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鹏飞，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民，男，195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由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北城阳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经济开发区深圳街30号。管理人：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德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娜娜，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鹏飞、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元电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鹏飞与进元电子2006年8月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维持一审判决进元电子支付王鹏飞尚欠的工资2595.54元；依法改判进元电子支付经济补偿金82752.76元；依法改判进元电子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50299.44元。事实与理由：王鹏飞2006年8月到进元电子工作，月平均工资6904.60元，王鹏飞最后一年月平均工资为6896.06元，按12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补偿金金额应当是82752.76元。王鹏飞的年休假请求存在连续性，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因此带薪年休假应当自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50299.44元。进元电子辩称，进元电子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其债权的确认，理应适用债权确认之诉，不应适用给付之诉。针对王鹏飞提出的经济补偿金，进元电子不存在无故拖欠的情形，针对王鹏飞提出的带薪休假的平均工资，我方认为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1条规定，月平均工资应剔除加班工资后予以核算，根据王鹏飞的薪资组成每个月均存在差异，其工资构成中含有大额加班工资，对此应予以扣除加班工资后计算应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进元电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予支付王鹏飞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4月、5月的工资；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鹏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法律赋予企业可以根据企业的发展态势自主确定本单位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权利，进元电子的降薪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不应向王鹏飞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不适用特殊时效，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的诉讼时效为普通诉讼时效一年，一审判决支付2017年、2018年和2019年中5个月的未休带薪休假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鹏飞辩称，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在数额计算上王鹏飞认为错误。王鹏飞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鹏飞与进元电子在2006年8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进元电子向王鹏飞支付经济补偿81135.61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进元电子向王鹏飞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4928.77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王鹏飞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进元电子向王鹏飞支付2019年4月、5月尚欠的工资2595.54元。进元电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进元电子不向王鹏飞支付经济补偿84512.50元、带薪年休假年假工资13745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王鹏飞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仲裁委于2019年7月28日制作的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463号裁决书，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劳动争议已经劳动仲裁。进元电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王鹏飞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应予驳回。因进元电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王鹏飞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2006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王鹏飞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王鹏飞自2006年8月入职进元电子后一直在进元电子工作，且进元电子违法扣发了王鹏飞2019年4月及5月的部分工资2595.54元。进元电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进元电子有权根据生产经营状况对员工的工资进行调整，进元电子在对员工工资进行调整时，对所有降薪人员进行了问卷调查，超过70%的被调查人员同意降薪，进元电子不存在违法降薪事实，且王鹏飞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因进元电子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进元电子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仲裁委于2019年7月10日制作的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463号裁决书，证明进元电子与王鹏飞劳动争议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进元电子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裁决书未生效。王鹏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鹏飞自2006年8月与进元电子建立劳动关系，后于2019年5月31日离开进元电子；王鹏飞在进元电子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进元电子亦未向王鹏飞全额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进元电子于2019年5月22日、6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向王鹏飞发放的工资数额明显低于此前工资水平；仲裁委已就本案劳动争议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463号裁决书，王鹏飞与进元电子均不服裁决而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进元电子对王鹏飞提起的民事诉讼受理时间晚于本案而被并入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鹏飞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证据，能够证实王鹏飞与进元电子自2006年8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王鹏飞于2019年5月31日离开进元电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鹏飞与进元电子自2006年8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鹏飞要求进元电子支付2019年4月、5月尚欠的工资2595.54元，系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王鹏飞主张进元电子在2019年4月、5月对王鹏飞进行违法降薪，工资发放明细证据显示进元电子于2019年5月22日、6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向王鹏飞发放的工资数额明显低于此前工资水平，进元电子对降薪事实未予否认，进元电子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的规定，进元电子应当向王鹏飞补发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近期受理并审结的进元电子劳动争议系列案件显示进元电子对部分员工违法降薪20%，工资发放明细载明王鹏飞2019年4月、5月实发工资分别为4820.93元、5561.22元，因而王鹏飞2019年4月、5月应发工资应当分别为6026.16元、6951.53元，进元电子应当向王鹏飞补发2019年4月、5月的工资差额2595.54元。一审法院对于王鹏飞要求进元电子支付2019年4月、5月尚欠的工资2595.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鹏飞主张进元电子没有为王鹏飞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虽然王鹏飞主张其证明进元电子为王鹏飞欠缴2006年8月至2007年1月社会保险费的证据已提交至仲裁委，并且进元电子在庭审过程中未对该参保缴费证明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进元电子未认可对王鹏飞欠缴社会保险费，王鹏飞亦未提供职工参保缴费证明等证据，因此进元电子不应当因没有为王鹏飞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承担经济补偿。但是，进元电子自行为王鹏飞大幅降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的规定，王鹏飞在庭审过程中称其辞职的主要原因为进元电子未经法定程序为王鹏飞降薪，其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进元电子依法应向王鹏飞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王鹏飞在进元电子工作12年10个月，其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375.76元，王鹏飞要求计算12个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故经济补偿应计算为6375.76×12=76509.12元。关于王鹏飞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安排，也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应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本案中，王鹏飞与进元电子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31日解除，王鹏飞于2019年5月15日申请仲裁，在进元电子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的情况下，王鹏飞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请求权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因此根据工资发放明细、进元电子的答辩意见等能够认定王鹏飞2017年、2018年、2019年各享受10天、10天、4天（162÷365×10）年休假；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据证明王鹏飞在2017年、2018年、2019年月平均工资分别为5749元、6589元、6526元；《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故扣除进元电子已向王鹏飞支付的年休假期间1倍工资外，进元电子应当向王鹏飞另外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计算为5749÷21.75×10×200%+6589÷21.75×10×200%+6526÷21.75×4×200%=13745.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鹏飞与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在2006年8月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鹏飞支付经济补偿76509.1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3745.66元、2019年4月和5月尚欠的工资2595.54元；三、驳回王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鲁0687民初4520号案件受理费5元及（2019）鲁0687民初4646号案件受理费5元，保全费1020元，由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进元电子向本院提交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裁定：2019年11月25日海阳市人民法院受理进元电子破产清算申请。（2019）鲁0687破3号之一民事决定书，该决定书指定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进元电子管理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进元电子对王鹏飞进行降薪，一审判令进元电子支付王鹏飞2019年4月、5月工资差额，并无不当。进元电子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判决进元电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王鹏飞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认定王鹏飞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并无不当。《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一审未审查进元电子是否实行跨年度安排劳动者年休假制度，王鹏飞和进元电子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进元电子安排王鹏飞跨年度休假并征得其同意，一审认定2016年12月31日之前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没有事实依据。进元电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支付王鹏飞2017年、2018年和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企业可以跨年度安排年休假，只是跨年度安排年休假是附条件的，企业跨年度安排年休假应符合法定条件，审判机构无权推定实行跨年度年休假，因此进元电子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王鹏飞要求支付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但进元电子主张2017年、2018年和2019年均不应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进元电子上诉主张王鹏飞支付未休带薪所休假工资的请求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王鹏飞主张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王鹏飞、进元电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王鹏飞、进元电子（烟台）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