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彩云，女，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男，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xxxx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林，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佳惠，女，200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徐彩云（系胡佳惠之母），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男，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xxxx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林，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佳杰，男，200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法定代理人：徐彩云（系胡佳杰之母），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男，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xxxx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林，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允怡，男，195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男，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xxxx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林，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英，女，195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红，男，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xxxx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林，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东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绿苑路。法定代表人：徐培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方，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原审被告武汉东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1.目前我国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制度设计中第三人应为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而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被保险人除了投保人还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说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被保险人的范畴，故驾驶人并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对象。2.自己对自己侵权时，损害结果应由行为人自负。本案中，胡象达作为车辆驾驶人，先是未拉紧手刹导致车辆倒滑，而胡象达以其身体强行阻止，导致事故发生，故胡象达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中，驾驶人的身份不能因为其临时下车这种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一审法院认定胡象达为第三者，适用法律错误。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上诉状上加盖的诉讼专用章而非法人章，故该上诉状不具备法律效力，即使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事后追认也超过诉讼时效。同时，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是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故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不能审理本案。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各项损失322,000元；二、东楚公司赔偿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各项损失457,719.17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和东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Ａ×××××牌号车登记在东楚公司下属江夏分公司名下，在中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2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后胡象达租用鄂Ａ×××××牌号车从事模板运输。2018年6月29日6时30分，胡象达受董义富雇佣，驾驶鄂Ａ×××××牌号车拖钢模，到达武汉市江夏区安山街兴安路67号卸钢模时，车辆因手刹未拉到位倒滑，胡象达、董义富试图用身体顶住车辆后墙板阻止车辆继续倒滑，因车辆自重惯性，胡象达被车辆后墙板和车后房屋墙面挤压，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胡象达生前系农村居民户口。徐彩云系胡象达之妻，胡佳惠、胡佳杰系胡象达子女，胡象达无其他子女。胡允怡系胡象达之父，杨自英系胡象达之母，胡允怡、杨自英夫妇共生育胡象达等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胡象达虽系事故车辆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但胡象达在事故发生时位于车辆之外且处于停车卸货状态，符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所约定的“第三者”的特征，其身份事实上已转化为“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规定之精神，投保人亦可以转化为“第三者”要求承保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则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亦可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作为胡象达的法定继承人要求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99,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280.5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费6,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其主张的抚养费211,541.32元过高，一审法院核定支持158,054.65元。东楚公司系事故车辆所有人，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损失310,000元；二、驳回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为2,200元，由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和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一条“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二）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下列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的规定和约定，我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制度设计中第三人应为被保险人之外的受害人，而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被保险人除了投保人还包括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说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被保险人的范畴。驾驶人并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对象。另，侵权法调整的是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般情况下，如果侵权人与受害人同属一人，即“自己对自己侵权”，根据侵权法的基本原理，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系故意为之或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根据上述理论，驾驶人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本案中，在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胡象达虽然下车，但其对该车并未丧失实际控制能力，且涉案车辆的危险状态由胡象达本人的行为所致，胡象达不论其在车上还是车下，均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故胡象达在发生事故时，其身份仍为车辆驾驶人，不属于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对象。中财保宜昌分公司不应对胡象达受到的损害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同时，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且缴纳了上诉费，故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主张中财保宜昌分公司已过上诉期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64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为2,200元，由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徐彩云、胡佳惠、胡佳杰、胡允怡、杨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