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顺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国际港务区。法定代表人：龚永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娟，陕西畅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女，生于1970年9月15日，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死者张某甲配偶。上诉人西安顺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重新进行认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城固县三合镇胡家湾沙场及隔壁堆放的27万立方米毛料沙砾应归上诉人所有。2018年1月15日张某甲与上诉人签订了《砂砾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张某甲向上诉人出售成品沙共计20万立方米，每立方米售价为人民币15元，总价共计300万元。同时约定张某甲向上诉人无偿提供粗沙筛选场地，故该场地上堆放的粗料粗砂应为上诉人所有。截止2018年2月，上诉人多次向张某甲共计支付300万元，上诉人已全额支付了沙款，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张某甲也将相应数量的粗砂堆放在供上诉人使用的场地上，张某甲也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堆放在胡家湾沙场和隔壁沙场的27万立方米毛料沙砾应归上诉人所有。二、 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砂砾供应合同》成立且生效，张某甲与上诉人均已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故本案所涉标的物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上诉人为该标的物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一审判决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照《民法总则》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确认《砂砾供应合同》中的标的物归上诉人所有。郑某某答辩称，上诉人是与张某甲签订的合同，张某甲已经死亡，现在要求答辩人履行合同无依据，沙场已经被查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答辩人不是合同签订人，没有义务履行合同，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汉中市城固县三合镇胡家湾沙场及该沙场隔壁堆放的27万立方米毛料砂砾归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配合原告无偿使用其场地进行粗砂筛选，并配合将筛选好的成品沙运走（无偿使用期限自判决或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八个月）； 3、请求被告承担本案的各项费用支出共计13000元（其中包括：保全费5000元，开具保函的费用8000元）； 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原告顺越公司给被告郑某某丈夫张某甲（已死亡）发出付款委托书，委托张冬冬给张某甲付购买胡家湾沙场粗砂毛料款20万元，2017年8月22日张冬冬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62287450216015923962向张某甲卡号XXXXXXXXXXXXXXX0310账户内转款20万元。2018年1月15日由原告的代理人杨炳权与张某甲签订了书面《砂砾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张某甲）向乙方（顺越公司）供应粗砂毛料供乙方筛选，保证筛选后不低于20万立方米，价格每立方米成品砂15元，合同签订时甲方无偿提供场地供乙方筛选使用，筛选现场现有储料粗砂视为甲方已交付的部分产品归乙方所有；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230万元（含甲方向乙方借款29万元），决算时冲抵货款，余款待双方约定的筛选料不低于20万方完毕，双方决算后支付；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当将乙方定金抵扣货款剩余部分及时返还乙方，逾期不能返还的剩余部分按月50‰支付乙方利息……”。当日原告委托刘明福向张某甲卡号XXXXXXXXXXXXXXX0310账户内转款100万元、30万元及20万元，合计150万元，委托彭中芳通过网银向张某甲中国工商银行城固支行账户转款50万元，张某甲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西安顺越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砂砾定金230万元，贰佰叁拾万元整。收款人：张某甲，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4日杨炳权代表原告与张某甲签订了《砂砾供应（补充）合同》，约定张某甲（甲方）保证供应给原告（乙方）储备粗砂毛料不低于27万方，低于此数甲方暂停自行筛选以及向第三人供应，除乙方已交付的定金230万元外，乙方向甲方提供70万元借款，决算时可冲抵货款……。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公司副总刘明福（又名吴某某）向张某甲卡号XXXXXXXXXXXXXXX0310账户内于2018年2月6日及2月8日各转款30万元。2018年2月8日张某甲在收到款后与吴某某短信聊天确认收到原告300万元预付沙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入张某甲沙场进行筛选。2018年4月11日张某甲意外死亡，4月12日原告停止筛选，至此原告已筛选拉走成品砂2万立方米。2018年4月13原告申请诉前保全，对张某甲遗留的堆放在城固县三合镇胡家湾村沙场隔壁和城固县金星河沙厂下游的共计27万立方米粗砂毛料予以查封，随后诉讼到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进行两次释明，告知原告方：1、变更案由；2、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认为“我们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时间、地点、标的物十分明确，要求必须按照合同履行，城固法院在我们诉前进行财产保全后将我们1万余方成品沙擅自拍卖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为由当庭变更案由为确认所有权之诉，仍然要求确认城固县胡家湾沙场及该沙场隔壁堆放的27万立方米粗砂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郑某某按合同约定给付砂石。