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木明，男，汉族，1961年4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圣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生，男，汉族，1963年10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正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木明因与被上诉人陈锦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陈木明无须向陈锦生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08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法驳回陈锦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陈锦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主要的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的错误主要表现在如下方面：一、一审判决遗漏案件的主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陈锦生提出诉讼的案由是合同纠纷，而陈木明与陈锦生没有建立任何投资关系及合同关系，不应作为本案合同纠纷的当事人，而陈锦生在一审诉状中陈述存在投资关系及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却是案外人“深训市国富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本案的处理与该案外人存在利害关系，为此一审法院应通知其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二、陈木明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明显不适格，陈木明与陈锦生没有建立任何的投资关系及合同关系。1、在陈锦生一审起诉状中所称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收益权转让协议》，以及后续一审法院查明的《租赁关系解除协议》，所签约的主体均是陈锦生，与案外人“深圳市国富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为此，陈木明不是缔约上述合同的当事人，陈木明与陈锦生之间不存在任何投资以及合同关系，陈木明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2、根据陈锦生提交的证据《收益权转让协议》及陈木明提交的证据《租赁关系解除协议》，可明确看出涉案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并非是陈木明，而是案外人“深圳市国富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陈锦生，为此陈木明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主体明显不适格。3、根据陈木明提交的证据《租赁关系解除协议》，案外人“深圳市国富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以及与作为承租人的陈锦生及案外第三人蔡雪玲解除之间的合同关系，且案外人“深圳市国富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按照约定向陈锦生支付一次性租金退款及一次性补偿款，并且约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算完毕，任何一方均同意就此放弃一切请求权。为此，陈锦生己放弃与合同纠纷的一切诉讼请求权，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三、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陈木明所出具2006年4月1日《欠条》的形成由来，无法用于直接认定陈木明与陈锦生是否建立投资合同关系，或建立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无法与陈锦生提出本案案由合同纠纷具有直接的关联性。1、陈木明与陈锦生没有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陈锦生并未实际向陈木明出借过任何借款款项，无权要求陈木明向陈锦生返还任何款项。2、陈锦生所提供的2005年11月17日由陈木明手写的一份便条，主要内容为：六支队渔民村A、B幢，总投资170万元，2004年至2005年9月份结存249509元；该上述证据明显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且仅能说明陈木明当时作为案外人“深圳市国富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确认投资收益事实而己，但无法证明陈木明就是本案的合同当事人，与陈锦生存在投资关系或合同关系。并且，该证据也反向证明截至2005年9月投资项目仍处于盈利状态，无法证明陈木明，或案外人“深圳市国富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陈锦生之间存在所谓的“欠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3、陈锦生提交的短信声称索要“十几年的欠款”、“欠条款”均说明是欠款即借款，从没有声明是投资款，一审法院却在陈锦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投资关系及投资清算的前提下，认定为投资款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陈锦生辩称，一、一审判决未遗漏主要当事人，未违反程序，本案审理的是陈木明与陈锦生的合同关系。二、陈木明与陈锦生均主体适格。陈木明欠陈锦生款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木明是否是缔约的当事人与陈木明是否是本案诉讼主体两者之间毫无因果关系。三、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欠条是因双方共同投资并结算后形成债务，并非因为陈木明出借款项导致的欠款，因此陈木明无义务举证陈木明已履行出借义务。综上，陈木明上诉无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木明返还陈锦生欠款20万元及利息14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木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日，承租方国富源公司（乙方）与出租方边防六支队（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深圳市××渔民村两栋公寓楼出租给乙方，租赁期自2004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招租期自2004年4月1日起至4月30日止，每月租金为196750元。协议甲方落款处有边防六支队及其法定代表人签章，乙方落款处有国富源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即陈木明签名。陈锦生提交一份由陈木明于2005年11月17日手写的一份便条，主要内容为：六支队渔民村A、B幢，总投资170万元，2004年至2005年9月份结存249509元。2006年4月1日，陈木明向陈锦生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陈木明欠到陈锦生20万元。