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汞，男，1973年11月16日生，住重庆市篡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孔华，重庆万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天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大东社区东升路尹基屯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30966514XP。法定代表人：李永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永华，男，1969年3月3日生，楚雄市天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栩，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汞与被上诉人楚雄市天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助商混）、李永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明汞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孔华、被上诉人天助商混、李永华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谢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明汞上诉请求：判决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助商混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判自相矛盾。一审判决称“本案中，杨明汞向天助商混实际出资102万元，虽不是天助商混经工商登记的在册股东……杨明汞系天助商混的隐名股东”，此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状况，但又称“2014年7月23日的《联合投资协议》仅是三方对联合投资的初步约定，三方并未实际出资”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杨明汞己经出资，其股东资格应予确认。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均已实际出资，而且也按该协议的约定办理了登记。一审认定该协议只是初步约定，试图否定该协议的效力，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在该《联合投资协议》中也找不到此为初步约定的只言片语，故一审判决显属臆断。至于2015年1月23日三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只是三方关于减少股本金后关于各方应投入的资金及对应股权调整的附条件的约定。2014年7月23日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额是1600万元，最终以实际出资核算为准。而2015年1月23日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额减少为1200万元，并约定了三方各自的出资额和对应的占股比例。同时也约定“如因出资金额未达到相关要求，最终以各自实际出资金额确认最终应占公司的股份”，由此可以认为该协议只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因各方实际出资的确认，这一条件并未成就（尤其是李永华的出资从来没有提交任何凭证）,所以三方变更股权比例的事实并不成立。一审判决依据2015年1月23日的《联合投资协议》认定杨明汞的股权由占公司份额的20％调整变更为10%，显然是错误的。也正是该协议的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杨明汞与李永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根本就没有涉及，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一审判决将《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1）款约定的“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系本协议的附件”视为虚无，属事实不清。既然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成为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涉及的股权转让只与2014年7月1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杨明汞占公司份额20%有关，从根本上也排除了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在本股权转让中的适用。但一审判决却毫无理由地移花接木，将《股权转让协议》明确杨明汞持有20％的股权，在第一条中明确只转让10%，武断地认定为是转让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杨明汞持有的10%，即全部股权，显然错误，适用法律不当。3、至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出现的转让10％股权后，就不再享有股东等条款，实系李永华借此故意排斥杨明汞的权利，当属无效。关于转让股权价款，因双方没有对公司资产进行清产核资，无法按公司的实际资产状况确定每股股值，占公司股份份额10%的股份转让价112万元系双方协商价是合理的，杨明汞至今仍是公司股东。天助商混、李永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2015年1月23日，李永华、杨明汞及案外人赖天强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对总投资额、杨明汞应实际出资及其对应投资权益的比例最终确认为10%。⑴、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杨明汞可拥有20%的投资权益比例是不确定和附条件的，一审认定只是初步约定有充分依据。该协议系公司注册之前对投资总额、三方应出资金额及最终按实际出资额确认应占公司股份的初步约定，因公司未成立而未得到公司确认。根据协议第1、3条约定，应按实际出资核算为准，杨明汞按约定应实际出资320万元，但杨明汞未按约定实际出资到位。上诉人认为有实际出资，但并不等于按约定其应实际出资的320万元已出资到位，如依据协议，其应承担500万元的违约金。根据协议第11条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该协议约定是可根据情势变更而变更，并以新的约定为准。⑵、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对投资总额、杨明汞应实际出资及其对应投资权益的比例最终确认为10%。该协议是在公司成立后结合出资人各自出资能力及前期实际出资情况，根据上诉人及案外人赖天强的请求，三方重新协商而对投资总额及各自应实际出资额及其对应投资权益比例的重新确定。