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525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526、528号。 负责人：叶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东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浙江天堂硅谷地产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99号513室。 法定代表人：何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5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4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安金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2号193室。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董事长。 第三人（被执行人）：谭建国，男，汉族，1970年12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陈爱萍，女，汉族，1970年8月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谭建平，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陈若利，女，汉族，1975年2月18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杭州分行）与被告浙江天堂硅谷地产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堂硅谷公司）及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谭建平、陈若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行杭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东方、潘福特，被告天堂硅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娟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谭建平、陈若利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行杭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设的33×××02账户内资金本金290万元及利息扣划；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及《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各一份，约定：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开展个人信用卡购车分期担保业务；对在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购买车辆或者由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购车担保中介服务的个人，由原告提供个人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同时，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两个保证金专户，账户分别为：33×××02、33×××16，以账户内资金设立保证金质押担保，为自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购车分期付款形成全部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合同签订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约向该等账户打入约定质押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上述约定开展合作业务，合同期内总计发生购车卡分期担保业务3383笔；在保余额12836万元；形成逾期贷款183万元；两保证金专户存有质押保证金378万余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该等账户为质押保证金账户，原告对账户内存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天堂硅谷公司辩称，原告对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其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33×××02未完成质权设立，原告对案涉账户资金不享有质权：一、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对账号为33×××02的账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之规定，账内资金未转移给原告并受原告管理和控制，未完成质权设立。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订的《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六十四条第二款“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押权人占有时生效”之规定而未生效。原告对案涉账户资金没有实质上的管理和控制权，即涉案账户资金并未移交原告占有，而是由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法所有并占有。本案中，案涉账户实际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行杭州延安支行开设的账户，并不属于其在原告建行杭州分行开设的账户。尽管建行杭州延安支行与建行杭州分行均为中国建设银行下属机构，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商业银行分支机构民事责任问题的复函》“专业银行（商业银行）、保险公司设在各地的分支机构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属于‘其他组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之批复，建行杭州延安支行与建行杭州分行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告主张其占有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建行杭州延安支行所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明显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批复之精神。且原告就建行杭州延安支行授权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涉案账户资金未特定化，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特定化”之规定，原告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未设立有效的质权，原告对案涉账户资金没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及《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约定的质押担保所指向的质押财产即涉案账户资金，该账户资金在形式上和实质上均不符合特定化要求，不满足金钱质权成立的必要条件和专属要件。1.司法解释之所以认可保证金可以作为质押物担保债权的实现，并对金钱设立质权要求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设立，其实质意义在于使特定数额金钱从出质人财产中划分出来，成立一种独立的存在，使其不与出质人、质权人其他财产相混同，避免特定数额的金钱混同于质权人和出质人的一般财产中。特户、封金因其特殊形式往往能保障其所保存的金钱数额保持在固定状态，使得用于质押的货币与别的货币区别开来，具有可识别的个性特征，从而完成特定化，成为数量、种类、范围均确定的质押财产。但具体到保证金而言，保证金所在账户内资金往往处于浮动状态，担保财产就具有了浮动性，但我国现行《物权法》仅认可浮动抵押，浮动质押显然相悖于我国担保法立法宗旨。因此，若要认定保证金账户资金可作为质押财产，保证金的特定化至关重要。具体而言：一是保证金金额特定化，即账户内资金应当保持相对固定，不能任意浮动；二是保证金用途特定化，即账户内资金不能用作日常结算业务，资金的使用只能与保证金设立目的相符合时方可动用，具体到本案中即保证金账户资金进出只能与担保业务有关，账户内的资金变动只能因相关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业务而发生。案涉账户是否具有保证金账户性质应根据法律规定及账户、资金实际使用情况去实质判断，否则随意签订一个合同，任何账户都作为保证金账户，则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本案中，就涉案账户明显非按照合同专项使用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缴存保证金，且明显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原则。