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珲春市宏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海兰江（珲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珲春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北京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北京鑫诺（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珲春市宏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珲春宏峰公司）与被上诉人珲春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珲春正大公司）、崔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珲春宏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6年11月19日，珲春宏峰公司与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珲春龙达公司）、崔某签订消防工程《结算支付确认协议书》，该协议书名为结算协议但在条款中并没有明确工程总价款以及珲春正大公司、崔某已经支付的消防工程款金额，只是在余款处写明了1012065元，因此，不能以该结算协议书确认的余款金额来认定本案消防工程款尚欠的数额，也不能因此免除珲春正大公司、崔某针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举证责任。该协议书第三条“乙方保证该工程的施工费及人工费全部结清”指的并不是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同日签订的用房屋转付人工费的协议是珲春宏峰公司代表农民工与珲春龙达公司、崔某签订的相关协议，该协议书中尾部注明了乙方为项目工人代表，因此，该协议第4条“乙方保证该工程全部施工费及人工费结清”的内容，代表的是农民工而非本案珲春宏峰公司。结合两份协议来看，用房屋支付的款项实质是解决农民工工资即人工费问题，并由珲春宏峰公司继续完成未完工的尾工部分。珲春龙达公司不是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仅是债务承担人，两份协议不具有结算的效力；2.龙达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便于查清事实。综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基本事实，遗漏当事人。珲春正大公司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在诉讼前当事人已经通过结算达成协议，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崔某、李某及珲春龙达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关于龙达金街D座、中央公馆以及大荒沟党史馆消防工程施工费及人工费结算协议，是关于用房屋转付施工费及人工费协议，对案涉消防工程施工费及人工费进行了最终结算。三方结算协议中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2.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是与建设工程合同相互关联但又彼此独立的协议，应视为独立的协议，只要满足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就应认定其有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珲春宏峰公司上诉请求。崔某答辩称，1.珲春宏峰公司的上诉状是一种自认，进入诉讼程序，不应随意撤回或变更。上诉状中关于对协议书重大误解部分，应当按照自认的有关规定处理。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应以此为依据确定案涉工程款。李某为珲春宏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外签署协议并不影响该协议效力；2.结算协议足以证明工程款的余款1012065元是各方无异议的，在协议书尾部明确约定“乙方每天实际施工人数不得低于12人，乙方在完成全部消防工程时，乙方才可以将总价款为1012065元的三套房子转让给他人，……”内容十分清晰；3.珲春宏峰公司称该1012065元实际上是农民工工资，珲春宏峰公司作为有用工资质和消防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支付工人工资是其法定义务。如果涉及到农民工工资问题，应当由农民工向珲春宏峰公司索要；4.一审漏列当事人是珲春宏峰公司对自己的诉讼权利的处分，如果因为当事人漏列和错列导致的不利于己方的判决，其责任后果应当由珲春宏峰公司承担，不应当在二审当中再提出相关诉求；5.法律没有禁止合同相对人以外的人参与结算。珲春龙达公司参与结算相关各方没有异议，而且已经实际执行数年。珲春宏峰公司提出其对结算协议存在重大误解，这是珲春宏峰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其应当按照规定在相应的期限内主张权利，其该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珲春宏峰公司一审中请求：1.崔某支付消防工程款1168255元及利息（以116825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按月利率5%计算)；2.珲春正大公司对崔某上述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珲春正大公司、崔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珲春龙达公司将珲春市龙达金街二期、珲春市龙达中央公馆一期工程承包给珲春正大公司，崔某借用珲春正大公司名义施工该项工程。2015年6月10日崔某（发包方）与珲春宏峰公司（承包方）签订合同《消防安装工程合同》，将其承建的中央公馆、龙达金街D座、大荒沟党史纪念馆的消防工程转包给珲春宏峰公司。珲春宏峰公司施工的上述工程均验收合格。2016年11月19日，崔某为甲方（承包人），李某为乙方（分包人），珲春龙达公司为丙方签订《结算支付确认协议书》及《施工费及人工费的协议》。《结算支付确认协议书》约定：……现双方核对并确认，龙达金街D座、中央公馆、大荒沟党史馆消防工程最终施工费及人工费为……，余款1012065元，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并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应付给乙方的费用1012065元，转为由丙方以房屋的方式分期支付给乙方,作为甲方收到丙方同金额的工程款,并作为甲方已将该金额支付给乙方。2.丙方于2016年11月19日支付房屋抵顶金额1012065元。3.甲方应给丙方出具该金额的工程款收据，乙方应给甲方出具收到该工程人工费的收据；丙方按以上约定履行,乙方保证该工程的施工费及人工费全部结清，甲乙双方关于龙达金街D座、中央公馆、大荒沟党史馆消防工程施工费及人工费与丙方再无任何争议及诉求。