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桂钟，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连，女，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系虞桂钟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茂，男，196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土福，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虞桂钟、上诉人张礼茂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桂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礼茂赔偿4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礼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礼茂并未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也未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主动进行调整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双方约定的赔偿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超过法律规定，合同履约过程中，张礼茂违约事实清楚。案外人曾宗尚与张礼茂解除前手租赁合同时，已向张礼茂支付违约金20000元，张礼茂理应支付虞桂钟违约金40000元。上诉人因张礼茂的违约行为导致往返缙云广西费用、住所装修、另找场地等损失难以估计，理应由张礼茂支付全部的赔偿金。 张礼茂答辩并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虞桂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虞桂钟要求与张礼茂解除合同，退回2019年塘租发生在先，曾宗尚与张礼茂解除租赁关系在后，二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前者是因，后者是果。张礼茂自2017年12月把案涉虾塘转租给虞桂钟后即离开广西不再从事水产养殖，返回缙云从事其他行业。2019年3月，张礼茂应虞桂钟的要求同意解除合同并退回已收的2019年塘租96000元后，再与曾宗尚进行协商解除双方之间的虾塘租赁关系。一审颠倒二个合同的时间顺序和因果关系，据此进而认定导致虞桂钟不能依约使用虾塘显属错误。2.一审判决混淆了根本性违约与一般违约的区别，关于“原承租人曾宗尚于2019年初将案涉虾塘进行改造，堵塞排水沟，导致虞桂钟不能依约使用虾塘”的认定明显缺乏依据。2019年初原承租人曾宗尚在案涉虾塘休塘期间，将其中的虾塘进行改造，即将其中两口虾塘合并为一口，施工时造成了部分排水沟堵塞。因曾宗尚事先未取得虞桂钟、张礼茂同意，且该行为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虾塘的正常养殖，虞桂钟有权据此请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但并没有造成虾塘不能使用的后果，并不必然导致虞桂钟对案涉虾塘的继续承包经营，并非属于根本性违约。3.案涉租赁合同并非不能继续履行，而是虞桂钟不愿继续履行，一审认定明显缺乏依据。一审依职权向案涉虾塘所在地村支书李力坚所作的调查笔录，结合曾宗尚的调查笔录，充分显示了虞桂钟不愿继续履行的事实。二、一审不予认定张礼茂提出的租赁合同已协议解除是错误的。2019年初，虞桂钟多次要求张礼茂退还其于2018年12月28日交付的2019年塘租96000元及押金，该事实反映了虞桂钟当时不愿继续履行并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主观意愿。2019年3月11日，张礼茂实际退还已收租金96000元，并于2019年6月14日返还押金19000元（扣除虞桂钟承租期间共用变压器维修费用摊派1000元），该行为表明张礼茂当时已经同意虞桂钟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主张。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虾塘配备的电机、增氧机等设备均属张礼茂所有，未经张礼茂许可，虞桂钟无权移装他处，故一审判决认为电机、增氧机等设备可以移装，并造成相应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方式，应当予以尊重。调整违约金的前提是当事人提出申请，并非法院主动适用、主动调整。结合本案，张礼茂一直以本案并不存在无法将虾塘继续租给虞桂钟使用的违约事实进行抗辩，从未提出过违约金过高而请求调整违约金数额的主张，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改判驳回虞桂钟的诉讼请求。 虞桂钟针对张礼茂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虞桂钟上诉意见一致。 虞桂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礼茂赔偿经济补偿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礼茂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原告虞桂钟、被告张礼茂签订租塘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坐落在西坑村28公里处的6张虾塘（约60亩）出租给原告使用，承包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每年租金96000元，承包押金20000元；并约定若原告的原因不能继续养殖，则被告不退回押金，若因被告的各种原因不能履行二年的承包期，则被告需退回押金及按押金二倍资金作为经济补偿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2018年12月28日，原告交付给被告2019年度的虾塘租金96000元。2019年初，原告到案涉虾塘准备养殖，但因虾塘被曾宗尚改为五张，且排水沟被曾宗尚所建地基堵塞，故原告与曾宗尚及被告进行协商，双方未能就案涉虾塘的租赁纠纷达成协议。原告即到别处寻找虾塘从事养殖，被告退还原告交付的2019年度租金96000元。经原告催讨，被告于2019年6月14日退还原告押金19000元。另查明，涉案虾塘系曾宗尚向钦州市钦南区犀牛脚镇西坑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后再转租给虞飞龙，后虞飞龙经曾宗尚同意又转租给被告张礼茂。因曾宗尚与西坑村村民委员会就虾塘租金产生纠纷，西坑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对曾宗尚承包的虾塘进行测量，并于2019年年初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曾宗尚签订的承包合同。2019年初，曾宗尚将案涉虾塘的租金退还给被告张礼茂，将六张虾塘恢复为五张，并填平虾塘一角打下地基，致虾塘的一处排水沟堵塞。曾宗尚承包的与案涉虾塘相邻的虾塘仍由次承租人养殖。 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租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承租人曾宗尚与出租人西坑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因案涉虾塘发生纠纷，原承租人曾宗尚与被告张礼茂解除了租赁合同，并于2019年初将案涉虾塘进行改造，堵塞排水沟，导致原告虞桂钟不能依约使用虾塘，就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应归责于被告张礼茂，故被告张礼茂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张礼茂主张案涉虾塘相邻的虾塘承租人今年都能正常养殖，原告不继续养殖是因为其自己害怕有纠纷而不敢养殖，故违约责任在于原告方的辩解，法院通过调查取证，查实涉案虾塘确有纠纷且原承租人曾宗尚已与被告张礼茂解除案涉虾塘租赁合同并对虾塘进行了改造，原告基于虾塘改造现状及担心心态而另择虾塘从事养殖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张礼茂提出的租塘合同已协议解除，合同效力已消灭的辩称，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已解除，亦不予采信。原告虽变更养殖地点，但电机、增氧机等设备可以移装，综合考量原告虞桂钟的实际损失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调整确定违约补偿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礼茂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原告虞桂钟经济补偿20000元;二、驳回原告虞桂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虞桂钟负担200元，由被告张礼茂负担200元。被告负担的费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法院缴纳，逾期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案涉鱼塘的电机和增氧机属于张礼茂所有，不存在虞桂钟需要移装他处。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案涉合同，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外人曾宗尚在未告知双方当事人、更未取得双方当事人一致意见的情形下，擅自对案涉鱼塘进行了改造，变更了案涉合同约定的虾塘现状。由于案涉虾塘系张礼茂经过曾宗尚、虞飞龙二次转租而来，虞桂钟作为多次转租之后的次承租人，在知悉原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就案涉虾塘存在租赁纠纷，且虾塘现状发生改变已不可能恢复案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事实上，一审诉讼前，张礼茂已退回租金及押金，虞桂钟也另找虾塘，案涉合同已实际解除，一审对合同是否解除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礼茂作为上一手的次承租人，理应保证其与虞桂钟之间的转租标的物在合同期间符合合同履约目的，虽然由于曾宗尚的改造行为导致案涉合同履行不能，但张礼茂应当对案涉合同履行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虞桂钟要求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补偿的主张依法应当支持，一审综合本案酌情确定补偿金额并无不当。至于张礼茂因案涉合同产生的损失，可由其另行处理。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虽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二审已经查明并进行了纠正，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虞桂钟负担400元，张礼茂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金晓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楼赛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