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民初281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宁路9号。 出庭检察人员：符世锋，该院检察员。 出庭检察人员：雷呈学，该院检察员。 出庭检察人员：邓岩，该院检察员。 被告：江阴市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五星路1688号。 法定代表人：胡鹏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扬，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无锡检察院）与被告江阴市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3日、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无锡检察院的出庭检察人员符世锋、雷呈学、邓岩，被告海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无锡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海隆公司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695513元；2.海隆公司承担专家咨询费21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海隆公司将该公司维修车间汽车保养环节产生的废机油8079.55升（计算方式：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海隆公司共产生废机油10679.55升，即每台次保养产生废机油2.45升×4359台次，扣除依法处置送往有资质处置单位5桶合计1000升和库存8桶1600升，实际焚烧8079.55升，根据有资质处置单位的过磅单1000升废机油重850公斤，最终折合约6.867吨）用作烤漆房的燃料进行焚烧，焚烧废机油过程中产生的废气直接通过管道排放至外环境。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规定，废机油属于危险废物HW08。江阴市环保部门发现海隆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后，于2016年9月18日向海隆公司作出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根据上述事实，无锡检察院依法委托专家就本案所涉环境污染问题展开分析论证，专家咨询意见证实，废机油中含有芳香烃类、多环芳烃类和重金属类有毒有害物质，这类污染物在焚烧过程中未采取净化措施而直接向大气排放，将会造成环境污染。根据专家咨询意见，海隆公司因本案环境污染行为应承担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为695513元。 海隆公司的行为造成了环境污染，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依法公告期满后，并无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就本案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故无锡检察院于2019年6月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海隆公司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其焚烧行为造成了环境污染。江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江阴环保局）系基于其违反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行为对其作出行政处罚，而非其行为污染了环境。且其用废机油做烤漆操作时，使用了专用燃烧器和污染物吸附装置，通过两道污染处理工序，一是水箱吸附，二是活性炭吸附，进行了无害化处理，故不会造成环境污染。2.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现行的侵权责任法中环境污染责任仅指狭义上的污染生活环境侵权责任，并不包括生态破坏侵权责任。且即便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公益诉讼起诉人亦应承担环境污染损害结果及与其污染行为存在关联性的初步举证责任。而公益诉讼起诉人目前仅提供了专家意见，且专家意见所依据的仅仅是一些硕士论文等，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和权威认证。3.根据江阴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焚烧的废机油应为7105升，而非检察机关起诉的8079.55升。4.不论是民法总则还是环境保护法，本案的诉讼时效均应为3年，其焚烧废机油的行为始于2014年7月，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5.机油品种品牌繁多，废机油亦种类各异，故专家咨询意见中直接以废机油可能包含的物质计算损害值不甚科学。6.本案污染最主要的媒介是空气，故环境功能敏感系数应选取环境空气的系数即3倍，而非专家咨询意见中的7倍。7.其在案涉行政处罚前已经开始对烤漆房工艺进行技术改造，并在其后改造完毕，且之后其已严格依法与有资质的危险废物处置单位签约依法处置危险废物，从源头上切断污染源，也未再受到行政处罚。今后，其仍会严格规范营业行为，积极参与社会环境公益活动，履行企业社会责任。8.由于品牌原因，又逢汽车销售进入低潮寒冬期，其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考虑到民营企业经营不易以及其对本地经济、就业的较大贡献，请求给予其司法上的温暖。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海隆公司位于江阴市夏港国际汽车城，2014年7月开业，主要从事一汽大众品牌汽车及其零配件的销售、维修；二类汽车维修等。该公司主要原辅材料有汽车零配件、机油、油漆等；主要维修保养工艺包括：发动机保养（更换机油等）、表面整形、烤漆、汽车组件修理等。 2013年6月17日，江阴环保局对江阴市全顺海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新建营业用房、维修车间项目作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批复》，明确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废物废机油处理处置方式及其数量（t/a）:送有资质单位集中处置：7.5。海隆公司、江阴市星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现公司）均系江阴市全顺海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参股投资设立的公司。 2016年7月29日，江阴环保局在对海隆公司现场检查时发现，海隆公司有一套烤漆房，2016年2月份以前是使用柴油作为燃料，有废机油时优先使用废机油，2月份改成电加热，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产生的废机油共7105升作为烤漆房燃料焚烧。当日，江阴环保局对海隆公司售后经理张某某进行现场调查，张某某确认根据公司环评审批的要求，其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废机油应送有资质的单位集中处理，其公司不具有危险废物的处置资质，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该公司未将废机油作为危险废物向环保部门进行申报，而是用于烤漆房直接焚烧，到2016年6月才开始向环保部门办理危险废物申报，并与有资质的危险废物处置单位江阴市金童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童公司）签订合同依法处置。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海隆公司因维修保养汽车4359车次共产生废机油10679.55升。2016年2月以后产生的废机油均存储在公司仓库，7月转移5桶共850公斤至金童公司，至检查时仓库仍有库存废机油8桶共计1600升。 