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0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理，男，198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大学文化，曾任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白马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案发前系内江市市中区经济和科学技术局副局长，住内江市东兴区。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8年11月7日被隆昌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月ｌＯ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市看守所。 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审理隆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理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1028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了案件材料，提讯了上诉人姚理，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 一、滥用职权犯罪事实 2014年7月，内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党工委会议决定在内江市市中区建弃土场，用于堆放建设项目废土，由白马镇人民政府负责管理。2015年初，时任内江市市中区白马镇人民政府城管办主任、镇政府环境卫生管理中心（简称环卫中心）负责人刘某1（另案处理）将设置弃土场并由城管办管理的消息告知社会人员苏某1。苏某1有意经营，遂请刘某1帮忙，并通过刘某1认识了时任内江市市中区白马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被告人姚理，苏某1向姚理、刘某1承诺事成后给予相应的好处。随后，姚理与刘某1积极向时任白马镇党委书记郭某推荐由苏某1经营管理弃土场。郭某担心社会人员参与弃土场经营管理会影响政府项目工程推进，明确由城管办负责经营管理，并要求城管办制定弃土场的管控办法。2015年3月27日，白马镇党委会审议通过了《2015年白马镇弃土场管控办法》（简称管控办法），规定对本镇政府项目需要堆放在弃土场的建渣不收取任何费用。之后，姚理和刘某1以城管办人员不足、存在安全隐患为由，多次向郭某汇报，建议将弃土场承包给苏某1。为了工作开展，郭某默认将白马镇城管办负责经营管理的红联村弃土场承包给苏某1，但明确经营管理主体还是城管办。 2015年4月9日，刘某1以白马镇人民政府环卫中心名义与苏某1实际控制的内江市市中区宗远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宗远公司）签订了《白马镇弃土场承包协议》，约定计数员由城管办委派专人负责，对内江市高新区、市中区、白马镇的市政工程免费提供倾倒场地，但未自行平场、清扫的将收取平场、保洁配套服务费。所有收费由城管办统一收取，宗远公司获取收益的60%，盈亏自负。 苏某1经营管理红联村弃土场后，被告人姚理未督促城管部门履行经营主体的管理职责，未督促宗远公司上缴费用，并同意刘某1违规为苏某1“涉黑”团伙管理弃土场的人员制作了白马镇人民政府联合执法工作证，放任苏某1“涉黑”团伙相关人员超出城管办管理权限、违反承包协议以镇政府名义违法阻拦白马镇辖区内的多个工程项目运输建渣、弃土的车辆，强行要求相关工程项目方将建渣、弃土倾倒在弃土场，违规扣押车辆，通过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的违法犯罪行为收取费用。 在苏某1“涉黑”团伙拦车收费的情形愈发猖獗，影响越加恶劣的情况下，郭某安排被告人姚理召集白马镇范围内相关项目负责人和苏某1商议弃土场事宜，姚理表达了政府和苏某1正式签订了承包协议，苏某1提出项目方倒弃土要按1元／方缴费。后姚理为苏州园林项目出具一个交费证明，证明弃土场的配套服务费是1元／方，用于今后项目方与政府结算，由政府承担该笔费用。 2017年6、7月，高新区建设用地需要收回弃土场，郭某安排姚理、陈某1与苏某1协商解除弃土场承包协议。苏某1伪造假的弃土场亏损表要求赔偿，姚理在没有核实亏损是否属实的情况下经镇主要领导同意，达成补偿苏某15万元解除承包协议，事后收受苏某1所送的感谢费20000元。 因被告人姚理违规办理联合执法证件，导致苏某1“涉黑”团伙以白马镇人民政府名义通过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11起刑事犯罪行为，违法收取费用50余万元，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并在人民群众中产生了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害了人民政府的形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任职文件、分工文件证实，被告人姚理系国家工作人员；2014年3月至2018年2月任白马镇人民政府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2014年10月至2016年6月分管城管办。 2.白马镇党委扩大会会议记录、唐某、刘某2会议记录证实，白马镇党委于2015年3月27日下午召开扩大会议，审定了姚理提出的《2015年白马镇弃土场管控办法》，议定原则同意，加强安全管理，确保安全生产。 