是对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的补充与变更，得到公司认可，并加盖公司印章。协议重新确定的投资总额为1200万元，杨明汞应实际出资120万元，对应投资权益为10%。并明确约定“如因出资金额未达到相关要求，最终以各自实际出资金额确认最终应占公司的股份”。2、杨明汞实际出资102万元，对应投资权益比例为8.5%。杨明汞与李永华于2016年1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杨明汞实际出资102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对此做出了确认，根据2015年1月23日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杨明汞实际享有的投资权益为8.5%。3、杨明汞实际出资102万元及其对应的投资权益已完全转让给了李永华，其对公司不再有任何出资，且在转让时已确定杨明汞不得再向公司主张任何投资权益和其他权利。⑴、杨明汞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出资对应的股权10%全部转让给乙方”，该约定明确甲方按实际出资将对应的投资权益或其他可能的权利已全部转让给李永华，如果按上诉人理解，按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其对应的投资权益只有6.375%，其10%、20%的出资额在哪里，没有实际履行又哪来的对应权益。⑵、《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112万元，加利息59.2万元，至2018年12月6日，李永华共计支付杨明汞171.2万元，协议约定已全部履行完毕。⑶、《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甲方不再就所持天助公司的股份享有相关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特别条款第五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公司任何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股东任何义务；不再享有天助公司任何利润分配，不再承担天助公司任何形式的法律风险及乙方经营天助公司所带来的任何法律责任”，既然上诉人不认可完全转让，又何必对此作出约定和特别约定。综上，上诉人上诉完全建立在断章取义、咬文嚼字的基础上，是一种滥用诉权的行为。杨明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杨明汞在天助商混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杨明汞（丙方）与李永华（甲方）、案外人赖天强（乙方）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一、混凝土搅拌站初步预算估计总投资1600万元左右，最终以实际出资核算为准。二、三方各实际持有公司股份分别为甲方40%、乙方40%、丙方20%。但考虑到丙方有其他工作的因素，三方一致同意，在工商登记时，甲方持51%、乙方持49％的股份……”。2015年1月23日，杨明汞（丙方）与李永华（甲方）、案外人赖天强（乙方）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1、对投资天助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共出资总额为1200万元。2、投资金额比例为甲方出资840万元，持有公司70％的股权；乙方出资240万元，持有公司20％的股权；丙方出资120万元，持有公司10％的股权。如因出资金额未达到相关要求，最终以各自实际出资金额确认最终应占公司的股份……”。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杨明汞共计向天助商混出资102万元。2016年1月6日，杨明汞及杨明广（甲方）与天助商混（丙方）、李永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与赖天强于2014年7月13日签订了《联合投资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成立公司经营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其中，李永华投资并持股40%，杨明汞投资并持股20%，赖天强投资持股40%，但考虑到杨明汞有其他工作的因素，三方一致同意在工商登记时，李水华持股51%，赖天强持股49％。经审计核算，杨明汞方实际出资102万元……一、甲方同意将其出资对应的股权10％全部转让给乙方，并退出经营。鉴于甲方所持天助公司股权实由乙方代持，故此次转让无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再就所持天助公司的股权份额享有相关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三、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时间：乙方本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12万元，但因乙方经济困难，甲乙双方均同意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该股权转让款转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即本协议签订时日乙方借到甲方的借款金额为112万元，双方均同意不再单独签订借款合同，具体还款期限及计息方式按照以下方式约定：1、乙方于2016年2月28日前向甲方偿还2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甲方10万元。2、扣除1条约定款项后，剩余借款为100万元，自2016年2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于每月月底按时支付……五、特别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公司任何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同时乙方持有上述股权，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再享有天助商混任何利润分配，不再承担天助商混任何形式的经营风险，不再承担因乙方经营天助商混所带来的任何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李永华向杨明汞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全额转让款。另查明，天助商混于2014年8月27日登记成立，现登记在册的股东为李永华持股90%；张浩持股1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明汞是否持有天助商混股份，比例是多少；2、如杨明汞持有天助商混股份，杨明汞转让给李永华的股份份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股东资格取得的实质要件是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杨明汞向天助商混实际出资102万元，虽不是天助商混经工商登记确认的登记在册的股东，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杨明汞、李永华与案外人赖天强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杨明汞系天助商混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李永华、案外人赖天强代持。