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秋林，女，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堰伶，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贵，男，1939年7月2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胜英，女，1942年4月2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贵（系周胜英丈夫），男，1939年7月2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晴，男，1977年12月2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小金县。 上诉人郭秋林因与被上诉人高明贵、周胜英、高文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小金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通过网络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秋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堰伶，被上诉人高明贵、被上诉人周胜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贵、被上诉人高文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秋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小金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7民初115号民事判决；2.驳回高明贵、周胜英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法院程序有误。一审中，郭秋林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提出了上诉，在未接到阿坝中院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小金法院告知已维持原裁定。事实上高文晴假释后一直居住在都江堰，高明贵、周胜英也一直居住在都江堰，一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未审查到位，程序上出现错误。2.在审理过程中，对有重大争议的证据，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未实现。对《说明》申请了三项鉴定，仅有一项是可以鉴定的，一审法院没有依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另选鉴定机构，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1.一审资金来源未查明清楚。对高明贵、周胜英大笔资金存入情况及高文晴存折的资金流动均置之不理，就片面认定高明贵、周胜英有支付能力。2.郭秋林和高文晴有资金，不需要对外借款。3.高文晴自述卡是其偷出来的，其故意犯罪行为要由上诉人来承担责任于法无据。4.上诉人认为《说明》系被上诉人高文晴制作的伪证，伙同高明贵、周胜英进行虚假诉讼，以侵吞夫妻共同财产。二位老人在整个诉讼中都未说清楚该《说明》是如何形成的，时间、地点情况都不能表述。该《说明》上确有郭秋林的签字和指纹，但这是高文晴称为了证明其假释后表现良好而在自己姓名处盖了指印。该《说明》明显有裁剪的痕迹，不符合保管书证的习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引用的法条均不能支持总结的争议焦点。 被上诉人高明贵、周胜英答辩称，1.高文晴夫妻购买茂县铺面一间，高文晴偷走高明贵、周胜英银行卡各50万元，高文晴夫妻约定支付利息3%，但至今只归还了3万多元。后高文晴夫妻承诺还不起钱就用铺面相抵，还出具了《说明》给周胜英。但是高文晴、郭秋林至今仍然没有还钱，也没有履行承诺。高文晴、郭秋林应履行还款义务，侵犯了高明贵、周胜英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请求依法支持被上诉方诉求。2.上诉人说高明贵、周胜英在小金法院起诉不合理，高明贵、周胜英和高文晴户口都在小金，在小金法院起诉合法合理。一审鉴定合法，这份《说明》是合法有效的，没有虚假诉讼。3.高明贵和周胜英都退休了30多年，退休后高明贵一直在赚钱，在马尔康开网吧不少于6年，每天不少于1000元的收入。2012年，郭秋林称其在照顾二老都是假话，郭秋林称茂县买铺面其不知情，应由高文晴一人负责，但是房租一直是郭秋林收，房产手续也是郭秋林办理。 被上诉人高文晴答辩称，1.郭秋林所说的事实是捏造的，高文晴对一审判决无异议。2.高文晴在都江堰居住，社保购买在小金，郭秋林提供的高文晴居住证明是其在高文晴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高文晴太太的身份去社区办的，是虚假的。3.郭秋林转移财产。4.在都江堰是郭秋林去偷的卡，在一审法庭郭秋林陈述是高文晴偷的。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高明贵、周胜英系高文晴父母，高文晴与郭秋林是夫妻。在本案诉讼期间，郭秋林向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现双方已于2018年11月22日离婚。2010年2月25日，高文晴与四川瑞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茂县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高文晴从四川瑞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茂县分公司购买2幢负1层03号房屋，建筑面积116.64平方米，单价每平方8536元，总价款为99564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505640元，余下的490000元，向农村信用联社申请十年按揭贷款，出卖人为其提供保证。2010年3月3日，高文晴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县支行办理银行转账手续，将500000元从“户名为高明贵，卡号为62×××12”的银行卡转账至户名为坤丽，卡号为62×××13的银行卡中。当天，坤丽的62×××13银行卡又转账505640元至户名为四川瑞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茂县分公司，账号为88×××34的账户中，开户银行为茂县联社营业部，进账单（回单）上注明有“高文晴购房款”字样。2010年4月15日至2010年8月23日期间，高文晴先后13次将其母周胜英账号为22×××47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上的500870元现金取走。2010年11月1日，高文晴向茂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归还贷款480144.08元（其中本金479013.85元、利息1130.23元）。2016年6月7日，高文晴和郭秋林向高明贵和周胜英出具书面《说明》一份，上面有高文晴和郭秋林的签名和指印，内容为“因在2010年2月购买茂县间（现房权证茂县字第××号）借到父亲高明贵和母亲周胜英各50万元，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壹佰万元）现只还了￥32500元，余下的尽快还清，如不能还清，此铺面就以壹佰万元人民币抵归高明贵和周胜英所有（我们无条件配合办理此铺面相关事项包括产权过户）。（两次共还￥32500元大写叁万贰千伍佰元正）特此说明说明人：郭秋林高文晴2016年6月17日”。 在审理过程中，郭秋林申请鉴定：1.“说明”正文部分和签名部分的“郭秋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2.原件上与庭审前提交的复印件上指印不同部分指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3.