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都区仙女镇阿玛蒂家居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长江东路269号佳德福建材家具市场。经营者：张余年，女，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杰，男，199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桂林，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燕，江苏江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都区仙女镇阿玛蒂家居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因与被上诉人王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王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华与阿玛蒂经营部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1.双方系合作关系，王华利用阿玛蒂经营部的经营场地来扩大和销售自己的产品，阿玛蒂经营部为了该合作腾出300多个平方为其销售，有很高的成本。2.双方约定的合作模式为阿玛蒂经营部替王华销售300万元，案涉展品免费，阿玛蒂经营部从王华进货时，王华给予价格上的优惠。3.双方之间没有价格问询的证据，王华给的是免费的展品，王华因2018年厂房被拆迁后，没有生产基地，为了减少损失和毁约才向阿玛蒂经营部主张所谓的价格，如果有价格的约定那么也没有必要对展品进行价格鉴定，且鉴定费用也不应由阿玛蒂经营部承担。4.案涉展品具有专一性，阿玛蒂经营部不可以也不能将展品再进行买卖或出让，民法上一直将展品认为是免费展销，除非双方有明确的约定。5.王华供给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存在交货不及时，到目前为止王华仍欠阿玛蒂经营部的定货产品，王华应承担赔偿责任或重新定作修补。6.双方之间没有约定价格、交货期等，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王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从合同相对性来看，即使双方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的主体是王华与阿玛蒂经营部，与胡文杰无关。胡文杰与张余年虽为母子关系，但没有合伙经营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有自己经营的公司，在本案中是介绍关系，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三、王华交付的展品存在交货不及时，也不符合质量标准。1.王华提供的展品甲醛严重超标，不符合环保要求，要求退换。双方一直是免费合约，如法院支持王华的主张，那阿玛蒂经营部将以其甲醛严重超标，对其主张的价格、质量不予认可，且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2.王华生产的展品一直未能及时安装好，且质量存在问题，王华应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四、王华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合作对象应为扬州市九龙家具有限公司。王华辩称，1.展厅展品是王华依据胡文杰提供的图纸设计要求进行制作安装的，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已予以自认，王华一审中提交了一直向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主张展品价款的证据材料，王华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主张王华免费提供展品，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2.王华按胡文杰的要求通过微信提供了展厅家具款的费用详单，胡文杰收到该费用详单后并未提出异议，胡文杰对其是给付展厅家具款是认可的。3.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上诉之前从未提出展厅家具质量的异议，一审中也未申请鉴定，现二审中申请鉴定，违反了《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于法无据。胡文杰与王华曾在同一家制造企业共事，都是家具制作方面的专家，展厅家具2017年10月就制作安装，若质量存在问题，胡文杰肯定早就会提出，现主张的质量问题是不存在的。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共同给付木门、家具等款项104054.59元；2.评估费8950元由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承担；3.诉讼费由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文杰与王华曾是同事关系，阿玛蒂经营部经营者张余年与胡文杰是母子关系。2017年，王华通过胡文杰在阿玛蒂经营部店面中制作安装了木门等家具展品，上述装饰装修图纸由胡文杰设计并提供。现王华要求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给付安装木门等家具的货款引发纠纷而诉至法院。经王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宁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对王华装修的价值进行公估鉴定，其公估结论为：委估标的金额为104054.59元。因此次评估产生评估费8950元。对于该公估金额及评估费，王华、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均无异议。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王华与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为本案适格主体。理由如下：阿玛蒂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根据庭审中阿玛蒂经营部的经营者张余年陈述，其年纪大不懂电脑画图，由其子胡文杰帮着张余年开设的阿玛蒂经营部出设计图，可以看出阿玛蒂经营部实际由张余年及胡文杰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王华与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理由如下：1.王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华曾向胡文杰发送家具清单价目表，已就涉案展品向胡文杰索要款项的事实，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虽辩称双方为合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华提供的证据更具有证据优势；2.涉案的阿玛蒂经营部木门等家具是根据胡文杰要求制作，装修设计图纸均由胡文杰提供，且由胡文杰保管，王华提供的展品并非专有品牌，并不具有唯一性，日后销售产品阿玛蒂经营部可根据图纸式样自由选择加工方，若王华与阿玛蒂经营部合作，其合作的条件对王华不平等，完全受制于阿玛蒂经营部，王华无法掌握阿玛蒂经营部是否将客户按展品样式订制的家具都交给自己制作。何况，2018年7月30日，胡文杰确实与他人成立了与王华性质类似的家具制造公司，故可推定王华、阿玛蒂经营部合作基础不存在；3.王华与胡文杰曾系同事，双方比较熟识，根据双方先前定作、承揽的交易习惯，双方交易不签订合同亦是常态，款项交付既有先付款后交货，也有先交货后付款。本案中，王华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即为阿玛蒂经营部装修，符合双方之间之前的交易习惯；4.若双方为合作关系，涉案展品标的十余万元，金额较大，阿玛蒂经营部称为王华销售货物满300万元，则涉案展品即免费送给阿玛蒂经营部，但双方并未约定销售满300万元的时间，此外，胡文杰在2018年7月30日与他人共同注册成立扬州梵森木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木制品、家具、生产、销售等，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在庭审中亦陈述，不会再给王华订单，双方约定的300万元并未达到。