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雪，女，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艳，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大坡镇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吉林瀛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柱，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唐雪因与被上诉人刘军柱、刘玉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军柱给付唐雪人民币54万元的行为无效。并判令唐雪将该54万元返还刘玉艳。二．由刘军柱及唐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刘军柱在与刘玉艳婚姻存续期间，在刘玉艳未知晓的情况下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夫妻共同财产54万元转给唐雪，唐雪用于购买农安县一品华城二期5栋1门1701室的房屋和装修。刘军柱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未经刘玉艳同意是无效的，为了维护刘玉艳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公断为盼。刘军柱在原审辩称：刘玉艳所述属实，我在婚内出轨，存在过错，同意判令唐雪将赠与款54万元返还给刘玉艳。唐雪在原审辩称：本案不是赠与合同，刘军柱与唐雪有民间借贷的经济往来，刘军柱因经营困难向唐雪借款42万元，还了35万元，尚欠7万元未还。刘玉艳主张的钱款来源不明，不能证明是刘军柱的钱，刘军柱经营北京洗阅博闻广告有限公司，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有营业收入，所以可以判断出刘军柱向唐雪偿还的钱款是公司的收入。即便是刘军柱的钱，刘玉艳也只有50％的权利。刘军柱向唐雪打款，是因为还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玉艳出示的结婚证、离婚证证明了刘军柱与刘玉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示的转款凭证上载明的时间证明了转款时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聊天记录内容连贯详实，证明了唐雪明知刘军柱有婚姻还与刘军柱发展第三者关系的事实，也间接证明了唐雪用赠与款购买房产的事实。上述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具备有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且来源合法，能证明刘玉艳陈述的事实成立，故对刘玉艳主张的事实应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任何一方的合法收入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不分份额的享有共同所有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的，夫妻双方应当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刘军柱在刘玉艳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共有财产的大额钱款赠与唐雪，严重损害了共有人刘玉艳的财产权益，且其赠与行为是建立在明知刘军柱有家庭的基础上，该婚外情有悖公序良俗，唐雪以此取得的赠与款不属于善意的合法取得，故该赠与行为无效。考虑刘军柱当庭表明将全部赠与款归刘玉艳的意见，对刘玉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军柱赠与唐雪54万元的行为无效；二、唐雪于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返还刘玉艳赠与款54万元。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刘军柱、唐雪各负担4600元。宣判后，唐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刘玉艳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军柱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军柱向唐雪隐瞒了其与刘玉艳真实婚姻的事实，欺骗唐雪其已经与刘玉艳离婚，自己是单身，追求唐雪作为他的女朋友，因此，唐雪被刘军柱欺骗，不知道刘军柱与刘玉艳存在婚姻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唐雪明知刘玉艳与刘军柱存在婚姻关系是错误的。2.刘军柱采用欺骗手段、通过隐瞒事实与唐雪确立了恋爱关系，唐雪是在知道刘军柱没有婚姻家庭的情况下与其确立恋爱关系的，并没有破坏刘军柱的家庭，恶意作为第三者的故意。在唐雪与刘军柱的后期交往中，才得知刘军柱没有离婚，知道到这个信息后，唐雪便主动与刘军柱断绝恋爱关系，不再交往。唐雪使用的手机载有刘军柱隐瞒、欺骗的证据，刘军柱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唐雪也因刘军柱的欺骗受到了极大伤害，感情和精神上均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因此可知，唐雪不是第三者，是受害者，与刘军柱之间是正常的恋爱关系，不是有悖公序良俗的婚外情，原审法院将唐雪与刘军柱之间的恋爱关系定性为婚外情不准确、不客观。3.唐雪是善意取得赠与的财产。刘军柱采用欺骗手段与上诉人确立恋爱关系，唐雪从来没有恶意占有刘玉艳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观恶意，唐雪基于被欺骗的事实取得刘军柱有权处理的、赠予的金钱是善意的取得，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善意的合法取得是不正确的。4.刘军柱对案涉的钱款具有处分权，刘玉艳没有明确反对视为对刘军柱处分案涉钱款的同意。刘军柱处分的是几十万的钱款，而且是在大概半年之内进行多次处分的，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发生多次的大额钱款变动，另一方无论如何都会知道的。家庭成员都有对家庭财产变动及安全的注意义务，刘玉艳未对刘军柱处理钱款的行为予以阻止视为其已经同意刘军柱对钱款的处分行为，因此，可以说明刘军柱有权处分钱款，其处理行为有效。总之，原审法院认定的唐雪明知刘军柱有婚姻还与刘军柱发展第三者关系、与刘军柱存在婚外情、未经刘玉艳同意刘军柱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是错误。二、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不确实充分、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刘玉艳提供的微信截图因没有与原始载体核对，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来源和形成的合法性，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微信截图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唐雪与刘军柱存在第三者关系的事实。原审法院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来源和形成的合法性予以核实，未听取唐雪的质证意见，违背了证据裁判规则。三、原审法院在审判中未尽到审慎的工作职责。在原审中，我方已经提出刘玉艳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刘军柱转给唐雪的钱款明细提出并用列表列出其中有22笔共计156371.84元不是针对唐雪发生的，与唐雪无关，不应当将该22笔数额计算在内，但原审法院未对往来帐目及数额进行核实而直接认定54万元有失谨慎，违背了审慎的工作职责。