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滨江南路一段13号。 负责人：胡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守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旭，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小琼，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旭、任小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河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苏旭、任小琼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根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张延期办证的违约金及本案的经营促进基金，一审定的案由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但本案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支付条件成就错误。1．一审认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支付条件是苏旭、任小琼付清案涉商铺的全部购房款错误，其付清购房款仅仅是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中的“商铺首付分期支付方式”的约定是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商铺价款支付时间及金额的补充约定。2．双方签订。《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的目的。恒河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开发商，目的是将项目商铺统一打造，提升物业价值。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由恒河公司作出业态规划以确定经营业态，然后在规划的业态中逐一分配给各商铺的经营者，各经营者相当于被介绍了业态安排，可能经营不顺甚至亏损的情况，为此恒河公司给予的一定补偿。3．苏旭、任小琼以行为表明不履行《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该协议的核心内容：乙方自行经营商铺，业态符合恒河公司的业态规划要求。但苏旭、任小琼直接将商铺出租给案外人经营，不符合协议约定，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恒河公司支付经营促进补贴款的条件不再具备。而《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苏旭、任小琼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不违法，我方在一审中已撤回对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促进基金补贴款条件成就。《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共同遵守。该协议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支付条件是：乙方付清商品房全部房款，故促进基金补贴款条件成就。三、因促进基金补贴款成就条件是支付全部房款，我方已付清，恒河公司是否自营均不影响其支付促进基金补贴款。且正式由于恒河公司没有履行《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故我方多次要求支付补贴款。 苏旭、任小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河公司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36万元。2．判令恒河公司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36万元的违约金（从2016年8月19日起，以36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苏旭、任小琼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苏旭、任小琼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8日，苏旭、任小琼与恒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苏旭、任小琼购买恒河公司在南充市高坪区。该商铺的用途为商业，其建筑面积共98.48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92.8平方米，共用部分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5.68平方米，按照套内面积计算该商品房价款，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16163.62元，总款15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苏旭、任小琼按约于签订合同当天向恒河公司支付了房款75万元，后又于2016年4月21日向恒河公司支付了房款75万元。截止2016年4月21日，苏旭、任小琼已付清了案涉商铺的全部购房款150万元。2015年11月18日，苏旭、任小琼（乙方）与恒河（甲方）签订了《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内容为：鉴于1．乙方已于2015年11月18日购买恒河实业开发的恒河嘉陵江东岸项目2号楼1单元200号附1铺号商品房，并计划自行经营。2．甲方现计划整体打造项目商业区域，为提升该项目商业档次，商业价值，甲方同意给予乙方经营促进基金补贴。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甲方给予经营促进基金补贴、乙方自行经营商品房达成一致如下：以资源共同遵守。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标的商品房情况：4．物业经营业态规划（空白）；第二条约定商铺首付分期支付方式：于2015年11月18日前支付总房款20%（大写叁拾万元正）、于2016年3月18日前支付总房款10%（大写壹拾伍万元正）、于2016年7月18日前支付总房款10%（大写壹拾伍万元正）、于2016年11月18日前支付总房款10%（大写壹拾伍万元正）。第三条合作要求，业态要求：标的商品房经营业态应符合物业经营业态规划。第四条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1．甲方同意乙方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总额为人民币叁拾陆万元。第五条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支付条件及支付进度：1．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支付条件：乙方付清标的商品房全部购房款。2．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支付进度：甲方于乙方付清标的商品房全部购房款之日的次年开始支付，于每年的8月18日前分别支付：第一年为105000元整，第二年为120000元整，第三年为135000元整，共计支付叁年。第七条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甲方按逾期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一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未按与项目开发商之间就标的商品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按时支付购房款的或提供按揭资料的，甲方除有权不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外，逾期30日以上的，甲方有权不再支付任何一期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3．因乙方违反与项目开发商之间就标的商品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导致乙方与项目开发商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被解约、终止的，乙方应自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被解约、终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及其利息，逾期退还的，乙方按照逾期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30日，恒河公司将案涉商铺交付苏旭、任小琼使用。2017年9月6日，苏旭、任小琼将案涉商铺租给案外人李斌，用于经营南充市高坪区兄弟群大排档。后因恒河公司未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36万元。