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96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路村，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宁，女，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河北乾翔（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哲，河北乾翔（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井深，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倩，河北雄县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路村、李小宁因与被上诉人程井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8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路村、李小宁二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小宁对500000.00元的欠条未签字也不知情，张路村支付利息应按0.02元/月支付。1、欠条为张路村单方签署，李小宁对此并不知情，同时500000.00元的巨额借款，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未核实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的情况下，即推定张路村与程井深之间合作项目不成而产生的欠款500000.00元，李小宁是知情的，遂判决李小宁共同偿还债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张路村与程井深签署的欠条明确写明每月计息0.02月/月，故应以双方签署确认的计息方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计息方式为月息2%，并按月息2%判决，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不应判决李小宁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500000.00元的巨额借款，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张路村与李小宁共同经营程井深所诉的合作项目，更不能进一步扩大解释，推定李小宁对二人合作不成而转化的欠条知情，判决李小宁承担责任。既然程井深所诉欠款非上诉人二人夫妻共同经营转化产生的债务，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程井深辩称，1、一审判决李小宁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裁判正确。因李小宁与张路村系夫妻关系，且程井深已经提供二人经营燃气公司期间对客户的账目往来，钱款均通过李小宁的银行卡转入及转出，且往来账目也清楚的表明每笔转账资金的用途，清晰明确的反应出李小宁是与张路村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事务，且本案借款是因程井深与张路村共同合伙开办燃气公司后退伙，由退伙资金转为的借款，故李小宁对该笔借款是明知的，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连带偿还。2、一审判决张路村、李小宁按借条约定的月息二分偿还利息裁判正确。二人所述以500000.00元为基数，而利息为每月0.02元明显不符合事实。一审庭审时，张路村、李小宁出示转账记录，称已偿还程井深借款本金149000.00元不属实。借条书写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约定2018年2月1日前还清无息，2018年8月1日前还清月息一分，2019年2月1日前还清月息二分，张路村、李小宁提供的转账记录可清楚的显示，第一次还款时间刚好为2018年2月1日，以5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月息一分则为每月5000.00元，与借条约定的利息完全吻合，且每笔借款均为每月的一号支付，因偿还的均为利息，而非本金，我方认为不应对本金予以扣减，应按借条约定的计算方式对利息进行扣减。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程井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路村、李小宁偿还借款500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直至本息还清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必要诉讼费用由张路村、李小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路村、李小宁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程井深与张路村、李小宁清算退伙。因经营需要，张路村、李小宁提出将程井深的股金转为借款归其继续使用，程井深表示同意，于是张路村于2017年12月26日为程井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程井深50万元（伍拾万元整），一年内还清。2018年2月1日前还清无息，2018年8月1日前还清每月计息为0.01元/月，2019年2月1日前还清每月计息为0.02元/月。欠款人：张路村2017年12月26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张路村、李小宁未能偿还，经程井深多次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庭审质证过程中，张路村提供了偿还程井深欠款149000.00元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程井深对此否认，并提出张路村的转账是还罐车租赁费的，不是还本案欠款的。以上事实有欠条、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转账明细、程井深张路村李小宁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路村、李小宁承认程井深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路村向程井深借款500000.00元，事实清楚，并有张路村出具的欠条佐证，经开庭质证，张路村、李小宁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予以保护。现程井深主张张路村偿还借款500000.00元，按月息2%计算，直至本息还清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井深主张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9年2月1日前，故利息应自2019年2月1日起算。张路村、李小宁称程井深与张路村、李小宁约定利息为0.02元每月，并非月息2%，至今尚欠利息0.26元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案件事实且有违常理，故对张路村、李小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张路村、李小宁称所借欠款已偿还149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从支付时间上看，张路村、李小宁均是在为程井深出具欠条之后偿付的款项，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故对其所述还款事实予以确认。经质证程井深对此否认，所称张路村、李小宁的还款是因其租赁程井深的天然气罐车而支付的罐车租赁费用，但程井深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路村、李小宁已偿付的149000.00元应在欠款中扣除，剩余351000.00元尾欠款为张路村、李小宁应当实际偿还程井深的借款数额。程井深称因李小宁与张路村系夫妻关系且欠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小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程井深提供了客户史克辉与李小宁之间的转账明细，证明李小宁对该笔借款知情。李小宁辩称借条为张路村单方出具的，李小宁对此并不知情，且500000.00元的巨款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小宁无义务对该笔债务负担偿还责任。程井深提交的转账明细无法证明李小宁参与了程井深、张路村合作的项目且对史克辉的身份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是程井深、张路村合作项目的客户。一审法院认为程井深提供的转账明细中有大部分款项均是从李小宁账户中或转入或转出的，由此可见其对公司情况是明知的，据此可以认定李小宁对该笔欠款亦知情，而并非如其辩解所称，故一审法院对其所持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此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路村、李小宁二人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路村、李小宁偿还原告程井深欠款351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月息2%顺延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00元，保全费3420.00元，合计7820.00元，由被告二人负担6509.00元，由原告负担131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路村拖欠被上诉人程井深的欠款是否属于其与上诉人李小宁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张路村与被上诉人程井深在欠条中约定的利息0.02元/月应作何种理解。一、关于上诉人李小宁对上诉人张路村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程井深一审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记载，上诉人李小宁与案外人史克辉有多笔业务上的经济往来，除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以外，该证据初步可以认定上诉人李小宁参与了张路村与被上诉人的合伙事务。上诉人虽对史克辉的客户身份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但其不能充分陈述其与史克辉的经济往来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也无相反证据足以排除上诉人李小宁与史克辉的业务往来并非是其参与的合伙事务。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最终可以认定上诉人李小宁参与了张路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事务，属于二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的范畴。又因为李小宁与张路村系夫妻关系，且张路村拖欠程井深债务的事实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故张路村与被上诉人进行退伙清算后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出资款5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属于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使该款后续又转化为张路村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但并未超出转化之前应当返还的数额，其本质是返还出资款在时间上的延长，上诉人李小宁以其不知情为由拒绝偿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二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关于欠条中约定的利息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张路村与被上诉人在欠条中约定利息的书写方式为“0.02元/月”，根据通常的理性理解，该利息与人们通常所说的月息二分即月息2%并无实质上的区别，仅是书写上的习惯问题。而上诉人将双方约定的利息理解为固定的每月二分钱，明显有违常理，且于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虽主张上诉人张路村向被上诉人所偿还的149000.00元不属于欠款本金，一审法院不应当将该款从上诉人张路村拖欠的500000.00元本金中予以扣减，而应按欠条约定的计算方式对利息进行相应的扣减。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宣判后并未提出上诉，且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故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路村、李小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5.00元，由上诉人张路村、李小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梅审判员  曲 刚审判员  宋 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崔海生书记员姚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