在此情况下，有可能300万元的销售额会遥遥无期，而阿玛蒂经营部却会以给王华300万元的销售额为由对抗王华的主张，显然对王华不公平，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的上述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标的300万元的合同，双方却未书面约定合作的时间、利润分配等，亦不符合常理及商业习惯；5.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辩称由于王华所在的扬州市九龙家具有限公司拆迁，导致王华不能提供产品，王华构成违约，但该公司被拆迁，并不意味着王华不能到其他家具生产厂商进行产品加工。综上，对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评估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属于王华因评估鉴定木门等家具展品价值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予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胡文杰、阿玛蒂经营部未按约给付王华木门等家具款，应负本纠纷的全部责任。王华要求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给付木门等家具款104054.59元、评估费895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华木门等家具款104054.59元、评估费8950元，合计113004.5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负担。此款已由王华垫付，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王华。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申请对案涉展品的甲醛含量进行鉴定。另查明，2018年8月7日，王华通过微信向胡文杰发送江都价格清单，即案涉展品的清单、数量、单价等，并在之后的聊天中多次提及江都的钱，要求胡文杰给付。对于胡文杰与王华的合作模式，聊天记录中，胡文杰提及：“客户可我算账呀，我跟你算就行了呀”。2019年9月10日，扬州市九龙家具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王华在我单位期间经手的业务所涉债权由王华享有，包括胡文杰以及阿玛蒂经营部的业务在内，特此证明。再查明，王华明确案涉业务的交易相对方为胡文杰，并主张因胡文杰当时称阿玛蒂经营部是胡文杰经营的，且后来胡文杰要求王华向阿玛蒂经营部要钱，胡文杰与张余年为母子关系，故要求阿玛蒂经营部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阿玛蒂经营部主张与王华的合作模式为：阿玛蒂经营部帮王华推销产品，并向王华购买产品，至于多少钱卖出与王华无关，对于款项给付，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胡文杰带给王华，但给付现金的依据没有。对此，王华主张所有款项系胡文杰给付。二审中，王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现不要求阿玛蒂经营部给付家具款，要求胡文杰一人给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华与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若阿玛蒂经营部承担给付家具款责任，胡文杰是否应对该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案涉提供的展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存在，赔偿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2，本院认为，王华与胡文杰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王华主张与胡文杰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而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主张王华与阿玛蒂经营部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约定为王华销售满300万元，则案涉展品即免费，案涉合作与胡文杰个人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王华与胡文杰、阿玛蒂经营部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协议，对于合同的洽谈、订立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家具是根据胡文杰的要求制作、装修设计图纸均由胡文杰提供，王华曾向胡文杰发送家具清单价目表，并多次提及要求胡文杰给付相应款项，胡文杰在双方微信聊天中从未就此提出过异议，故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王华与胡文杰之间存在承揽关系。2.关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王华主张案涉业务的交易相对方为胡文杰，而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认为案涉业务的交易相对方为阿玛蒂经营部。对此，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看，对于案涉家具装修设计图纸由胡文杰提供，胡文杰向王华催过货，王华向胡文杰发送家具清单价目表并催款，结合王华与胡文杰的交易模式，胡文杰接到订单后委托王华制作，客户与胡文杰结算，胡文杰与王华结算，故依法应认定王华与胡文杰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胡文杰应承担向王华给付家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经委托评估，明确家具款为104054.59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评估费，一审中王华提供了向胡文杰发送的家具清单价目表，表上有家具的价格，胡文杰对此有异议，后王华申请评估，一审法院认定胡文杰承担评估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亦予以确认。3.对于阿玛蒂经营部，王华二审中不再主张阿玛蒂经营部承担给付家具款的责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王华的主体身份，胡文杰主张王华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合作对象应为扬州市九龙家具有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扬州市九龙家具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证明案涉债权归王华所有，王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胡文杰应依法向王华给付相应的家具款。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主张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赔偿损失，应依法另行主张。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二审中主张案涉展品甲醛严重超标，要求退换、王华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其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现二审中提出主张，本院依法不予理涉，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阿玛蒂经营部、胡文杰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因二审中王华不再要求阿玛蒂经营部承担责任，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二、胡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华木门等家具款104054.59元、评估费8950元，合计113004.59元；三、驳回王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均由胡文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