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明，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涛，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福神门诊部）：威海福神专科门诊部，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和平路21号。法定代表人：郭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太，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伯仲，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晓明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福神专科门诊部（以下简称福神门诊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明上诉请求：撤销（2018）鲁100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晓明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李晓明入职时间为2013年11月24日，并非福神门诊部所称的2014年9月。根据李晓明提供的福神门诊部经理魏伯仲的录音，魏伯仲承认李晓明的工作年限及入职时间，该证据能够证明李晓明2013年11月24日入职，且工资存在增长机制，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福神门诊部存在拖欠李晓明工资的情形。福神门诊部在仲裁期间提供的工资表与一审期间提供的工资发放说明截然不同，将两份工资表做比对可知，福神门诊部欠付李晓明工资共计34158元：2014年拖欠13769元、2015年拖欠9422元、2016年拖欠75元、2017年拖欠9151元、2018年1741元。3.福神门诊部存在拖欠李晓明工资的违法行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本案，2019年7月29日作出判决，2019年9月16日送达给李晓明，明显违反了审限原则。福神门诊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李晓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神门诊部支付李晓明2013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247786元；2.福神门诊部支付李晓明经济补偿金54032元；3.福神门诊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晓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晓明工作期间的工资条，证明李晓明工作期间每月的工资数额；证据二、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李晓明工资发放银行流水，证明福神门诊部每月通过银行给李晓明发放的工资数额，不包括福神门诊部给李晓明通过现金发放的数额；证据三、2017年10月份以后的考勤截图，该考勤是由阿里钉钉软件截取的，证明李晓明的出勤情况；证据四、工作交接记录，证明李晓明已经离职并已经办理工作交接；证据五、山东省企业职工就业登记表，证明李晓明与福神门诊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六、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是李晓明与福神门诊部总经理魏伯仲于2017年4月11日的录音，证明李晓明于2013年11月份入职，李晓明的工资存在增长机制；证据七、福神门诊部在齐鲁人才网发布的招聘启事，证明福神门诊部单位每年两次涨工资，证实李晓明的工资每年上调的事实；证据八、福神门诊部在仲裁时提交的工资表，该工资表系福神门诊部为应对本次诉讼单方制作的，发放方式分为现金和工资卡，实际上福神门诊部现金工资是通过签字方式领取，从表中可以看出应发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个人保险部分与工资表中列明的实发工资金额不相符，并且很多月份工资表列明的实发金额和工资卡加现金的累计金额相差较多。另外，2015年6月份工资表中出现借款3000元，而实际上李晓明从未向公司借款，个人社保部分按照每年的惯例，每年的一、二、三月份个人社保部分均是按照上一年度的缴费基数进行扣除，3月份之后因为缴费基数调整，个人社保部分要进行相应的增加，而工资表中2017年度的1至12月份个人社保部分均为306元，2015年前面为273元，后面为276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九、威海市环翠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李晓明于2013年11月份与福神门诊部建立劳动关系。福神门诊部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份证据没有福神门诊部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没有福神门诊部的公章或财务章盖章认可，并且从该份证据上所记载的工资数额与李晓明诉状中陈述的工资数额也不相符，因此该份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福神门诊部每月均足额支付了工资，并且工资数额均没有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每月工资的数额均在3000元左右，部分月份最低也是2000元以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可以看出李晓明三月份没有满额出勤，在3月22日就离职了；对证据五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登记表盖章的时间是2018年4月2日，李晓明是2018年3月22日就离职了，4月份并不在福神门诊部工作，4月份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录音并不是福神门诊部单位法定代表人的录音，不能代表福神门诊部公司的相关行为，另外该录音仅仅是对网络部门推行经营模式，讨论该部门下一步的工作计划，且从录音内容中只是讲如果下一步的工作干好，工资会提高，但并不是对李晓明个人工资数额的承诺，从整个录