3.《2015年白马镇弃土场管控办法》证实，城管办制作12个工作牌发放给工作人员以便对本镇范围内24小时轮岗巡查；对本镇政府项目需要堆放在弃土场的建渣不收取任何费用；对本镇范围外的单位和个人需要堆放建渣的按市场行情收费，所收取费用由镇财政所出具统一发票，按60%返还巡查人员作为工资、误工补助、差旅费和生活费等。 4.《白马镇弃土场承包协议》证实，2015年4月9日甲方白马镇环境卫生管理中心（刘某1）、乙方内江市市中区宗远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并约定：乙方安排专人实行巡查，发现超限载运输应立即阻止并第一时间通知甲方；计数员由甲方委派专人负责，计数员对甲方负责，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计数员工作；倾倒方属高新区项目的收取费用5元／车；若自行平场的收取1元／车作为卫生费、管理费；倾倒方属区、镇项目的收取费用12元／车；若自行平场的收取3元／车作为卫生费、管理费；如倾倒方属于高新区、市中区、及白马镇项目的，且倾倒方不愿使用乙方提供相关配套服务的，倾倒方应无条件服从乙方管理，并自行安排机械及人员负责其所倾倒弃土的拉平，沿途公路清扫保洁及弃土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保障工作，一切事务由倾倒方自行负责，乙方不向倾倒方收取任何费用。如倾倒方不服从乙方管理或者安排的人员在倾倒中未按照甲方要求，乙方应予以制止，并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外来项目按市场价格收取，暂定80元／车；所有收费均由甲方统一收取后，按照甲方占40%,承包方60%进行分配，盈亏自负。 5.内江宗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证实，宗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秀，注册资本50万元。 6.《弃土场解除协议书》证实，2017年7月17日白马镇环境卫生管理中心与宗远公司苏某1签订解除弃土场协议书，约定补偿宗远公司5万元。 7.白马镇政府向区代建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6年3月10日白马镇政府出具证明，内容为弃土场收取1元/方的弃土费用于弃土场日常维护管理、安全保障、沿途保障、沿途清扫弃土、巡查人员工资、场内拉平等。 8.白马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白马镇城管办与环境卫生管理中心统一归集于一个办公室，对外称城管办，公章用的环卫中心，城管办主任为环卫中心负责人；城管办职责含全镇范围内建筑弃土运输及倾倒的管理。 9.白马镇城管办办理工作证的情况说明证实，城管办工作证仅限于城管办工作人员履行职责佩戴使用。 10.弃土场使用的情况说明证实，高新区、市中区、白马镇的政府投资项目倾倒弃土并自行平场的，不收取任何费用，不自行平场和负责沿途清洁的，镇政府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等配套服务费。 11.白马工业园区及风貌改造安置还房的工作联系单、白马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及白马园区安置还房工地领条证实，2016年5月1日早上9：15风貌改造安置还房倒弃土时被弃土公司要求停止施工，需缴纳费用后才可施工；白马政府出具证明需要收取1元／方的弃土费；曾某1两次共领取白马还房土方工地卫生费10万元。 12.白马园区安置还房、污水厂、60万电站安置还房合同、八角井电站至白马孵化园电缆通道建设（同富建筑）、茂庭路项目（苏州园林公司）、智茂路项目（苏州园林公司）、污水处理厂项目（博川水务公司）合同、永耀鑫药厂建设场地平整项目、周家大院安置还房项目合同、60万电站影响区安置还房项目（富圣建设）、苏州园林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证实，以上项目都是政府工程。 13.内江市委及高新区文件和会议纪要证实，2014年7月14日高新区2014年第2期会议纪要明确了白马园区弃土场选在5、6社；2016年11月8日，高新区管委会以内高新管函【2016】27号文件，要求市中区政府及时督促白马镇加强弃土场的管理；内江市委会议纪要和文件主要是明确对白马园区的城市管理、征地、拆迁等职能由市中区负责。 14.内江市市中区城市管理局主要职责规定证实，城市管理局具有对城区建筑弃土运输及倾倒的管理工作职责。 15.白马镇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证实，城市管理办公室，负责城市管理的相关工作。 16.内江城市规划文件证实，白马镇属于中心城区，实行城市统一规划管理。 17.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2019）250起诉书证实，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19日指控苏某1等二十八名被告人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容留他人吸毒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18.苏某1等十二名被告人涉嫌犯罪的相关证据材料证实：苏某1及其同伙利用弃土场，采取拦车、阻工、扣车、打人等方式刑事犯罪十一起，非法获利50余万元弃土费，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 19.