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国霞，女，汉族，1987年3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阳县海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蒲场镇狮山保养厂。法定代表人：徐正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灵，贵州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国霞因与被上诉人绥阳县海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国霞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海洋公司赔偿邓国霞就贵Ｃ×××××号双桥车自2018年3月24日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停运损失，赔偿标准按照957.74元／天计算”；3.诉讼费由海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案涉车辆在2018年5月2日交强险到期后没有营运资格进行合法营运不予支持上述保险到期后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不当。详细原因为：1.案涉车辆在我方的时候是有保险的，后来被对方开走后车辆一直处于停驶状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6、20条相关规定，我不购买保险是合法的。如果案涉车辆还给我，那么我不买保险才是违法的。我自己有权选择买不买保险，如果车辆不是被海洋公司开走，还在我自己这里，我是肯定会去买保险的。即便案涉车辆保险到期后需要购买保险这个义务也不在我这边，而是在海洋公司，海洋公司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法定管理人。2.案涉车辆被海洋公司开走，该车辆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许可证年审不能正常进行以及保险脱保导致案涉车辆不能正常营运的责任不在我，而在海洋公司。3.案涉车辆被海洋公司开走后，海洋公司是案涉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和损害赔偿责任主体。海洋公司是案涉车辆的法定投保人，相应的后果应有海洋公司承担。4.案涉车辆在我管理使用时时处于合法营运状态，被海洋公司开走后因为海洋公司的原因导致案涉车辆处于不合法营运状态，认定是否受法律保护应以车辆开走时的状态来判断。5.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海洋公司故意拖延不按时将案涉车辆归还我，因为海洋公司不用承担停运损失。现在我已经把案涉车辆的交强险买了，一审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海洋公司辩称，1.海洋公司并没有扣押邓国霞的车辆，是依据双方约定(口头挂靠协议)以及借条和当事人的同意合法留置车辆，合同中约定的邓国霞在违约时海洋公司有权留置车辆。2.邓国霞主张的损失海洋公司不予认可，邓国霞的损失不具有合法、合理性，也没有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数额。邓国霞有扩大损失的故意，海洋公司多次要求其取回案涉车辆，派出所民警也劝导其取回车辆，根据合同法第119条规定，因为邓国霞故意拖延扩大的损失海洋公司不予认可。3.虽然海洋公司是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但邓国霞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并且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挂靠人具有投保义务，没有购买保险的责任全部在邓国霞。邓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洋公司将贵Ｃ×××××号双桥车返还给邓国霞；2.判令海洋公司赔偿邓国霞贵Ｃ×××××号双桥车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停运损失，赔偿标准按957.74元／天计算；3.全案诉讼费由海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邓国霞将贵Ｃ×××××号车挂靠在海洋公司运营。2017年5月18日，海洋公司为贵Ｃ×××××号车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2017年5月25日，双方约定邓国霞应向海洋公司交纳上户收费（含垫付保险费等）共计31242元。当天，邓国霞向海洋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邓国霞向海洋公司借到现金31242元，于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8月25日止为还款期限。每月还款金额为10414元，至还清所有借款为止，如果每月未按规定还款，且连续两个月未还款，本人自愿按照公司逾期借款每日0.3%罚息计收，连同所有财产作为抵押交由海洋公司自行处理，同时所交纳的风险金不予以退还（注：本人承诺自愿将所有财产及贵Ｃ×××××车辆、发动机号码：130××××3627.车辆识代码ＬＺＺＡＥＬＮＤ4ＤＣ17799作为抵押给海洋公司处理，且本人自愿放弃任何途径法律申诉的权利）。2018年3月24日，海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人员将贵Ｃ×××××号车开走。邓国霞向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民警了解属邓国霞与海洋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作接处警登记。2018年4月2日，邓国霞向海洋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信息，要求还车。海洋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不按时还欠款，公司有权利收车，要求来公司处理并交纳收车费，否则公司就自行处理。另查明，贵Ｃ×××××号车属于营运车辆。还查明，2018年1月26日，贵Ｃ×××××号车被其他车辆碰撞受损，邓国霞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侵权人赔偿停运损失，案号为（2018）黔0303民初3307号。审理过程中，邓国霞申请对贵Ｃ×××××号车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3月20日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委托后，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2018年12月31日作出皓鉴遵分字［2018］第160号价格鉴定报告，认定贵Ｃ×××××号车每日停运损失为957.74元。并声明：该报告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的期限内有效。