当日，海隆公司提交的《海隆公司汽车保养台次统计表》载明，自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海隆公司共保养汽车4359台。此外，海隆公司当日提交的《金童公司废矿物油收集过磅单》载明，2016年7月17日，金童公司共接收星现公司废矿油5桶共计850公斤。 2016年9月18日，江阴环保局作出澄环罚字〔2016〕第2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海隆公司处以罚款20万元。事实和理由：海隆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擅自将产生的约7105升废机油作为烤漆房燃料焚烧，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之规定。 2019年1月31日，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江阴检察院）对星现公司车间主任刘某某进行调查，刘某某陈述：星现公司和海隆公司同属江苏海鹏集团，为成本计，两公司共用一个烤漆房，烤漆房原来用柴油加热，后通过专用的燃烧器改用废机油加热；烤漆房有两个烟囱，一是原烤漆房的排风烟囱，很粗且比烤漆房要高，内有活性棉等吸附装置，一是废机油燃烧器专用的烟囱，未装置活性棉。 2019年1月18日，江阴检察院对海隆公司油漆工单某进行调查询问，单某陈述：星现公司和海隆公司均系全顺集团的下属公司，虽然两公司均配套烤漆房，但为成本计前期只使用星现公司的烤漆房进行烤漆作业，2015年左右因业务量变化转至海隆公司的烤漆房，其实际从事的是两公司的烤漆工作。两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日常作业过程中产生的废机油用铁皮桶收集后送至烤漆房，其会更换废机油专用燃烧器改用废机油加热。燃烧柴油基本上不产生烟尘，而燃烧废机油加热则产生大量白色夹杂绿色的浓烟。烤漆房内部原配备活性炭过滤装置的大烟囱，而废机油燃烧所产生的浓烟则通过燃烧器的小烟囱排出，因排出的烟尘过大，周边村民向当地环保部门举报，后被环保部门处罚后改用电加热设备。 2019年2月3日，无锡检察院依法在《法制日报》进行诉前公告。 另查明，2019年4月30日，无锡检察院委托詹某、赵某某、刘某1、耿某、刘某2五位专家就海隆公司修复本案环境污染所需的费用问题出具专家咨询意见。2019年5月16日，五位专家出具《海隆公司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环境污染损害咨询意见》（以下简称《专家咨询意见》），确定本案污染单位污染物的治理成本为9.9359万元，考虑到本案所涉危险废物未能安全处置，其影响以空气、地表水、土壤、地下水为主，综合海隆公司所处位置的环境功能定位，确定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取舍为7倍，最终确定本案污染的环境损害数额为9.9359×7=69.5513万元。 又查明，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机油属于危险废物HW08。 上述事实，有江阴环保局澄环罚字〔2016〕第2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江阴环保局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现场调查笔录、江阴环保局《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批复（项目编号：2013xxxx0415）》、《海隆公司汽车保养台数统计表》、金童公司《废矿物油收集过磅单》、江阴检察院询问笔录、无锡检察院锡检民公〔2019〕320xxxx0003号委托函、《专家咨询意见》等证据在卷佐证。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海隆公司燃烧废机油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处置行为；三、海隆公司处置即燃烧废机油的数量；四、本案环境污染危害结果是否存在；五、环境污染修复费用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损害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环境污染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连续性的，诉讼时效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重新起算。本案中，海隆公司自2014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持续不间断地焚烧废机油，故对其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寻求公权力保护的诉讼时效应从侵权行为即焚烧废机油实施终了之日起算。海隆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侵权行为开始之日即2014年7月起算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海隆公司的环境污染行为，江阴环保局于2016年9月18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无锡检察院最早于该日知晓海隆公司的侵权行为，故本案诉讼时效最早应从2016年9月18日起算，至2019年6月无锡检察院起诉之时，未超出3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海隆公司燃烧废机油的行为系非法处置行为。理由如下：废机油属于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第八十五条规定：“造成固体废物污染环境的，应当排除危害，依法赔偿损失，并采取措施恢复环境原状。”海隆公司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没有按照环境影响报告批复的要求送由有资质的单位集中处理，未经申报私自将废机油自行燃烧处理，导致周边大气、水体等严重污染。海隆公司主观上具有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环境严重污染的结果，应该承担对环境污染进行修复的赔偿责任。海隆公司虽辩称其在燃烧废机油时进行了无害化处理不会导致环境污染，但未提供其依法获批的依据，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与江阴环保局、江阴检察院对该公司员工的调查内容相冲突，且其“无害化处理”亦非环评批复中设定的处置方式，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隆公司采取有效的防治污染措施，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海隆公司非法处置的废机油数量是8079.55升，折合6.867吨。理由如下：根据江阴环保局2017年7月29日对海隆公司的现场检查和现场笔录，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海隆公司因汽车保养共产生10679.55升废机油，扣除送由金童公司依法处置的1000升及库存未处置的1800升，实际共非法处置8079.55升，有江阴环保局的现场调查笔录、《海隆公司汽车保养台次统计表》、《金童公司废矿物油收集过磅单》共同印证。海隆公司及星现公司均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法设置完备的生产记录、财务账簿，其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废机油数量完全可以通过提交记录完整、凭证齐全的生产记录或财务账簿等加以证明。海隆公司虽辩称其非法处置的废机油数量应为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记载的7105升，但未完成此项举证，也未对超出的废机油数量作出合理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其不利后果应当由海隆公司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存在环境污染后果确定无疑，无锡检察院已就案涉环境污染结果尽其举证责任。