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5年初的一天，镇党委会决定建立弃土场，其向郭某建议将弃土场外包。当天下午，想到妻子在苏某1的农贸市场打扫卫生，工作轻松，工资较高，就主动到苏某1办公室将弃土场要外包的事告诉了苏某1，并告知要郭某、姚理同意才能承包。其介绍了姚理与苏某1、苏刚两兄弟认识，随后苏某1请其和姚理吃饭，提出要承包弃土场并许诺会感谢。此后其和姚理都向郭某提出将弃土场承包给苏某1，最后郭某同意了。2015年4月9日，其以白马镇人民政府环境卫生管理中心（实际就是城管办）的名义与苏某1实际控制的宗远物业公司何某1的名义签订了弃土场承包协议，协议规定城管办应该派员到弃土场现场对弃土进行计量，并督促弃土方统一向白马镇财政所缴纳弃土费，所收费用四六分成，政府占四成，承包方苏某1占六成。但实际上，城管办没有派专人到现场计量，都是苏某1的人私下收取弃土费，也没有执行四六分成，弃土费全是苏某1拿去了。苏某1安排钟某1、苏某2、刘某3等多人佩带盖有白马镇人民政府公章的工作证在弃土场进行管理，为了收取弃土费多次强行拦截倾倒弃土车辆、强制罚款、阻扰施工。知晓该情况后，其还去协调了，苏某1先还要听，后来就不听打招呼了，其也没有去管了。苏某1的人佩带的盖有白马镇公章的工作证，是苏某1向其要求的，其请示了姚理，姚理同意后才办理的。 20.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的一天，刘某1向其透露白马镇要建一个弃土场，其想承包，刘某1说要找姚理才行。其让刘某1帮约姚理吃饭，向姚理说了想承包弃土场，找了钱会感谢他，姚理同意帮忙。2015年4月，其和白马镇城管办签订了弃土场承包合同，约定由其经营弃土场，政府派人到弃土场计量，所得利润其得60%，白马政府得40%。实际经营管理都是其安排的人员，代表白马政府并佩戴持有盖有白马政府公章的工作牌进行管理，弃土费也是其这边收取，没有给政府做过结算。盖有白马政府公章的工作牌是其找刘某1办的，便于对弃土场的管理，让人相信管理收费是政府认可了的。为了收取弃土费，确实发生了多起拦车罚款，阻扰工程项目施工的违法犯罪行为。弃土场经营到2017年3月，政府修路要占弃土场的位置，喊其退场，其不愿意，造了一份亏损20多万的表要求政府赔偿，姚理应该知道亏损表是假的，最后姚理说政府同意补偿50000元。姚理在其承包弃土场及管理过程中提供了帮助，又办理了联合执法工作证，其先后送给姚理三部手机和25000元。 21.证人刘某2（时任镇长）、陈某1（时任副镇长）、唐某（时任副镇长）、黄某（时任党委委员）、陈某2（时任人大主席）、卓某（时任党委委员，分管城建项目）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7日，白马镇党委会开会通过了《2015年白马镇弃土场管控办法》，并明确了弃土场由城管办负责管理，没有研究将弃土场外包的事情，后来才知道该弃土场外包给了苏某1，苏某1使用盖有政府公章的执法证发生了多起违法犯罪，严重损害了政府的威信，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22.证人郭某（时任白马镇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经白马镇党委会决定，由城管办对弃土场进行管理，本镇项目不收费。后来姚理、刘某1多次找其，要求把弃土场外包给苏某1，为了维护班子团结，其默认了外包，但是对弃土场的管理只认城管办。2015年4月苏某1承包弃土场经营后，多次发生不让政府项目倾倒弃土和阻工事件，2016年下半年，政府就以弃土场容量有限，需要收回为由与苏某1协商，但苏某1要求补偿，姚理和陈某1代表政府与苏某1协商，经其和张某认可后，补偿苏某15万元解除了承包协议。 23.证人张某（时任镇长）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其到白马镇任镇长后，就不断接到政府项目倾倒弃土的车被苏某1管理人员阻挡，要求政府出面协调的反映。由于弃土场承包给苏某1，就安排姚理、刘某1去协调，其还亲自叫苏某1到自己办公室来协调过两次，但是苏某1始终不听打招呼，最后没办法，就叫施工单位报警。按照承包协议城管办应该派人到现场计量并由城管办统一收取弃土费，但实际上没有这样执行，其多次督促姚理和刘某1，但始终没有落到实处。2017年上半年，郭某和其商量准备收回该弃土场，就安排姚理与陈某1和苏某1协商解除承包协议，最后其和郭某同意补偿苏某15万元，解除了弃土场承包协议。 24.证人罗某1（原白马镇党政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白马镇的公章原则上都是由党政办工作人员保管，需要使用公章的，必须经分管领导或主要领导口头或书面同意，党政办的人员才可以加盖公章。 25.证人汤某（复印店老板）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汤某复印店，为白马政府制作了“白马镇交警城管联合执法工作证”，证件是空白的，由他们贴照片和盖章。 26.证人钟某1的证言证实，苏某1、刘某3、苏某2等人办理“联合执法工作证”用于苏某1在白马镇经营的弃土场，刘某3、苏向波等人还拿这个工作证去罚人家的款，这些工作证是苏某1通过刘某1去政府办理的。 2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叔爷刘某1到苏某1承包的弃土场上班，弃土场的工作人员都佩带了政府的工作牌，参与过拦车、阻工，在拦车时还向对方出示了工作牌。 28.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苏某1、苏刚和姚理、刘某1关系都很好，苏某1承包弃土场是姚理、刘某1帮的忙，苏某1经常请姚理和刘某1吃饭。 29.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刘某3、苏攀等人都在弃土场帮苏某1，苏某1找刘某1为弃土场每个人都办了政府的工作证，带了工作证才好阻拦倒土的车，才能收取那些倒土车辆的钱。