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市辖区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3栋3层301号。 负责人：李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刚，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兴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金兴南路20号。 法定代表人：钟家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镭，四川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鼓楼南街57号。 法定代表人：卓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尚剑，四川法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因与被上诉人佳兴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5875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驳回佳兴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佳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阳光财保重复收取保费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阳光财保已经提供了财务数据和汽运公司支付保险费的支付记录，能够证明截止2015年底汽运公司就没有向阳光财保支付过任何保险费用，但车辆仍然在阳光财保处投保。且通过财务核算汽运公司还有590万余元的保费未支付，扣除佳兴公司代付的2550024.55元保险费，也还存在330多万元保费缺口。其次，佳兴公司在2016年向阳光财保支付的2550024.55元保险费，是佳兴公司自愿代汽运公司缴纳的保费，也正符合阳光财保通过见费出单的方式承保了汽运公司的车辆。且佳兴公司支付的该笔费用恰恰与财务数据能够对应，也能够客观反映汽运公司在2016年开始就没有向阳光财保支付过保险费。最后，佳兴公司多次诉讼中均表示是代汽运公司支付保险费，同时结合客观的财务数据显示，佳兴公司代汽运公司支付的保费能够与汽运公司承保车辆匹配，同时也刚好证明2016年度汽运公司没有自付保费的事实，而是以佳兴公司代付的形式缴纳保费。因此阳光财保不存在重复收取保费的事实。二、即使法院认定阳光财保应退还保费，但也应该扣除阳光财保已经支付给佳兴公司的保险费代理佣金1085217.8元。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佳兴公司没有为汽运公司办理投保事宜，汽运公司也明确表示，既未通过佳兴公司向阳光财保投保，也未委托佳兴公司代垫保险费。阳光财保认为，既然一审法院查明汽运公司向阳光财保投保的事宜与佳兴公司无关，且汽运公司系自行支付的保险费，佳兴公司不存在代理行为，阳光财保退还其“代垫”保险费的同时，也理应扣除阳光财保所支付的代理手续费。 佳兴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佳兴公司代汽运公司垫付保费后，阳光财保又向汽运公司收取了对应车辆保费，佳兴公司应向阳光财保收回代垫的保费。阳光财保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重复收取保费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1.佳兴公司与阳光财保签订《保险专业代理合同》后，应阳光财保要求先行代汽运公司垫付保费2570048.2元，阳光财保向汽运公司出具了相应保单，并向佳兴公司结算、支付了佣金，双方该笔保险代理业务全部履行完毕。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2.生效判决还查明，阳光财保不仅收取了佳兴公司代垫的保费，还采取预存保费后再行结算的方式向汽运公司收取了68辆车共计201份保单的相应保费。故阳光财保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重复收取保费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佳兴公司依法应全额向阳光财保收回代垫保费，而不应扣除佣金。因为，依照佳兴公司与阳光财保的约定，佳兴公司应向阳光财保或汽运公司收回代垫保费，无论佳兴公司向哪一方收回代垫保费都不影响佳兴公司与阳光财保之间保险代理合同已履行完毕的事实，佳兴公司已履行全部约定义务，阳光财保要求扣除保险代理费用佣金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造成佳兴公司迟延收回代垫保费和诉累的责任完全在阳光财保，阳光财保应依法赔偿佳兴公司的资金占用利息和诉讼费损失。 汽运公司陈述，一、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参加诉讼，只能由第三人自行申请参加或由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参加，本案中佳兴公司将汽运公司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阳光财保与佳兴公司之间是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汽运公司不是案涉保险代理合同任何一方，佳兴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汽运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故汽运公司不是案涉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为主体不适格。三、汽运公司与阳光财保多年来采用的预存保费的商业模式决定了无需佳兴公司为汽运公司垫付任何保费，汽运公司亦从未委托过佳兴公司为汽运公司垫付保费，故佳兴公司称为汽运公司垫付保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佳兴公司滥用诉权，对案涉标的多次以不同理由起诉，损害了汽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阳光财保的上诉，依法维护汽运公司的合法权益。 佳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保退还佳兴公司为汽运公司垫付的保费2570048.2元及利息385507元（利息以2570048.2元为基数，按年息6%从2016年12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款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7月1日）；2、判令阳光财保赔偿佳兴公司诉讼费损失62016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川01民终1597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972号判决”）中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汽运公司（甲方）与阳光财保（乙方）签订《机动车辆保险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客运车辆、公务车辆和甲方在外的参股公司车辆在乙方投保机动车车辆保险；投保项目：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2016年11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合同进行补充，约定：根据保险监管部门对保险公司规定的‘见费出单’原则，乙方需收到甲方保险费用的情况下，方可进行投保单实收并按保单约定时间起保；甲方每月应预估当月的车辆及其他保险量，在乙方开出的《保险费临时暂收据》后，先支付一定金额进入乙方账户，作为预付款；乙方在合作协议框架内为甲方承保时，计算出保险费金额后，应及时将投保单号及保费金额告知甲方核对，甲方核对无误后，乙方进行保单实收。2016年3月18日，阳光财保（甲方）与佳兴公司（乙方）签订《保险专业代理合同》，约定：乙方代理业务范围：代理销售保险产品、代理收取保险费；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3月17日止；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为其代理业务的保险费；乙方有权从事本合同约定险种范围的保险代理业务和代收保险费。……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阳光财保一审提交的68台车对应的201份保单的出单日期集中在2016年9月30日至12月3日，与汽运公司二审提交的保单的车牌号，出单日期等核对结果一致。