音中并不能体现李晓明诉状中陈述的工资数额，录音中并没有表明承诺给李晓明每月发放工资的数额，而且也不能证明李晓明陈述的其于2013年11月份入职，被录音者陈述的是李晓明2014年11月份到的公司，对李晓明陈述的时间不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该证据并没有针对李晓明承诺每年度的工资数额及增长幅度，不能够证实李晓明所主张的事实；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福神门诊部在劳动仲裁中提供的，该份工资表载明的工资数额与发到李晓明工资卡中的数额是相符的，工资总额中没有扣除个人所得税，该表中列明的个人所得税在实际发放中并没有扣除，事实上与发到李晓明工资卡里的数额是对应相符的；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明是社保中心根据系统记载的开始缴费的年份到其离职的年份，而上面记载的缴费单位是其离职的最后的所在单位，并不能证实李晓明所主张的其2013年11月在福神门诊部处工作，从该证明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其最早缴费在是2010年12月份，并不能显示李晓明所述的2013年11月份，应当由劳动部门出具详细的每一个单位的缴费年份。福神门诊部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一、出勤打卡记录一份，证明李晓明于2018年3月份出勤11天，当月22日再没有出勤，李晓明离职；证据二、会员卡借用单及会议纪要各一份，证明李晓明在2018年2月11日签字领取了14张每张面值1000元的会员卡，当时福神门诊部公司规定职工个人可花钱自愿领取，也可以从工资中抵扣，如果没有推销出去会员卡，应当退回并按照比例从工资中扣除，李晓明领取了14000元的会员卡（员工领取只需支付1000元），没有向福神门诊部处缴纳1000元款项，也没有将会员卡退回给福神门诊部，因此在2018年3月份离职时，当月的工资741元从工资中直接扣除，李晓明还欠福神门诊部259元；证据三、2014年9月至2018年3月份发放的除了李晓明提交的通过工商银行发放的工资以外的其他的银行卡发放以及现金发放的记录；证据四、提交社保缴费明细一份，证实李晓明自2014年9月开始到福神门诊部处工作，而且缴费时间与福神门诊部交的发放工资表是一致的；证据五、劳动合同一份，证实2015年1月31日，福神门诊部与李晓明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在仲裁过程中李晓明不承认该份签订劳动合同，但李晓明自认其确实与福神门诊部签订过劳动合同，合同中没有约定工资数额。李晓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晓明2018年3月份实际出勤12天，而福神门诊部所做的所谓的打卡记录显示为11天，与客观情况不符，福神门诊部应当提供李晓明在职期间的所有考勤记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二系复印件，福神门诊部应当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三，李晓明认为福神门诊部提供的工资表与仲裁时提供的工资表不一致，按照福神门诊部认可的工资数额福神门诊部尚欠李晓明2014年9月至2018年3月工资34158元未发放。且福神门诊部提交的2014年9月份的工资台账中显示福神门诊部为李晓明缴纳2014年1月至8月的补缴款，可以证实李晓明的入职时间并不是福神门诊部所陈述的2014年9月或者是11月；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福神门诊部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李晓明自2013年11月份到福神门诊部处工作，福神门诊部2014年4月以福神实业有限公司医疗美容诊所的名义为李晓明交纳社保，期间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2014年9月以福神门诊部的名义为李晓明交纳社保，所以不能仅仅以社保缴纳的时间和单位来确定李晓明的入职时间；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均没有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由此可以证明该合同是不成立的，也不生效，并且乙方中的签名也并非李晓明本人所签，福神门诊部提供的该份劳动合同是虚假和伪造的。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李晓明提供的证据一、工资条，因该证据未加盖福神门诊部公章，且没有福神门诊部相关人员签字，福神门诊部亦不认可，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二、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李晓明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福神门诊部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2017年10月份以后的考勤截图，虽福神门诊部不予认可，但截图显示的李晓明出勤时间与福神门诊部提供的打卡记录体现的出勤时间一致，能够体现李晓明2018年3月出勤12天，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工作交接记录因没有福神门诊部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五、山东省企业职工就业登记表，虽福神门诊部不认可，但该表格加盖威海市环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介绍专章及威海福神专科门诊部公章，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六、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因内容仅是对员工的工作要求，并不能确定李晓明工资必然增长的事实；证据七、福神门诊部在齐鲁人才网发布的招聘启事系打印件，福神门诊部不认可，对真实性与证明内容不予认定；证据八、福神门诊部在仲裁时提交的工资表，福神门诊部予以认可，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九、对威海市环翠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无法证明李晓明的待证事实。