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威驰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张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星，江苏路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玛科塔电动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南通市。 负责人：陈雯闽。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伟，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颖，女，1969年6月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上诉人南通威驰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玛科塔电动工具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张颖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6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玛科塔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威驰公司53000元收款系江苏玛科塔电动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科塔公司）个别清偿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该53000元是钱锋进货所付款项，符合买卖规则，现金交易、货款两清也是电动工具行业普遍现象。在赊账的情况下，供应商才保留送货单或入库单作为结算凭据。2017年5月，钱锋所经营的企业即玛科塔公司与美最时公司与几乎所有的供应商对账，并称不再赊账，以后发生业务将带款提货或款到发货。而威驰公司在申报货款债权时，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并未将该53000元作为清偿金额予以扣除，说明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并未将该款认定为清偿以前的货款。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掩盖钱锋销售汽车的事实。钱锋销售处分登记于玛科塔公司名下的汽车，将其出售给买受人陆建兴。三、依照一审判决，2017年4月24日，玛科塔公司已符合破产法规定的情形，而一审法院在2017年6月20日裁定受理此破产案。若以一审的逻辑，此前六个月破产企业几乎所有的付款行为都将被列为可撤销范围，但管理人至今没有统计出玛科塔公司破产前六个月的付款记录，并进行撤销之诉。 玛科塔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2017年5月，玛科塔公司已经停止生产运营。上诉人称案涉车辆转让系钱货两清的买卖关系，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案涉53000元系玛科塔公司法人代表钱锋将车辆用于抵债后，由威驰公司的法人代表再行出售所得的车辆转让款。在一审中威驰公司并未就该笔53000元的买卖关系提供任何证据，且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对该笔买卖关系发生过程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一次庭审时，其明确陈述业务发生时间为2017年5月初，那么按照其所陈述的货款两清原则，也应当在5月初就已经将货款支付完毕，而威驰公司与玛科塔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对双方之间所有的业务往来进行了对账，确认结清。2017年5月，玛科塔公司已经停止生产运营，并于5月15日与所有在职职工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玛科塔公司不可能与威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时我方已向法院提交了案涉车辆由威驰公司法人代表张颖派姚姓员工向陆建兴出售，陆建兴再出售给孙迎战的相关证据材料，该过程与钱锋向管理人陈述的案涉车辆系给威驰公司抵债的事实基本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玛科塔公司受理破产前6个月内向威驰公司的清偿债务行为；2.依法判决威驰公司、张颖向其返还所得款项5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威驰公司、张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玛科塔公司与威驰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关系，玛科塔公司向威驰公司购买铝件产品，截止2017年5月9日经双方对账，玛科塔公司结欠威驰公司货款1654336.47元。 另查明，玛科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钱锋。2017年4月24日，玛科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还债，后撤回申请，该院于2017年5月8日裁定予以准许。2017年6月16日，玛科塔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该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裁定，受理玛科塔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7年6月28日指定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8月10日，威驰公司就玛科塔公司结欠的货款申报债权，债权数额为1654336.47元。 再查明，玛科塔公司自有江铃全顺牌JX6593D－M车一辆，车架号：LJXBMCHDXCT031217，原车牌号码为苏Ｆ×××××。2017年5月12日，从事二手车交易的陆建兴购得案涉车辆，将购车款53000元汇入威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颖的银行卡。 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指破产人在破产宣告前的临界期内，实施的有害于债权人团体利益的行为，破产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该行为，使因该行为转让的财产或利益回归破产财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因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或者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而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玛科塔公司因缺乏清偿能力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已在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出了破产清算申请，在此后与威驰公司就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威驰公司辩称收到的53000元不是偿还之前的债务，而是对账后新发生的业务交易而支付的货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信。玛科塔公司向威驰公司偿还货款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结合玛科塔公司曾在2017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的事实，并依据其提供的申请材料，可以推断该公司在2017年4月24日已符合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况。因此，玛科塔公司管理人有权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并追回所付款项，张颖收取53000元是代表威驰公司的职务行为，所收款项应由威驰公司返还。判决：一、撤销玛科塔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向威驰公司清偿债务的行为；二、威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玛科塔公司管理人53000元；三、驳回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563元(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已预交)，由威驰公司负担。 二审中，玛科塔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了钱锋的谈话笔录一份，后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 据威驰公司陈述，该笔款项系钱锋于2017年5月12日购买约2200套电锤套件中的铝件所用，该批货物送货至玛科塔公司，但未提交买卖合同、交货清单、发票等相关证据。 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53000元是玛科塔公司向威驰公司个别清偿，还是系钱锋个人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威驰公司主张，53000元系其于2017年5月12日销售给钱锋货物所取得的相应对价，但未能提供销售合同、送货单、发票等相关证据，仅凭其陈述无法认定钱锋向威驰公司购货的事实。 鉴于双方对于该笔款项系由陆建兴支付给张颖的事实均予确认，而陆建兴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款项系从张颖公司员工姚国兵处购得案涉车辆所支付的价款，后又由陆建兴将车辆卖给孙迎战；孙迎战本人对该份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在（2019）苏0681民初906号庭审时所陈述的情况亦与此过程一致，威驰公司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上述车辆流转及款项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该车辆原登记在玛科塔公司名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玛科塔公司为车辆所有人。现双方对何人向陆建兴出售车辆持有异议，玛科塔公司管理人主张系由钱锋以车辆向威驰公司抵偿玛科塔公司债务后，由威驰公司出售；而威驰公司则主张系由钱锋处置，其对于款项的来源并不清楚。案涉53000元来源于原车牌号码为苏Ｆ×××××车辆的变现所得，该车辆原为玛科塔公司所有，如系钱锋处置，则该变现款应视为玛科塔公司财产。不管钱锋是直接将车辆交付威驰公司用于抵债，还是将车辆变现款交付威驰公司，均应认定为是玛科塔公司向威驰公司偿付债务的行为。因该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玛科塔公司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并结合该公司曾于2017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的事实，应认定为应予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 综上，上诉人威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南通威驰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