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女，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建平县村民，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某，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某，女，194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丁某因与被上诉人柏某、韩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确认上诉人对位于顺义区后沙峪香花畦家园21号楼2单元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份额；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违背事实，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本案一审（2019）京0113民撤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据明显与另案一审（2019）京0113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据相互矛盾，有失公信力。本案一审判决的判决依据为“综合考虑柏桢遗产范围、柏桢身体状况、丁某照顾情况等，根据法律规定，本院确定……”，而另案一审（2019）京0113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依据为“柏某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继承了涉诉房屋，丁某已从柏桢中国建设银行卡中取出310430元，从便于执行角度考虑，本院认为……”。2．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和第二项内容相互冲突、相互矛盾，有失公信力。一审判决已认定原调解书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且判决撤销调解书，但却又同时判决涉案房屋由柏某一人继承。判决内容明显互相冲突，有失法律公信力。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继承的财产数额明显与上诉人对柏桢的十年付出不对等，明显与柏桢的年龄及身体状况不符合，亦明显与柏桢遗产范围不对等（不足柏桢财产份额的6%），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基本不与柏桢联系，更没有对其父亲柏桢尽到赡养的义务，该事实法院均未予理会更不予认定。丁某尽心抚养，弥补了柏桢先生晚年生活老来无伴、身边无子照顾的孤苦无依，感受了人间的温情。4．上诉人在一审及另案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继承人柏桢的意愿，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完全符合柏桢生前的意愿。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相应的通话录音、书面证言、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已足以证明柏桢先生生前希望给予上诉人价值150万元以上财产的意愿。5．一审判决认定310430元为丁某应适当分得的遗产，仅是从被上诉人柏某的角度出发予以认定，明显未结合丁某的照顾情况、柏桢的遗产范围、柏桢的身体状况。该310430元仅是柏某认可的继承部分，对于柏某不认可或不同意的其他部分遗产，丁某完全有权利要求应得的份额。二、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应当遵循合法、合理、公正、审慎原则，正确运用证据规则、利益衡量方法。但一审判决与另案判决的依据千差万别不统一。柏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丁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韩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丁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丁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3民初5039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的内容；2．依法判决确认丁某对位于顺义区后沙峪香花畦家园21号楼2单元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财产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韩某、柏某承担。该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柏桢于2018年11月11日因病去世，于1990年与韩某离婚，此后未结婚，其与韩某育有一子柏某，别无其他子女。柏桢之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死亡时柏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柏某。柏桢去世时未留有遗嘱。2011年3月15日，被继承人柏桢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李冰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柏桢购买位于顺义区香花畦家园21号5层楼2单元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2011年3月29日，涉诉房屋登记在柏桢名下，共有情况系单独所有。2019年1月16日，丁某曾以柏某为被告向该院提起继承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7677号，该院于2019年2月25日向柏某进行了送达。2018年12月10日,韩某向该院起诉柏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5039号，该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继承人柏桢名下的顺义区香花畦家园21号楼5层2单元房屋由柏某继承。二、案件受理费二千九百元，由柏某负担。柏某称，其系独生子女，由于其无法提交柏桢父母的死亡证明，故无法进行公证继承涉诉房屋，且柏桢临终前提到涉诉房屋归其，但是要求其赡养好韩某，故其与韩某协商后形成了（2019）京0113民初5039号案的诉讼，当时其没有告知法院和丁某，因为其认为丁某与涉诉房屋不具有利害关系。在(2019)京0113民初7677号案件中，丁某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丁某对被继承人柏桢的顺义区香花畦家园21号2单元的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或者作价170万由韩某、柏某补偿丁某）。2、判令韩某、柏某协助丁某办理房屋份额的登记手续。3、判令韩某、柏某承担本案诉讼费。2019年4月23日庭审中，柏某提交不动产权证书以及（2019）京0113民初5039号民事调解书，称涉诉房屋已过户登记在其名下，不动产权证书显示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柏某，经该院释明，丁某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柏某就涉诉房屋向其支付遗产补偿款12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柏某承担，并表示针对民事调解书，其不再去追究。