收取弃土费后，没有向倒土的项目方提供平场、保洁等服务。 30.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白马镇茂名路Ｂ段道路工程项目负责人，项目有山要产生弃土，政府叫把弃土倒在红联弃土场，不用交费。之前都很顺利，2015年5、6月份，就有社会打扮的青年戴了工作证的牌牌来拦项目倒弃土的车，让缴弃土费，否则就不准倒弃土。项目方找新城办的罗某2协调，如此反复阻工有四、五次，矛盾突出，白马政府就召集项目方开会协调，姚理、卓某都参了会，会上姚理说倾倒弃土要交卫生费1元／方，其不同意，最后没达成共识。 3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白马镇茂名路Ｃ段道路工程项目负责人，工程需要弃土和取土，政府指定了取土弃土地点，并且是免费的。开始时一切顺利，到了2015年4月项目就遇到了阻拦，要求缴费，前后发生了好几次这种情况。项目方将情况反映给白马镇政府、高新区，都协调不好。2015年下半年，白马镇政府就通知其去开协调会，姚理主持的，姚理提出要收1元／方的弃土费，其提出了反对意见，苏某1他们态度及其恶劣，提出更高标准的收费金额，并威胁不交钱就不准施工。有些项目的负责人是外地的，不敢开腔，大家就走了，协调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3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智茂路、茂庭路、永耀鑫平场、安置还房四个工程项目经理，2015年智茂路修建过程中，在政府指定的弃土场被一个叫苏二娃的阻拦，强迫交费，还打了一个项目经理。2016年5月，安置房工程项目倒土时又被苏二娃的人挡了，不给钱就不准倒土。发生拦车收费后，其找过姚理，姚理协调说弃土费按1元／方来收，苏某1同意了，让其先付50万给他，其不同意，说按计量收费。其又给姚理说合同里没有说过弃土要收费，既然现在要我们出，就要政府出证明，今后项目结算时，政府赔偿项目的损失，姚理也同意工程完工后政府会补偿项目这笔钱，后来姚理也将证明给其，证明上盖了白马镇的公章，其将证明交回公司了。 33.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内江高新区白马园区安置还房工程平场土石方工程项目部的现场经理，合同里甲方指定其在红联弃土场免费倒弃土，但在倒的过程中，前后被阻工3次，要求交弃土费，没有办法，其在2015年7月、10月在项目部会计罗秉文处共领了100000元，交给小苏二娃。 34.被告人姚理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其于2014年10月开始分管城管办，经刘某1介绍认识了苏某1，认识后有事就一起吃饭喝酒。郭某口头安排其和分管的城管办负责弃土场的管理，其和刘某1商量管理办法，刘某1建议引进第三方管理，并推荐苏某1来管理弃土场，其同意了。苏某1为了承包弃土场，邀请其和刘某1吃饭喝酒，表示今后会感谢。2015年3月27日，白马镇党委会研究明确了红联弃土场由城管办负责管理之后，其和刘某1找到郭某，以城管办力量不够，怕有安全隐患为由，希望把弃土场外包给苏某1负责经营管理，在其与刘某1积极推荐下郭某认可了将弃土场承包给苏某1。同年4月9日，由刘某1出面代表城管办与苏某1签订了弃土场承包协议。按照协议规定，城管办负责安排政府工作人员到弃土场进行监督、计量等职责，但刘某1从来没有安排人员到弃土场进行现场计量和监督等，其口头督促刘某1要安排人去管理，但刘某1一直没落实，其也没有进一步督促他，主要是一方面其工作任务繁重，另一方面其多次接受苏某1的宴请并收受苏某1的好处，使其放弃对弃土场的严格管理，致使城管办对弃土场的监管一直处于脱管状态。苏某1承包弃土场一个月后，刘某1跟其说要给弃土场苏某1的工作人员办几个工作证，方便苏某1弃土场工作人员开展工作，其同意了。几天后，刘某1拿到工作证到办公室找其，其喊罗某1给刘某1盖章，盖完章，刘某1拿着工作证就走了。苏某1弃土场管理人员多次发生阻拦车辆的情况后，其也多次去弃土场现场进行协调，到了现场都是让苏某1先把当天被拦的渣车放了，收费的事情下来再说，对苏某1拦车收费的情况没有强行制止，没有要求苏某1不准再拦车收费，也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苏某1收费的情况。其这样做主要是考虑苏某1向其许诺赚钱后会感谢，不能对他太严格，只要苏某1把其出面协调的事解决好，顺利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就行了。2015年9月，其联系苏某1让他将弃土费按规定交给财政，苏某1以前期放行项目的弃土费未清算为由，拒绝交钱，其考虑到收受了苏某1的好处就没有对他擅自收钱的行为采取措施，也没有督促他上交已经收取的钱。2016年5、6月，白马镇政府换届前，其打电话督促苏某1将他收取的弃土费按比例向政府缴纳，苏某1还是以前期放行项目的弃土费未清算为由，拒绝交钱，其就没管这个事了。苏某1在弃土场拦车收费的情况越发严重，影响越加恶劣，郭某喊其召集白马镇范围内相关项目负责人和苏某1一起开会商议弃土场事宜，其和卓某一起开会，其主持。会上其主要表达了苏某1和白马镇政府正式签订了承包协议，项目方倒弃土要收费，苏某1说按1元／方收费，其就问项目方同意不，项目方当时都没表态，说要回去跟领导商量。后来市中区代建中心的一个项目方就来找其开了一个交费证明，证明弃土场的配套服务费是1元／方，具体哪个项目记不起了。这次协商会后，苏某1及手下人员拦车的情况就少了，城管办对弃土场完全脱管了，其也没有再去履行对弃土场的监管职责。2017年6、7月，高新区建设用地需要收回弃土场，白马政府想彻底解决弃土场事情，在郭某的安排下其和陈某1与苏某1协商解决弃土场解除承包协议，经多次协商，经镇主要领导同意，最后与苏某1达成补偿其50000元解除承包的协议。苏某1在承包弃土场期间及解除承包协议后，先后送给其三部手机及25000元。