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环城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1734162XK。 法定代表人：黄声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斌、郑彩，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布良，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系张惠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琛，男，198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系张惠柳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洁，男，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张惠柳次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4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系张惠柳母亲。 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洪、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下称宁德客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布良、黄琛、黄洁、李秀英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德客运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张惠柳的死亡赔偿金按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李秀英生活费适用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房屋租赁协议》、《收款收据》和《营业执照》、《上海市江桥批发市场经营管理合同带冷库交易席位经营合同》、《江桥市场固定仓位交款凭证》等，但《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有效期为6个月，不能证明死者张惠柳至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在上海。《房屋租赁协议》和《收款收据》只能证明张惠柳的丈夫黄布良租房，不能证明张惠柳也居住在上海。《营业执照》、《上海市江桥批发市场经营管理合同带冷库交易席位经营合同》、《江桥市场固定仓位交款凭证》等，即使存在上述事实，也不能排除实际经营者不是张惠柳，仅仅是借其名而已。且还有七万元押金的凭证及汇款人是谁的证据均未提供，连续七年多租赁席位经营，为何没有纳税凭证及没有办理社保等，被上诉人提供的前述证据不能证明张惠柳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在上海市的事实。而 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张惠柳、李秀英的户口等证据，证明死者张惠柳、李秀英的住所地为福建省屏南县，根据城乡区划代码，证明张惠柳生前生活居住地是农村。因此，一审确定张惠柳死亡赔偿金和李秀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赔偿，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黄布良、黄琛、黄洁、李秀英答辩称，受害人张惠柳的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营业执照》、《上海市江桥批发市场经营管理合同带冷库交易席位经营合同》（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江桥市场固定仓位交款凭证》（60张），证实张惠柳在上海市注册设立嘉定区真新街道食用菌经营部，租赁位于上海市江桥批发市场交易区部编号为Ａ65号的交易席位用于经营食用农产品的事实。其提供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房屋租赁协议》、《收款收据》、水电费、宽带缴费凭证、发票及二审中提供的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铜川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张惠柳从2009年7月14日起至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期间的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因此张惠柳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上海市的城镇居民每人年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按司法实践惯例，李秀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根据受害人张惠柳经常居住地的赔偿标准来确定的，而非根据被抚养人的经常居住地的赔偿标准来确定的。一审认为按上海的赔偿标准确定偏高，而适用福建省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来确定，其只是为了避免讼累和尽快得到赔偿，而没有提出上诉，一审对此所作的判决并非是合理的。张惠柳的户籍地虽然属于农村，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张惠柳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上海市，其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本案的赔偿标准按福建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均是上诉人自己的主观臆断，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期间，上诉人不到庭应诉，不提供证据。二审期间又不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所应证明的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布良、黄琛、黄洁、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417257.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7日9时59分许，黄国乐驾驶的无牌转载机在303省道八洋线（宁屏路）21ＫＭ＋650Ｍ西侧路外施工场所驶入宁屏路，遇陆泽票驾驶的闽Ｊ×××××大型普通客车（核载39人，实载35人）沿宁屏路从北往南（屏南往宁德）直线行驶，装载机的前铲斗与闽Ｊ×××××客车的右侧面发生碰撞，造成闽Ｊ×××××号客车上乘员游龙友、张惠柳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责任认定，黄国乐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陆泽票、游龙友、张惠柳等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张惠柳受伤后，立即被送到宁德市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23570.85元，并于2019年4月17日火化，2019年4月24日被注销户口。事故发生后，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已向张惠柳近亲属支付赔偿金70000元。2019年4月8日，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委托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对张惠柳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张惠柳符合因交通事故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惠柳于1962年4月11日出生，系福建省屏南县棠口乡人，于2009年7月14日取得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居住上海，2010年8月9日注册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宜晟食用菌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其为经营者，经营范围为食用农产品销售。后张惠柳分别于2011至2012年、2014年至2019年6月租赁上海市江桥批发市场交易区的交易席位用于经营“菌菇类”。黄布良系张惠柳的配偶，黄琛、黄洁系张惠柳的儿子，李秀英系张惠柳的母亲，李秀英的抚养人为张小燕、张惠璋、张惠柳、张细妹、张璋等5人。原告方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经为：医疗费23570.85元、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丧葬费38133元、受害人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各项合计1460528.85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惠柳乘坐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所有的闽Ｊ×××××号客车，张惠柳与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之间形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在履行旅客运输合同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致张惠柳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虽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但未尽到安全运输乘坐人到达目的地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黄布良、黄琛、黄洁、李秀英作为张惠柳的近亲属，依法享有向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故对四原告提出的合理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460528.85元，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已向四原告支付赔偿金70000元，余款1390528.85元，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应予赔付。汽车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黄布良、黄琛、黄洁、李秀英支付赔偿金1390528.85元2、驳回黄布良、黄琛、黄洁、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张惠柳的死亡赔偿金、李秀英的被赡养人生活费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张惠柳的死亡赔偿金和李秀英的被赡养人生活费应按什么赔偿标准确定。 另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为证明受害人张惠柳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死亡前长期居住在上海市的事实，补强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又提供提供了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铜川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惠柳于2016年5月28日至2019年3月22日居住在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对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提出质疑，认为该《证明》的经办人系该单位已经退休的前任书记，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该材料除有经办人签字外，还加盖了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铜川社区居委会公章，虽然上诉人对经办人身份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质疑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明》材料，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证明》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上海市江桥批发市场经营管理合同带冷库交易席位经营合同》、《江桥市场固定仓位交款凭证》、《房屋租赁协议》、《收款收据》、水电费、宽带缴费凭证等证据，一审认定受害人张惠柳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死亡前的经常居住地在上海市的事实，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受害人张惠柳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系上海市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确定张惠柳的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是受害人伤残或死亡后导致的收入损失，而非被抚养人的直接损失。李秀英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来源于张惠柳在上海的收入，李秀英户籍虽然在福建省屏南县，但该部分的生活费赔偿标准可按上海市的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按福建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较为公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7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宁德客运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