正文部分十处指印，说明人上指印是否有郭秋林的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1日该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发出鉴定工作联系函，告知因对鉴定事项1、2进行鉴定的鉴定要求超出了该机构的技术条件，无法受理鉴定事项1、2的鉴定委托；对鉴定事项3，经本院和鉴定申请方共同确认更改为对载明落款日期“2016年6月17日”《说明》上“天街铺面、021050406号、说明人”字迹三处指印是否均是郭秋林本人所留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1月23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载明落款日期“2016年6月17日”《说明》上“天街铺面”字迹处指印是郭秋林右手拇指所留；2.载明落款日期“2016年6月17日”《说明》上“021050406号”字迹处指印不是郭秋林所留；3.载明落款日期“2016年6月17日”《说明》上“说明人”字迹处指印是郭秋林右手拇指所留。此次鉴定费用为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高明贵、周胜英诉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是否成立？2.高明贵、周胜英主张高文晴和郭秋林向其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茂县铺面的事实是否属实？本案高文晴承认借款的事实和借款金额，当庭陈述当时是瞒着父亲高明贵将其卡上的500000元转给了开发商支付买铺面的款，后又先后13次偷偷取走其母亲周胜英存折上的现金共计500870元，用于付按揭款和铺面余款，事后被其父母发现后要求还钱，高文晴和郭秋林才向他们出具《说明》一份，郭秋林虽不承认借款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且经司法鉴定《说明》上“天街铺面”字迹处指印和“说明人”字迹处指印是郭秋林右手拇指所留，该《说明》证实了高文晴和郭秋林向高明贵和周胜英借款的金额，借款的用途，以及已还款金额，故其辩解意见不成立。从高明贵和周胜英提交的银行取款凭条、活期存折明细清单，以及高文晴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可以与《说明》相互映证，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高文晴和郭秋林借款的事实，故高明贵和周胜英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从高明贵和周胜英提交的《说明》和银行的转账情况，以及高文晴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归还贷款回执等来看，涉案借款1000000元被高文晴和郭秋林用于购买茂县2幢负1层03号房屋而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属实。该涉案借款系高文晴和郭秋林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应当共同向高明贵和周胜英归还，除去已还32500元外，剩余的借款967500元应由高文晴和郭秋林共同偿还。高明贵、周胜英起诉要求借款人高文晴和郭秋林还款，合理合法，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对高明贵、周胜英主张的利息232200元，因无相关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且郭秋林也不认可，故对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高文晴和郭秋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高明贵、周胜英剩余借款967500元；二、驳回高明贵、周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475元，由高文晴和郭秋林各负担6737.5元；鉴定费13000元，由郭秋林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郭秋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时的调解笔录，2.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在高明贵、周胜英起诉之后，高文晴、郭秋林夫妻双方在调解笔录中陈述没有对外债务。高明贵、周胜英质证称，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这是高文晴夫妻的事。本院认为，高文晴和郭秋林在都江堰人民法院离婚时协议明确载明本案所涉的茂县铺面另行处理，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高明贵、周胜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拟证明身份信息；2.网吧营业执照，拟证明高明贵在汶川开了14年网吧和收入来源；3.租房合同、笔记本、网吧收入记账，拟证明高明贵在马尔康开了6年网吧的收入；4.退休证，拟证明高明贵夫妻的退休时间。上诉人郭秋林质证称，1.对身份信息无异议；2.对网吧的营业执照、账单有异议，营业执照是汶川网吧的，但是记账本是马尔康网吧的收入，两个证据无法对应，不否认高明贵在汶川开网吧的事实，但是无法证明收入；3.租房合同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网吧2003年已开，租房合同2006才签订；4.高明贵退休证证明了退休年限比上诉人知道的时间长，高明贵没有其他收入只有退休金就更不可能买得起铺面；5.实际上网吧是高文晴的，因为高文晴怕政府取消他的低保，所以把网吧开在高明贵名下，收入高明贵都是交给高文晴的，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被上诉人高文晴对证据无异议，汶川网吧先开，马尔康网吧后开，收入也是进入高明贵的账户。本院认为，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系单方制作证据，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高文晴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对于管辖权问题，已经由小金县人民法院及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不再赘述。二、上诉人郭秋林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高明贵和周胜英的资金来源，对《说明》未尽鉴定事宜，《说明》系被上诉人高文晴制作的伪证，伙同高明贵、周胜英进行虚假诉讼，以侵吞夫妻共同财产。首先，本案所涉1000000元资金在高明贵和周胜英银行账户上，如上诉人认为该资金系其他来源应举证证明，该举证责任在上诉人郭秋林方，但一、二审郭秋林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资金来源于高文晴和郭秋林；其次，一审按照郭秋林申请对《说明》进行鉴定，在鉴定机构告知有两项鉴定事宜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时，经上诉人确认将鉴定申请更改为指定三处指印是否为上诉人郭秋林所留，鉴定结果为：《说明》上“落款日期2016年6月17日”“天街铺面”“说明人”字迹处指印是郭秋林右手拇指所留，可见上诉人称一审未尽鉴定事宜、未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说法不成立，上诉人认为该《说明》系伪造证据，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说明》系伪造，因此对上诉人郭秋林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5元，由上诉人郭秋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延丽 审判员  杨君志 审判员  陈卉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泽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