三部手机先后用了不久都坏了，拿去维修，维修人员说是翻新机，无法维修，就扔了。 二、受贿犯罪事实 2014年底至2018年年初，被告人姚理在任内江市市中区白马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承包、结算工程、划拨工程款等提供帮助和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94000元。具体的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4年底至2016年初，被告人姚理利用职务之便为钟某2谋取利益，先后6次收取其所送现金共计39000元。 1.2015年4月的一天，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姚理收取钟某2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政府食堂维修工程所送的现金8000元。 2.2015年4月的一天，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姚理收取钟某2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文化路二职中门化粪池和阴沟整治工程所送的现金4000元。 3.2015年5月份左右，在白马镇某餐馆内，被告人姚理收取钟某2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村社区垃圾库维修工程所送的现金4000元。 4.2015年9月的一天，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姚理收取钟某2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古堰溪河沟整治工程所送的现金10000元。 5.2015年12月的一天，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姚理收取钟某2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学生巷、园艺路阴沟堵塞整治工程所送现金7000元。 6.2016年4月份左右，在白马镇政府门口钟某2的汽车内，被告人姚理收取钟某2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彩灯、灯笼安装及拆除工程所送的现金6000元。 （二）2016年春节至2017午8月期间，被告人姚理利用职务之便为“涉黑”团伙组织者苏某1谋取利益，先后2次收受其所送现金共计25000元。 1.2016年春节前，在白马富豪酒店内，被告人姚理收取苏某1为感谢姚理在其经营管理的弃土场中给予的关照并希望继续关照所送的现金5000元。 2.2017年下半年，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姚理收取苏某1为感谢姚理在其经营管理的弃土场中给予的关照所送的现金20000元。 （三）2016年7月份左右，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姚理收取曾某2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汇鑫社区堡坎栏杆维修工程所送的现金3000元。 （四）2016年年底的一天，在陈某4家鱼塘旁，被告人姚理收取陈某4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千子村无花果苗采购、栽种项目所送的现金7000元。 （五）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姚理利用职务之便为吴某谋取利益，先后2次收受其所送现金共计50000元。 1.2018年1月的一天，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姚理收取吴某为感谢姚理在他人承包经营的鱼塘，获取拆迁补偿款中的帮助所送的现金40000元。 2.2018年6月的一天，在内江宾馆旁某火锅店内，被告人姚理收取吴某为感谢姚理在内江市城市过境高速公路（白马段）项目，白塔村5、6社房屋拆除工程中的帮助所送的现金10000元。 （六）2018年2月的一天，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姚理收取林某2为感谢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境内天津城建集团内江绕城高速项目，一分部供应沙石的工程所送的现金7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二职中门口化粪池阴沟整治项目、彩灯灯笼排污项目、垃圾库维修项目、园艺路学生路项目、食堂维修、古堰溪河沟改造挖沟渠合同书、经费预算表、验收清单、发票等证实，以上项目由钟某2负责。 2.月烽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情况说明证实，钟某2借用内江市市中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资质，实施了白马镇政府食堂维修、白马镇二职中化粪池及阴沟堵塞、白马镇垃圾库维修、白马镇古堰河沟改造、园艺阴沟堵塞、学生阴沟堵塞工程。 3.白马镇千子村4队无花果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施工合同证实，该项目由陈某4承办。 4.鱼塘拆迁协议、银行转账单、劳务合同、吴某银行账户明细证实，白塔村鱼塘拆迁、白塔村5、6社的拆迁工程是由吴某承办的。 5.证人钟某2、吉某的证言证实，钟某2为感谢姚理在工程承包中的帮忙，送给姚理感谢费39000元。 