一审另查明，张某甲之女张某丙、张美林已放弃对张某甲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交付的标的物为成品砂，而原告主张确认交付的是“毛料砂砾”，由于双方对标的物的交付约定不明，且原告主张的毛料砂与张某甲沙场其余沙料并未明确分离，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标的物已交付，故除原告实际筛选拉走的2万立方米成品砂外，应认定其余标的物并未交付。原告主张“依法判令被告配合原告无偿使用其场地进行粗砂筛选，并配合将筛选好的成品沙运走”，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因合同相对方张某甲已死亡，涉案财产在张某甲死亡后已转化为遗产，且张某甲涉案众多债务数额巨大，在其死亡后其主要财产（包括本案所涉粗砂）已被众多债权人申请财产保全，现有资产无法足额偿还全部债务，故依法向原告进行了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关于案由的确定标准。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第三条第五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做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原告诉请买卖合同纠纷，在重审时经一审法院分别两次释明告知原告对案由及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但原告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认为买卖关系已经结束，请求变更案由为“确认所有权之诉”，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确认砂石所有权，而被告郑某某作为遗产继承人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现有砂石不能满足已签订购砂石合同的总方量，现有资产亦无法满足偿还张某甲的全部债务，且由于政府禁止违法开采砂石及向外县运输砂石，加之砂石已全部被人民法院查封，原告要求继续履行砂石买卖合同的基础已丧失，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民法情势变更原则和债务公平受偿原则，同时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故被告郑某某要求解除合同的要求应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张某甲已交付原告粗砂毛料27万立方米，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提交已实际占有27万立方米粗砂毛料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确认堆放在城固县胡家湾沙场及该沙场隔壁堆放的27万立方米的粗砂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某甲依合同收取的定金及货款应予返还，原告拉走的2万立方米成品砂按合同约定折价30万元（15元/m3×2万方=30万元）应当从中扣除；张某甲隐瞒无证采砂的事实，且已死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出售方，理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依法解除后原告的实际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原告与张某甲签订《砂砾供应合同》时约定“逾期不能返还的剩余部分按月50‰支付乙方利息”，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经查明原告顺越公司与张某甲签订合同被告郑某某并不知情，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张某甲收取的合同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故以上债务系张某甲个人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郑某某应在接受张某甲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西安顺越实业有限公司与张某甲签订的《河沙购销合同》、《砂砾供应（补充）合同》，由被告郑某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在接受张某甲遗产范围内返还给原告合同款270万元并赔偿原告实际损失（本金按270万元，实际损失从2018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800元均由被告郑某某承担（原告已垫付，可在执行张某甲遗产时一并执行）。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顺越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郑某某提交城固县三合镇铁路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某甲父亲张某乙已于2018年4月19日死亡，其母亲秦某某已于2015年12月15日死亡。经质证，上诉人顺越公司认为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村委会不是出具公民死亡证明的适格主体，且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认可张某甲父母死亡的事实。经审核，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对上诉人认可的张某甲父亲张某乙已于2018年4月19日死亡，其母亲秦某某已于2015年12月15日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期间通知双方当事人前往胡家湾沙场现场查看砂子堆放情况，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冯某某到场参加查看，被上诉人郑某某经通知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未到场。在现场查看时，上诉人代理人陈述其筛选的毛沙堆放在沙场的右侧，张某甲自己筛选的毛沙堆放在左侧，备上诉人筛选的毛沙与张某甲自己筛选的毛沙之间形成一个梁来区分，本案诉讼期间沙场原貌进行了人为改变，现在已经无法区分，但右侧的27万立方米毛沙应该是上诉人所有。城固法院参加现场查看的执行局工作人员称，法院查封时并未有梁区分上诉人与张某甲的毛沙，现场原貌确实有改变，改变原因是为应对环保检查，将原来堆放高度降低，并在沙堆上铺设了绿色塑料网。