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德忠，男，194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章杰，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华良，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瑞，男，193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桂俤，男，194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寿太，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华龙，男，194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秀珠，女，195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钻，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列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华，福清市高山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上迳镇岭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上迳镇岭胶村竹脚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181B23471833U。 法定代表人：邱章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宗朝，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水务平潭引水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泗洲路1#水利局办公室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0543296962。 法定代表人：王振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罕溦，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君，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邱德忠、邱章杰、邱华良、杨德瑞、林桂俤、康寿太、邱华龙、邱秀珠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上迳镇岭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岭胶村委会）、福州水务平潭引水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潭引水公司）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德忠、邱章杰、邱华良、杨德瑞、林桂俤、康寿太、邱华龙、邱秀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情形下，认定《临时用地协议书》有效缺乏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事实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1年3月5日签订《开山造果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划出200亩荒山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按股份经营开发管理。上诉人投入资金、人力、物力开垦荒山种植果树、林木。2001年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又签订《开山造果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将果场分割给各股东，开荒造果期限五十年，自1991年3月5日至2041年3月5日止；承包造果头五年没有上交承包金，由第六年起至五十年止，每小股每年上交承包金90元，承包金已交至2001年，从2002年各小股应每年自觉上交承包金给岭胶村委会，期满后整个果场无代价归岭胶村委会所有。所造果的范围按原合同执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了承包金至2019年度止。自2001年2月10日起，上诉人按照各自承包地范围经营管理果树林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签订的贰份《开山造果协议书》，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2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签订的《开山造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意思表示真实，符合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以上事实经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具有法律事实，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事实依据。同时，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福清市国土资源局发给被上诉人平潭引水公司“福建省临时用地许可证”【融国资临（2017）008号】。2、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情形如下：①土地使用面积超过批准面积。两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壹份《临时用地协议书》第二条：甲方租用乙方集体土地约65.66亩（含林地约55.16亩）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福清市国土资源局（现为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批准被上诉人平潭引水公司临时用地0.6999公顷（折10.4985亩），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超过许可面积。②土地使用期限超过批准使用期限。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总租用期五年内。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被上诉人平潭引水公司实际租用土地期限是五年时间，违反法律规定。③一审法院对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批准临时用地面积和使用期限至关本案重要事实未查清。3、一审法院认定《临时用地协议书》合法有效，缺乏事实，违背法律规定，综观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被上诉人平潭引水公司之间讼争土地属于法律规定的流转性质，不属于土地征收或征用性质，租用与征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五十七条：“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该流转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承包合同中有关收回、调整承包地的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第十二条：“发包方强迫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第三人，承包方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签订的流转合同无效的，应予支持。”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临时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缺乏事实，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无效，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未履行案由变更释明告知之义务的情形下，变更了案由径行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违背法院中立基本准则和公平原则的规定，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34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与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时，履行释明案由变更告知之义务。当事人可接受建议，也可不接受建议。但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释明变更案由之义务，径行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违背了法院中立基本准则和公平原则，其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改判支持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事项。