6.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苏某1为感谢姚理在弃土场上对他的关照，分两次送给了姚理感谢费共25000元。 7.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在2016年7月份的时候，曾某2为感谢被告人姚理帮助其取得白马镇汇鑫社区堡坎栏杆维修工程，在白马镇政府被告人姚理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3000元，被告人姚理予以收受。 8.证人苏某3（汇鑫社区主任）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给姚理打报告，要求对汇鑫社区共和街185号16、17栋前的堡坎及栏杆进行维修。后不久，曾某2就带人来维修了。 9.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姚理的帮助下，承办了白马镇千子村种植无花果项目。该项目完成后，邀约姚理到自己家钓鱼，并送给姚理感谢费7000元。 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吴某为感谢姚理将白塔村5、6社的拆迁工程交给自己，送给姚理感谢费10000元。2018年1月，为感谢姚理在拆迁鱼塘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在姚理办公室送给姚理感谢费40000元。 11.证人魏某、何某2的证言证实，魏某、何某2为了多得到赔偿款，找吴某合伙经营鱼塘，由于吴某跟镇上领导熟。三人共投入了7万多元，之后鱼塘拆迁赔了47.5万元，拿出7万元，交给吴某去感谢镇上领导。 1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吴某找到其，借其占股的聚有源公司的资质与白马镇政府签订协议，负责白塔村5、6社的拆迁。公司没有派人参与，都是吴某找人拆迁的。工程完工后，政府打了19万多元到其公司的账上，扣除了税后，打了19万给吴某。 13.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从姚理手里接手的拆迁工作，接手后就只有白塔村5、6社的拆迁还没有和吴某结账。后补签了合同，完善手续后于2018年6月把款转给聚有源公司的。 14.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是吴某去找白马镇领导协调拿下了白塔村5、6社的拆迁工程，由于和他关系比较好，吴某就把这个工程让给其去做。 15.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通过姚理介绍做成了天津城建一分部的砂石生意，为表示感谢，于2018年春节前，在姚理的办公室送给了姚理现金70000元。 1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姚理系白马镇领导，联系天津城建集团内江绕城高速项目，会给项目方解决一些施工过程中的困难，通过姚理介绍认识了林某2，然后项目部与林某2达成协议，从林某2那里购买砂石。姚理介绍的人，其是不可能拒绝的。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林某2借用了李家乐砂石经营部的资质与天津城建一分部签订了购买砂石的协议。 18.被告人姚理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其在担任白马镇副书记、纪委书记期间，在工程项目、拆迁补偿过程中，多次收受他人现金共计194000元的犯罪事实，其中包括在弃土场项目上，收受了“涉黑”团伙组织者苏某1现金25000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隆昌市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到内江市市中区经科局将被告人姚理带至内江市纪委干部教育中心并对其留置。姚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监察委员会已经掌握的其收受苏某1款项以及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还主动供述了监察委员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姚理亲属代其退清了受贿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指定办理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1月6日，内江市监察委员会将反映内江市市中区经科局副局长姚理职务违法问题指定隆昌市监察委员会进行调查；2018年11月7日，隆昌市监察委员会决定对姚理涉嫌职务违法问题进行立案侦查。 2.隆昌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归案说明证实，姚理系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调查组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及未掌握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并如实供述了其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3.