经查看，现场的毛沙堆放为一个整体，没有区分标识，右侧有一小堆已筛选好的细沙，该沙场的毛沙已被城固县人民法院整体查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请求确认堆放在城固县三合镇胡家湾沙场及该沙场隔壁的27万立方米毛料沙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张某甲签订的《河沙购销合同》、《砂砾供应（补充）合同》，由郑某某在接受张某甲遗产范围内返还给上诉人合同款270万元并赔偿上诉人实际损失（本金按270万元，实际损失从2018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是否正确。根据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实质争议为：1.张某甲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是什么？2.双方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已转移给上诉人。关于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应为筛选后不低于20万立方米砂石还是张某甲拉运到沙场的27万立方粗砂毛料。 2018年1月15日《砂砾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张某甲）储备粗砂毛料由乙方（顺越公司）自行筛选，保证筛选后料不低于20万立方米，单价：以乙方筛选后产品计价每平方米15元。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230万元，决算时冲抵货款，余款待双方约定的筛选料不低于20万立方米筛选完毕，双方决算后支付。2018年1月24日双方签订的《砂砾供应（补充）合同》约定，一、甲方（张某甲）应当给乙方（顺越公司）储备粗砂毛料不低于27万立方米，厂地的粗砂毛料不足27万立方米时，甲方暂停自行筛选以及向任何第三人供应，保证乙方储量27万方后，方可筛选或向他人供应。由乙方自行筛选，以保证乙方筛选后用料不低于20万立方米（也可按每方1.60吨折算）。二、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230万元，考虑到甲方资金周转困难，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可提供甲方借款70万元，决算结算时可冲抵货款。三、合同履行期间因政策法律执行、政府规范管理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甲方不能足量供应乙方粗砂毛料的，不足部分甲方应当以细砂毛料补充供应乙方，确保合同标的供应量（乙方筛选后20万方），细砂毛料价格按乙方筛选后成品精料每方10元计算。根据前述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应为上诉人筛选后的砂石。理由是：一、《砂砾供应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数量是筛选后不低于20万立方米，单价也是以筛选后的产品计价，决算也是以实际筛选后的砂石方量进行决算，《砂砾供应合同》并未约定张某甲向上诉人出售27万立方米粗砂毛料。因此，双方签订的《砂砾供应合同》的标的物应当是筛选后不低于20万立方米的砂石。二、《砂砾供应合同》第二条第3项关于“本合同签订时甲方无偿提供乙方使用的筛选场地现有储料粗砂视为甲方已交付的部分产品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已完成交付27万方粗砂的依据。一是关于27万方粗砂的约定是在《砂砾供应合同》签订近十天后补充签订的《砂砾供应（补充）合同》中提出的，但该合同约定的是张某甲应当给上诉人储备粗砂毛料不低于27万立方米，该约定应当是为保证张某甲能够向上诉人最终交付不低于20万方筛选后的砂石的约定，并非交付27万方粗砂毛料的约定；二是上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27万立方米粗砂毛料在双方签订《砂砾供应合同》时已经就堆放在沙场了，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签订的《砂砾供应（补充）合同》的内容也可证实双方并未发生过27万立方米粗砂毛料的交付行为。因为上诉人主张的是要求法院确认城固县三合镇胡家湾沙场及隔壁堆放的27万立方米毛料沙砾应归上诉人所有，而非要求确认堆放在胡家湾沙场的毛料沙砾中某一特定部分归其所有。关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是否已经完成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交付，上诉人所称的27万立方米粗砂毛料所有权是否已经转移给上诉人。因双方买卖合同标的物并非张某甲拉运到沙场的毛料沙砾而是上诉人筛选后的砂石，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以筛选后的砂石单价计算，合同结束时间节点应为上诉人筛选完不低于20万立方米砂石，截止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其实际筛选拉运砂石2万立方米。故张某甲与上诉人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已筛选拉运的2万方砂石所有权已转移给上诉人，沙场堆放的粗砂毛料所有权并未转移给上诉人。而且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已向张某甲支付300万元钱款，也并非结算货款，而是预付款，最终货款金额是在双方约定的筛选料不低于20万立方米筛选完毕后决算确定（详见《砂砾供应合同》第三条结算和付款方式）。综上，因张某甲与上诉人签订的《砂砾供应合同》和《砂砾供应（补充）合同》的买卖标的物是上诉人筛选后的砂石，上诉人要求确认城固县三合镇胡家湾沙场及隔壁堆放的27万立方米毛料沙砾应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某甲已经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郑某某以合同客观不能履行（包括本案涉及的毛砂在内的张某甲生前财产已被众多债权人申请财产保全，现有资产无法足额偿还债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审理后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中按照《砂砾供应合同》关于违约的规定，判令郑某某在接受张某甲遗产范围内返还上诉人合同款27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损失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西安顺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 官 助 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