四、原审法院在整个庭审中存在明显的倾向性。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我方发言均被予以阻挠和否定，通过整个庭审录像和判决书第四页第十行“唐雪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的辩解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所出示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辩解意见及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可见原审法院存在明显的倾向性。五、原审庭审程序违法。1.在该庭审中刘玉艳与刘军柱串供，刘军柱承认刘军柱自愿将钱赠与给唐雪的，表明了我方没有侵占或者诈骗刘军柱的钱款。但是，刘玉艳委托代理人要求刘军柱委托代理人修改笔录，庭后要追究唐雪诈骗的刑事责任，刘军柱委托代理人就当庭修改了笔录，刘玉艳与刘军柱串供损害了唐雪的合法权益。2.在该次开庭之前，唐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为在农安县法院同时开两个庭，向原法庭申请延时开庭，经过唐雪的委托代理人向李洪伟庭长申请，李洪伟庭长予以同意，经过同意后，唐雪的委托代理人先开了农安县法院的另一个庭。原定8点30分开庭，原审法庭在等待了近40分钟后，不再等待并按照唐雪缺席主持了开庭，因此，唐雪并未缺席，原审法院按照缺席审理是错误的。六、原审法院认定的54万元数额不正确。刘玉艳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刘军柱转给唐雪的钱款明细中有22笔共计156371.84元不是针对上诉人发生的，与上诉人无关，应当将该22笔156371.84元从54万元中扣除。在该22笔转帐中其中针对焦华发生的2万元是刘军柱还给焦华的借款。2018年秋天时，刘军柱的父亲因心脏病在吉大医院治疗，刘军柱因没有钱为父亲治病向焦华借款2万元，焦华从银行取款2万元后把钱借给了刘军柱，因此，该2万元是焦华提供给刘军柱的借款，银行转帐是其向焦华还款，不应当认定为与唐雪有关，应当将该2万元扣除。另外，2018年7月24日，唐雪通过手机银行向刘军柱尾号7813的银行卡转帐人民币6万元，该笔数额也应当从54万元中扣除。原审法院未对唐雪与刘军柱之间的银行往来账目及数额进行核实而直接认定54万元数额不正确。七、原审法院认定的返还比例错误。刘玉艳未对家庭财产的变动和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未反对刘军柱对钱款进行处理，视为其同意刘军柱对家庭财产的处理。既然刘军柱有权对家庭财产进行处理，那么其赠与给唐雪财产的行为有效，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判令上诉人向刘玉艳返还钱款。即使返还，刘玉艳也无权主张全部返还，也只能返还合理数额的5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以定案的证据错误，认定的数额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刘玉艳答辩称：原审认定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判。1.唐雪与刘军柱的关系，唐雪的代理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说明系恋爱关系。2.唐雪主张的原审程序违法不属实。3.赠予行为无效，违反民法总则关于风序良俗及婚姻法的规定。刘军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由刘玉艳向唐雪就案涉全部款项主张权利，返还后的款项均归刘玉艳所有。我可以提供向唐雪微信转款时所使用的手机，供法庭核实微信转款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刘玉艳一审提供的刘军柱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尾号为7813的银行卡内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7月24日，唐雪通过其尾号为0120的银行卡向刘军柱的前述账户转款人民币6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唐雪应否向刘玉艳返还款项及返还具体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具体到本案中，刘军柱在与刘玉艳婚姻存续期间，陆续向唐雪转款，所转款项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唐雪虽主张刘军柱向其所转的款项系偿还刘军柱此前欠款，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唐雪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刘军柱在与刘玉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刘玉艳同意向其婚姻关系以外的异性实施赠与大额款项行为亦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原审确认刘军柱所实施赠与款项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现刘玉艳及刘军柱已经提供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款项的实际发生金额高于54万，且向唐雪母亲焦华转款的金额并未计算在刘玉艳诉请范围内，故唐雪关于其实际未收到54万元的主张显属违背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唐雪于2018年7月24日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刘军柱6万元，该数额应从刘玉艳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刘玉艳虽主张刘军柱已于次日将该6万元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给唐雪，但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于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核实原审卷宗，原审法院已于2019年5月27日向唐雪送达传票等法律文书，并于2019年7月3日组织第一次庭审，唐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未参加庭审，原审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为保障唐雪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再次组织各方进行第二次庭审，在该次庭审中，唐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参加庭审并发表了意见，原审法院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唐雪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唐雪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军柱赠与上诉人唐雪48万元的行为无效；三、上诉人唐雪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上诉人刘玉艳返还赠与款48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玉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唐雪负担3950元，被上诉人刘玉艳负担1300元，被上诉人刘军柱负担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唐雪负担7900元，被上诉人刘玉艳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