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武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龙安镇解放路。 负责人：刘鸿。 委托诉讼代理人：坤清志，四川明炬（阿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201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松潘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徐某之父），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松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刚，男，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武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王伟、何金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原因扣除审限一个月，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网络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坤清志，被上诉人徐某法定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何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并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赔偿额范围内对徐某承担35765.15元的赔付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赔偿额范围内对王伟、何金刚承担28139.84元的赔付责任；3.涉诉受理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对九三零医院的门诊票据629元认定错误，该票据未加盖医院“收费专用章”；2.一审采纳佳园宾馆出具的2240元住宿费收据与事实不符，该收据并非正规发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住宿费金额并不合理，陪护人员在受害者住院期间自行在外住宿，其陪护合理性、必要性值得商榷；3.一审认定的王伟、何金刚垫付医疗费35730.89元，从票据反映应该是35719.79元，救护车费用1800元应当是1350元，护理费3380元，住宿费280元、生活费1589元、车费300元均非正式发票，该费用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合理均应依法审查；4.一审支持徐某两人的护理费错误，没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明确需要二人护理的意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徐某并未变更诉请要求按照2019年度的标准来计算；2.护理费应当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37401元的标准计算43天，共计4406.15元；3.医疗费用因部分票据无医院印章，宜认定实际医疗费为35719.79元，结合司法实践，宜扣除25%的自费药部分。 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1.残疾赔偿金应按照相关文件处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赔付；2.营养费一审判决正确，小孩子住院确需营养费；3.护理费确实存在；4.住宿是何金刚带刘某等人去的，不是正规发票不是徐某方责任。 被上诉人王伟答辩称，发票都是医院开具的，是正规有效的。 被上诉人何金刚答辩称，差旅费、车费本来就没有正式发票；按照松潘的标准，自费药按照15%的比例扣除，支持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18年6月18日9时许，王伟驾驶川ＢＲＥ397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松潘县小河乡卫生院往小河乡信用社方向行驶，行驶至小河乡信用社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畅通，与徐某发生碰撞，造成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松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松公（交）认字（2018）第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徐某不负责任。徐某受伤住院43天，经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书鉴定徐某伤残等级为十级及后续医疗费1300-19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赔偿项目以2019年度四川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计算：徐某提出伤残赔偿金61454元，经庭审查明徐某是农村户口，故伤残赔偿金按照2019年四川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上一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计算（即13331元×20年×10%＝26662元），故徐某的伤残赔偿金为26662元；徐某在庭审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629元、住宿费收据2240元、鉴定费票据1800元，予以支持；徐某提出护理费5160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徐某受伤时年龄为4岁，住院43天，需要父母的陪伴，理应产生护理费。因徐某受伤后，根据护理需要，雇请了护工的事实符合就医条件和就医当地标准，经合议庭合议，予以支持2人的护理费，徐某父母是农村户口，护理费按照2019年四川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上一年度四川省各行人员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业42940元标准计算（即42940元÷12月÷30天＝119.28元／天），故护理费为119.28元／天×43天＝5129.04元；徐某提出伙食补助费2150元，庭审中，徐某提出的所有赔偿请求希望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范围给予保护，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徐某住院43天，即43天×100元＝4300元，其中王伟、何金刚已垫付伙食补助费1589元，故徐某伙食补助费为4300元-1589元＝2711元；徐某提出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1950元，根据考虑徐某受伤情况和恢复状态，酌情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45121.04元；何金刚已垫付了医疗费35730.89元、护理费3380元，住宿费280元，伙食补助费1589元，救护车费1800元，车费300元，合计43079.89元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予以支持；故徐某受伤所产生的各项费用总计为88200.93元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辩称鉴定费1800不属于保险承担范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辩称应当扣除医疗费中20%-25%的自费药费用，结合本案经济发展和审判实践，酌情考虑扣除15%的医疗自费费用更为适宜，故支持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扣除15%的医疗自费费用。此次事故王伟负全部责任，另川ＢＲＥ397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何金刚，王伟是何金刚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伟是何金刚雇佣的驾驶员，属于雇主与雇员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因王伟在履行职务，且王伟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王伟应当与何金刚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伟、何金刚对徐某提出的各项费用应按100%的比例赔付。王伟、何金刚还需赔付徐某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宿费、鉴定费等费用45121.04元；王伟、何金刚已垫付徐某医疗费、救护车费、住宿费、交通费、生活费、护理费43079.89元。