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军，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巨，女，194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军（系李平巨之子），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解放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208700743B。法定代表人：刘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素琴，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军、李平巨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以下简称南川土产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军、李平巨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19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有严重错误。1.南法民隆（84）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后，韦济全多次找原土产公司经理刘平夫落实从业人员工作问题以及参加土杂综合行栈后的历史遗留问题，但均未得到解决。1958年韦清云被原土杂行栈打成“右倾分子”，每月工资由25元降为20元，送青龙洞铁厂强迫劳动。期间，韦清云递交了相关申诉材料请求落实政策，但有关单位相互推诿，不做答复。1971年，因韦济全的父母韦清云、汪模英二人回家途经后门外小路不幸触电身亡，故我方要求土产公司在前门提供出入方便或留出通道，但未得到答复。1988年10月，韦济全病故，土产公司未过问，也未要求执行南法民隆（84）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为抚养家中孩子，李平巨在涉案房屋处开办豆花饭店，1989年因房屋年久失修掉落木板砸伤顾客，为经营安全，李平巨多次对危房进行维修。2.1999年1月19日南川市国土局为涉案房屋向李平巨颁发南川市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李平巨依法补交了历年的门面出让金。3.为彻底解除危房隐患，2007年8月到12月，请工人拆除了原木架结构的危房，在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土地上重新建成现住的砖混房屋。土产公司与涉案房屋很近，对于上诉人重建、使用铺面都看得见，但三十多年均未提出异议。4.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登记产生效力。李平巨的南川市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经南川市国土局调查审定后颁发的，具有公示效力，而土产公司无任何产权证明。5.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之规定，本案一案两立，一事再审，违反法定程序。6.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但自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土产公司现以执行三十五年前的民事调解书为由请求返还原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南川土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本案诉争房屋前面部分门面面积31.2平方米系1957年11月上诉人韦军之祖父韦清云作为固定资产投资参加公司合营，成立土杂综合行栈，1975年更名为土产公司，在此期间投资的涉案房屋一直是被上诉人在管理使用。1975年初，被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维修时，因韦济全以界限不清为由进行阻挡，双方产生纠纷。后达成调解协议，南法民隆（84）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进行确认，于1984年3月14日向双方送达产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说明，诉争房屋门面产权属于被上诉人。另李平巨出示的南川市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李平巨在向国土部门登记时未向颁证机关如实申报房屋还另有产权人的事实。现诉争房屋坐落位置和房屋现状未发生改变，面临拆迁。2.本案系物权纠纷，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物权法第28条明确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而本案已于1984年3月3日就已经由南法民隆（84）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并于1984年3月14日向双方送达产生法律效力，故诉争房屋物权属被上诉人。且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南川土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韦军、李平巨返还南川土产公司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街道办事处×路×号街面前半截由南向北外墙纵深10.4米，由东向西铺面宽3米，合计地面积31.2平方米的房屋；二、韦军、李平巨从1984年4月1日至1994年3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1000元/年，合计10000元，韦军、李平巨从1994年4月1日至2004年3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1200元/年，合计12000元，韦军、李平巨从2004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1400元/年，合计14000元，韦军、李平巨从2014年4月1日起按每月300元支付房屋占用费直至返还房屋时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法由韦军、李平巨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土产公司提出由于涉案调解书所载明房屋的门牌号已经变更为×路×号，故将前述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路×号”变更为“×路×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四川省南川县人民法院于1984年3月3日作出的南法民隆（84）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957年11月公私合营时，韦济全之父韦清云参加了公私合营土杂综合行栈，并将属生产资料之房屋，即×路×号房屋的前面部分以固定资产投资。1975年初，土产公司（行栈并为土产公司）拟对该房进行维修时，韦济全以投资房屋的界限不清，未准维修，双方发生争执，1982年1月4日土产公司起诉来我院要求解决，审理中南川县土产公司与韦济全（诉讼代理人韦济才，系韦济全之弟弟）自愿达成协议：一、×路×号房屋街面前半截由南向北外墙纵深10.4米，由东向西铺面宽3米，合计地面积31.2平方米为韦清云1957年11月投资的固定资产。