（2018）黔0303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认定鉴定机构参考同类车辆及行业物价上涨因素确定其损失的鉴定结论，不违法且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8月6日，邓国霞将本案起诉至法院。庭审中，海洋公司表示同意返还车辆，同意赔偿半年停运损失。但海洋公司对邓国霞提供的鉴定报告评定每日停运损失不予认可，认定过高，原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海洋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邓国霞差欠车辆管理费，但海洋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维权，其采取私自扣留邓国霞经营的贵Ｃ×××××号车的行为属于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庭审中，海洋公司表示同意返还车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海洋公司辩称根据借条的约定，其扣押车辆属于留置权、自力救济。对此，第一、借条约定的是邓国霞不按期还款自愿将贵Ｃ×××××号车抵押给海洋公司，而抵押权保证的是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双方并未约定海洋公司可直接扣留车辆。第二，根据法律规定，留置权是指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海洋公司未经邓国霞同意扣留车辆不属于留置权。第三，自力救济，是指权利人为保护自己的权利，在情事紧迫而又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对他人的财产或自由施加扣押、拘束或其他相应措施，而为法律或社会公德所认可的行为。从紧急性来说，邓国霞不依约偿还债务，海洋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依法主张权利。从必要限度来说，邓国霞尚在经营车辆，海洋公司扣留车辆显属不妥。故，海洋公司强行收车的行为不满足进行自力救济的条件，海洋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贵Ｃ×××××号车属于营运车辆，海洋公司扣留车辆，必然造成该车的停运损失，故对邓国霞要求海洋公司赔偿扣留期间停运损失，予以支持。停运损失是预期可得利益的保护，而这种预期可得利益必须建立在合法取得的基础上，强调了经营性车辆的依法经营，明确排除了违法经营情形，法不保护非法利益，本案中，贵Ｃ×××××号车购买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2日，而该保险费用为海洋公司垫付。保险期限届满，邓国霞未购买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补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当及时退还机动车。”该条款明确了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应投保交强险，在未购买交强险的前提下开车上路，交警部门有权扣留车辆并处以罚款。邓国霞为该车所有人，为该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其未按国家强制性规定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即便其能在交强险终止日期后继续运营，也属于非法营运，其利益不受保护。故原审法院支持贵Ｃ×××××号车辆扣留之日起至交强险期限届满之日的停运损失。审理中，海洋公司表示愿意赔偿半年期的停运损失，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予以确认。邓国霞为证明停运损失的标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皓鉴遵分字［2018］第160号价格鉴定报告及（2018）黔0303民初3307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海洋公司对邓国霞主张的停运损失标准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经原审法院释明海洋公司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对鉴定报告确定的标准予以采信。因此，海洋公司应赔偿邓国霞半年期停运损失175266.42元（957.74元／天×183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绥阳县海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邓国霞贵Ｃ×××××号自卸货车一辆；二、绥阳县海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邓国霞车辆停运损失175266.42元；三、驳回邓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0元，减半收取计5210元，由邓国霞负担3410元，绥阳县海洋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邓国霞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9年12月31日，邓国霞为贵Ｃ×××××号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本院二审审理中，海洋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3.一审中，海洋公司自述“无论法院按哪种标准判决，我们时间上只同意赔偿半年的停运损失”。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海洋公司私自扣押邓国霞的案涉车辆，无法律依据，侵害了邓国霞的财产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但财产所有人扩大损失的，对扩大的损失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5月25日邓国霞向海洋公司出具借条，邓国霞因差欠海洋公司款项，承诺到期未还款时自愿将案涉车辆作为抵押给海洋公司处理。海洋公司基于邓国霞的上述承诺,在邓国霞未依约还款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24日扣押了邓国霞的车辆。邓国霞在此情况下，既未及时向海洋公司偿还欠款也未尽快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导致自己的停运损失持续扩大，邓国霞应对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自行承担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支持邓国霞案涉车辆六个月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邓国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国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邓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