（1）本案中，根据原告所提供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及《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就涉案账户均明确约定为固定保证金账户，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缴纳保证金数额为100万元。但同时，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对公定期存款账户明细信息打印-本地》可知，涉案账户33×××02于2016年1月-4月共汇入多笔保证金，金额分别为75万、95万、30万、90万。原告对以上款项的汇入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应的担保业务基础，未举证证明使得第三人追加案涉账户上述大额资金存款的合同及事实依据，即未举证证明合作协议中的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与账户内资金变动的一一对应关系。显然，上述款项并非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所汇入的保证金，除合同约定外，还有其他款项进入，不符合保证金特定化条件；故即使约定了该账户为质押账户，亦应认定为未设立有效质权；（2）原告未举证证明债务人未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到期的债务，未提供任何一份贷款人的合同及还款信息证明债务到期或逾期等材料。即使质权已设立，亦无法证明原告有权行使质权主张优先受偿权。综上，因涉案账户金额处于浮动状态，多笔款项汇入并无相应合同依据，涉案账户资金随意汇入，未实现保证金特定化条件，应归于无效。涉案账户金额远远超出约定应缴纳保证金比例；如往约定账户汇入的无合同依据的款项均视为保证金，该账户将变成“资金蓄水池”，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就涉案账户，应视为未设立合法有效的金钱质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此天堂硅谷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谭建平、陈若利未作答辩。 原告建行杭州分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裁定书，用以证明提起异议之诉的原因；2.《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3.《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4.保证金存款开户通知书及开户申请书；5.定期存款账户信息；6.特种转账借方凭证；7.汽车担保分期在保客户明细及逾期明细。证据2-7用以证明保证金账户依法设立，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天堂硅谷公司对原告建行杭州分行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四份协议中均明确约定涉案账户为固定保证金账户，保证金数额均为100万元，合同有效期为1年。因涉案账户不符合特定化条件，未设立有效质权，故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账户为固定保证金账户，数额为100万元。因涉案账户除100万元外，还有其他款项进入，不符合保证金账户特定化条件，应视为未设定有效质权。且原告未具体举证证明债务人未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到期的债务，未提供任何一份贷款人的合同及还款信息证明债务到期或逾期等材料，债权未实际发生，质权无从提起。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开户申请书中抬头载为“开立单位定期/通知/保证金存款账户申请书”，且该文件末尾处明确载明“申请保证金账户时划去‘定期’、‘通知’字样”，但本案第三人申请开立时均未划去‘定期’、‘通知’字样；且开立申请书中“被保证事项（申请保证金账户时）”栏为空白，故不能证明原告所述的是基于涉案合同专门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对证据5-6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项，并非按照合同约定存入风险准备金。2016年4月14日汇入75万、2016年3月22日汇入95万、2016年2月19日汇入30万、2016年1月11日汇入90万，对以上款项的汇入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应的担保业务基础，未举证证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追加案涉账户上述大额资金存款的合理依据。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账户为固定保证金账户，数额为100万元。因涉案账户除100万元外，还有其他款项进入，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原则体现在保证金账户资金进出只能与担保业务有关，在资金转出方面与资金转入方面均应有对应的业务基础；因此涉案账户不符合保证金账户特定化条件，应视为未设定有效质权；对证据7，系由原告自行制作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三性均有异议。且原告仅根据已逾期客户清单，主张对案涉账户资金享有质权并成就行使质权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安金控有限公司、谭建国、陈爱萍、谭建平、陈若利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前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建行杭州分行提供的前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本院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作出的（2019）浙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天堂硅谷公司对此无异议，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证据2-6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是否能够证明原告建行杭州分行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应综合予以分析，对该部分证据所对应的事实在本案事实认定部分予以客观描述；证据7系原告建行杭州分行单方制作的汽车担保分期逾期客户明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建行杭州分行在庭审中亦认可逾期债权处于变化状态，具体金额并不固定，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因合作开展个人信用卡购车分期担保业务，先后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3月7日、2017年3月3日、2018年3月16日签订有四份《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约定：在甲方购买车辆的客户或由甲方提供购车担保中介服务的客户，经甲方推荐，在符合法律法规、金融政策及有关规定的情况下，乙方提供个人购车分期付款业务。为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为该信用卡分期购车业务提供担保。甲方在乙方开立保证金专户1账号33×××02（该账号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申请开立，开户银行为建行杭州延安支行），自协议生效之日起5个银行工作日存入人民币100万元的保证金。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对保证金专户1内的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甲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即与乙方签订《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甲乙双方涉及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的权利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约定执行，协议涉及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的约定与合同不一致的，以合同约定为准。甲方保证该保证金专户1中的保证金不存在权属争议。甲方在乙方开立保证金专户2账号33×××16，自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银行工作日（2018年3月16日《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中该项约定为2个银行工作日）内按照在保责任余额存入保证金，并按甲方担保信用卡购车分期信贷余额新增额的1.5%存入追加保证金。如追加保证金比例发生变更，乙方以双方约定的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如无异议，则双方按照新的追加保证金比例标准继续合作。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对保证金专户2内的资金进行支用、划转或做其他任何处分。甲方保证该保证金专户2中的保证金不存在权属争议。甲方以保证金专户2中的保证金为因购置甲方销售的车辆而与乙方发生借贷关系的全部债务人或因购置以甲方为中介销售的车辆而与乙方发生借贷关系的全部债务人提供担保。如上述保证金专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甲方应另行提供乙方认可的其他新的担保。