现产权归南川县土产公司所有。后面房屋属韦清云的生活资料，产权归韦清云所有。二、若以后维修或重建房屋时两房墙距之间留3米的空道。一审法院另查明，1999年1月19日，南川市人民政府向名为“李苹炬”的颁发了南川市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李苹炬，地址为×镇×居委×路×号，用地面积和建筑占地面积均为104.37平方米。李平巨提出前述证上的“李苹炬”实为其本人，南川土产公司方对此亦无异议。一审中，韦军、李平巨认可涉案调解书所载明房屋现由其占有、使用。双方均认可涉案调解书所载明房屋现登记在南川市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双方对涉案调解书所载明房屋的门牌号已变更为×路×号的事实亦无异议。韦军、李平巨方提出李平巨为了办理前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还补交了历年的门面出让金及相关费用，同时提出其用涉案调解书所载明的房屋开了一家招牌为“韦家豆花”的餐馆，并以韦军的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的经营者为韦军、名称为南川区韦军小吃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路×号，对此，南川土产公司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土产公司要求韦军、李平巨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之规定，土产公司以其系涉案调解书所载明房屋的权利人要求韦军、李平巨返还房屋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不存在该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土产公司要求韦军、李平巨返还涉案房屋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该院于1984年3月3日作出的南法民隆（84）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明确载明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路×号（现为×路×号）房屋街面前半截由南向北外墙纵深10.4米，由东向西铺面宽3米，合计地面积31.2平方米为韦清云1957年11月投资的固定资产，现该房屋的产权归土产公司所有，而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一经作出即具法律效力，即从1984年3月3日起前述调解书载明的房屋产权便归属于土产公司；其次，韦军、李平巨方抗辩不应返还前述房屋的理由是该房屋已经登记在李平巨的南川市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从韦军、李平巨方出示的证据来看，仅能证实李平巨为了办理前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补交了门面出让金及相关费用，不能证实在已将涉案调解书所载明房屋产权依法归属于土产公司后又如何登记在前述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合理性、正当性和合法性。综上所述，土产公司作为涉案调解书所确定的房屋产权人要求韦军、李平巨返还该调解书所载明房屋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土产公司要求韦军、李平巨支付房屋占用费的问题。由于双方对房屋占用费没有明确的约定，且土产公司未提供其主张的房屋占用费标准的依据，故土产公司要求韦军、李平巨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韦军、李平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重庆市南川区×路×号（原为×路×号）房屋街面前半截由南向北外墙纵深10.4米，由东向西铺面宽3米，合计地面积31.2平方米的房屋返还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二、驳回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0元（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已预交），由韦军、李平巨负担2900元，由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负担3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982年5月5日韦济全的答辩书，拟证明涉案纠纷的由来，土产公司不落实国家政策，迫害、欺骗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答辩书只是单方的陈述，与本案诉争房屋没有直接联系。本院审核认为，该答辩书内容系韦济全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应否返还；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及应否返还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李平巨的南川市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南川市国土局调查审定后颁发，涉案房屋应属李平巨所有。被上诉人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涉案房屋部分物权已因1984年3月3日作出的南法民隆（84）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而发生变动，涉案房屋街面前半截由南向北外墙纵深10.4米，由东向西铺面宽3米，合计地面积31.2平方米的房屋应属被上诉人所有。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经南法民隆（84）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但事后被上诉人并未依法进行产权登记，也未行使对物权的实际占有、使用及收益。1999年，在上诉人申请产权手续时，原南川市人民政府向李平巨颁发的南川市国用（1999）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确认了李平巨享有涉案房屋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规定，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现依据调解书所享有房屋的所有权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理由的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但本案所涉的系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之规定，土产公司以其系涉案调解书所载明房屋的权利人要求韦军、李平巨返还房屋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军、李平巨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共计9780元，由重庆市南川区土产果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