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9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龙灿，男，196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长安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薛锦，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永建，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兰建斌，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何龙灿因诉被上诉人周宁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0日，被告周宁县公安局接到维鹰（福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鹰公司）工作人员的报案，称被原告何龙灿以阻挠矿山开采等方式敲诈勒索人民币76万元。同日，被告受案登记并进行立案侦查。在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被告发现原告有通知纠集人员拦截维鹰公司车辆，阻止采矿的违法行为。2016年12月6日，原告通知何邦洪、何孙贵等人组织××村等村老人何孙喜、何宜文、何道逢、何观望等人到××村口，以在路上放置石头的方式，拦截维鹰公司运石车辆，妨碍车辆正常通行，阻止维鹰公司采矿。2018年9月30日，被告对原告非法拦截车辆的治安违法行为受案登记。之后，被告展开调查取证，对相关涉案人员进行了询问查证。2018年10月29日，承办案件的治安大队报所属周宁县公安局负责人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获批准。被告履行了集体讨论、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原告表示“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2018年11月29日，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遂引发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2018年10月22日，原告被执行逮捕。原告虽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但直至提起行政诉讼时其都处于被羁押状态，原告被限制人身自由而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被告以原告在被羁押期间有会见刑事案件辩护律师为由主张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首先，关于追究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接到维鹰公司工作人员报案后展开调查，2017年1月18日，被告对李立发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了2016年12月6日村民堵路、拦车，阻碍维鹰公司生产经营的违法行为。此时，案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已被公安机关发现，不再受追究时效的限制。其次，关于认定事实。被告认定原告何龙灿通知何邦洪、何孙贵等人组织老人到××村口拦截维鹰公司运石车辆，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李赛霞、李立发、何孙发、何邦洪、何孙喜、何观望、何宜文、何孙贵的询问笔录；2.辨认图片说明及照片；3.视听资料等。其中何邦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何龙灿电话里跟我说维鹰公司这6万块钱到现在也没给，不能给他们运了，要把他们车拦掉。后来我就打电话给何孙喜，叫他派几个老人到××村口拦车，不让维鹰公司运石头的车通过。”何孙喜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到2016年12月份了，他们（维鹰公司）还在开采运石头，何孙贵就跟我们村民说何龙灿叫他通知我们去拦车，不能再让维鹰公司继续做了”、“不让维鹰公司把石头从矿山上运走，阻止他继续开采，所以才阻拦运石车辆通行”。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原告纠集、组织人员非法拦截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且属情节较重的情形，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由治安大队承办，需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经被告的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被告自行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受案登记，至2018年11月2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应认定为程序轻微违法。综上，原判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程序合法。本案中，被告周宁县公安局具有对辖区内治安负责管理的法定职责，其所作的被诉行政行为虽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该程序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原告提出被诉行政行为应予撤销之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周宁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周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周宁县公安局负担。 何龙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周宁县公安局作出的周公（治）行罚决字〔2018〕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何龙灿认为原审判决掩盖主要事实，避重就轻，判决明显错误，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作出处罚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始终未承认通知拦截维鹰公司车辆，证人之间的证言不相吻合，不能形成证据链，且刑事侦查的证人证言直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于法无据。2.维鹰公司非法运输矿石的事实未作为案件定性的关键证据。上诉人提供“扫黑办”出具的“核查情况反馈”证据来源权威，完全可以证明维鹰公司非法运输矿石的事实。3.被上诉人在办案过程中未保障当事人依法陈述和申辩权利，未按规定的审批程序作出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周宁县公安局辩称，1.上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但其在羁押期间对行政处罚不服，可以通过律师等多种途径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错误。2.扫黑办是一个协调扫黑工作的临时机构，不具有出具书证和作证资格，其出具的事实材料未得到周宁县自然资源局确认，且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对有关证据的认证意见和事实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经查，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8月19日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期限。但上诉人于2018年9月19日至提起本案之诉期间一直处于被羁押状态,其因羁押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无理,不予支持。 二、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非法拦截或者强登、扒乘机动车、船舶、航空器以及其他交通工具，影响交通工具正常行驶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虽未承认其有组织实施拦截交通工具的违法行为，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被害人询问笔录、证人的询问笔录、辨认图片说明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有通知纠集人员拦截维鹰公司车辆，阻止采矿的违法行为。因上诉人作为组织者实施了上述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据此认定上诉人违法行为情节较重，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1.是否保障陈述、申辩权利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记载，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其有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上诉人签字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故被上诉人已依法保障了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保障其陈述、申辩权利，缺乏依据。2.是否超期办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系由被上诉人办理的治安案件，需延长办案期限的，应当经过上级公安机关批准。而被上诉人自行批准延长期限，应视为未经审批，故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时已超出了法定办案期限。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答辩有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龙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义文 审判员  黄冰凌 审判员  杨礼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玉芳 书记员陈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