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文喜，男，1960年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生，北京博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雅春，男，1988年3月28日出生。上诉人满文喜因与被上诉人赵雅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文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生、被上诉人赵雅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文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东沟子地块属于口粮田证据不足。一审中赵雅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位于东沟子的地块是口粮田，满文喜也没有认可该地块是口粮田，一审法院仅凭赵雅春的陈述即认定东沟子地块是口粮田证据不足。二、一审主动向祖务村委会进行调查取证违法。一审中赵雅春并未向法院申请向祖务村委会调查取证，且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内容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主动调查收集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认为横头子2亩口粮田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范围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口粮田在互换范围内基于以下三点：1.赵雅春实际经营该口粮田十余年；2.一审法院向祖务村委会调查得知口粮田的地况比承包地的地况要好；3.横头子地块现有树木主要由赵雅春栽种，东沟地块的实际经营权现在并不属于满文喜且地上物亦由案外人建造。通过上述三点进行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横头子地块在互换范围内更合理，更公平。对于一审法院上述观点，满文喜认为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1.满文喜并不否认赵雅春实际使用横头子地块，但是满文喜只是让赵雅春无偿使用，并未与他互换。2.即便是一审法院可以主动向村委会调查，调查得知口粮田地况比承包地的地况要好，但这也不能得出满文喜南大田2.5亩承包地与赵雅春东沟子2.5亩土地互换不公平、而应将满文喜横头子2亩口粮田也纳入互换范围这一结论。其一，据满文喜了解，东沟子地块并不属于赵雅春的口粮田，而是与南大田性质一样的承包地，两块地块互换并非不合理。其二，即便赵雅春东沟地块2.5亩属于口粮田，满文喜将南大田2.5亩土地与其互换，对于赵雅春来说也并非不公平，相反一审法院将满文喜横头子2亩口粮田也纳入互换范围，导致满文喜用4.5亩土地与赵雅春2.5亩土地互换，这一结果对于满文喜更不公平。3.横头子现有地块上的果树并不是主要由赵雅春栽种的，而是赵雅春将满文喜原来栽种的果树进行了补种。东沟地块实际经营权现在并不属于满文喜且地上物亦由案外人建造，这一事实与横头子地块是否在互换范围内根本就没有逻辑关系，一审法院将此作为裁判理由之一实在牵强。综合上述观点，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横头子地块在互换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赵雅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满文喜的上诉请求。满文喜称一审法院主动到村委会进行调查取证违法，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双方均同意法院到村委会调查取证，所以一审法官才会去村委会，一审程序没有问题。横头子地块的所有树木都是由赵雅春栽种，赵雅春种的树都被满文喜全部挖走了，当时已经报警了，但是现在找不到证据。案外人在东沟土地上建造房屋是因为满文喜将这块地卖了，之前是养猪场，后来满文喜将养猪场拆除了。关于满文喜主张的横头子土地只是给赵雅春使用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国家主张退耕还林，每块地都有国家退耕还林的补贴，如果满文喜没有将横头子土地换给赵雅春，那么国家退耕还林的补贴以及粮食米面就不会给赵雅春了。满文喜当时要和赵雅春父亲换地的时候，赵雅春家的土地正种着粮食，地长的好好的，赵雅春父亲没有无偿与满文喜交换地块的条件和理由，所以是满文喜用4.5亩地换赵雅春家2.5亩地。赵雅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雅春对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祖务村南大田2.5亩土地及横头子2亩口粮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满文喜将赵雅春经营的横头子2亩口粮田恢复原地貌；3.诉讼费用由满文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雅春、满文喜系同村村民。1999年，祖务村分地，赵雅春家分得了位于东沟地块的2.5亩口粮田，满文喜分得了位于横头子地块的2亩口粮田，另外，满文喜还承包了位于南大田地块的2.5亩承包地。2004年，满文喜与赵雅春父亲赵某某（2014年10月去世）协商进行土地互换。对于互换的地块，双方存在争议，赵雅春述称满文喜用南大田的2.5亩承包地和横头子的2亩口粮田与赵雅春位于东沟的2.5亩口粮田进行互换，满文喜对赵雅春所述不予认可，满文喜述称其用南大田的2.5亩承包地与赵雅春位于东沟的2.5亩口粮田进行了互换，满文喜位于横头子的2亩口粮田并未与赵雅春互换，只是让赵雅春临时耕种，满文喜可以随时收回。后，满文喜在东沟的口粮田上建造了养猪场进行经营，2015年左右，满文喜将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了本村村民满某某，后满某某将养猪场拆除，建造了北正房和西厢房。在满某某经营管理过程中，地上物因违建被拆除了一部分。赵雅春在南大田和横头子的土地上一直经营果树。2018年，祖务村进行土地确权，赵雅春、满文喜对南大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争议，对横头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持不同意见，故赵雅春诉至法院，满文喜持前述答辩意见不同意赵雅春的诉讼请求。