另查明：恒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自新已经去世，胡玉为该公司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苏旭、任小琼购买恒河实业开发的恒河嘉陵江东岸项目2号楼1单元200号附1号商铺后，恒公司计划整体打造项目商业区域，为提升该项目商业档次，商业价值，恒河公司同意给予苏旭、任小琼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双方签订了《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本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苏旭、任小琼按照约定已于2016年4月21日付清了案涉商铺的全部购房款150万元，即苏旭、任小琼对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恒河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于苏旭、任小琼付清案涉商铺的全部购房款之日的次年开始分三年分期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至今仍未支付，其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苏旭、任小琼要求恒河公司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36万元，应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恒河公司按逾期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一向苏旭、任小琼承担违约责任，现苏旭、任小琼要求恒河公司按照逾期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支付条件是苏旭、任小琼付清标的商品房全部购房款，苏旭、任小琼是否自行经营以及恒河公司是否已经整体打造案涉商铺项目商业区域，均不影响恒河公司应当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旭、任小琼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36万元；二、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旭、任小琼支付违约金（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9日起计算，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9日起计算，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上述违约金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苏旭、任小琼负担540元，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恒河公司是否应当按照《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的约定，向苏旭、任小琼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 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恒河公司与苏旭、任小琼签订的《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诚信原则行使债权、履行债务。《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第四条及第五条对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金额、支付条件及支付进度进行了约定，而苏旭、任小琼已依约付清了商品房的全部购房款，恒河公司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其次，《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第五条第2项对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支付进度明确为“甲方（即恒河公司）于乙方（即苏旭、任小琼）付清标的商品房全部购房款之日的次年开始支付，于每年的8月18日前分别支付：第一年为105,000元整，……”按照该协议约定，苏旭、任小琼于2016年4月21日前付清了商品房的全部购房款，恒河公司应当于次年即2017年8月18日前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第一笔进度款105,000元整。然而时至今日，恒河公司仍未按期支付款项，已然违约。在此情况下，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苏旭、任小琼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要求对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 第三，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的目的，是恒河公司为了整体打造案涉商铺所在的项目商业区域，提升商业档次、商业价值，使案涉商铺的经营业态符合所在商业区域的规划，以此给付苏旭、任小琼一定的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本案中，在恒河公司未按进度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的情况下，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苏旭、任小琼理应积极地要求对方履行合同。但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苏旭、任小琼已于2017年9月6日将案涉商铺转租给他人，距恒河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向苏旭、任小琼支付第一笔促进基金补贴款期限届满日即2017年8月18日不足一月。在恒河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苏旭、任小琼并未行使催告义务，而是直接通过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物业经营促进基金补贴协议》，在恒河公司也明确表示该协议不再履行的情况下，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此后的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已无继续支付的必要。 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应有之意是，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时应当讲究诚实信用，在不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否则将获得不利的法律评价。本案中，苏旭、任小琼未举证证明其向恒河公司行使了继续履行合同的催告义务，而是在恒河公司违约后极短的时间内将商铺租赁他人，其行为本身不符合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恒河公司向苏旭、任小琼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80,000元整。同时，恒和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苏旭、任小琼计付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9月5日期间共18天的违约金，即违约金为80,000元×0.0001×18天=144元。 此外，关于恒和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苏旭、任小琼在一审中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其在本案中仅向恒河公司主张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恒和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恒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旭、任小琼支付经营促进基金补贴款80,000元； 三、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旭、任小琼支付违约金144元； 四、驳回苏旭、任小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22元，苏旭、任小琼负担3,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四川恒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44元，苏旭、任小琼负担6,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庞雨鸿 书 记 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