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美内外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兴阳路中韩小商品城一期C50。 法定代表人：孙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山东德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女，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一，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美内外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内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内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错误认定涉案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以及美内外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进行了不间断的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李波没有证据证明美内外公司变更或降低了原劳动合同约定的主要条件，也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美内外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涉案劳动合同到期后，美内外公司通过发布书面通知、微信群通知的方式，多次要求李波等员工续签劳动合同，也提供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李波均以各种理由拒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的规定，在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下，因李波不同意续签，美内外公司有权以合同期满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且不需要支付补偿金。故美内外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李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美内外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美内外公司与李波已经多次签订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已经建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2.李波主张经济补偿的依据是美内外公司拖欠劳动者工资、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美内外公司拖欠李波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的工资，延迟发放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的工资，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美内外公司向李波支付经济补偿正确。3.李波与美内外公司签订了多份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到期，李波通过微信工作群向美内外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但美内外公司一直不予签订。2019年4月4日，美内外公司单方办理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解除原因为劳动合同到期。该解除原因与事实不符，李波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3日，因美内外公司搬迁，美内外公司不愿意继续与李波签订劳动合同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 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李波与美内外公司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美内外公司支付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工资3961.59元；3.判令美内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7077.67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0月8日李波到美内外公司从事操作工工作，双方签订了五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李波工作至2019年4月3日。该期间，双方不间断的就续签劳动合同进行协商，但因为工作地点、工资报酬、工作岗位等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4日美内外公司解除了与李波的劳动关系，美内外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解除合同原因系劳动合同到期。美内外公司给李波缴纳了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李波月平均工资3105.03元。 李波为索要工资，于2019年5月6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李波与美内外公司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美内外公司支付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工资3961.59元；3.美内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7077.67元。2019年5月6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城劳人仲定字[2019]第1329号决定书：对李波诉美内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李波不服仲裁决定，依法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李波系美内外公司职工，双方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美内外公司对李波要求确认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有异议，只认可到2019年3月12日，但未提交真实的考勤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美内外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波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合李波、美内外公司的诉辩理由，并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美内外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波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工资及其数额的认定；二、美内外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波经济补偿金及其数额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美内外公司认可未支付李波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工资，同意支付2019年3月12日之前正常上班的工资，之后李波虽上班但不工作，美内外公司不应支付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美内外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9年3月12日之后李波上班但不工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美内外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26日的录像中显示职工仍在正常工作，故一审法院对美内外公司不应支付2019年3月12日之后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李波要求美内外公司支付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的工资3961.59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其数额应为3854.52元（3105.03元÷21.75天×27天）。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美内外公司于2019年4月4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解除与李波的劳动合同，该报告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劳动合同到期。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李波、美内外公司的陈述，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到期后，双方虽然未能续签劳动合同，但李波继续为美内外公司工作，视为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应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在此情况下，美内外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与李波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李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李波以美内外公司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拒绝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要求美内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李波要求美内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7077.67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波要求美内外公司支付工资3961.59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要求美内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7077.67元、确认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波与美内外公司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9年4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美内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波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3日工资3854.52元。三、美内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波经济补偿金17077.67元。四、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105元，由美内外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美内外公司应否支付李波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李波已与美内外公司连续签订五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五次劳动合同期满后李波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因工作地点等问题未达成一致而没有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李波继续在美内外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续，李波也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故依法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后美内外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以双方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双方劳动合同，该行为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向李波支付赔偿金。李波仅主张经济补偿金，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美内外公司应支付李波的经济补偿金及尚欠工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美内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美内外时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记员张恬 书记员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