另，赵雅春认为满文喜用铲车对横头子的土地进行了破坏，满文喜否认，其表示只是用铲车清理了杂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进行了现场勘查，东沟2.5亩口粮田上现有北正房、西厢房及围墙等建筑物；横头子2亩口粮田东西走向，南北宽约8米，东西长约180米，南、北两侧有土地界限，界限比较明确，地上有核桃树（9棵）、栗子树（2棵）、梨树（1棵）、桃树苗等，核桃树、栗子树等系赵雅春栽种，梨树系满文喜栽种；该土地没有被明显破坏的迹象。双方于2018年产生争议后，该地块一直闲置，双方均未经营。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到祖务村委调查，村委会干部称，赵雅春家的2.5亩口粮田位于东沟；满文喜的2亩口粮田位于横头子，2.5亩承包地位于南大田；口粮田的地况比承包地的地况要好一些；双方承包之初都是果树。满文喜、赵雅春之间互换土地的事宜没有经过村委会，南大田的土地一直由赵雅春经营，横头子的土地以前由赵雅春经营，现在由谁经营不清楚。2018年村里进行土地确权时双方产生争议。满文喜在经营东沟土地期间，将土地转给了满某某经营，2018年因违建被拆除了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该案中，赵雅春、满文喜系同村村民，且均从祖务村委会承包了土地，故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互换。赵雅春、满文喜对南大田2.5亩承包地与东沟2.5亩口粮田互换的事实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横头子2亩口粮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在互换范围内，经查，第一、赵雅春、满文喜均认可在2004年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2004年之后，满文喜实际经营东沟土地10余年、赵雅春实际经营南大田土地和横头子土地10余年的事实，双方无争议；第二、依据赵雅春、满文喜陈述及该院与祖务村委会的调查结果能够判断，祖务村口粮田的地况比承包地的地况要好；第三、横头子地块现有的树木主要由赵雅春栽种，东沟地块的实际经营权现在并不属于满文喜且地上物亦由案外人建造；综合上述三点分析，横头子2亩口粮田在互换范围内更显合理，亦不违公平，故该院将南大田2.5亩承包地和横头子2亩口粮田的承包经营权确认给赵雅春，赵雅春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满文喜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赵雅春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地貌”的实际标准和恢复的程度，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该院判决：一、确认赵雅春享有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祖务村原系满文喜承包的南大田2.5亩承包地、横头子2亩口粮田的承包经营权；二、驳回赵雅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满文喜提交证据：张某3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祖务村村民赵某某于1998年分口粮田每人0.5亩，4人共2亩地块三十一亩地，1999年分果树园地2.5亩，地块名是东沟子。赵雅春发表质证意见称：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明内容是假的，与事实不符。满文喜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张某1称：2004年10月15日，我张某2、张某1，我们两个到满文喜家找活干，就在满文喜家呆着，谈着做活的事，之后赵某某就来了，满文喜说现在没事干，我想养猪，就和赵某某说，我用南大寨田的桃树地（当时已见成效）跟你换东沟地我养猪用，地都是二亩半，谁都不贴谁，赵某某考虑一会就说行。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后来满文喜说，赵某某我养猪了，横头子地你也先种着，等我不养猪了，我在接着种。当时他们协商这些事，我们都在场，我们可以证明横头子地是让赵某某先种着。不养猪了满文喜在接着种。满文喜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横头子地块不在换地的范围内。赵雅春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通过庭审中对证人的提问，两位证人均表示满文喜和赵某某签订协议的时候他们二人在场，但实际上满文喜和赵某某从未签订过任何换地的协议，两位证人的陈述都是虚假的。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横头子2亩口粮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在赵某某与满文喜互换范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首先，依据赵雅春、满文喜陈述及一审法院与祖务村委会的调查结果可知，祖务村口粮田的地况比承包地的地况要好，满文喜主张其系用南大田2.5亩承包地与赵某某家的东沟2.5亩口粮田进行置换，事实基础薄弱。第二，赵雅春实际经营横头子土地已经有10余年之久，且横头子地块现有的树木主要由赵雅春栽种，满文喜主张其让赵某某家无偿使用横头子2亩口粮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满文喜的反驳意见不足以使得赵雅春主张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结合相关事实，本院认定赵雅春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确认赵雅春主张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确认赵雅春享有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金海湖镇祖务村原系满文喜承包的南大田2.5亩承包地、横头子2亩口粮田的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向祖务村委会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并不构成程序违法，本院对满文喜有关一审调查取证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满文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满文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春香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