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七建工集团华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叙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旭生，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 上诉人中七建工集团华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旭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4民初3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挂证费用544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确认协议无效后，又以协议无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证书有偿使用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上诉人要求返还挂证费的请求有法可依。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在自查时发现被上诉人还在另外公司任职，为配合省住建厅挂证政治，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社保关系转入上诉人住所地参保，履行工作职责，但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证书被注销，责任在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蔡旭生答辩称：1.华贸公司在答辩人不知情情况下以答辩人名义取得了四川省安全员B证，之后还参加工程投标并且中标，成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答辩人始终未同意以答辩人的名义担任任何工程项目负责人，因此，华贸公司在使用证书过程中本身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侵犯答辩人的权益。2.2019年初国家已出台相关文件整治挂证问题，在整治挂证期间，答辩人于2019年1月2日向华贸公司询问挂证整治，想在整治期间注销注册，华贸公司以社保在外省不容易查到为由，未就挂证问题进行相应注销程序。2019年4月25日，华贸公司通知答辩人证书挂靠被查到，要求答辩人配合整改，否则个人和企业都会受到影响。答辩人于2月29日晚积极配合完成证书注销。在此期间华贸公司从未向答辩人提过要求将社保关系转入公司所在地参保。因此，答辩人证书被注销，责任在被答辩人。因证书注销，对答辩人工作、生活产生的影响，答辩人保留提起反诉的权利。 华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证书有偿使用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挂证费用544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蔡旭生系江苏宝达投资有限公司职工，享有一级建造师资质。2018年8月30日，原告华贸公司与被告蔡旭生签订证书有偿使用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因发展需要，需在被告的配合下为其办理一级建造师的注册手续，原告有偿使用被告一级建造师证书的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9月10日至2021年9月9日）。原告权利和义务：原告应妥善保管被告的注册证书及其他材料；在注册申请受理后，原告应在5个工作日内归还被告的毕业证书、执业证和身份证等原件。原告未获得被告书面同意，不得将被告资料泄露或转借于他人；被告参加原告项目的出场及会议期间，原告承担被告参会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必要合理费用；原告免费为被告办理初始注册、延期注册相关手续；会议期间，原告负责被告再审的继续教育，注册业务培训等相关费用。被告的权利义务：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应于办理注册初始或变更注册之前向原告提供有关资质申报及高级人才所需的相关材料。原告在办理注册或是资质申请过程中，原告如需被告配合到其注册所在地建设主管部门验证信息，被告应予配合。在原告办理资质年检、网上申报资料、升级及建设主管部门的检查时，被告需配合原告无偿提供身份证、称职证明文件、学历证等相关证明材料。如因被告拒不提供或不能提供相关证明文件等原因，造成原告资质年检未通过、资质降级或资质吊销等,被告应付全部责任，包括不限于退还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差旅、误工、食宿交通、培训、注册等费用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其他损失；原告在为被告申请注册期间，被告应积极配合原告进行注册；在本协议有效期如被告除本协议第一条以外还有其他证书的，应一并转入原告；协议期满后，不能续签的，如有在建工程的情况下，需等在建工程完工后方可办理转注手续。使用费用及支付方式：原告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被告使用费70000元。完成注册后，被告将《注册证书》、执业印章交由原告保管。合同的解除，合同有效期内，原、被告不得单方解除协议；如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原告应在15个工作日内为被告出具解聘证明职工道德证明等相关变更注册证明，并返还被告留存在原告处的相关证件。因原告原因注册不成功的，被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如被告提供虚假证件，被告原因注册不成功的，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如因被告原因造成注册不成功的。被告应退还原告注册前支付的相关款项。原、被告在协议中特别约定：被告在此特别明确，被告与原告不形成任何书面或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除本协议明确的报酬外，被告不得向原告提出任何有关工资，福利及社会保险待遇的要求；为配合原告办理注册所需，被告应无条件配合原告另行签订有关的《聘用协议》或《劳动合同》，但双方确认本协议才是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唯一依据。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将证书使用费70000元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件在建设主管部门办理了注册登记，被告一级建造师资质证书、执业印章在原告处注册挂职执业.2019年1月15日，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对四川省工程建设领域专业人员职业资格“挂证”等违法违规行为进行专项整治，因被告实际工作单位是江苏宝达投资有限公司，而被告注册单位在原告处存在注册单位与实际工作单位不符，被告一级建造师资质证书和执业印章注册在原告处存在“挂职”等违法违规行为，被告在原告处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资质经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9年4月30日予以注册注销。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协议的证书并要求返还2019年4月13日至2021年9月9日有偿使用费54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作为建筑企业和享有一级建造师资质的建筑专业技术人员，应当按建筑法律、法规和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从事执业活动。行政许可证法和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明文规定，注册建造师资格证资质证书或其他合格证书不得涂改、倒卖、出借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原、被告无视法律、法规的规定，无视建设工程质量和安全，为规避建筑主管部门的监管，以有偿使用方式签订的有偿使用证书协议，进行挂职执业，其行为明显违法、违规。故原、被告签订的有偿使用协议证书的协议无效，其请求缺乏合法性和正当性。原告因此要求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和要求返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为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七建工集团华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原告中七建工集团华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律作为一种约束人们行为规范的总和，其重要价值之一在于保护合法权益。遵法守法依法行事者，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反之，不遵法守法违反法律者，应当承担不受法律保护或者受法律追究责任的风险。上诉人华贸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旭生之间关于有偿使用注册建造师证书约定即是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的“挂证”行为，上诉人华贸公司与被上诉人蔡旭生明知“挂证”违法而为之，其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本院对华贸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中七建工集团华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