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款物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涉案款20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理在担任内江市市中区白马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期间，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不正确履行职责，放任苏某1等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行为，充当保护伞，致使国家、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害了人民政府的形象，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姚理在担任内江市市中区白马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期间，先后多次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94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姚理到案后，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认定被告人姚理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十九万四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姚理上诉提出，公诉机关在宣判前将滥用职权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有悖于法院规定，其如实供述了滥用职权的事实，但量刑中确却体现；受贿罪中纪委仅掌握了2万元，其余17余万元都是其主动交代的，应视为具有自首情节，退清全部款项，应减轻处罚，但量刑时却未体现；一审法院存在相似案件，其量刑更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下刑罚。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姚理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评判如下： 关于滥用职权是否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姚理与刘某1（另案处理）在弃土场期间，不认真履职尽责，违规为黑恶势力犯罪人员办理白马镇人民政府联合执法工作证，导致相关黑恶势力犯罪人员利用该工作证实施刑事犯罪十余起，违法获利50余万元，在人民群众中产生了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害了人民政府的形象。姚理的滥用职权行为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庭审中，公诉机关没有补充变更新的犯罪事实，仅对情节予以变更属于法律适用问题的变更，并无不当。姚理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姚理受贿犯罪中有无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姚理被带走接受调查前，监察机关已掌握其收受黑恶势力犯罪人员苏某1财物的线索，其主动供述并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属于供述同种罪行，系坦白，依法不构成自首。姚理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理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滥用手中权力为黑恶势力犯罪人员办理联合执法工作证，充当保护伞，放任苏某1等黑恶势力犯罪人员的违法犯罪行为发生，致使国家、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姚理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苏某1等人所送人民币194000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姚理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到案后，姚理如实供述滥用职权和受贿犯罪事实，并积极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法院鉴于姚理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的刑罚在量刑幅度范围内，并无不当。姚理为黑恶势力犯罪人员充当保护伞，造成了特别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依法严惩对象，与其他犯罪分子相比，社会危害性更大，其他案件的量刑结果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意义。姚理有关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与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箭 审判员 刘晓瑜 审判员 唐 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淋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