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荣盛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天铜路东侧永丰农民工创业中心西侧。法定代表人：闵济勤，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常协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秦巷村。法定代表人：曹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耀，江苏鼎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荣盛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常协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2月5日，双方对账，上诉人出具30000元欠条给被上诉人，注明扣除废料2000元。之后，双方又产生业务往来。截止2015年7月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最后一批货物后，双方业务终结。此后，因被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双方未签订合同约定款项支付时间的，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付上诉人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债权属于请求权的一种，债权成立之时，请求权同时成立并能够行使，债权成立的时间和债权请求权得以行使的时间是一致的。债权成立后，债务同时成立，上诉人收到货物后不履行债权本身就是对被上诉人债权的侵害，因此，债权成立之时，就是被上诉人债权受到损害之时，同时也是其债权请求权得以行使之时，也是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之时。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被上诉人46413.2元。常协公司辩称，双方交易非货款当即结清关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随时可以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一直通过电话、上门催要等方式主张权利。常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盛公司支付货款163717.4元；诉讼费由荣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协公司、荣盛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双方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2月5日，荣盛公司向常协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货款人民币叁万元整扣除废代（2000元）贰仟元正荣盛纸品闵济勤2015.2.5”。欠条中载明的扣除废代2000元，意思表示是要在欠条的金额中扣除2000元。2015年2月27日至7月8日间，常协公司又向荣盛公司送货9次，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为160759.5元，送货单中载明的货物荣盛公司均已收到，期间2015年的送货单回执联前八份均被荣盛公司收回，前八份存根联上均由荣盛公司打勾，最后一份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为18413.2元，该份送货单的回执联现在常协公司处，存根联上未打勾。2015年2月27日的送货单存根联备注栏中载明现金，2015年3月21日的送货单存根联备注栏中载明现金，后常协公司又自行划去。2015年4月30日、7月6日荣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常协公司法定代表人银行卡分别转账10000元、3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具体为何种方式？二、常协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常协公司、荣盛公司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关系存在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依据常协公司、荣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商业惯例、通常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常协公司、荣盛公司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为：送货单由常协公司提供，常协公司填写，送货单有三联，第一联存根联，第二联客户联，第三联回执联，常协公司交货后交付荣盛公司客户联，荣盛公司结账付款后常协公司交付荣盛公司回执联。理由是，1、此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在现金交易中通常被采用。2、从常协公司后来提供的证据来看，最后一份送货单的回执联仍在常协公司处，表明送货后常协公司并没有交付送货单的回执联，是需结账付款后交付回执联；3、从常协公司的庭审陈述“如果结账了就给两联”，这表明荣盛公司需与常协公司结账后交付回执联，虽然常协公司陈述结账仅仅是指对账，并不是指付款，而金额已经记载在送货单上，双方往来次数又不多，对账的意义已经不大，即使是指对账，在荣盛公司收回回执联后，常协公司理应要求荣盛公司出具对账单、欠条等表示结算凭证的依据，但常协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显然有悖常理。4、从常协公司的起诉状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来看，一方面起诉状陈述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另一方面在其提供的证据中随意添加、涂改，仅是自圆其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5、从常协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存根联出现打勾情况及荣盛公司提供的与常协公司起诉时提供的存根联相对应的送货单客户联、回执联来看，与荣盛公司陈述收回回执联表明款项已付相印证。综上，常协公司依据送货单存根联载明的金额计算其应收货款，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但其中2015年7月8日送货单中载明的金额为18413.2元货款，因送货单回执联仍在常协公司处，存根联荣盛公司亦未打勾，该部分货款，荣盛公司应予给付。针对争议焦点二，经审查后认为，双方的交易非货款当即结清的买卖关系，常协公司提供的荣盛公司出具的欠条及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均未载明付款期限，故常协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时计算，故常协公司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常协公司要求荣盛公司支付欠条中载明的货款30000元，扣除常协公司应当扣除的废袋2000元，余款28000元，荣盛公司应予给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荣盛纸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常州市常协印务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6413.2元。二、驳回常州市常协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安徽荣盛纸品有限公司负担1014元，由常州市常协印务有限公司负担256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常协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且无法通过其他证据确定付款履行期限，则本案属于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形。在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诉讼时效不应从出具欠条或交货之日起计算，而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故荣盛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荣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上诉人安徽荣盛纸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建林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