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7刑终259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某，男，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大专文化，锦州巨路石化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捕前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向他人提供毒品、在公共场所吸食毒品于2004年3月被劳动教养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刘贵金，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庄某，男，汉族，1967年4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大学文化，锦州监狱退休干部，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女，汉族，1968年3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汉族，1968年2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小学文化，锦州巨路石化有限公司员工，现住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赵素霞，辽宁方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汉族，1977年6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初中文化，锦州巨路石化有限公司员工，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张某2，男，汉族，1973年5月24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大专文化，锦州巨路开发公司员工，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8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审理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某某、庄某、周某某、张某、张某2、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周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辽0702刑初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某某、庄某、周某某、张某、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受理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岩、检察官助理袁诗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刘贵金、庄某、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红、张某及其辩护人赵素霞、李某、原审被告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5月16日被告人罗某某作为锦州巨路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位于锦州市古塔区罐煅烧炉、工厂生产区和办公区除少部分留作其办公外出租给被害单位抚顺天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科公司）。因天科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利润颇丰，被告人罗某某与被告人庄某、周某某商议欲收回设备和厂房。2018年7月19日16时许至7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罗某某、庄某、周某某多次以天科公司使用天然气存在安全隐患为由阻拦为天科公司运送用于生产助燃的压缩天然气罐车进入天科公司，其中被告人张某2在罗某某的指使下于2018年7月19日16时许，将牌号为辽Ｇ×××××号面包车停至天科公司门前阻拦压缩天然气罐车，17时许被告人李某在罗某某的指使下将该车移动几米，便于其他车辆通行。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7月19日至23日期间受罗某某指使，负责在天科公司门口值班，在发现天然气罐车来厂后阻拦并向罗某某报告。在此期间，公安机关多次出警劝解无效，直至2018年7月23日14时以后天然气罐车才得以进入天科公司，天科公司因此停产造成损失。被告人罗某某、庄某、周某某于2018年8月1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8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某2、李某于2018年8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某某伙同被告人庄某、周某某、张某、张某2、李某为了达到解除合同、收回厂房的目的，以阻拦被害单位生产燃料进厂的方式，破坏被害单位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六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定性不当，应予更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妨害公务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观点，予以采纳。六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罗某某系犯意的提起者，行为的组织者、领导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庄某、周某某、张某、张某2、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各被告人虽对自己的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对阻拦天然气罐车进厂的事实均能如实供述，可以认定为坦白，可从轻处罚，其中被告人张某2、李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除处罚。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罗某某、庄某、周某某、张某、张某2、李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庄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周某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张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五、被告人张某2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被告人李某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罗某某的上诉理由：其实施的行为不具有破坏生产经营的目的，没有具体的侵害对象，与天然气罐车不能进厂没有因果关系，同时因其与天科公司有合同约定，有制止天科公司违规作业的权利。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罗某某行为目的是为了解除合同，但是根据法律规定，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行为目的是为了泄愤、报复或其他个人目的，解除合同与泄愤、报复没有关联，罗某某阻止天然气进厂是为了安全生产，不是为了泄愤、报复，也没有其他个人目的。2.一审判决认定罗某某的行为侵害对象是天科公司，其行为表现应该是毁坏设备等，罗某某没有实施上述行为。3.每次拦截车辆都有警察到现场，都是调解结案，天然气罐车是否进入厂区不是罗某某的行为造成的，此期间行为与结果之间发生了中断。4.巨路公司将厂房设备租赁给天科公司，根据安全生产法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对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有管理责任，如果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生产经营单位与承租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某某作为巨路公司的负责人，对天科公司的安全生产具有法定的管理义务，有权制止和纠正天科公司冒险作业、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其不让天然气罐车进厂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发生爆炸事故，天科公司违法使用天然气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某某无罪。上诉人庄某的上诉理由：其主观上不具有泄愤、报复或者出于个人目的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天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天科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存在违法行为，其行为侵犯的不是破坏生产经营罪所要保护的客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周某某的上诉理由：其主观上不具有泄愤、报复或者出于个人目的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天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天科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存在违法行为，其行为侵犯的不是破坏生产经营罪所要保护的客体，虽有不当之处，但维护的是本人利益和周围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天科公司的经理称警察告知不让他们的原材料进厂，待相关检查后再决定，说明之前已经认定天科公司的经营不合法。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了天科公司需要整改的项目及整改意见，说明天科公司生产经营中存在违规、违法行为，即使周某某有不当行为存在，侵犯的也不是合法的经营行为。2.没有明确认定天科公司有停产的事实及经济损失，情况说明证明了没有停产的情况。3.