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鳌峰西路80号。 主要负责人：丁增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报春，安徽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芳，女，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年，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凤莲，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法定代理人:周芳（系张某母亲），住安徽省桐城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岗，男，住安徽省桐城市，由安徽省桐城市新渡镇云水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建平，男，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旌德县新龙石英制品厂，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版书镇龙川村。 主要负责人：潘立新，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海，旌德县云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文，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原审被告：华全，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原审被告：肥西金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上小路与翡翠路交口西南国际车城2#楼117室。 法定代表人:胡青凤，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287号金鼎国际广场B座11层、22层。 主要负责人:蒋自龙，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胡传晖，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宣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芳、张松年、聂凤莲、张某（以下简称周芳等四人）、裴建平、旌德县新龙石英制品厂（以下简称新龙制品厂）、王志文、原审被告华全、肥西金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汽运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安徽公司）、胡传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9）皖088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宣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只需在交强险内赔偿周芳等四人各项损失111413.90元。事实与理由：1.营业性车辆需要办理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国家运输管理部门依据行业特性设立的，而违反安全装载本身就具有危险性，据此，无从业资格及违反安全装载均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保险公司也已就上述免赔情形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2.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损害抚慰金和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均过高。 周芳等四人共同辩称，1.裴建平持有交管部门核发的驾驶证，即具有驾驶车辆上路的资格，办理从业资格证只是行业规定，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主张商业险免赔；2.肇事车辆超载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核定的各项损失数额均合理合法，并无不当。 新龙制品厂辩称，首先，认同周芳等四人的答辩意见，另，投保时，人保财险宣城公司并未就免赔条款向投保人新龙制品厂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的印章是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以理赔需要为由骗取新龙制品厂加盖的，因此，免赔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志文辩称，同新龙制品厂的答辩意见一致。 金安汽运公司书面辩称，本案事故车辆行驶证合法有效，肇事者裴建平具有驾驶资格，本起交通事故是因肇事者违反交通规则所致，保险公司未提交证证明没有从业资格会增加事故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因此，人保财险宣城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裴建平、华全、安诚财险安徽公司、胡传晖均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周芳等四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裴建平、新龙制品厂、王志文、人保财险宣城公司、华全、金安汽运公司、安诚财险安徽公司、胡传晖共同赔偿其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724308.4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6时16分，华全驾驶皖Ａ×××××号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Ｇ50沪渝高速行驶至Ｇ50沪渝高速上行线276ＫＭ＋200Ｍ处，碰撞裴建平驾驶的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车牌号为皖Ｐ×××××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致华全、周芳受伤、聂峥峥死亡及上述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11日，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华全、裴建平负事故同等责任，周芳、聂峥峥无责任。裴建平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向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9年2月2日，该支队作出复核结论，维持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发生后，聂峥峥即被送往宣城市仁杰医院抢救治疗，于2018年12月15日抢救无效死亡。聂峥峥生于1991年11月6日，系桐城市新渡镇云水村人，自2017年2月起租赁上海九洲世贸综合市场商铺经营塑料制品销售。周芳系聂峥峥妻子,周芳与聂峥峥于2016年4月18日生育一女张某。张松年、聂凤莲系聂峥峥父母。案件审理中，聂明福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给周芳等四人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定为：医疗费1413.90元，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1251920元（62596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7280元（42304元／年×15年÷2）、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酌定10000元，以上合计1683188.90元。同时查明，华全驾驶的皖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金安汽运公司，该车在安诚财险安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乘客10000元×2座，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2017年3月24日胡传晖与金安汽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户经营合同书，将该车挂靠在金安汽运公司名下运营。2018年4月27日胡传晖将该车卖给华全，事故发生时该车实际车主是华全，2018年8月华全向金安汽运公司缴纳了该车的管理服务费等费用。裴建平驾驶的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加皖Ｐ×××××车）的登记车主为新龙制品厂，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宣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9月23日。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加皖Ｐ×××××车）实际车主是王志文，挂靠在新龙制品厂名下，裴建平系王志文雇佣的驾驶员。裴建平的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Ａ1Ａ2，裴建平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发证日期为2012年9月4日，有效期至2018年9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聂峥峥因交通事故死亡，周芳等四人作为其近亲属，理应获得相关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经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华全、裴建平负事故同等责任，周芳、聂峥峥无责任。该结论经支队复核予以维持，裴建平虽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事故车辆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人保财险宣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相关规定承担。对周芳等四人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聂峥峥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因聂峥峥自2017年2月起就在上海九洲世贸综合市场租赁商铺经营塑料制品销售，按照安徽省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农村居民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聂峥峥的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聂峥峥因交通事故死亡，周芳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于法有据。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应以10000元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聂峥峥无责,酌定以70000元为宜。关于商业险是否免责，人保财险宣城公司辩称因裴建平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同时因肇事车辆在本起事故中超载，须加扣10%的免赔率。裴建平持有Ａ1Ａ2驾驶证，其具有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质且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加皖Ｐ×××××车）办理了行驶证，因而裴建平驾驶该车辆上道行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保险条款中规定驾驶人驾驶营运机动车需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该规定并未明确说明驾驶人驾驶营运车辆时需要从业资格证书，而驾驶证即是交通行政管理部门对驾驶人驾驶车辆的许可，裴建平获得Ａ1Ａ2驾驶证后，其有理由相信自己能够合法驾驶该准驾车型的车辆，而且人保财险宣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并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出事车辆驾驶员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人保财险宣城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事由，故裴建平是否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均不影响人保财险宣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皖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而人保财险宣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案的损害后果是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故不能加扣10%的免赔率。综上，对人保财险宣城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金安汽运公司是否担责？因华全驾驶的出事车辆挂靠在金安汽运公司名下,且金安汽运公司收取管理费,故挂靠人华全和被挂靠人金安汽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胡传晖于2018年4月将出事车辆卖给华全，华全向金安汽运公司缴纳了管理费和保险费等费用，该车出事时的实际所有人是华全，故胡传晖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周芳等四人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物质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83188.90元，应由人保财险宣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413.9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赔偿785887.50元［（1683188.90-111413.90）×50%］,合计897301.40元。由安诚财险安徽公司在商业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余款775887.50元，由华全赔偿，扣除已支付的22000元，余款753887.50元，由华全赔偿，金安汽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芳、张松年、聂凤莲、张某的损失111413.9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周芳、张松年、聂凤莲、张某的损失785887.50元，合计897301.4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周芳、张松年、聂凤莲、张某的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华全赔偿周芳、张松年、聂凤莲、张某的损失753887.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肥西金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芳、张松年、聂凤莲、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19元，减半收取计10160元，由周芳、张松年、聂凤莲、张某共同负担414元,华全负担4873元,王志文、旌德县新龙石英制品厂共同负担36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负担126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商业三者险中能否免责以及能否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宣城公司上诉称，因裴建平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及违反安全装载均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无需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故有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宣城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聂峥峥死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受害人聂峥峥死亡后,其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宣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诸冬林 审判员  程 顺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丁娟 书记员王玉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