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苗，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青，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254号地铁四号线大院内。负责人：傅庆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湖南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湖南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某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未约定安置房的具体位置、房号、楼层、交付使用条件、交付日期等内容，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对事实认定不清。协议对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可享受的安置房分配面积以及单价均进行了明确，且协议并无“未约定具体位置、房号、楼层、交付条件、交付日期，乙方不予分配安置房”的字样，因此上诉人要求按照《安置协议》继续履行并无不当。二、2018年8月份，案涉安置房已进行分配，具体位置为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湘岳路137号富洲滨江雅苑小区1栋1单元、2单元，房号和楼层属于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安置人员自行抽签确定。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答辩称：一、该协议违反行政部门管理规定，应属于无效；二、案涉协议仅盖有公章，没有经办人员签字、亦没有落款时间，属于盗取空白合同私自填写；三、安置待遇应以三榜公示的内容为准；四、村民代表大会已作出决议认定陈某某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集体分配的房屋和土地，不属于安置对象。陈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向陈某某分配面积为65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二、依法判令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10日，原告将其户口从湖南省湘乡县月山镇丰山村迁入长沙市岳麓区。2013年，傅家洲村六组“两安”用地开始进行拆迁工作，傅家洲村六组“两安”用地项目部于2013年12月向原告颁发《被征地农民登记证》，并为原告办理长沙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2015年，原告（乙方）与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安置协议》，约定傅家洲村六组“两安”用地拆迁工作已经全部完成，根据2013年4月3日六组村民户主会议讨论通过的《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两安”用地及湘岳路拆迁安置实施办法》规定，现就乙方房屋拆迁后的安置等事宜签订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家庭现有3人，其中农业人口1人，非农业人口2人，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共有1人，可享受的安置房分配面积65平方米”。第二条：乙方选择的户型为65平方米的安置房1套。第三条：乙方购买安置房的价格为每平方米1200元。按103号令政策外拆迁的户主每平方价额按村民户代表会议决议执行。2016年4月14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作出岳政函［2016］39号《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银盆岭街道建制村合并调整的批复》，批复同意将傅家洲村与银鸿社区合并成一个社区，新社区命名为银鸿社区。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分配安置房未果，遂诉至该院。另查明：2018年4月14日，傅家洲六组召开代表会议，会议议题为：傅家洲六组房屋分配名单。讨论意见为：陈某某因不是六组集体组织经济成员，故不给予六组安置房分配，且陈某某享受经适房，按政策规定不能分安置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依据《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安置协议》向原告分配面积为65平方米安置房一套的问题。被告辩称“该协议系拆迁工作中进行拆迁摸底时所签意向性协议，非正式协议，只有正式协议才实际执行，被告不应当向原告分配安置房”。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安置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了原告可享受安置房分配面积65平方米、原告选择65平方米安置房一套、价格每平方米1200元等内容。现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其为意向性协议、不应当实际执行”，但被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安置协议》为意向性协议、尚需签订正式协议，被告的该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现原告诉请被告向其分配面积为65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因在《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安置协议》中未约定“65平方米安置房”的具体位置、房号、楼层、交付使用条件、交付日期等内容，对以上未明确约定的内容，原、被告双方亦未能进一步明确具体约定，现应当分配安置房的具体位置、房号、楼层、交付使用条件、交付日期等皆不明确，故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被告拒绝向其分配安置房而给其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某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房产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对全部居民拆迁安置后，名下还有36套安置房产，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对陈某某进行安置；证据二、银盆岭街道办事处《关于陈某某反映信访事项的回复》，拟证明2013年4月3日户主会议通过的实施规定的合法性、有效性，且银盆岭街道办事处建议陈某某通过诉讼途径依法维权。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所载社区名下的房产，属于小区建设必须附带的社区用房，并非安置房，是社区的独立房产。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被上诉人认为即便走司法程序，上诉人也应该先对2013年和2018年召开的户主会议和大会会议作出的决议提起撤销之诉，而不应直接诉请被上诉人履行协议。