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观本案引发纠纷系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在承包期内收回承包地并强迫将承包地流转给第三人，而且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未将上诉人在承包期内土地流转所应得的各项损失补偿费返还给上诉人引发纠纷。本案纠纷中，上诉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司法解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变更了案由，使案件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变化。《土地管理法》、民法通则、合同法均属于一般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是特别法，依据法理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以《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司法解释为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适用一般法审理本案，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和被上诉人平潭引水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二款以及合同法、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岭胶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平潭引水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在未查明事实并未履行释明案由变更义务情形下，定案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不当，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项。 福清市上迳镇岭胶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变更案由且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依法确认岭胶村委会与平潭引水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仅仅围绕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查清事实，然后再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所作出的判决。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变更案由且适用法律正确。其余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福州水务平潭引水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临时用地合同纠纷而非土地流转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准确，于法有据。（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上诉人完全混淆了土地流转与临时用地间的法律性质。临时用地属行政法律范畴，土地征用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由土地所属县（市）政府负责，建设单位的工作仅是完成土地使用行政审批、签订用地合同及支付临时用地补偿费，并不负责临时用地的征用工作。而《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土地流转则属民事法律范畴，系为规范土地承包方在流转土地经营权时的权利义务，两者有着本质区别，《农村土地承包法》与本案涉及的法律问题无任何关联。平潭引水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及政府纪要与岭胶村委会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依法应为临时用地合同，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系基于该协议的效力及其实际执行后果而提出，故本案法律性质应为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准确，于法有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对法律关系的性质提出任何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法律关系依法调整案由，于法有据，审判程序合法正当。首先，不论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还是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两者均属于第二级案由“合同纠纷”项下的第三级案由，本案法律关系并没有发生改变，案由的调整并不影响法律关系性质。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案由变更释明告知义务系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该条规定的出发点是为了理顺人民法院在案件审判中的审理思路，便于当事人主张权利，但并不因此导致审判程序违法；且目前该条规定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修正，根据新规定，仅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才需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的除外。一审中，上诉人在案件立案和诉讼过程中从未对法律关系的性质提出过任何主张，一审立案材料所述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是法院在立案时由立案庭判断确定的，一审判决书调整的临时用地合同纠纷是由合议庭根据查明的实际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的，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一审法院认定不一致情形，一审法院无须将案涉法律关系性质作为本案焦点问题审理，更无需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综上，平潭引水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及政府会议纪要与岭胶村委会签订的《临时用地合同》合法有效，平潭引水公司已完成补偿款拨付义务，对案涉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提出的案由问题并不导致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程序正当、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对平潭引水公司的诉请应予以驳回。其余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邱德忠、邱章杰、邱华良、杨德瑞、林桂俤、康寿太、邱华龙、邱秀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岭胶村委会与被告平潭引水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平潭引水公司支付原告土地占（租）用补偿金243477元（至土地垦复经评估可栽种果树、林木之日止，按27.053亩，租占用金为48695.4元/亩/年，自2017年4月15日暂计至2022年4月14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平潭引水公司支付原告果树839株补偿金为342905元，林木253株补偿金1825元，合计金额344730元；4.依法判令平潭引水公司占用的土地恢复原状并在原占地垦复后栽植等同口径、等同数量、等同果树品种和树种（成活率100%）交还给原告；5.依法判令被告岭胶村委会支付原告违约金117641元（以588207元为基数的20%计算）；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岭胶村委会、被告平潭引水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3月5日，岭胶村委会与方瑞旗、邱德忠为代表的造果联合体签订《开山造果协议书》。协议约定：经研究同意村民方瑞旗、邱德忠等十一位同志与岭胶村委会联合开发造龙眼生产基地，岭胶村委会划拨山地200亩作为果树生产基地；开发造果期限五十年，自1991年3月5日至2041年3月5日止，承包头5年没有上交承包金，由第六年起至五十年止，造果联合体每年应上交承包金1500元，期满后整个果场无代价归岭胶村委会所有；岭胶村委会占股3/10，享有同样的股东权益和义务，方瑞旗、邱德忠等11位个体联合体占果场股份7/10。2001年2月10日，岭胶村委会与造果承包者（邱德忠、邱章杰、邱华良、杨德瑞、林桂俤、康寿太、邱华龙、邱秀珠及案外人黄莲芳、陈玉英）又签订《开山造果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将果场分割给各股东；开发造果期限五十年，自1991年3月5日至2041年3月5日止；承包造果头五年没有上交承包金，由第六年起至五十年止，每小股每年上交承包金90元，承包金已交至2001年，从2002年各小股应每年自觉上交承包金给岭胶村委会；期满后整个果场无代价归岭胶村委会所有；所造果的范围按原合同执行。协议签订后，原告林桂俤租金缴纳至2015年，其他原告租金缴纳至2012年。2019年1月间，各原告分别向岭胶村委会户头缴存与其未缴纳土地租金相应的款项。 