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六十六条之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作为原告，仍然应当就存在损害和被告存在污染行为两项内容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告完成该举证后，举证责任转移到被告身上，即被告要举证证明其排污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否则被告就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总量达6.867吨的废机油未经合法处置燃烧后排入大气、沉降至周边水体、土壤，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危害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专家咨询意见从专业角度说明了案涉废机油的化学构成并印证了废机油燃烧后所造成的严重环境损害。在海隆公司已认可案涉废机油系其燃烧的情况下，无锡检察院已就损害后果和海隆公司存在污染行为两项内容完成其举证，而海隆公司未就其燃烧废机油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证明，故应由海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五，《专家咨询意见》可以作为计算环境污染修复费用的依据。如前所述，海隆公司未经批准非法处置案涉废机油，其虽辩称采取了无害化处置措施，但未申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已无法查明损害后果，但根据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函《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环办政法函﹝2017﹞1488号）（以下简称《虚拟治理成本说明》）等技术文件的规定，本案污染状况属于“排放污染物的事实存在，由于处置过程未办理任何流转手续等原因导致损害事实不明确”这一虚拟治理成本适用情形，故可以用替代修复方案进行修复。本案中，大量的废机油未经合法处置燃烧后排入大气、沉降至周边水体、土壤。根据《虚拟治理成本说明》，对于空气、地表水、土壤、地下水和近岸海洋和海岸带等多种环境介质污染的情况，环境功能敏感系数选取由受主要影响的环境介质的敏感系数确定。《专家咨询意见》根据本案污染对空气、地表水、土壤、地下水影响为主，确定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为7倍，即虚拟治理成本的7倍计算环境污染损害赔偿，合法有据。海隆公司虽辩称本案污染受影响的主要环境介质为大气故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应为3倍，但未提供科学或其他依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专家咨询意见》确定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695513元，海隆公司应当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环境污染防治法律法规均确立了预防为主的基本原则。基于工业化环境污染的即时性、不可逆转性，企业从源头上采取预防措施才是避免污染发生的最佳方式，包括技术改造、具有预防性质的宣传教育公益活动等。环境公益诉讼程序作为环境保护法的重要实施途径，应当在追究环境侵权责任的同时，采取有利于防治污染的环境司法政策，实现修复环境、预防污染的立法意图，使环境保护同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相协调，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本案中，海隆公司为减少烤漆房技术投入，置环评批复于不顾，非法焚烧废机油，造成周边环境严重污染，理应承担相应的环境修复赔偿责任。同时，大量废机油的存在及潜在的非法处置风险，造成了极高的环境污染隐患，需要采取预防措施以避免污染再次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对具有明显环境风险的废机油进行减量化、再利用和资源化，是从源头预防废机油污染环境的有效途径。海隆公司在环保部门处罚时能够认识到废机油非法处置的违法性和高污染性，并着手通过技术改造实现产能升级，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从本案中汲取教训，加大科技投入和技术改造力度，从根本上控制污染源，并愿意积极参与社会环境公益活动，履行企业社会责任。根据国务院《排污费征收使用条例》规定，重要污染源防治、区域性污染防治、污染防治新技术、新工艺的开发利用，是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的使用方向。尽管本案海隆公司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有别于排污费，但在将其中主要部分用于环境修复的同时将其余部分用于预防污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的立法目的。 综上所述，海隆公司非法处置的废机油系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的危险废物HW08，属于有害固体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保护法》第十七条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向江河、湖泊、运河、渠道、水库及其最高水位线以下的滩地和岸坡等法律、法规规定禁止倾倒、堆放废弃物的地点倾倒、堆放固体废物。本案中，海隆公司非法处置废机油8079.55升，严重污染周边环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海隆公司未遵守废机油处置的法律法规，造成环境污染，应当对其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无锡检察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阴市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环境修复费用695513元、专家咨询费21000元； 二、江阴市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本判决第一项所列款项；逾期不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当事人提出申请，且能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供有效担保的，上述款项的40%可以延期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支付；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如江阴市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能够通过技术改造提高烤漆房利用效率、降低废机油产出量，举办或参与环境污染预防类社会公益活动，明显降低环境风险，且二年内没有因环境违法行为受到处罚的，其已支付的技术改造费用、环境公益活动主办费用等可以凭环保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企业环境守法情况证明、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意见、环境公益活动出资证明和具有法定资质的中介机构出具的技术改造投入资金、公益活动经费审计报告，向本院申请在延期支付的40%额度内抵扣。 案件受理费10965元，由江阴市海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作化 审 判 员  陈丽芳 审 判 员  郭继光 人民陪审员  吴树基 人民陪审员  张啸华 人民陪审员  李艳丽 人民陪审员  过建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希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