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天津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慧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恒，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祖亮，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天津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文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周国，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淮安市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龙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祖亮、原审第三人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万诚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8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在2013年仲裁案件中提出抵销的主体是万诚公司，并非龙华公司。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浦民初字第00493号案件中，上诉人是依据万诚公司与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光剑律所）签订的协议主张权利，与本案依据上诉人与丁祖亮签订的协议不构成重复起诉，即上诉人从未向丁祖亮主张过权利。因此一审法院依据2013年仲裁案件以及（2015）浦民初字第00493号案件时间节点计算诉讼时效不当；2、涉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上诉人随时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主张后给予被上诉人合理履行期限后开始计算，但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3、（2015）浦民初字第00493号案件中上诉人主张的标的额为273000元，本案主张的标的额为442507元，即使认定之前主张过的273000元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剩余的27300元亦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丁祖亮辩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2013年1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案件的仲裁笔录第6页第5行，上诉人明确其公司的借款还款时间有约定按约定，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按照公司财务制度规定。根据上诉人的自认，至本案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2、在2013年1月15日仲裁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提出其包含本案款项在内的300余万元“借款”和本案被上诉人在仲裁案件中的债权进行充抵，但仲裁庭未采纳，并告知其另案主张权利。后来上诉人于2015年1年27日向一审法院法院提起诉讼，二审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3、2013年1月15日的仲裁笔录中主张抵销的300多万元包含了龙华公司和万诚公司的全部借款，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1月15日计算，至本案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万诚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支持。龙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丁祖亮返还715507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2、丁祖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慧荣与万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文化系兄妹关系。2008年起，丁祖亮为龙华公司、万诚公司提供法律服务。2009年11月8日，万诚公司（甲方）与丁祖亮（乙方）签订《法律顾问服务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因发展业务需要，聘请乙方为甲方常年法律顾问，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期限1年，自2009年11月8日至2010年11月7日；2、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常年法律顾问费用16万元（税收由甲方负担），付款方式：每月支付5000元，余款于2010年11月8日前付清；3、甲方对乙方办理的重大案件，给予一定的协调费用，以便乙方更好的处理案件。合同尾部甲方处孙文化、孙慧荣签订确认，乙方处丁祖亮签字确认。在合同期间，丁祖亮为龙华公司及万诚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在2008年11月17日至2010年4月14日期间，丁祖亮以出具借条、借据的方式多次从龙华公司处支取款项合计715507元，根据丁祖亮借款注明的事由，款项中支付诉讼费及处理案件费用515007元、支付律师费187000元、差旅费500元、借款13000元。龙华公司以丁祖亮借款后未能提供上述款项的发票为由要求丁祖亮返还上述款项，从而引发本次诉讼。一审另查明，2010年11月29日，万诚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光剑律所（乙方）签订法律顾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法律顾问，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期限2年，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8日。丁祖亮接受指派为万诚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并同时为龙华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在丁祖亮为龙华公司和万诚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期间，万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文化亦向其借款，并由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涟水润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民公司）、孙慧荣提供担保，为此丁祖亮向淮安市仲裁委申请仲裁。在该案2013年1月15日的庭审中，龙华公司、万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主张丁祖亮亦从其公司借款，并主张以上述借款抵销债务。淮安仲裁委员会以无管辖权为由不予仲裁。因龙华公司认为丁祖亮未详细说明资金使用情况、未将使用经费的相关票据交龙华公司入账及未将剩余经费归还龙华公司，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故诉至原清浦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0049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以丁祖亮主体身份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龙华公司起诉。