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利华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东八间房村北。法定代表人：许运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男，北京奥利华模具制造有限公司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磊，男，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奥利华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利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3月6日、2014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奥利华公司与李磊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2019年2月1日至3月4日期间的工资；3.奥利华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诉讼费由李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奥利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故双方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最基础、最关键的事实而作出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庭审中，奥利华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李磊签字确认的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制度培训试题及考勤表等诸多证据，仲裁期间李磊均认可是其本人签字，但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不予认可及李磊自行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即认可双方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关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仅凭李磊口述即采信，而未采信李磊签字确认的工资构成及标准，属于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在李磊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可其工作截止日期的主张，而忽视奥利华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是错误的。4.因双方属于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因此奥利华公司无需支付李磊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磊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奥利华公司的上诉意见。李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9年7月12日至2013年2月28日、2014年6月5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2、奥利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3050元；3、奥利华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336元；4、奥利华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5305元；5、奥利华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工资731元；6、奥利华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50732元；7、奥利华公司支付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4日未续订劳动关系双倍工资636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利华公司主张李磊于2010年12月11日入职奥利华公司，于2013年3月6日辞职，于2014年10月8日再次入职，于2017年7月28日辞职，于2017年9月4日再次入职，于2018年1月9日辞职，于2018年7月9日再次入职，于2018年8月31日辞职，于2018年10月8日再次入职并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此后李磊表示家里有事，未再上班。奥利华公司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辞职报告、员工人事台账表、工资发放明细。其中，辞职报告显示李磊于2013年3月6日以自身原因向奥利华公司提出辞职；人事台账表显示李磊于2014年10月8日、2018年10月8日入职，该证据无李磊确认痕迹；银行明细单显示奥利华公司向李磊支付了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期间、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未发放2017年8月、2018年2月至2018年6月及2018年9月期间的工资。李磊对人事台账表不予认可，对辞职报告及工资发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于2009年7月12日入职、于2013年2月28日离职、于2014年6月5日再次入职，于2017年12月被奥利华公司调至山东工作，2018年1月至6月期间工资由山东公司支付，于2019年3月4日以奥利华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奥利华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1月31日。李磊就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明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银行明细显示：案外人赵某某（李磊主张为山东公司会计）于2018年2月10日向李磊支付8000元、案外人许某（李磊主张为山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5月27日向李磊支付9390元、案外人许某某（李磊主张为奥利华公司的财务及监事）于7月20日支付3700元，奥利华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向其支付工资5357元。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李磊于2019年3月4日以奥利华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奥利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未为李磊缴纳社会保险，但称其发放李磊工资至2019年1月25日，许某某、赵某某并非其公司人员，许某某于付款期间系其公司总经理，非监事，付款系个人行为。奥利华公司就其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5日解除的主张未举证证明。奥利华公司另主张双方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李磊工作时间为每日4小时，月工资为基本工资每小时25元＋计件奖励。奥利华公司就此提交了《北京奥利华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公司制度》、安全知识培训试题、手写考勤表。公司制度显示：非全日制用工主要针对技工、财务岗、后勤岗等，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早8：00－中午12：00或下午13：00－17：00，按法定节假日休息，技工类薪酬为工作小时数×小时工资＋计件完工数×计件奖励。考勤表未显示有李磊确认的痕迹。李磊对试题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司制度、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系全日制劳动关系，其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态度工资1500元＋住房补贴300元＋工龄工资700元＋全勤奖200元＋加班补助（仲裁阶段主张其工龄工资为300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5305元。李磊就其主张提交了录音资料，该证据有李磊与一男性（李磊主张为奥利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的对话内容，该人询问“8小时你干了几个小时活……”，李磊称“干了10小时”，该人称“加班我还给你加班费了，工作8小时给你工资了……”。奥利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对话人的身份。另，李磊主张双方曾于2015年签订有期限至2018年3月4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奥利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李磊就其主张未举证证明。李磊另主张其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2017年至2019年合计11天，奥利华公司均未安排其休息。奥利华公司主张李磊不享受年休假，但其公司实际已安排了年休假。奥利华公司就其主张未举证证明。李磊另主张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但未就此举证证明。李磊于2019年3月8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与奥利华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2014年6月5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奥利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工资、加班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补偿。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242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双方于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3月6日、2014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驳回李磊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磊对上述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奥利华公司未提起诉讼。