杨明汞以2014年7月23日的《联合投资协议》主张其在天助商混的占股比例为20%，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23日的《联合投资协议》仅是三方对联合投资的初步约定，三方并未实际出资。后三方再次于2015年1月23日对实际出资额及占股比例进行重新约定，2015年1月23日的《联合投资协议》已明确对投资天助商混共出资总额为1200元，李永华出资840万元，持有公司70％的股权，案外人赖天强出资240万元，持有公司20％的股权，杨明汞出资120万元，占股10%。故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二，杨明汞与李永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真实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杨明汞将其持有的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永华并退出经营，并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杨明汞不再享有公司任何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不再享有天助商混任何利润分配，不再承担天助商混任何形式的经营风险，不再承担因李永华经营天助公司所带来的任何法律责任。李永华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自2016年1月6日起，杨明汞已将其在天助商混10％的股权份额全部转让给李永华，杨明汞已不再享有天助商混的股东权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明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明汞负担（已交）。二审中，上诉人杨明汞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了2016年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1项的内容。天助商混、李永华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杨明汞向本院提交其在企查查网站下载的天助商混登记情况1份，欲证明到目前为止，天助商混的工商登记上杨明汞仍然是天助商混的监事，杨明汞依然在管理公司事务，是公司股东的事实。经质证，天助商混、李永华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网站上的信息是否随客观事实变更而变更，信息与工商登记是否一致，即便形式上一致，但实质上杨明汞不再是监事，也没有到公司履行任何职责。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网站上的信息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不能真实反映客观事实以及是否与现在的工商登记信息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对上诉人杨明汞认为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月6日，杨明汞、杨明广与李永华、天助商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其他条款第1项约定“甲乙双方与第三人杨明汞签订了《联合投资协议》系本协议的附件”，该内容本院予以采信，但本案是否适用该约定在后面将综合进行分析认定。被上诉人天助商混、李永华没有提交新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杨明汞是否具有天助商混的股东资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根据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约定，李永华、赖天强、杨明汞协商在云南省楚雄州投资新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初步预算估计总投资1600万元左右，最终以实际出资核算为准，三方持有公司股份为李永华40%、赖天强40%、杨明汞20%。天助商混于2014年8月27日成立后，杨明汞也未按约定320万元（1600万元×20%）履行出资义务，因此，该协议只是成立公司前三方初步预算估计认缴股份的约定。公司成立后，根据协议约定以及出资情况，2015年1月23日，李永华、赖天强、杨明汞又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投资天助商混共出资总额为1200万元，投资金额比例为李永华出资840万元，持有公司70%股权；赖天强出资240万元，持有公司20%股权；杨明汞出资120万元，持有公司10%股权；如因出资金额未达到相关要求，最终以各自实际出资金额确认最终应占公司的股份。据此，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是对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的变更，杨明汞实际出资102万元，出资金额亦未达到协议约定要求的120万元，依据协议约定，以实际出资金额确认最终应占公司的股份，杨明汞实际出资额确认应占公司的股份不到10%，因李永华、赖天强、天助商混对杨明汞持股10%没有异议，故杨明汞实际持有天助商混的股份为10%，杨明汞主张持有天助商混20%的股份的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1月16日，杨明汞、杨明广与李永华、天助商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明汞将其出资对应的股权10%全部转让给李永华，并退出经营；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杨明汞不再就所持有天助公司的股权份额享有相关权利和承担相关义务。还作了特别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杨明汞不再享有公司任何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杨明汞不再享有天助商混任何利润分配，不再承担天助商混任何形式的经营风险，不再承担因李永华经营天助商混所带来的任何法律责任。据此，协议已明确约定杨明汞将其出资对应的天助商混1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李永华，并特别约定杨明汞不再享有天助商混任何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且李永华已支付完股权转让款，故杨明汞不再持有天助商混的股份，亦不再享有天助商混的股东资格。综上所述，杨明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明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