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宏伟，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瑶，女，1993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冀州市。原审第三人：美业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姜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经云，女，1993年4月21日出生，美业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旌德县。上诉人姜宏伟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瑶、原审第三人美业邦（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业邦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宏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京0105民初610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姜宏伟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刘玉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依据(2019)京0105执9488号执行裁定书,而认为美业邦公司没有支付能力,是错误的。事实为美业邦公司银行账户内尚有余额274437.62元,虽然处于冻结状态,但该冻结并不是美业邦公司自身原因所致,而系因为美业邦公司另一股东新疆春晓汇商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涉嫌P2P,根据“先刑后民”的办案原则,待该案处理完毕,美业邦公司账户即可解封,以此余额来归还刘玉瑶债权,因此该情形不因属于财务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原判决依据姜宏伟出资款项没有注明为出资额及记录在长期借款等科目下而认为姜宏伟没有足额实缴出资款,是错误的。事实为法律没有规定出资款项必须注明为出资额,通过姜宏伟付款银行流水及《出资证明》即可证明姜宏伟已经履完毕其实缴义务,且通过案外人盖海燕的证人证言得知,未正确记录系财务人员错误操作所为。法院不能因以上两点操作没有达到其认为的标准,即直接否认姜宏伟出资的效力。刘玉瑶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姜宏伟的上诉请求。美业邦公司述称，同意姜宏伟的上诉请求。姜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05执异1158号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姜宏伟为（2019）京0105执948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刘玉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瑶与美业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20858号调解书，双方约定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美业邦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前分两笔向刘玉瑶支付34053.66元，刘玉瑶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就劳动关系不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履行任何义务。后因美业邦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刘玉瑶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以（2019）京0105执9488号立案受理。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5执948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中未发现美业邦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实现债权金额为0元，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中，刘玉瑶以美业邦公司股东姜宏伟未实缴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姜宏伟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05执异115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美业邦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无财产可供执行，股东姜宏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实缴出资，故裁定追加姜宏伟为（2019）京0105执9488号案件被执行人，在未实际缴纳出资7326316元范围内向刘玉瑶履行清偿义务。该份执行裁定书载明，姜宏伟主张其实际出资746.081541万元，姜宏伟提交的部分银行汇款凭单的摘要记载为“拼团款项”；姜宏伟认可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曾用于收取美业邦公司的经营收入，但主张仅为一小部分。庭审中，姜宏伟和美业邦公司主张，美业邦公司尾号为10104的银行账户内尚有余额274437.62元，可以清偿欠付刘玉瑶的债务，只是公司账户暂处于冻结状态。同时，在执行追加程序中，姜宏伟多提交了一些银行凭证，其出资情况以本案提交证据为准，即2015年11月3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姜宏伟个人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3274）、中国银行账户（尾号9755）及招商银行账户（尾号2083），累计向美业邦公司账户转账39笔，单笔金额最少9800元、最多200万元，累计金额7368214.90元。姜宏伟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其出资款，已超出了认缴的出资金额，美业邦公司予以认可，称公司前期运营都是股东姜宏伟垫付资金。根据姜宏伟提交的收款回单，2015年，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共转账两笔，金额共计7万元；2016年，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共转账四笔，金额共计454605.08元；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转账的部分款项载有摘要或附言，内容为“转账”“跨行实时转账”“提现”“支出”“汇兑”“个人”等。美业邦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出资证明》（编号201802）和《股东名册》，均载明股东姜宏伟已缴纳出资金额732.6316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9月8日。此外，姜宏伟还提交了案外人盖海燕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关于资产负债表的说明》一份，载明：盖海燕系美业邦公司出纳，因在编制财务报表时有误，股东姜宏伟实缴出资没有计入实收资本，挂在了长期借款等科目下。经当庭询问，姜宏伟称美业邦公司未制作过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或审计报告，也没有验资报告。刘玉瑶当庭述称，美业邦公司2017、2018年的资产负债表载明新疆春晓汇商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出资实缴到位，但无姜宏伟实缴出资的记载。根据工商档案，美业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6日，成立时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姜宏伟（持股比例100％），出资期限为2019年3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管理，管理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科技服务，技术推广等。2014年5月，美业邦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股东姜宏伟以货币追加投入990万元，出资期限不变。2015年4月，姜宏伟将其持有的部分美业邦公司股权对外转让，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为姜宏伟（认缴出资680万元）、石河子春晓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2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9年3月25日。2016年6月，美业邦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为姜宏伟（认缴出资680万元）、新疆春晓汇商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320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9年3月25日。2016年9月18日，美业邦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186.0638万元，股东及出资变更为姜宏伟（认缴出资732.6316万元）、新疆春晓汇商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453.4322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19年3月25日。另，美业邦公司工商档案中未见股东实缴出资情况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京0105执948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中未发现美业邦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可以认定美业邦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因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姜宏伟是否实缴出资。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美业邦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19年3月25日，姜宏伟应就其实缴出资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支付了39笔款项，累计金额超出姜宏伟认缴出资金额；上述款项的转账摘要均未注明系股东出资，美业邦公司亦未将相关款项记入实收资本，而是记到长期借款等科目项下；姜宏伟主张的出资未经过验资，加之姜宏伟曾用个人银行账户代收公司经营收入，故无法认定其向美业邦公司转账的款项性质为出资款，姜宏伟主张其已实缴出资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现姜宏伟要求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姜宏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美业邦公司是否存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二是如果焦点一成立，法院是否可追加公司股东姜宏伟为被执行人。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京0105执948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中未发现美业邦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可以认定美业邦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姜宏伟上诉主张美业邦公司银行账户尚有余额274437.62元，但美业邦公司银行账户已被冻结，上述执行裁定书已认定美业邦公司无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对姜宏伟关于美业邦公司具有清偿能力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美业邦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19年3月25日，姜宏伟应就其已实缴出资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姜宏伟虽上诉主张其向美业邦公司支付了39笔款项，累计金额超出姜宏伟认缴的出资金额，但向公司实缴出资系股东的主要法定义务，姜宏伟作为美业邦公司的股东，本应审慎履行其出资义务。且姜宏伟作为美业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用个人账户代收美业邦公司经营收入，其有能力亦有义务对其向公司转账的性质予以明确，以区分系履行出资义务抑或返还其收取的公司经营收入。根据已查明事实，其所主张的39笔款项或未标注性质，或标注的内容与缴纳出资完全不同，而美业邦公司的财务账目中亦未将相关款项记入实收资本，而是记到长期借款等科目项下，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姜宏伟向美业邦公司转账的款项性质为出资款。姜宏伟以其不懂财务及财务账目系财务人员错误操作所为的上诉理由并不能充分说明其转账系股东出资，故姜宏伟要求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姜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姜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