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吐鲁番金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大河沿镇夏普吐勒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陶利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清，男，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众森佳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北站东路2号华南机械设备交易市场平房32号。   法定代表人：张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婕玲，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从荣，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常熟市金平国际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常熟市。   上诉人新疆吐鲁番金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平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众森佳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森佳运公司）、陈从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平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清和张芬、被上诉人众森佳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婕玲、被上诉人陈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众森佳运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2018年期间所提的3辆车不是我公司购买，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韩乃海等人，这3车辆与我公司仅是挂靠关系。另，我公司于2018年4月2日申请工商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从荣变更为陶利东，而案涉3辆车的买卖、贷款、收货及发货均发生在2018年6月之后，此时陈从荣已经不是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二、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车辆属于特殊动产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且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全款未付清所有权归众森佳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以登记及贷款合同认定3辆车是我公司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众森佳运公司辩称，本案一审时，一审法院曾前往吐鲁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车辆的档案。档案中显示金平物流公司是案涉3辆车的车主，且金平物流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案涉3辆车的车主另有其人。   陈从荣辩称，我同意金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存在争议的3辆车与金平物流公司无关。这3辆车是我帮朋友贷款购买，其中案外人朱剑向众森佳运公司的刘志平支付10万元作为3辆车的定金。这3辆车只是挂靠在金平物流公司。   众森佳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平物流公司给付货款1,151,461元；2.判令金平物流公司支付利息84,200.58元（1,151,461元×4.875‰×15个月），之后的利息付至金平物流公司还清欠款止；3.陈从荣对金平物流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25日，众森佳运公司（甲方）与陈从荣（乙方）签订一份《江淮格尔发重卡销售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辆，单价326,800元，台数20台，总价6,536,000元，该合同以表格形式列明了车型、驱动、发动机、变速箱、后桥、轮胎等；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定金40万元；2.提货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余款6,136,000元；3.乙方付款应当存入或汇入甲方账户，不得将货款给付个人；否则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若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应当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1.甲方向乙方出售的车辆，符合国家汽车产品标准或行业标准，并符合出厂检验标准，符合安全驾驶和说明书载明的基本使用要求，并附带厂家合格证。所有质量保修范围均按照质量保修手册所规定执行。2.双方对车辆质量的认定有争议的，以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书面鉴定意见为处理争议的依据。交（提）货地点、方式及期限：1.交货地点：乌鲁木齐市北站西路2号华南市场32号；2.提货方式：乙方在约定地点自提自运。若无明确约定，在甲方公司场地提货。3.交（提）货期限：合同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在甲方通知提货之日起3日内提货。4.标的物所有权：全款未付清前所有权归甲方，全款付清之日起所有权转移至乙方。5.车辆交接时当场验收，乙方应对收购车辆的外观、基础设备及基本使用功能等进行认真检查、确认。如有异议，应当场向甲方提出，经甲方确认后负责处理；若无异议，则双方共同签署验收交接单，签署后视为甲方交付车辆合格。6.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按厂家提供质量保修书规定执行。7.交货日期：以客户融资进账日期为准；违约责任：1.合同生效后，乙方单方违约，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付款义务的，已付定金甲方不予退还；2.乙方在接到提货通知之日起5日内未提货的，视为违约，自违约之日起应按日向甲方支付合同总货款的0.3‰作为违约金；乙方在接到提货通知之日起10日内未提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交定金不予退还；3.甲方在约定期限内无法交货的，乙方给予甲方5个工作日作为宽限期。若超过宽限期限，仍无法交货的，甲方应按双方约定支付给乙方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合同生效及争议解决：本合同签名者对合同履行负有连带责任。甲方落款处有贾德钦的签字并盖有众森佳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处有陈从荣的签字。合同签订后，众森佳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开始陆续向金平物流公司交付10台车辆，陈从荣与金平物流公司在2017年期间陆续向众森佳运公司共计付款3,268,000元（含定金40万元）。另，众森佳运公司从吐鲁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涉案13台车辆的信息，2017年期间涉及10台车辆。以上13台车辆证明购买方是金平物流公司，销货单位是众森佳运公司，合计金额4,248,400元（326,800元×13台），13台车的机动车所有权人均为金平物流公司。