阳光财保经本院限期举证后，未再向本院提交除上述68台车对应的201份保单之外的保单信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佳兴公司向汽运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前提系汽运公司享受了保险利益未支付相应的保费，而是由佳兴公司垫付。鉴于阳光财保除上述68台车对应的201份保单之外，未再提交其他保险信息证明2016年至今汽运公司在该公司为其他车辆购买保险，并享受了相应的保险利益，故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阳光财保一审提交的201份保单所对应的保费系汽运公司自行支付还是由佳兴公司垫付。……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2月3日的201份保单，经二审一一核对，与《阳光保险公司保险费核对表（2016年11月份）》《阳光保险公司保险费明细表（2016年10-12月份）》上记载的68台车的车牌号一致，并且上述保单的保费由汽运公司用预存保费缴纳，并由阳光财保的经办人员签字确认。汽运公司主张相应保费由其自行缴纳，佳兴公司未为其垫付保费的主张成立，佳兴公司主张汽运公司返还其垫付保费的理由不成立，无权向汽运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返还。” 一审法院庭审中，阳光财保认可收到佳兴公司款项金额为2570048.2元，但认为其中2550024.55元为佳兴公司垫付汽运公司保费，剩余部分系其他业务。同时阳光财保认可其主张的佳兴公司垫付汽运公司保费即上述15972号判决中载明的“201份保单所对应的保费”，但认为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没有基于完整的财务资料，不全面客观。佳兴公司认可收到了阳光财保支付的相应佣金。 一审法院认为，阳光财保与佳兴公司之间虽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阳光财保亦向佳兴公司支付了代理佣金，但阳光财保收取佳兴公司的相应款项仍应具备合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争议焦点为阳光财保是否重复收取了上述“201份保单所对应的保费”。根据15972号判决确认的事实，上述“201份保单所对应的保费”系由汽运公司用预存保费缴纳，故阳光财保收取佳兴公司的相应保费系重复收取，应当退还。阳光财保虽辩称1597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基于完整的财务资料，不全面客观，但本案系保险代理合同纠纷，是否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15972号判决确认的阳光财保与汽运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的结算结果，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同时，阳光财保虽认为收取佳兴公司的款项中，除为汽运公司垫付的保费2550024.55元外，剩余部分系其他业务，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其他业务的存在及款项收取的依据，故阳光财保应全额退还佳兴公司支付的款项2570048.2元。此外，由于垫付保险费并非《保险专业代理合同》约定的业务代理模式，佳兴公司在向阳光财保转款过程中，并未向汽运公司进行核实，对于案涉保费的重复收取，佳兴公司亦存在过错，故其主**光财保赔偿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及诉讼费损失，不符合合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保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佳兴保险销售有限公司2570048.2元。二、驳回佳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70元，由阳光财保负担13000元，佳兴公司负担24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阳光财保与佳兴公司之间建立保险代理合同关系，阳光财保收取佳兴公司支付的汽运公司保费2550024.55元的事实清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佳兴公司向阳光财保支付的汽运公司保费2550024.55元是否属于阳光财保重复收取；二、佳兴公司是否应向阳光财保退还保险代理佣金；三、汽运公司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是否合法、适格。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一、关于佳兴公司向阳光财保支付的汽运公司保费2550024.55元是否属于阳光财保重复收取的问题。 本院（2018）川01民终15972号生效判决认定，“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2月3日的201份保单，经二审一一核对，与《阳光保险公司保险费核对表（2016年11月份）》、《阳光保险公司保险费明细表（2016年10-12月份）》上记载的68台车的车牌号一致，并且上述保单的保费由汽运公司用预存保费缴纳，并由阳光财保的经办人员签字确认”；本案一审庭审中，阳光财保认可收到的佳兴公司金额为2570048.2元的款项，其中2550024.55元为佳兴公司垫付的汽运公司保费。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和上诉人自认事实表明，佳兴公司垫付的保费与汽运公司201份保单记载的68辆车的保费重合，且本院（2018）川01民终15972号生效判决同时认定汽运公司68辆车所对应的201份保单的保费已由汽运公司用预存保费缴纳，由此可认定，阳光财保在足额收取了汽运公司预存的保费后，又向佳兴公司收取了相同保单相同投保车辆所对应的保费2550024.55元，确系重复收取，应予退还，一审法院判令阳光财保退还佳兴公司为汽运公司垫付的该项保费正确，应予维持。阳光财保在上诉中所提汽运公司还有590余万元保费未支付，即使扣除佳兴公司代付的保费仍存在330余万元保费缺口的理由，由于本案中佳兴公司垫付的保费有明确指向，即汽运公司已预存支付的201份保单68辆车的保费，至于阳光财保与汽运公司之间是否尚有保费缺口应属双方结算问题，与本案案涉佳兴公司垫付的保费无关，阳光财保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佳兴公司是否应向阳光财保退还保险代理佣金的问题。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阳光财保提出如法院认定汽运公司系自行支付的保险费，佳兴公司就不存在代理行为，阳光财保退还其“代垫”保险费的同时，应扣除阳光财保所支付的代理手续费，因而请求判令阳光财保退还保费的同时扣除已支付给佳兴公司的保险费代理佣金1085217.8元。对此，本院认为，阳光财保上述主张未在一审中提出，亦未就返还佣金提起反诉，故属于在二审期间提出新的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其关于扣除佣金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评述。 三、关于汽运公司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是否合法、适格的问题。 汽运公司在答辩中提出其被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是案涉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为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汽运公司虽不是案涉保险代理合同一方，但佳兴公司在起诉时其诉请涉及代汽运公司垫付保费的事实，故在诉状中将汽运公司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受理后亦将汽运公司作为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并在一审判决中将汽运公司列为第三人，系基于案件处理与汽运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及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当事人的列举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汽运公司以其不是案涉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当事人为由提出主体不适格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94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雪梅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熊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