另，案外人秦某1、秦某2、李磊因相同劳动争议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磊主张其于2009年7月12日入职，奥利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磊亦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奥利华公司主张的2010年12月11日入职意见予以采信。李磊主张其于2013年2月28日离职，奥利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3年3月6日的辞职报告予以佐证，李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奥利华公司称李磊于2013年3月6日以自身原因提出辞职的主张予以采信。李磊另主张其于2014年6月5日再次入职，奥利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磊就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奥利华公司所述李磊于2014年10月8日再次入职的主张予以采信。奥利华公司另主张李磊于2014年之后存在多次入职、离职，并提供《工资发放明细》予以佐证，但李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仅凭借部分期间未发放工资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而奥利华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原因等事实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奥利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奥利华公司主张李磊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此后因个人原因未再上班，但未就此举证证明，而李磊主张其于2019年3月4日以奥利华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供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一审法院对李磊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本案中，奥利华公司虽称双方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了公司制度、考勤表予以佐证，但李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奥利华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奥利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于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3月6日、2014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为全日制劳动关系。关于工资标准，李磊于仲裁阶段主张其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态度工资1500元+住房补贴300元+工龄工资300元+全勤奖200元+加班补助，于诉讼中主张其工龄工资为700元，但未就其变更后的主张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变更后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奥利华公司虽主张李磊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每小时25元+计件奖励，但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认定李磊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态度工资1500元+住房补贴300元+工龄工资300元+全勤奖200元+加班补助，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305元。奥利华公司虽主张李磊正常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但李磊对此不予认可，奥利华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李磊所述正常工作至2019年3月4日的主张予以采信。奥利华公司应支付李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工资4695.4元（4300＋4300/21.75×2）。另，诉讼中奥利华公司自认未为李磊缴纳社会保险，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奥利华公司确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故李磊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奥利华公司应向李磊支付2014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3872.5元（5305×4.5）。此前一段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李磊自身原因提出，李磊要求支付补偿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规定，李磊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应享受10天年休假，奥利华公司虽然主张已安排李磊休息，但李磊对此不予认可，奥利华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奥利华公司应支付李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954.02元（4300/21.75×10×2）。关于李磊称其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主张，因奥利华公司不予认可，李磊亦未就此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李磊要求奥利华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李磊虽然主张曾与奥利华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奥利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磊亦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李磊要求奥利华公司支付2018年3月4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未续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磊与奥利华公司于二○一一年七月四日至二○一三年三月六日、二○一四年十月八日至二○一九年三月四日期间存在全日制劳动关系；二、奥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磊二○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三月四日期间工资四千六百九十五元四角；三、奥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二万三千八百七十二元五角；四、奥利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磊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三月四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三千九百五十四元零二分；五、驳回李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奥利华公司提交证据1.该公司制度公示的照片，证明公司制度已经对全部员工进行了公示和宣讲，明确因岗位不同分为全日制岗位和非全日制用工形式，以及技工岗位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形式。证据2.经营场所证明，证明因工作工艺流程，技工岗位须半日轮流工作，公司的经营场地面积大小也可反映出技工岗非全日制用工形式是真实合理存在的。奥利华公司同时申请证人屈某、许某出庭作证，二人称其曾经在奥利华公司任职，与李磊、案外人耿某某、秦某1、秦某2等人均是建立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并非是全日制劳动关系。李磊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虽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证人因与奥利华公司具有利益关系，故对于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系奥利华公司用工形式的认定。本案中，奥利华公司主张其用工形式是非全日制用工，并提交员工人事台账、《公司制度》、公示照片及李磊签字的承诺书、考勤表、证人证言等证据，但奥利华公司认可案涉《公司制度》制定时间为2018年，而该公司认可李磊自2011年7月4日开始入职该公司，其提交的考勤表、人事台账等证据均系奥利华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李磊签字确认，因此奥利华公司主张双方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依据。关于李磊签字的承诺书，奥利华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承诺书与《公司制度》系同一套文件，且该承诺书的内容并未涉及双方对非全日制用工形式的确认。奥利华公司与劳动者均确认工资发放周期为一个月左右进行发放，而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因此综合奥利华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用工形式为非全日制用工，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工资标准，李磊所主张的工资构成金额与其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金额基本可以对应，但按照奥利华公司主张计件及计时的工资构成，除考勤表外并该公司未提交计件劳动统计的相关证据，因此奥利华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银行记录，奥利华公司存在未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形，因此李磊据此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奥利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李磊休息带薪年假，故依法应予支付相应工资。综上所述，奥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奥利华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