龙华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6）苏08民终3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2016）苏08民终304号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2016年2月19日）至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8月19日）长达三年六个月期间，龙华公司未向丁祖亮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09年11月8日与丁祖亮签订《法律顾问服务合同》的甲方为万诚公司，但龙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慧荣亦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且龙华公司与万诚公司系关联企业，龙华公司、丁祖亮双方亦是按该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龙华公司与丁祖亮形成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在2008年11月17日至2010年4月14日期间，丁祖亮以打借条方式多次从龙华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万诚公司处支取款项合计715507元。丁祖亮虽以借条的方式支取款项，但实际上龙华公司、丁祖亮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而是丁祖亮在担任龙华公司法律顾问期间，因提供法律服务而发生的行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5）浦民初字第00493号案件系龙华公司以2010年11月29日与光剑律所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为依据起诉，而本案中龙华公司基于2019年签订的《法律顾问服务合同》起诉，且两案件起诉标的不同，法律关系也不相同，因此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丁祖亮在本案中主张龙华公司重复起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三年。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丁祖亮在法律服务关系存续期间内从龙华公司处借支相关款项，龙华公司一直明知且清楚，其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及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在2013年丁祖亮申请仲裁的借款纠纷中万诚公司已经提出兑换债务的主张。在（2015）浦民初字第00493号案件中，龙华公司的起诉被驳回后，其应当在诉讼时效内，即从2016年2月19日起的三年内主张权利，但龙华公司并未在时效内主张权利，且无其他存在法定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现丁祖亮主张龙华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龙华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龙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5元，由龙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3年1月15日，申请人丁祖亮与被申请人孙文化、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民间借贷纠纷仲裁案件庭审中，被申请人举证称丁祖亮从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大家置业公司借款3051577.9元，证明上述公司已经偿还了欠丁祖亮的借款，应从该案欠款中扣除。关于申请人丁祖亮向被申请人龙华公司、万诚公司等出具借条后，被申请人龙华公司、万诚公司等是否向申请人丁祖亮主张过还款问题，被申请人称公司的财务制度要求一个月内还款，如借条上有约定则按照约定履行，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则按照公司的财务规定。万诚公司二审中陈述本案主张的款项是上述仲裁案件中主张抵销款项中的一部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诚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2013年1月15日，申请人丁祖亮与被申请人孙文化、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孙慧荣民间借贷纠纷仲裁案件庭审中，龙华公司称丁祖亮出具的借条中如未约定还款期限，则应按照公司的规定在一个月内还款。因此，丁祖亮从龙华公司支取款项后未在上述期限内归还，万诚公司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申请人举证称丁祖亮从万诚公司、龙华公司、润民公司、大家置业公司借款3051577.9元，证明上述公司已经偿还了欠丁祖亮的借款，并主张应从该案欠款中扣除，表明龙华公司作为该案债务人已经明确提出将丁祖亮从其公司所借款项与孙文化欠丁祖亮的款项进行抵销，亦是其主张权利的行为表现，但因仲裁机构未支持其主张，故其从仲裁案件审结后其即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或者重新计算。2015年1月27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受理的龙华公司诉丁祖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龙华公司依据光剑律所与其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起诉丁祖亮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向龙华公司释明该案适格被告应为光剑律所，龙华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被告，故一审法院以丁祖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丁祖亮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万诚公司起诉。万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6）苏08民终304号民事裁定，驳回万诚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至此，龙华公司主张在该案中其是依据与光剑律所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并非依据与丁祖亮个人签订的合同主张权利，故上述案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虽然明显对其不利，但客观上，上诉人在（2015）浦民初字第00493号案件中起诉的款项与本案起诉的款项存在273000元重合，故对于重合部分仍应发生诉讼中断。但至上诉人收到二审裁定书之日起，其应当知晓应按照与丁祖亮签订的合同向丁祖亮主张权利。其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丁祖亮的诉请范围超出其2015年向丁祖亮主张的范围，超出部分未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超出部分，包含在仲裁案件中主张抵销的部分，上诉人在仲裁案件审结后即知晓其该部分权利受到侵害，其在向丁祖亮主张权利时未包含超出部分，故该部分诉讼时效不发生中断，但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亦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5元，由上诉人淮安市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刘 弘审 判 员  吴志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