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执复12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汇锡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439室。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科交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1室。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嘉涌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2室。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皋羲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W503室。 上列四位复议申请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驭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吴海林）。 上列四位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位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峰，男，汉族，1959年12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秀君，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经济开发区双联路16-2、16-3号。 法定代表人：顾玮国。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上海汇锡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科交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嘉涌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上海皋羲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兴中院）（2019）浙04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嘉兴中院查明，2015年7月15日，李峰与中科建飞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李峰将其持有的海宁市福莱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德公司）100%股权以83550万元转让给中科公司，协议还约定了其他转让事宜。双方于2015年8月5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中科公司在支付了3亿元转让款后，余款一直未付，李峰于2018年10月12日向嘉兴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过程中，海宁市人民法院应李峰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0月25日对福莱德公司名下坐落于桐乡市屠甸镇域东南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证为(2017)桐乡市不动产权第0016336号]进行了轮候查封。2019年2月12日，嘉兴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裁决中科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峰支付股权转让款535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利息，福莱德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峰对浙(2018)桐乡市不动产证明第0022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载明的抵押不动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 仲裁裁决生效后，因中科公司、福莱德公司未履行义务，李峰向嘉兴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嘉兴中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浙04执84号，并于3月19日对福莱德公司名下坐落于桐乡市××甸镇××号“梅里达花园”100幢1室等558套房产进行了轮候查封。因福莱德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桐乡市人民法院（以下××法院）辖区，为便于财产统一处置，嘉兴中院将该案指定桐乡法院执行。 在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起诉昆山美吉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昆山美吉特置业有限公司、中科公司、福莱德公司、嘉兴元仁置业有限公司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中，上海高院应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诉讼保全申请于2018年11月2日查封了福莱德公司名下位于桐乡市××甸镇××号“梅里达花园”的部分房产。上海高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沪民初9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上海高院指定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沪01执841号。 在执行过程中，因上海高院对部分房产的查封在先，而在桐乡法院申请执行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等对案涉房产享有受偿顺位在先的优先债权，经桐乡法院函商，上海高院于2019年3月22日将案涉房产移交桐乡法院执行。之后桐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了部分拍卖，并于2019年9月27日将剩余471套房产在司法拍卖网上整体拍卖成功。目前，桐乡法院已将拍卖价款按照债权的优先顺序进行了部分发放。 另查明，张维斯自2010年进入福莱德公司工作至今，系福莱德公司办公室职员，福莱德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其保管。据张维斯自述，印章的使用都是根据俞刚和顾玮国两位领导的指令。 根据李峰与中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的约定，双方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移交目标公司的账册、印章等材料。在李峰与中科公司、福莱德公司于2018年5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第1条中约定，李峰已全面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但中科公司对各项义务至今未能全面履行。 在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上，福莱德公司除加盖了公章外，还在“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其法定代表人顾玮国的私人印章。 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以对福莱德公司享有合法、真实的权利和利益，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涉嫌伪造、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和重要事实，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等为由向嘉兴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裁定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 嘉兴中院认为，本案作为执行程序中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案件，我国仲裁法及民事诉讼法对此均未作出规定，目前审查的法律依据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及第十八条。该规定第九条规定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受理条件，由于目前福莱德公司的拍卖款尚未分配完毕，故本案符合该条第二项“尚未执行终结”的规定。申请人在案涉房产处理过程中一直与桐乡法院保持沟通，故其自知道案涉房产被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至其提出不予执行申请之日早已过了三十日期限。但由于桐乡法院处理案涉房产的案件系申请执行人为信达资产公司而非李峰的案件，因此前述规定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故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应重点审查仲裁案件当事人是否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另外，即使申请人符合上述受理条件，其不予执行的申请如要得到支持，还要同时符合前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申请人系权利主体，其主张的权利被申请人也无异议，故其符合第十八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是否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或者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并致仲裁裁决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峰根据其与中科公司、福莱德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列补充协议以及《抵押合同》等，在中科公司和福莱德公司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向嘉兴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有客观的事实基础和明确的法律依据，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的情形。对于申请人所称的福莱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维斯不具有代理人资格的问题，经查张维斯在代理本案时系福莱德公司的多年员工，且委托代理手续齐全，具有代理福莱德公司参加仲裁的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故申请人就此所提不能成立。对于申请人所称福莱德公司的印章一直为李峰所控制的问题，一方面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李峰对此也不予认可；另一方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第1条的约定，李峰于三方签订该份协议时已经全面完成了约定的义务，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的约定，李峰此时应已完成了印章的移交义务。对于申请人所称的《补充协议3》及《抵押合同》系伪造的观点，一方面无直接证据证明，嘉兴中院也未发现当事人有伪造证据的线索；另一方面《补充协议3》的内容直接来源于《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当事人签订该份协议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和合理性，而且在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上除了福莱德公司的公章外，还有福莱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玮国的私人印章，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说明福莱德公司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李峰经过了法定代表人授权。至于申请人所提仲裁管辖问题、《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等问题，一方面其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也明显不属本案作为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的审查范围。因此本案也不存在仲裁案件当事人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并致仲裁裁决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综上所述，申请人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的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受理和支持条件，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嘉兴中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浙04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的申请。 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申请复议称，李峰与福莱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诉讼管辖，嘉兴仲裁委员会无权审理抵押权争议，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仲裁程序中，张维斯未提供其与福莱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明，担任福莱德公司的代理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仲裁程序违法。福莱德公司的印章一直由与李峰具有利害关系的张维斯实际控制，张维斯不能说明使用印章的流程和授权来源，《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3》涉嫌伪造，属虚构法律关系。福莱德公司为其股东中科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程序不符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涉嫌抽逃出资、违反国有资产管理制度，担保无效。李峰书面确认收到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03亿元，通过其实际控制的第三方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嘉兴仲裁委员会未查明该事实，仲裁案件当事人伪造债权债务。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在复议期间提交了《股权转让款委托收款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证据材料。综上，嘉兴中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嘉兴中院作出的（2019）浙04执异25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 本院认为，上海汇锡等四案外人向嘉兴中院提出不予执行嘉兴仲裁委员会(2018)嘉仲字第322号裁决，嘉兴中院依照法律规定立案审查，但嘉兴中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未将该裁决的主债务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中科公司作为异议案件的当事人参加异议审查程序，属遗漏当事人，损害了中科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同时，因未将中科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异议审查程序，致使案涉福莱德公司股权转让款金额、已付股权转让款金额、股权转让协议中“特别事项约定”记载的超过约定的工程建设费用金额及负担等事实和责任未能查清。嘉兴中院（2019）浙04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执异25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叶向阳 审判员  方 铮 审判员  袁松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葛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