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丹茹，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少红，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百家乐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解放东路239号。法定代表人：刘家珍，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真州镇优品汇百货商店，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解放东路229号-101。经营者：娄兴国，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仪征市百家乐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乐公司）、仪征市真州镇优品汇百货商店（以下简称优品汇商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恶意串通，签订以损害上诉人所享有合法权益为目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符合法定合同无效之情形，应系无效合同。1.上诉人于2018年11月6日向天合文化集团和包括天合公司在内的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区娱乐行业协会发出了《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并且在2018年11月5日通过上诉人公开性网站向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广大KTV经营者进行了告知；与此同时，上诉人还在其网站上公示了包括案外人在内的天合集团相关子公司手中存留的盖有上诉人公章的空白合同号，郑重声明予以作废。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同即属于【2018】第080号《告知函》中所公告作废的合同之一。2.鉴于上述情况，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天合公司在明知上诉人已经解除委托案外人收费授权，并声明相关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仍然使用作废合同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该合同的签订不具有正当性，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及相关原著作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利用上诉人声明作废的空白合同所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为无效合同。3.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案涉XK0116-苏-002081号《著作权许可合同》存在倒签的情形。首先，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10日，提供了2018年12月9日的缴费20000元记录，但该缴费并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其次，根据2019年1月以来被上诉人的种种表现，结合上诉人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是在收到上诉人起诉材料后，为逃避侵权责任，与案外人天合公司恶意串通，刻意把合同落款时间倒签至上诉人下发《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之前的2018年10月10日，其目的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次，案外人天合公司在明知相关《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作废的情况下，依然使用签订该合同，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主观上存在恶意且有过错，构成狭义的无权代理，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再有，优品汇商店辩称自己是一家经营商品的小店，只是在百家乐公司当月票据额度用完后，为其代开一张票据，不是适格被告，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同时，发票也是其经营的直接证据，其对此也予以肯定。如果没有证据推翻其行为，其也应当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百家乐公司、优品汇商店二审未答辩。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家乐公司和优品汇商店赔偿音集协因侵权造成的损失114400元；判令百家乐公司和优品汇商店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731.5元；由百家乐公司和优品汇商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索尼、滚石两家公司系《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一）》《索尼音乐经典金曲合辑（二）》《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的著作权人。上述权利人将上述合辑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授权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仅限以下权利：……被授权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2019年7月18日，音集协指派工作人员到百家乐公司经营地点取证，点播了286首音乐电视作品，使用手机对该娱乐场所和点播过程进行了录音录像，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权利卫士进行证据固定，形成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取证人员还取得了加盖优品汇商店印章的消费发票一张，载明娱乐服务费490元。2018年10月10日，百家乐公司与音集协、案外人天合公司签订了编号为XK0116-苏-002081号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音集协许可百家乐公司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期管理的音像作品，约定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著作权使用费为20000元。2018年12月9日，百家乐公司向天合公司交纳20000元。2018年11月6日，音集协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音集协字【2018】第080号《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向各卡拉OK经营者、各VOD运营者、各地娱乐行业协会告知其已于2018年11月5日正式公告，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的收费资格。2018年11月6日、2019年1月22日，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声明函，称音集协单方发布终止合同，作废许可合同均不具有法律效力，并告知KTV经营者在其与音集协委托关系没有解除之前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有效。音集协无权单方宣布“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另查明，音集协系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百家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时间为2016年11月7日，经营场所位于仪征市××州镇××号，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优品汇商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仪征市××州镇××-101，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生鲜农产品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音集协认为其在与天合公司合作期间，向天合公司分发了一定数量的空白合同，2018年11月6日，音集协在音像著作权官网上告知与天合公司解除了合作关系，同时告知了相应的合同作废情况，并公示了作废合同的编号号段，且向各大店家发函通知，涉案编号为XK0116-苏-002081号的合同正是在作废合同号段内，网站合同查询系统验证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百家乐公司明知音集协已与天合公司解除委托关系的情况下，还与天合公司恶意串通，倒签已作废的合同，损害了音集协的利益，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并申请对涉案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对合同所涉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其申请对形成时间鉴定，因要求鉴定的时间跨度短，涉案合同系复写件亦无法提供比对样本，难以鉴定，且缺乏鉴定的必要性，故不予准许。涉案合同系音集协及其受托人天合公司与百家乐公司所签，系合法有效。现音集协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百家乐公司明知是作废合同而倒签，具有主观恶意，与天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对音集协主张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的主张系侵权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变更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在音集协主张的侵权时间点，百家乐公司经音集协许可合法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不构成侵权。音集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优品汇商店存在侵害其著作权的事实，故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音集协与案外人天合公司的合同纠纷及因此造成的损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百家乐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与音集协、天合公司签订了XK0116-苏-002081号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音集协许可百家乐公司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该合同上加盖了音集协的印章。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所举证据，应当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音集协主张百家乐公司、优品汇商店侵权，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理由如下：1、音集协基于案外人索尼音乐娱乐（上海）有限公司的有效授权，在授权期限和范围内获得的许可专有权，受法律保护。案外人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基于与音集协的协议，使用盖有音集协印章的空白合同，在双方约定期限内及协议有效的情形下，与相应经营者签订合同并收取费用等行为，同样受法律保护；2、音集协虽于2018年11月6日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告知函》，声明终止对案外人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的收费资格，但百家乐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的时间，是在《告知函》发布之前，因此，从时间上看，无论《告知函》的效力如何，都不影响该合同的有效性。音集协上诉称，合同签订时间存在倒签的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3、音集协上诉提出，天合公司与百家乐公司签订的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系音集协公示的、盖有音集协公章的空白合同号，已公告作废，属于无效合同。但音集协现无证据证明，其公示的该份盖有音集协公章的合同，公示时已与该合同持有者核实，确定合同处于空白状态。而根据合同签订时间看，该份合同其时并非处于空白状态。况且，音集协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合同在法律上确因其公示作废而属于无效合同。4、音集协上诉还称，百家乐公司与天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首先，音集协表示，其根据2019年1月以来与被上诉人的接触后被上诉人的种种表现，相信百家乐公司是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与天合公司串通，倒签合同，但此纯属音集协的主观推断，本院无法采信；其次，音集协提出，天合公司与百家乐公司签订合同后，百家乐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缴纳的费用没有支付给上诉人。本院认为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了费用支付的时间以及天合公司账户为音集协指定的收款账户，百家乐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向天合公司账户缴纳费用符合合同约定。现音集协以此主张百家乐公司与天合公司恶意串通，并无依据。据此，音集协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的许可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音集协指派工作人员到百家乐公司经营地点取证的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如前所述，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著作权许可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情形下，音集协据此主张百家乐公司、优品汇商店侵权，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珺审 判 员 蔡胜友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赵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