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刘盼，男，198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赵小燕，女，196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273号。 负责人：吕章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女，系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员工。 一审被告：魏纲，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一审被告：白蓉，女，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一审被告：付体彬，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一审被告：曾建军，男，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再审申请人刘盼、赵小燕因与被申请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金牛支行）、一审被告魏纲、白蓉、付体彬、曾建军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川0106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川01民申4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小燕及刘盼、赵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被申请人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魏纲、白蓉、付体彬、曾建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盼、赵小燕申请再审称：一、现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刘盼已放弃对刘义民财产的继承，故刘义民遗产所附相关义务不应再由刘盼承担。二、依据案涉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次透支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因本案中最后一次透支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6日，而民泰银行金牛支行起诉日为2018年5月3日，故民泰银行金牛支行起诉时保证期间已过。民泰银行金牛支行虽之前曾提起诉讼，但已撤诉，且第一次起诉后未向被告送达法律文书，故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民泰银行金牛支行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二再审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二再审申请人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义民在诉前已死亡，故一审法院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的规定。四、一审判决判项不清。1.一审判决中有关利息的判项表述为“按照案涉《商惠通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付透支利息、罚息”，因未注明上述合约编号，而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的相关合约有不同利率的多个版本，致使当事人在执行中发生分歧。2.一审判决“刘盼、赵小燕对魏纲的债务向民泰银行金牛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易产生歧义，一般应表述为“本案中魏纲的债务”或“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五、一审法院存在多个程序违法的情形。1.刘义民的继承人未全部追加即作出判决。刘义民尚有母亲李桂英，作为刘义民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其参加诉讼。2.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系请求追加刘盼、赵小燕为另案被告，一审法院将二人追加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3.未将追加被告的相关事实告知案件其他当事人。4.在一份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确认两个不同住址的被告的送达地址，且未向送达地址上律师的地址邮寄判决，即直接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判决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川0106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被申请人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答辩称，再审申请人在生效判决送达后6个月内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我行对其放弃继承一事不知情。刘盼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同时，我行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8月，并未超过保证期限。 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纲立即归还截止2018年4月3日暂计借款本息145315.5元，以及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透支利息、罚息等；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魏纲承担；3.判令刘盼、赵小燕作为刘义民的继承人以及白蓉、付体彬、曾建军作为担保人对第1至第2项诉讼请求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魏纲作为乙方与甲方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签订《商惠通卡领用合约》，约定：乙方使用商惠通卡取现透支（含转账转出透支）的，均需支付自记账日起至还款日的透支利息，透支本金按月计收单利；商惠通卡透支利率分六个档次，透支执行利率最高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具体各档次利率以甲方对外公布为准），每个账单日甲方根据乙方商惠通卡账户存款积数除以30天与授信额度之比，确认账户下一期的透支利率的适用档次，乙方实际透支后，若使用的透支日利率小于万分之五（不含）的，在确认账户下一期透支利率前，甲方将根据乙方账户使用该利率的透支积数乘以相应比例后扣减账户存款积数；还款方式分为全额还款和最低还款额还款。乙方在最后还款日前将不低于账单中列明的最低还款额款项偿还甲方，乙方每期最低还款额为100%的利息及费用+100%的上期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100%分期付款每月应分摊金额+30%现金透支；乙方在最后还款日前不能全额归还最低还款额，账务逾期的，甲方除计收透支利息外，还将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收取一定比例的罚息；乙方须妥善保管密码，凡使用密码等电子信息进行的交易均视为乙方本人所为，依据密码等电子信息办理的各类结算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视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由于交易习惯或者交易特殊性，毋须或无法进行签名的，如邮购、未及时列入结账单的旅店消费、网上购物、网上转账等，乙方不得以交易单据上无签名或无交易单据为由拒绝付款，若乙方消费的单据或其内容不全，但经查证交易确实存在的，乙方不得拒绝支付该交易款项；乙方超过到期还款日未能足额清偿应偿还款项，或透支款项不管有无到期但出现其风险状况正在或可能危害甲方合法权益时，甲方有权进行追索，或行使质押权，乙方同意甲方从乙方在甲方所有机构开立的任何乙方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允许甲方通过多种途径进行催收，依法追索所欠款项，保障其合法权益；给甲方造成的相关损失和甲方为此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调印费、文印费、通讯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未能按约还款的，甲方有权在不提前通知持卡人的情况下，将其商惠通卡列入止付名单或可授权有关银行和特约商户收回商惠通卡或停止该卡使用，并保留依照法律程序进行追索的权利；合约所附《业务收费表》载明透支利息为执行利率分档计算，最高为日利率万分之五，罚息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2%。该合约还对申请和批准、收费和计息、使用、对账、还款、有效期、挂失、权利和义务、附则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16日，该合同通过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审批，并授信壹拾万元。2012年11月20日，刘义民、白蓉、付体彬、曾建军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签订《商惠通卡保证合同》，保证范围含有魏纲依案涉合约领取的商惠通卡，在该卡账户销户前，并在壹拾万元的申请授信额度范围内使用该卡所发生的透支本金、透支利息、罚息及费用（手续费、追索费、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各项费用）等全部债务，保证期间自被保证人商惠通卡项下透支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被保证人多次透支不还的，各次透支的保证期间延长至最后一次透支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同由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加盖公章，保证人刘义民、白蓉、付体彬、曾建军，被保证人魏纲签字、捺印予以确认。