关于(2019)京0113民初7677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丁某的身份是柏桢的保姆还是与柏桢系同居关系。根据丁某与柏某、宋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柏某、宋波二人均认可丁某照顾柏桢十年的事实，宋波亦称一直拿丁某当亲人看待，春节期间丁某也一直陪柏桢过春节，丁某陪着柏桢外出旅游，长期陪伴柏桢，丁某与柏桢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保姆与雇主的关系，且其经济来源依靠柏桢，对柏桢进行了较多的照料，故该院认为丁某属于对柏桢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柏桢具有较高的收入足以维持其生活，故柏某是否向柏桢支付生活费不能作为判断是否尽到赡养义务的标准。丁某虽称柏某未尽赡养义务，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其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丁某与柏某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柏某在聊天中感谢丁某对柏桢多年的照顾，并让丁某将工资卡里的余额转出，但并未询问卡中余额，亦未强调需要一起前往转出且分割卡中余额，该院倾向于视为柏某对该部分遗产处分给了丁某，且柏某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继承了涉诉房屋，丁某已从柏桢中国建设银行卡中取出310430元，从便于执行角度考虑，该院认为310430元视为丁某已经分得了柏桢的适当遗产，故对其要求柏某就继承柏桢涉诉房屋向其支付补偿款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终判决驳回了丁某的和柏某的诉讼请求。丁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认为：对于涉诉房屋，（2019）京0113民初5039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涉诉房屋由柏某继承，现丁某认为该生效文书系柏某与韩某恶意串通，损害丁某的合法权益，已经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各方均认可该第三人撤销之诉目前尚在一审审理阶段。丁某在本案中要求判令柏某就涉诉房屋向丁某支付遗产补偿款120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对被继承人柏桢遗产中涉诉房屋的分配问题提出的异议，因生效裁判文书已经就涉诉房屋的分配问题作出了认定，丁某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审处。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某表示，虽然其在(2019)京0113民初7677号一案中表示不再追究民事调解书，并变更诉讼请求主张遗产补偿款120万元，但是其并未放弃涉诉房屋的财产份额，且一、二审判决均将民事调解书作为依据，正是因为调解书的存在，法院才没有支持其主张补偿款的请求，故其提起本案，认为只有撤销调解书，才能保护其合法权益。柏某、韩某认为丁某只能在房屋份额和折价款之间选择其一，不能同时主张，其选择了折价款就意味着放弃房屋的份额，且此前的判决书并非基于民事调解书作出，而是基于丁某的诉讼请求作出。丁某称其针对民事调解书，已向顺义区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检察院已经受理，尚未出具结果。丁某称一、二审判决已经认定其具有继承柏桢遗产的资格，且一、二审判决均将民事调解书作为判决依据，故认为民事调解书已经严重侵犯其实体权益，其认为其对涉诉房屋享有四分之一的权益。丁某在本案中提交了柏桢与柏栋伦、柏桢与柏栋琦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其照顾柏桢近十年，对柏桢抚养较多的事实，柏桢生前意愿是将涉诉房屋出售然后给其150万元至200万元折价款，柏桢与柏某关系恶劣。丁某另提交了书面证言两份、视频一份，其称书面证言一份为柏桢的老同事黄佩君出具并搭配视频，另一份书面证言为柏桢的同学杨守仁出具，共同证明柏桢生前想出售涉诉房屋给丁某钱款，且证明涉诉房屋的处置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丁某还提交了柏桢与宋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柏某对柏桢未尽到抚养义务提交了柏桢与卓小工的通话录音，以证明柏某知晓柏桢要给其买房。柏某、韩某认为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故对书面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对丁某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认可，但称该证据可以证明丁某只是柏桢的保姆，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认为有独立请求权或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2019)京0113民初7677号判决、（2019）京03民终9713号判决已经认定丁某系对柏桢尽到较多抚养义务的人，可以分得适当遗产，故该院认为民事调解书的结果与丁某存在利害关系，丁某具备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查明的事实，韩某与柏桢于1990年离婚，离婚多年后柏桢购买了涉诉房屋，故韩某与涉诉房屋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自然无权继承涉诉房屋，故其作为原告起诉柏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该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应予以撤销。该院对于丁某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准许。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认定丁某系对柏桢尽到较多抚养义务的人，进而可以分得柏桢适当的遗产。柏桢遗产范围为涉诉房屋及中国建设银行卡内存款，该院认为（2019）京0113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2019）京03民终9713号民事判决中已分配给丁某柏桢遗产310430元，综合考虑柏桢遗产范围、柏桢身体状况、丁某照顾情况等、根据法律规定，该院确定上述柏桢遗产中已分给丁某的310430元，作为丁某应适当分得的遗产范围，柏桢遗产中的涉诉房屋则由其法定继承人柏某予以继承。故对丁某要求对涉诉房屋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京0113民初5039号民事调解书；二、位于顺义区香花畦家园21号楼5层2单元房屋由柏某继承；三、驳回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目前证据，柏某是被继承人柏桢的法定继承人，被继承人柏桢生前未留有遗嘱，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继承的原则对房产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丁某主张其尽较多抚养义务而要求分割房产的请求，一审法院结合被继承人全部遗产的情况以及丁某已取得柏桢遗产中的310430元的事实，认定丁某已适当分得柏桢的遗产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丁某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丁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