为了全面推进福建省平潭及闽江口水资源配置工程的各项工作，福州市及福清市两级人民政府分别于2015年5月25日、11月23日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2015年第2次农口重点项目建设协调例会的纪要》（以下简称《福州会议纪要》）及福清市人民政府《研究福建省平潭及闽江口水资源配置（一闸三线）工程福清段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福清会议纪要》），其中《福州会议纪要》中明确“一、福建省平潭及闽江口水资源配置（一闸三线）工程建设问题1.关于工程建设施工用地问题。同意参照高铁工程、高速公路等重点工程建设做法，由工程所经过的县（市）人民政府负责，采取与当地村民签订协议方式进行临时征地，临时征地补偿标准可由福州市指挥部与工程所经的县（市）指挥部自行协商确定。2.关于福清一都勘探试验段工程建设问题，福州市指挥部要尽快向福清市政府提供该试验工程段工程建设涉及的红线范围，福清市政府应督促相关乡镇协助办理好试验段工程建设用地、用林等相关手续，并同步开展场地征用、水电等有关工作”。《福清会议纪要》中的“关于工程临时用地问题”明确：（一）临时用地补偿标准。参照《福州会议纪要》精神，一闸三线工程建设施工场地采取临时租地的方式，参照东张水库至闽调江阴支线连接管道工程临时用地每年1800元/亩的标准执行；施工期在5年内的，统一按5年期计算补偿金额并一次性支付，补偿面积按实计算。（二）临时用地手续办理。平潭引水公司要及时开展临时用地实地放样工作，并与相关镇（街）、村签订临时用地补偿协议，……；（三）临时用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和确认方法。会议要求，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由各相关镇（街）负责做好临时用地补偿和供地工作，临时用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参照我市相关文件执行。临时用地及地上附着物清点和汇总由相关镇（街）村负责，镇（街）村、项目业主共同签字确认后生效”。 平潭引水公司为实施福建省平潭及闽江口水资源配置工程土建四标东张水库至石溪岭脚支洞建设，需要租用岭胶村委会部分集体土地作为建设项目施工临时用地，根据《福州会议纪要》及《福清会议纪要》精神，平潭引水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岭胶村委会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了《临时用地协议书》。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甲方租用乙方集体土地约65.66亩（含林地约55.16亩），作为土建四标东张水库—石溪段岭脚支洞建设项目施工用地；用地范围以福清市城乡规划局划定红线范围为准；临时用地时限为2年，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甲方统一按5年期计算补偿金额并一次性支付，2年期满后，甲方需要向乙方续租时，乙方应无条件续租，总租期在5年之内，甲方不再支付补偿费用，如超过5年，补偿费用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临时用地租金标准按照不分地类1800元/亩/年，5年共计590940元；上述费用已达到法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在甲方租用期内乙方不得再提出额外的租地补偿费要求；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将前款述及的各项补偿费一次性拨至福清市闽江北水南调平潭引水工程建设指挥部，指挥部负责将该款拨付给乙方所属乡镇人民政府，最终由乙方所属乡镇人民政府统一拨付给乙方等，协议并对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平潭引水公司依约将临时用地租金590940元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1167745元拨付至上福清市上迳镇人民政府。 另查明，平潭引水公司为涉案的临时用地办理了选字第350181-2017-41X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及融国土资临[2017]008号《福建省临时用地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的临时用地，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平潭引水公司与岭胶村委会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的性质为临时用地合同。原告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上述协议的效力及其实际执行后果而提出，故本案案由应定为临时用地合同纠纷。 二、关于《临时用地协议书》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协议系临时使用土地合同，涉案土地系岭胶村委会集体所有，平潭引水公司为该用地项目办理了的相关的审批手续后，与岭胶村委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该《临时用地协议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对原告以涉案地块是在承包期内，岭胶村委会是发包人也是共同承包人，《福州会议纪要》已明确规定应采取与当地村民签订协议方式进行临时征地，平潭引水公司与岭胶村委会所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书》不符合《福州会议纪要》的规定精神，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平潭引水公司据该协议临时占用涉案土地并无不当，且租赁期限尚未届满，邱德忠等八原告诉请平潭引水公司恢复原状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邱德忠等八原告主**潭引水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及果树、树木补偿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平潭引水公司已经按协议约定将临时用地租金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支付到位，故作为协议一方的平潭引水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款项支付义务。邱德忠等八原告认为平潭引水公司上述临时用地中有27.053亩属于其承包果场的范围,要求平潭引水公司支付租金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而岭胶村委会认为平潭引水公司支付的租金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属村集体所有,不同意八原告的要求，由此引发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岭胶村委会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其与平潭引水公司签订《临时用地协议书》并收取相应的租金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果场属于岭胶村委会集体所有,而且岭胶村委会是临时用地合同的当事人，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因此，因临时用地的收益应属岭胶村委会所有。至于邱德忠等八原告因岭胶村委会临时出租其所承包的果场而造成损失，可依据双方之间的《开山造果协议书》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邱德忠等八原告要求平潭引水公司另行支付临时用地租金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并请求岭胶村委会应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邱德忠、邱章杰、邱华良、杨德瑞、林桂俤、康寿太、邱华龙、邱秀珠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岭胶村委会集体所有，平潭引水公司为该用地项目办理了相关的审批手续后，与岭胶村委会签订《临时用地协议书》，并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故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有效违反法律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本案系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上诉人亦当庭发表意见称：“本案其实我方就是主张解除本案临时用地合同，本案也是一种土地侵权行为，具体案由由法庭决定”。故一审法院在合同纠纷的基础上依法进一步明确本案案由为临时用地合同纠纷，未违反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履行案由变更释明告知义务，程序违法，其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其各自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上诉人的诉请主张缺乏依据，并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邱德忠、邱章杰、邱华良、杨德瑞、林桂俤、康寿太、邱华龙、邱秀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8元，由上诉人邱德忠、邱章杰、邱华良、杨德瑞、林桂俤、康寿太、邱华龙、邱秀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