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言玲，女，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振宝，莱阳信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霞，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建，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仁佃，男，193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原审被告：接新民，女，193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王言玲、王健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霞、原审被告王仁佃、接新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言玲、王健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王建霞的诉讼请求；2、改判王言玲、王健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霞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言玲、王健不欠王建霞任何款项，请求依法驳回王建霞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王建霞汇款330000元给王言玲、王健错误。王建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汇款330000元，王言玲、王健也没有收到王建霞的330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王言玲汇款150000元给其哥哥王国浩，用于王建霞购买莱阳市鹤山路169号龙门佳苑0048-3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言玲汇款给王国浩是王言玲和王国浩姊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和王建霞毫无因果关系，关键事实是王言玲也没有给王国浩15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在一审庭审及证据中没有任何体现的情况下，凭主观臆断和王建霞的个人陈述作出的个人思维认定，违背了法律重事实、重证据的原则。况且本案的法律关系与涉案房屋无关，针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来源及权属在王建霞和王国浩纠纷一案中已有定论，属于王国浩的个人财产，和王建霞无关。3、王建霞一审提供汇款单是247099元，其中2011年4月16日两笔2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故王建霞有证据的汇款仅有227099元。4、基于上述227099元汇款王言玲已经将款项全部给付王建霞。王建霞在2011年至今和他人存在纠纷，在法院有被执行案件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执恢348号，王建霞至今未履行，所以王建霞为了逃避债务没有单独开设银行账户，收款只能通过现金方式收取，故王言玲在给付王建霞时是以现金方式给付，有证人可以证实。5、一审庭审后，一审法官让本案双方当事人再行提供案件有关证据，等待再行开庭，在未再庭审的情况下径直下达判决书，误导了当事人。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意裁判。关键是王言玲是否给王国浩150000元和王建霞无任何关系，该150000元涉及到王言玲个人利益及王国浩和王建霞分居财产案的个人利益。况且王言玲也不是汇款150000元给王国浩，是120000元，对此不知一审法院从何认定150000元和330000元。针对本案的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王建霞辩称，通过一审审理，王建霞有银行存款凭证与王言玲的通话录音及王言玲庭审认可相关事实等证据，足以证实王言玲欠王建霞的购房款，所以王言玲、王健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建霞汇款付给王言玲330000元的事实有王建霞提供的银行存款凭据与王言玲的通话录音及王言玲当庭承认的事实能够证实；二、王言玲汇款150000元给其哥哥王国浩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该事实有银行转账凭据，王建霞购买王言玲、王健的房屋其因房屋涨价而不愿出卖从而由王建霞与王国浩因同居而共同出资购买房屋，该150000元事实上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而本案中，王建霞对王言玲所欠的330000元中的该150000元并未主张，已在与王国浩的房屋纠纷中进行处理，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三、王建霞提供的汇款凭证不足330000元，是因为许多银行凭证因年久而无法找到，在一审中，王言玲对王建霞支付给其330000元这一事实已经认可；四、王言玲主张将330000元已全部给付王建霞没有事实依据，且在一审中其已经说明没有证据证实，其今天向二审法院提出有证人可以证实，明显与一审所说不符，其证人不是二审的新证据，也没有根据法律规定向法庭提出申请证人出庭，法庭没有对证人送达出庭通知，所以证人依法不应出庭；五、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及律师均已签字认可；六、王建霞与王国浩的纠纷虽然一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但王建霞已经提起上诉，该判决现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王言玲在本案中的依据。综上，王言玲、王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王仁佃、接新民未作陈述。王建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仁佃、接新民、王言玲、王健立即返还王建霞购房款10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诉讼费由王仁佃、接新民、王言玲、王健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建霞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王仁佃、接新民、王言玲、王健立即返还购房款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仁佃与接新民系夫妻关系，王言玲系王仁佃、接新民的女儿，王健与王言玲系夫妻关系。2011年初，王言玲称自己在青岛市黄岛区有房屋出售给王建霞，价款990000元，要求先付350000元，因为当时王建霞与王言玲的哥哥王国浩一直同居生活，双方关系比较近，就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言玲要求王建霞将330000元房款汇至王仁佃的银行账户中。后因青岛房屋价格上涨，王建霞与王国浩的关系恶化，王言玲不同意出售该房屋。2011年期间，王言玲将150000元汇至王国浩的账户中用于王建霞购买莱阳市鹤山路169号龙门佳苑0048-2-302号房屋，剩余购房款180000元至今未返还。审理中，王仁佃、接新民、王言玲、王健认为对王建霞主张与王国浩同居生活属实，但对王建霞主张的买卖房屋的事实不予认可，汇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付给王言玲的购房款，而事实上是王建霞偿还的之前欠王言玲的借款；收到条是王国浩出具的，不能证实王建霞的主张；王言玲汇款给王国浩的150000元属实，但实际是借款给王国浩在莱阳购买房屋的；通话录音是王言玲与王建霞之间的通话，但不能证实汇款是为了购买王言玲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房屋。王仁佃、接新民、王言玲、王健为支持自己答辩意见提交王建霞申请低保的材料一份、王建霞在另案中作为被告的传票一份、王建霞借王国浩200000元款项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以及王建霞在法院还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材料，主要证实王建霞没有能力购买房屋，其还款部分是从王国浩处所借。经王建霞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均系复印件，因当时王建霞的丈夫刚去世，两个孩子均没有成年，虽然有赔偿款，但要确保两个孩子健康成长，王建霞预申请低保未获得批准，其他材料与王建霞无关。由于双方当事人意见分岐较大，致使本案调解不能。