上诉两项费用合计88200.93元，其中除去鉴定费1800元，即88200.93元-1800元＝86400.93元，故86400.93元应由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王伟、何金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伟、何金刚赔付徐某伤残赔偿金、交通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住宿费、鉴定费等费用45121.04元，其中扣除鉴定费1800元，其余费用款项43321.04元由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额范围赔付，不足部分由王伟、何金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王伟、何金刚垫付徐某医疗费、救护车费、住宿费、交通费、生活费、护理费43079.89元，该费用由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额范围内赔付给王伟、何金刚，不足部分由王伟、何金刚自行承担；上述款项限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757元、鉴定费1800元，由王伟、何金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提交两份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拟证明投保人的投保信息和保险情况，被上诉人徐某、王伟、何金刚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徐某、王伟、何金刚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8年6月18日9时许，王伟驾驶川ＢＲＥ397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松潘县小河乡卫生院往小河乡信用社方向行驶，行驶至小河乡信用社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畅通，与徐某发生碰撞，造成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松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松公（交）认字（2018）第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徐某不负责任。徐某受伤住院43天，经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书鉴定徐某伤残等级为十级及后续医疗费1300-1950元。川ＢＲＥ397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何金刚，王伟系何金刚雇佣的驾驶员。川ＢＲＥ39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王伟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导致徐某受伤，王伟系何金刚雇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因王伟在履行职务，且王伟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故王伟应当与何金刚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针对徐某赔偿费用提出异议的项目有：1.九三零医院的门诊票据629元，上诉人认为未加盖“医院收费专用章”不该采信问题，虽无“医院收费专用章”，但机打票据上有医院名称和二维码及编号，且通过医疗费结算票据等证据反映，徐某受伤在九三零医院接受治疗系客观事实，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上诉人认为佳园宾馆出具的2240元住宿费收据与事实不符且并非正规发票问题。通过收据显示，2018年6月19日至23日住宿5天，3间房；2018年6月24日住宿4天，2间房；2018年6月24日至7月2日住宿9天，1间房，房间单价均为70元／天，以上2018年6月24日计算了两次，且日期为6月24日当天却记载为住宿4天，与客观事实不符。徐某受伤，其家人陪护住宿系必须发生的费用，但对于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应予以扣除，因此，佳园宾馆住宿费应当扣除4天，即2240－70×4＝1960元。3.上诉人认为救护车费应为135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800元问题。通过一审票据显示，救护车费用有两笔，一笔450＋600＝1050元，一笔300元，因此救护车费用应为1350元。4.上诉人认为护理费3380元、住宿费280元，生活费1589元，车费300元均非正式发票问题。护理费收据载明为绵阳倍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时间和单价都在合理范围内；生活费其中1500元为徐某家属向何金刚出具，另外89元为老乡亲餐馆出具，虽不是正规发票，但徐某家属因徐某受伤产生的生活费系必然发生，且在客观合理范围内；住宿费为280元的票据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即事故发生当天，与以上住宿费票据时间并未重合，该费用发生系客观必然费用；车费的部分票据系正式票据，且300元也在合理范围内。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住宿费、生活费、车费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5.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支持两人护理费不当的问题。通过查明，徐某父母系残疾人士，护理徐某存在困难，请护工符合客观情况，且徐某受伤时才4岁，父母陪伴必不可少，一审法院考虑两人护理费并无不当。6.对于残疾赔偿金参照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表述徐某伤残赔偿金应参照2019年上一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计算，即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虽上诉人称此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尚未公布数据，但统计部门已公开各项统计数据，一审法院当时适用2018年标准无误。7.上诉人认为徐某家属护理费应当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来计算。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各行人员平均工资中农、林、牧、渔业42940元计算，每天的护理费为119.28元，根据绵阳倍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来看，该公司收取护理费用为每天130元，说明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并未超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8.对于上诉人认为医疗费中自费药应按照25%比例扣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徐某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费用应为：医疗费629元、后续治疗费1950元、残疾赔偿金26662元、住宿费1960元、护理费51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11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44841元。王伟、何金刚已垫付医疗费35730.89元、护理费3380元、住宿费280元、伙食补助费1589元、救护车费1350元、车费300元，共计42629.89元。因此，徐某损害赔偿费用共计87470.89元。 因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徐某损失应首先由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所涉交强险分项限额为伤残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因此徐某伤残赔偿金26662元由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由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万元。剩余费用87470.89元－26662－10000元－1800元＝49008元由人民财保平武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承担，鉴定费1800元由王伟、何金刚承担。一审判决虽然表述了予以扣除15%自费药，但实际计算时并未扣除，对于上诉人扣除自费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明事故车辆投保情况，未按照险种分项分类计算赔偿限额，对部分证据审核不清，属事实不清，二审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24民初8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武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徐某伤残赔偿金26662元、医疗费10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武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徐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宿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9008元，其中王伟、何金刚垫付的42629.8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武支公司直接向王伟、何金刚支付； 四、驳回徐某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武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元由王伟、何金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王伟、何金刚承担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武支公司承担1356元；鉴定1800元由王伟、何金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延丽 审判员  陈卉佳 审判员  杨君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