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傅家洲村民委员会与杨建坤、杨月兰、罗香珍的安置协议及公示榜截图，拟证明傅家洲其他村民的安置亦没有完全按照安置协议分配，安置协议仅仅只是参考，是摸底协议，不作为最终安置决定的直接依据。第二组证据：公证书及其附件《富洲滨江雅苑现场选房结果》，拟证明安置房名单的确定需经过在公证员现场公证，并出具公证书。第三组证据：《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傅家洲六组“两安”用地及湘岳路拆迁安置实施办法》及陈某某经济适用房不动产登记表，拟证明陈某某在安置启动前已经有经济适用房，不符合安置分配政策。第四组证据：关于傅家洲六组房屋分配名单的会议记录，拟证明因陈某某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已经享受了经济适用房，村小组一致决定按规定不给予陈某某分配安置房。陈某某发表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与所有村民签订的安置协议内容以及加盖的公章，均与陈某某的安置协议一致，证明案涉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公示榜单，上诉人向社区、街道提出了异议，社区、街道建议我方通过诉讼解决。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正因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上诉人未能参加选房，所以选房结果也没有上诉人名字。对于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按照《实施办法》第七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陈某某应该享受安置房待遇。对于经济适用房，虽然上诉人被登记为共同共有人，但实际上是分配给上诉人丈夫的经济适用房，因为上诉人家庭有六口人，政府基于实际情况给予了经济适用房待遇。对于第四组证据只有八个人签字，没有代表性，且被上诉人作为民事主体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通过代表大会方式擅自变更和撤销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采信为本案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傅家洲六组房屋分配名单的会议记录及陈某某经济适用房不动产登记表于一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其证明目的需要综合认定。根据以上被采信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了《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两安”用地及湘岳路拆迁安置实施办法》，该办法第七条第四项规定“户口性质为纯农人口的拆迁当事人，按每人65平方米的公寓房面积进行安置”。根据上述《实施办法》，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于2015年签订《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安置协议》，协议确认上诉人系符合安置条件的人口，约定上诉人可享受安置房分配面积65平方米、上诉人选择65平方米安置房一套、价格每平方米1200元等内容。该协议除安置人口、安置面积、房屋单价等内容需特别约定外，其他条款均系格式条款。因协议签订后三榜公示的《傅家洲村六组房屋分配面积及户型明细表》中对上诉人未予安置，上诉人就此向村组提出异议。2018年4月14日傅家洲村六组召开代表会议，会议决定：陈某某因不是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给予六组安置房分配。9月29日，被上诉人通过按顺序选房的方式对银盆岭街银鸿社区富洲滨江雅苑安置房进行了分房并对选房结果进行了公证，其后未与安置对象另行签订其他合同。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不履行安置协议的问题向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办事处提起申诉，银盆岭街道办事处于10月17日作出《关于陈某某反映信访事项的回复》，建议上诉人“就你户的安置问题，你可通过诉讼的途径依法维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案涉协议系傅家洲村委会代表傅家洲村与上诉人签订，后傅家洲村与银鸿社区合并成为银鸿社区，故应由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合同义务。案涉《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关于上述协议系上诉人盗取空白合同私自签订填写、协议性质系摸底协议不发生正式法律效力、协议内容违反行政部门管理规定应属无效等答辩理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本案中公示内容与协议内容不符，应视为被上诉人对协议内容的变更，该变更行为并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故不发生合同变更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以安置房待遇应以公示内容为准、村民代表大会作出对上诉人不予安置的决议为由主张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案涉协议约定了安置房的面积和单价，未对安置房的具体位置、房号、楼层、交付使用条件、交付日期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未进行协议补充。但按照被上诉人二审自认，在正常安置流程中，被上诉人先与安置对象签订《银盆岭街道傅家洲村六组安置协议》，进行三榜公示后根据公示情况进行选房，不再分别与安置对象另行签订其它补充协议。故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案涉协议未明确部分可以通过选房程序进行确定。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不明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又案涉协议对安置房单价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在缴纳相应房款之前直接诉请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其分配安置房不符合协议约定，但被上诉人仍应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提供65平方米的购房指标。综上所述，陈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8529号民事判决；二、限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陈某某提供65平方米的购房指标；三、驳回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鸿社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辉审判员  廖智英审判员  彭 杨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高思聪书记员徐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