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个人业务回单、通话录音、申请低保的材料、借条复印件、收到条复印件、执行案件材料等等在案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建霞与王言玲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王建霞提交其与王言玲的录音材料及其他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房屋的事实以及王建霞已经实际交付部分购房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建霞与王言玲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由于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王言玲收取的购房款应予以返还。现王建霞要求王言玲返还剩余的购房款18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王仁佃、接新民作为王言玲指定的收款账户的所有人，并非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返还购房款的义务，故王建霞要求王仁佃、接新民返还购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言玲与王健系夫妻关系，其预出售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因该房屋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故王建霞要求王健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王言玲、王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王建霞购房款18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王建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减半收取计2170元，由王言玲、王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王言玲、王健提交王建霞在一审法院（2019）鲁0682民初10号案件中的上诉状，证明王建霞因其已故丈夫有民事赔偿案件正在一审法院执行，且王建霞已被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故其名下银行卡没有存款，王建霞给王言玲的房款全部为银行汇款，而不是银行卡转帐，所以其已经以现金形式返还给王建霞购房款227099元，并提供证人王某、贾某出庭作证。王建霞对该上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为购买王言玲的房屋，将已故丈夫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490000元中的330000元支付给王言玲，王言玲主张已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了王建霞不属实，也没有证据证实，且与一审中王言玲主张是王建霞借其400000元，该330000元是用于偿还借王言玲的借款的陈述相互矛盾。二、证人王某陈述，2011年国庆节假期期间，王某开车先接其朋友贾某，然后去交通银行，王言玲取出现金，而后在莱阳市阳光小区门口王言玲以现金形式返还王建霞购房款200000元；证人贾某陈述，2011年国庆节后，王言玲与另一女性在莱阳市现金交易200000元。王建霞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两位证人作的是虚假证言。具体表现在:证人王某证实王言玲在到莱阳市的当天在当地交通银行提取了200000元现金给了王建霞，王言玲应当提供当日在银行提取200000元现金的交易证明;两名证人的证词之间对交付200000元的地点、细节等相互矛盾，莱阳没有阳光小区这一居民小区，证人对从青岛到莱阳的路线都说不清楚，是走的隧道还是走的跨海大桥以及在青岛哪个高速路口上高速，在莱阳哪个路口下高速均无法说明，很明显该两名证人是作虚假证词。三、王言玲为此提交交通银行青岛市北第一支行出具的王言玲卡号为60×××03的交易明细，载明：2011年10月5日合计取现56000元，2011年10月8日取现49000元。王建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王某证实是国庆节放假期间十月一日后5、6天不上班到的莱阳，而该交易明细中王言玲取款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该时间不是国庆节放假期间，也不是十月一日后约5、6天的时间，该交易明细不能证实是证人说的国庆节放假期间到的莱阳交易的款项时间，相互矛盾。二审查明，王建霞在一审中主张其汇款单据金额是247099元，王言玲、王健认为其中2011年4月16日两笔20000元属于重复计算，实际汇款金额应为227099元；经本院审查，王建霞2011年4月16日的汇款中仅有一笔为20000元，王建霞虽主张是两笔20000元，但其对此不能举证，故对王建霞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建霞还主张其曾在2011年2月1日以王仁佃的名义打入王仁佃的银行账户90000元，但由于保管不善，单据丢失。根据王建霞的申请，本院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幸福支行调取了2011年2月1日交易流水为535210180055、交易金额为90000元的个人业务凭证。王言玲、王健对此不予认可，王建霞对该业务凭证中的“王仁佃”字迹申请鉴定。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8日出具衡信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个人业务凭证中“王仁佃”字迹系王建霞书写。各方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建霞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本院认为，王言玲、王健虽不认可该90000元系王建霞汇入王仁佃银行账户中，但未能提交证据，结合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对王言玲、王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言玲应否返还王建霞购房款180000元及利息。一、从王建霞提供的个人业务回单来看，扣除其重复计算的20000元，其实际汇款给王仁佃的金额为317099元，结合其与王言玲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王建霞已经支付给王言玲购房款317099元的事实。而王言玲在一审中则主张其曾出借给王建霞400000元，该汇款是王建霞归还其借款；在二审中王言玲又变更主张其实际收到了王建霞的购房款为汇款单的金额227099元，且已通过现金形式返还给了王建霞，并提供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王言玲的陈述前后矛盾，与录音证据及王建霞还曾在2011年2月1日以王仁佃的名义汇给王仁佃90000元的事实相佐，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其“已经以现金形式返还王建霞购房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对于王言玲汇款给王国浩的150000元，王建霞主张是王言玲返还的涉案购房款，王言玲则主张是付给王国浩的借款。因王建霞在本案诉求的购房款中未包括该150000元，故本院对该150000元的性质不予认定。综上，应认定王建霞实际支付给王言玲购房款为317099元，扣除上述150000元，王言玲理应返还王建霞的购房款金额为16709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建霞实际支付给王言玲购房款的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言玲、王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言玲、王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王建霞购房款167099元，并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房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向王建霞计付所欠购房款的利息；二、驳回王建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减半收取计2170元，由王言玲、王健负担1750元，由王建霞负担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王言玲、王健负担3500元，由王建霞负担840元。鉴定费2600元，由王言玲、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伟平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