后陈锦生于2019年6月至7月期间多次手机信息向陈木明催还欠款——“明兄，我现在跟你要回十几年欠款要得很累，要了一年多了，你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我希望你能诚信，请在2019年6月底之前把欠条款20万还给我，假若不给，7月份以后我不会亲自向你要了，请谅解！谢谢”“明兄，6月您亲口答应我7月底前把欠条款交给我，请安排，谢谢！”“明兄，今天已经是7月24日了，欠条款的事我本人不会亲自向你要了，也不想再听你约时间了，我要了一年多了很累，不知你的诚信哪里去了，以后有对不起的事情原谅！”等，陈木明在收到陈锦生上一条信息后回复“月底叫阿珊安排！”。又查，2006年4月1日，国富源公司（甲方）、陈锦生（乙方）、蔡雪玲（丙方）三方签订《收益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2004年4月1日，甲乙双方约定以国富源公司与边防六支队签订了租赁边防六支队位于深圳市××渔民村两栋公寓楼的合同，租赁期限从2004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月租金为196750元正。后甲方和乙方对共同投资租赁的边防六支队公寓楼的投资和收益权进行划分，确定该物业A栋二层以上全部一层约70平方米由甲方单独投资、经营或出租。余下的A栋全部商铺及B栋整栋由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改造后出租，收益权甲、乙双方各占50%……甲、乙双方均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现甲方同意将与乙方共同开发收益的边防六支队公寓楼B栋整栋及A栋首层商铺的投资收益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购买……协议落款处有三方签章，且陈木明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再查，2018年5月30日，国富源公司（甲方）与陈锦生、蔡雪玲（乙方）签订《租赁关系解除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知晓深圳市罗湖区渔民村两栋公寓楼的业主是边防六支队，现该支队发出关于提前终止《房屋租赁协议》法律效力的通知书……甲乙双方均一致同意从签订本租赁关系协议之日起依法解除2006年4月1日所签订的《收益权转让协议》……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已收取的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租金40万元……另外，甲方支付10万元给乙方，作为上述《收益权转让协议》提前解除给予乙方的一次性补偿。对此，甲乙双方均无异议……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且乙方收到支付上述约定的一次性租金退款及补偿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算完毕，任何一方均同意放弃一切的请求权。2018年5月31日，陈木明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锦生支付了上述解除协议一次性补偿租金50万元。2018年7月30日，边防六支队（甲方）与国富源公司（乙方）签订两份《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4年4月1日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甲方将位于深圳市××村两栋公寓楼（A座、B座）房屋承租给乙方，租期自2004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房屋租赁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和2018年10月31日前分别将B座楼和A座楼归还给甲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庭审争议焦点，该院综合评判如下：一、陈木明对其亲笔书写案涉《欠条》并不持异议，《欠条》内容具体、明确，陈木明作为理性人，理当是自己权利义务的最佳判断者，在亲笔手写《欠条》内容时显应已知悉该行为产生的原因，并明知《欠条》所引起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对其可能负担的责任作了全面、审慎并合理的评判。故陈木明向陈锦生出具20万元《欠条》的行为，可认定为陈木明确认对陈锦生所背负的20万元债务。陈锦生关于实为陈锦生与陈木明共同投资而陈木明应退部分投资款的主张亦能与之印证，且陈锦生短信向陈木明催还欠款时陈木明亦未予否认。综上，该院认为，陈锦生认为陈木明欠其20万元的主张合理、可信且有证据支持，可以成立。二、陈木明抗辩称根据《租赁关系解除协议》，涉案出租方国富源公司已与作为承租人的陈锦生及案外人蔡雪玲解除合同关系，且国富源公司已按照约定向陈锦生支付一次性租金退款及补偿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算完毕，任何一方均同意就此放弃一切请求权。经查，该《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已收取的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租金40万元……另外，甲方支付10万元给乙方，作为上述《收益权转让协议》提前解除给予乙方的一次性补偿”，即国富源公司向陈锦生支付的50万元包括其向陈锦生方收取的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的租金40万元，以及因提前解除《收益权转让协议》而给予陈锦生方的一次性补偿10万元。此法律效果在于解决国富源公司与陈锦生及案外人蔡雪玲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租金问题，与陈木明对陈锦生的欠款并非属于同一事实，该部分债务发生原因明确且明显产生于陈锦生在本案中所诉债务之后，陈木明的证据无法证明该50万元包含陈木明对陈锦生的20万元欠款，该抗辩理据不足，难以成立。综上，该院确认，陈木明应向陈锦生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现陈锦生诉请陈木明返还20万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属自由处分权利范围，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木明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锦生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4510元、保全费1570元（均已由陈锦生预交），均由陈木明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木明上诉称本案应当追加国富源公司参加诉讼，陈木明个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国富源公司与陈锦生、蔡雪玲共同投资经营公寓，2006年4月1日陈木明以个人名义而非国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了本案中的《欠条》，《欠条》上未加盖国富源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陈木明个人愿意承担国富源公司的债务，即向陈锦生支付20万元。2019年7月，在陈锦生追讨涉案20万元债务时，陈木明称月底安排，表明该款项与已经支付的解除协议中的50万元无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本案无需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陈木明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综上，陈木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木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