关材料及裁判文书载明的事实，认定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以及案涉货物数量、单价、交易过程等案件基本事实后，适用买卖合同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或充足理由否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或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上诉人李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柏林审判员  陈春亮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向俊庭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