对福神门诊部提交的证据一、出勤打卡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实李晓明2018年3月份出勤12天，当月22日之后再没有出勤；对证据二、会员卡借用单及会议纪要，虽李晓明不予认可，但庭审中李晓明自认确实从福神门诊部处领走14000元的会员卡（员工领取只需支付1000元），没有向福神门诊部处缴纳1000元款项，也没有将会员卡退回，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三、2014年9月至2018年3月份发放的除了李晓明提交的通过工商银行发放的工资以外的通过其他的银行卡以及现金发放的工资记录，因现金发放有李晓明签字确认的收据、工资卡发放有转账记录，该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四、社保缴费明细，李晓明予以认可，予以认定；对证据五、劳动合同，虽李晓明不予认可，但未对其签名申请鉴定，对于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明曾在福神门诊部工作，工作期间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提成工资、绩效工资、分红等。2018年3月22日，李晓明再未到福神门诊部上班。李晓明于2018年2月11日从福神门诊部借用了14张面值为1000元的会员卡，员工领取只需支付1000元，李晓明未支付该1000元款项。李晓明2018年3月工资741元。诉讼中，李晓明申请对2014年11月7日、2015年1月、2017年3月23日的收款收据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根据李晓明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述，2014年每个月发到手的工资为5670元，2015年每月发到手的工资为5465元，2016年每个月发到手的工资为6987元，2017年每个月发到手的工资为3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李晓明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晓明入职的时间，结合福神门诊部提交的2014年9月份的工资台账福神门诊部为李晓明缴纳2014年1月至8月的补缴款与福神实业有限公司医疗美容诊所自2014年4月开始为李晓明缴纳社保至2014年8月，对福神门诊部辩称的李晓明自2014年9月到福神门诊部工作不予采信，但李晓明亦无证据证实其自2013年11月份到福神门诊部工作的事实，故认定李晓明于2014年4月到福神门诊部从事推广、网络工作，福神门诊部以福神实业有限公司医疗美容诊所的名义为李晓明交纳社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晓明主张其工资数额为：2014年3月起福神门诊部给李晓明约定的基本工资为8200元，2015年起为9300元，2016年起为10695元，2017年起为12007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李晓明要求福神门诊部支付工作期间工资差额共计247786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晓明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解除系因李晓明提出辞职，但李晓明主张因福神门诊部拖欠工资故其提出辞职，而福神门诊部主张因李晓明自身原因口头提出辞职，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福神门诊部并不存在拖欠李晓明工资的事实，2018年3月工资741元未发放的原因系李晓明于2018年2月份领取了价值1000元的会员卡，在其辞职时未交还给福神门诊部，故福神门诊部在其工资中直接扣除了1000元，因此，对李晓明主张因福神门诊部拖欠工资辞职的事实，不予采纳，李晓明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晓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晓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福神门诊部对其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和一审期间提交的“工资发放说明”中“应发工资”数额之间有差异进行了解释，主张其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系会计统计有问题，应以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说明”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李晓明的入职时间问题。福神门诊部对李晓明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并不予认可，且从福神门诊部提交的“2014年1月-8月应补交少扣款”可以看出，福神门诊部统计员工补交少扣款表中李晓明的扣款记录自2014年4月开始，另外，福神门诊部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故李晓明主张其2013年11月24日即到福神门诊部工作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福神门诊部是否拖欠李晓明工资的问题。李晓明主张福神门诊部欠付其工资，并根据福神门诊部在仲裁期间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和一审期间提交的“工资发放说明”之间差额作为依据计算其欠付的工资数额，因“工资发放表”的证明事项是李晓明的工资构成，而“工资发放说明”的证明事项是福神门诊部通过李晓明的工商银行工资卡、其他银行卡及现金方式向李晓明实际发放工资数额的证明，两份证据要证明的事项并不相同，且福神门诊部已对两份证明中数额不相同的原因进行了解释，故，李晓明以两份证据之间的差额主张福神门诊部欠付其工资，缺乏事实及逻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晓明主张福神门诊部存在拖欠其工资的违法行为，证据不足，福神门诊部无需支付李晓明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关于李晓明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因程序瑕疵并未影响到案件实体公正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