甲方同意不得再以保证金账户1和保证金账户2设定后顺位质押权，为其他债务提供担保。协议另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业务流程、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前述四份《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均为一年。庭审中，原告建行杭州分行亦称前述《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自2015年12月31日签订开始，系每年一签。 原告建行杭州分行提供的2017年3月3日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质人与乙方质权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签订的《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载明：为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因购置车辆以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各分公司为担保中介而与乙方发生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债权债务关系的全部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甲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100万元的保证金存入开户银行建行杭州延安支行的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专户账号33×××02。双方约定，保证金专户按人民银行、建行总分行等相关政策制度规定计付利息。利息由乙方直接计入甲方保证金专户，也为乙方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如保证金专户被司法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冻结或扣划，甲方应提供乙方认可的其他的新担保。甲方同意不得再以保证金专户设定后顺位质押权，为其他债务提供担保。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的债权是指自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期间因乙方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而形成的全部债权。最高额保证金质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30亿元。本合同签订前，乙方（银行）与债务人在2010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签订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约定条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等一系列合同、协议以及其他法律性文件而形成的全部债权，也纳入本合同担保的债权范围。该合同另对主合同变更、质权的实现、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案涉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33×××02，于2016年1月11日转账存入90万元、2016年2月19日转账存入30万元、2016年3月22日转账存入95万元、2016年4月14日转账存入75万元，并产生相应利息。建行杭州分行认为，该账户内的90万元与30万元中的10万元系《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所涉100万元保证金，之后双方因合作范围扩大，须追加担保措施，但因业务和流程上的疏忽而未签订合同。四份转账凭证上有“保证金”、“定期”字样，根据人民银行规定，汇入的四笔款项均应作保证金解释。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于2018年3月22日更名为建行杭州分行。 另查明，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2019）浙杭东证字第87号执行证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天堂硅谷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执行。执行期间，本院冻结了被执行人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33×××02账户内存款3018694.21元及33×××16账户内存款762372.49元。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扣划前述冻结款项，建行杭州延安支行以该款系保证金未协助扣划。2019年2月3日，建行杭州分行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浙0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一、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对本院扣划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安支行33×××02账户内资金的异议。二、中止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安支行33×××16账户内资金的扣划。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行杭州分行对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开立在建行杭州延安支行的账户33×××02内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并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因合作开展个人信用卡购车分期担保业务，先后签订有《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及《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明确约定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之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金质押担保。案涉33×××02账户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约时，即已特指该账户的开户银行为建行杭州延安支行，因此应确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订立了合法有效的书面质押合同，且案涉账户的开户银行为建行杭州延安支行并不影响变更后的建行杭州分行作为《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及《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约主张权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必须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其中，金钱特定化应同时具备账户特定化和资金特定化的特征。本案中，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虽然明确约定案涉33×××02账户为保证金专户，形式外观上可以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普通结算账户进行区分，具备账户特定化的特征。但是，在具体履约过程中，案涉33×××02账户中的资金并未具备资金特定化的特征，也不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之要件，因此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生效之日起五个银行工作日内存入案涉账户100万元保证金，但定期存款账户明细信息中反映案涉账户于2016年1月11日转账存入90万元，该款项金额与约定不符。原告建行杭州分行认为2016年2月19日转账存入的30万元中的10万元与前述90万元系100万元初始保证金，该主张也显然无法与约定的保证金存入方式、期限相对应。2.案涉账户于2016年2月19日转账存入30万元、2016年3月22日转账存入95万元、2016年4月14日转账存入75万元，现建行杭州分行未能举证证明该三笔款项系《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银企合作协议》、《信用卡购车分期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项下所约定的保证金或者因担保业务扩大由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追加的保证金，该部分资金缺乏已移交建行杭州分行占有之合意，客观上也无法与中安金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财产进行区分。 综上所述，案涉33×××02账户内资金不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之要件，建行杭州分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质权。建行杭州分行请求排除对案涉账户内资金强制执行之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