民泰银行金牛支行按约向魏纲发放了信用卡，魏纲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截止至2018年4月3日，魏纲欠付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借款本息共计145315.5元，其中本金98646.62元、透支利息43552.63元、罚息3116.25元。诉讼中，民泰银行金牛支行陈述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外，尚未产生其他主张债权的费用。 另查明，魏纲案涉信用卡最后一次透支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6日。该卡到期日为2016年1月。2017年8月，因案涉信用卡纠纷，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第一次向该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9日，刘义民死亡。2018年3月15日，民泰银行金牛支行撤回对魏纲、刘义民、白蓉、付体彬、曾建军的起诉。2018年4月，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变更刘义民的继承人刘盼、赵小燕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商惠通卡领用合约》《商惠通卡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民泰银行金牛支行按约为魏纲办理了信用卡，魏纲应当按约履行所负还款义务。魏纲应当向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偿还截止2018年4月3日的欠付本息145315.5元（其中本金98646.62元、透支利息43552.63元、罚息3116.25元），并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案涉《商惠通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付透支利息、罚息。民泰银行金牛支行请求魏纲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并未举证证明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外还有其他费用产生，对民泰银行金牛支行主张的其他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白蓉、付体彬、曾建军自愿为魏纲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白蓉、付体彬、曾建军对魏纲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魏纲追偿。刘义民自愿为魏纲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当对魏纲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刘义民已死亡，赵小燕、刘盼作为其继承人参加诉讼，应当在继承刘义民的遗产范围内对刘义民欠付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诉讼中，赵小燕、刘盼虽抗辩并未继承刘义民的遗产，并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不应当对刘义民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确认刘义民是否留有遗产，也不能确认赵小燕、刘盼是否已实际继承刘义民的遗产，故对赵小燕、刘盼放弃继承刘义民遗产的声明，该院不予确认。赵小燕、刘盼在继承刘义民遗产范围内对刘义民欠付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享有对魏纲的追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魏纲向民泰银行金牛支行支付截止2018年4月3日的欠付本息145315.5元（其中本金98646.62元、透支利息43552.63元、罚息3116.25元），并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案涉《商惠通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付透支利息、罚息；二、白蓉、付体彬、曾建军对魏纲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享有对魏纲的追偿权；三、赵小燕、刘盼在继承刘义民遗产范围内对刘义民应当对魏纲的债务向民泰银行金牛支行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并享有对魏纲的追偿权；四、驳回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刘盼、赵小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2019年4月9日出具的公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刘盼声明放弃对刘义民财产的继承；2.刘盼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刘盼并未继承刘义民遗产。 经质证，被申请人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2，称无法通过银行卡明细清单证实刘盼未继承遗产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16日本院对上诉人刘盼与被上诉人民泰银行金牛支行、赵小燕、白蓉、付体彬、魏纲、曾建军信用卡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01民终14485号民事判决，以刘盼已放弃继承刘义民遗产为由，改判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刘盼作为继承人承担的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刘盼提交放弃继承权的公证，故应当认定刘盼已经放弃对刘义民遗产的继承。因再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应予改判。 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经查，本案中最后一次透支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6日，民泰银行金牛支行于2017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民泰银行金牛支行于2018年3月撤回诉讼，其时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该行于次月变更当事人后又再次起诉，亦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再审申请人的相关再审理由不成立。 关于再审申请人对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提出的异议。经查，本案中，刘义民系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人，故本案权利人民泰银行金牛支行仅请求追加刘盼、赵小燕作为继承人承担责任，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认为民泰银行金牛支行系请求追加刘盼、赵小燕为另案被告，但民泰银行金牛支行对一审法院将二人追加为本案被告不持异议，且刘盼、赵小燕系刘义民的法定继承人，故一审法院追加二人为本案被告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因本案其他当事人对追加被告的相关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故再审申请人有关“追加被告未告知案件其他当事人、有违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关于一审法院法律文书的送达，经查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未阻碍再审申请人行使相关诉讼权利，故再审申请人的相关意见亦不成立。 关于法律适用。因刘盼、赵小燕参与本案诉讼系基于刘义民死亡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并无不当。 经查，本案一审判决的确存在判项不明，利息、罚息标准不清等问题，再审中应予纠正。 综上，再审申请人刘盼、赵小燕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其部分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365号民事判决； 二、魏纲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支付截止2018年4月3日的欠付本息145315.5元（其中本金98646.62元、透支利息43552.63元、罚息3116.25元），并应支付自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 三、白蓉、付体彬、曾建军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魏纲追偿； 四、赵小燕在继承刘义民遗产范围内对魏纲在上述第二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魏纲追偿； 五、驳回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金牛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再审申请人刘盼、赵小燕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桓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于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