天科公司与巨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租方有权监督承租方经营的合法合规性，天科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有不合规的生产经营行为，周某某的阻止行为不属于泄愤、报复，是保护公共利益及个人的安危，没有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动机。综上，周某某的行为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应认定为有罪。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其主观上没有破坏生产经营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天科公司停产是不合法使用天然气造成的，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其只是履行门卫的职责，与罗某某不构成共同犯罪。综上，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天然气罐车进厂的行为是违法的，堵车时天科公司的违法行为已经发生，上诉人的行为是合法的。2.罗某某作为出租方在法律上对承租方有监管的权利，罗某某的行为是职责所在，不应该认定为破坏生产经营罪。张某是罗某某指派其在门口当门卫，向罗某某报告是职责所在。综上，张某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需要达到3人以上且多次实施破坏生产经营行为，其只是参与一次挪车行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具有泄愤、报复和其他个人目的的主观故意；被害单位的损害结果与挪车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实施的挪车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审被告人张某2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罗某某等人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2.一审判决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某某、庄某、周某某、张某、李某及原审被告人张某2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事实清楚，有证明本案来源及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到案情况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明罗某某将巨路公司厂房及设备出租给天科公司的租赁合同；证明2018年7月19日至7月23日期间，罗某某多次指使人员到天科公司大门口堵门，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出警处理情况的处警登记表；证人陈某1、毕某、那某、陈某2、齐某关于2018年7月19日开始，罗某某伙同多人到天科公司堵门，阻拦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内，导致天科公司停产的证言；证人谷某、何某关于2018年7月19日、7月20日、7月21日，因天科公司大门被堵，天然气罐车无法进入厂区的证言；证人杨某关于2017年罗某某将巨路公司厂房出租给天科公司及罗某某于2018年7月19日开始到天科公司堵门，阻拦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内，影响天科公司正常生产的证言；证人华某、王某1关于2018年7月19日罗某某到天科公司堵门，阻止天然气罐车进厂，导致天科公司停产的证言；证人王某2、高某关于2018年7月20日，罗某某多次使用车辆及人员堵天科公司大门，阻拦天然气罐车进厂，天科公司报警，警察出警处理的证言；证人张某1关于罗某某于2018年7月19日将一台面包车堵在天科公司门前，阻止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区，天科公司报警，警察出警处理的证言；证人张某2关于罗某某于2017年将巨路公司厂房及设备出租给天科公司，在天科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情况下，罗某某、庄某等人于2018年7月19日开始使用车辆堵门等手段，阻止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区，导致天科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给该公司造成损失的证言；证人盛某关于2017年罗某某将巨路公司厂房、设备租给天科公司及2018年7月19日、7月20日，罗某某、庄某、周某某等人使用车辆及人员挡住天科公司大门，阻止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区，导致天科公司停产的证言；证人李某关于2018年7月23日古塔区政府、环保局、安监局等相关部门人员在天科公司召开现场会的证言；证人叶某关于2018年5月份罗某某到法院起诉天科公司，2018年6月份罗某某指使叶某及周某某到古塔分局、古塔区消防大队、市技术监督局、市安监局等部门举报天科公司使用的天然气罐车存在安全隐患及2018年7月20日、7月23日罗某某、庄某、周某某等人多次堵天科公司大门，阻止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区，致使天科公司停产的证言；证人陈某3关于罗某某为了将天科公司厂区要回来自己经营，伙同庄某等人使用车辆堵门等方法阻止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区，致使该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的证言；证人蒋某关于2018年7月23日，在罗某某的指使下，周某某、孙某、蒋某坐在天科公司门前，阻止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区，后警察出警将三人带到钟屯派出所的证言；被害单位天科公司经理林日福关于罗某某于2017年5月将巨路公司厂房及设备出租给天科公司，2018年7月19日至7月23日间，罗某某、庄某、周某某等人多次在天科公司使用车辆及人员堵门，阻拦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区，导致天科公司停产的陈述；上诉人罗某某、庄某、周某某、张某、李某、原审被告人张某2关于2017年5月罗某某将巨路公司厂房及设备出租给天科公司，天科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利润颇丰，罗某某与庄某、周某某商议后，通过到法院起诉、到环保局等相关部门举报，欲把天科公司赶走，2018年7月19日至7月23日间，罗某某、庄某、周某某、张某多次阻拦天然气罐车进入天科公司，其中张某2、李某在罗某某的指使下于2018年7月19日，将车辆停至天科公司门前阻拦等情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天科公司2018年7月19日至7月23日期间因停产造成相关损失情况的锦渤司某字〔2018〕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证明林日福辨认出罗某某、庄某、周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7月19日案发现场情况的视频光盘；证明罗某某、庄某、周某某、李某、张某2、张某的自然情况及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罗某某及其辩护人、庄某、周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某、张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张某2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某某伙同庄某、周某某、张某、李某、原审被告人张某2为了达到解除合同、收回厂房的目的，以阻拦被害单位生产燃料进厂的方式，破坏被害单位生产经营，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均应依法惩处。其中罗某某系犯意的提起者，行为的组织者、领导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庄某、周某某、张某、李某、原审被告人张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能如实供述阻拦天然气罐车进厂的事实，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张某2、李某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除处罚。关于上诉人罗某某、庄某、周某某、张某、李某及罗某某、周某某、张某的辩护人所提其主观上不具有泄愤、报复或者出于个人目的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天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因天科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存在违法行为，其阻止天然气罐车进入厂区是正当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罗某某为了达到其解除合同、收回厂房的目的，伙同上诉人庄某、周某某、张某、李某、原审被告人张某2，于2018年7月19日16时许至7月23日14时许，采用阻拦天然气罐车进厂的方式，导致被害单位天科公司在此期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有被害单位的陈述、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原始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现场视频资料、鉴定意见及评估报告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可以相互印证，应当对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责任，其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即使被害单位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不符合安全生产规定的情形，也应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理，不能作为其实施破坏被害单位正常生产经营行为的理由，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锦昕审判员  李洪斌审判员  李 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隋佳利书记员王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