甲乙双方承诺:由于上述约定所产生的一切纠纷与责任……全部由甲乙双方承担及确保此款项实际发放到该工程工人手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施工费及人工费的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经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将龙达金街小区D座5单元1711/1811室，面积146.73㎡，单价3880元/㎡，房款569312.00元；中央公馆小区2栋2单元1005室，面积56.07㎡，单价3850元/㎡，房款215870元；中央公馆小区2栋3单元608室，面积61.99㎡，单价3660元/㎡，房款226883元的3套房屋作为丙方支付给甲方承建龙达金街D座、中央公馆、大荒沟党史馆消防工程工程款；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用此房屋款支付龙达金街D座、中央公馆、大荒沟党史馆消防工程施工费及人工费；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此三套房屋的产权办理给李某；4.丙方按照《结算支付确认协议书》将该房屋产权办理李某名下起，乙方确认甲方于2016年11月19日已将龙达金街D座、中央公馆、大荒沟党史馆消防工程应付给乙方的全部施工费及人工费结清；丙方按以上约定履行，乙方保证该工程的施工费及人工费全部结清，甲乙双方关于龙达金街D座、中央公馆、大荒沟党史馆消防工程施工费及人工费与丙方再无任何争议及诉求。甲乙双方承诺:由于上述约定所产生的一切纠纷与责任，全部由甲乙双方承担及确保此款项实际发放到该工程工人手中。签订协议后，珲春龙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给李某。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系珲春宏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珲春宏峰公司与崔某签订合同后施工涉案工程，因此李某以个人名义与崔某、珲春龙达公司签订《结算支付确认协议书》及《施工费及人工费的协议》系其职务行为，即代表珲春宏峰公司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崔某与珲春宏峰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消防安装工程合同》无效，但珲春宏峰公司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且《结算支付确认协议书》及《施工费及人工费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结算支付确认协议书》约定：施工费及人工费为余款1012065元；珲春龙达公司以房屋折抵珲春宏峰公司工程款1012065元，涉案施工费及人工费全部结清。因此该协议书系三方之间对珲春宏峰公司施工的涉案消防工程进行的结算书。珲春龙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房屋交付给李某，崔某全部结清涉案工程款，不支持珲春宏峰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珲春宏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14元，由珲春宏峰公司负担。二审中，珲春宏峰公司提供李某与崔某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崔某默认欠珲春宏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珲春正大公司质证称，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录音中双方的对话并没有表述清楚案涉工程所欠工程款项，不能说明崔某对所欠工程款的自认，也不足以证明所涉及纠纷为案涉工程人工费及施工费。崔某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足以证明珲春宏峰公司主张的相关事项。法律没有关于不否认即为承认的规定，所谓默认欠款只是珲春宏峰公司的解释。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崔某尚欠珲春宏峰公司案涉工程款项，不予采信。崔某提供《商品房订购协议书》一份及收据两份（时间均为2015年10月14日），证明崔某通过珲春龙达公司将两套房屋折抵工程款，说明此前进行过结算，1012065元是案涉工程尾款。珲春宏峰公司质证称，确实有两套房屋顶账的事情，但不是折抵的案涉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根据珲春宏峰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李某与崔某初步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2680320元。本院认为，崔某、李某及珲春龙达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签订的《结算支付确认协议书》及《施工费及人工费的协议》系三方对案涉消防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达成的确认协议，该协议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某系珲春宏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珲春宏峰公司签订该协议，该协议对珲春宏峰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签订后，珲春龙达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三套房屋的交付义务。现珲春宏峰公司主张除该三套房屋外崔某没有支付其它的工程款，其该主张与协议中约定的：“余款1012065元”、“丙方按以上约定履行，乙方保证该工程的施工费及人工费全部结清，……。”等相互矛盾，且在签订协议前李某与崔某已初步确认工程款为2680320元，如崔某此前没有支付除1012065元外的其余工程款，按常理李某不可能两次签订前述协议确认施工费及人工费全部结清。珲春宏峰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经过对账才得知，崔某用车和房折抵的是该案以前的其他工程款，……”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珲春宏峰公司对其主张没有提供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珲春宏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珲春龙达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珲春宏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4元，由珲春市宏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朴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