金平物流公司质证称，2017年期间的10台车确实是我公司成立后由我公司购买的，现在也是我们在使用。2018年期间涉及的3台车虽然登记在我公司名下，所有权人显示是我公司，但是这3台车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韩乃海，3台车的付款人也是韩乃海，是韩乃海找到我公司要求把这3台车挂靠在我公司名下，并不是我公司购买。众森佳运公司举证从吐鲁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哈达支行与金平物流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三份《车辆贷款主合同》及《抵押合同》，证明本案2018年期间涉及的3台车的所有权人及借款人均为金平物流公司。金平物流公司质证称，对《车辆贷款主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车辆贷款主合同》及《抵押合同》上面所盖的公章确实是我公司加盖，合同上虽显示是我公司贷的款，但是3台车实际是挂靠在我公司。当时是陈从荣和韩乃海带着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哈达支行的人过来，让我公司在这3台车的《车辆贷款主合同》上盖章，我公司就盖了章，但实际贷款、放款与我公司无关。庭审中，众森佳运公司自认在2018年5月24日，陈从荣支付众森佳运公司车款2万元；2018年7月6日，陈从荣、金平物流公司向众森佳运公司支付车款684,936元，合计704,936元（2万元+684,936元）。金平物流公司举证关于金平物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成立，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陈从荣。2018年4月2日金平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从荣变更为陶利东。众森佳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陈从荣购买涉案车辆是为成立金平物流公司做准备，所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金平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责任主体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从荣为设立金平物流公司，作为金平物流公司发起人以自己名义与众森佳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此众森佳运公司情况是明知的。2017年5月5日，金平物流公司设立后，将涉案车辆登记在金平物流公司名下，且涉案车辆也是金平物流公司在使用，因此金平物流公司已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了合同义务。从权责一致的角度，应由金平物流公司向众森佳运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签名者对合同履行负有连带责任，陈从荣在合同落款处签名，故陈从荣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货款问题。众森佳运公司按照陈从荣、金平物流公司的要求在2017年期间向金平物流公司交付10台车辆；2018年期间向金平物流公司交付3台车，合计车辆价值4,248,400元。陈从荣、金平物流公司在2017年期间向众森佳运公司合计支付车款3,268,000元（含定金40万元）。众森佳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2018年期间陈从荣、金平物流公司又向众森佳运公司向支付704,936元车款，故一审法院支持金平物流公司向众森佳运公司支付货款275,464元（4,248,400元-3,268,000元-704,936元）。众森佳运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定金40万元不应当退还给金平物流公司，也不应当计算在陈从荣、金平物流公司给付的车款内。经查明，众森佳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向金平物流公司交付车辆，且众森佳运公司并未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亦未举证其向陈从荣、金平物流公司通知提货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平物流公司与陈从荣辩称，2018年期间购买的3台车系他人购买。众森佳运公司对此不认可，金平物流公司与陈从荣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2018年期间3辆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均显示购买方是金平物流公司，销货单位是众森佳运公司，机动车抵押登记均显示3辆车的机动车所有人为金平物流公司，故一审法院对陈从荣与金平物流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利息应当从众森佳运公司最后交付车辆之日计算，即从2018年8月28日起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支持金平物流公司向众森佳运公司支付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1,687元[275,464元×4.35%/年利率÷365天×356天（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本案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支持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7日的利息为1540元[275,464元×4.25%/年利率÷365天×48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7日）]，并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275,46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众森佳运公司支付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金平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众森佳运公司货款275,464元；二、金平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众森佳运公司自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11,687元[275,464元×4.35%年/利率÷365天×356天（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三、金平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众森佳运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利息1540元[275,464元×4.25%/年利率÷365天×48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7日）]，并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275,46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众森佳运公司支付利息；四、陈从荣对金平物流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金平物流公司提交一份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1民初1257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众森佳运公司于2018年交付的3辆车是陈从荣代案外人购买挂靠在金平物流公司，与金平物流公司无关。众森佳运公司对证据不认可。其认为，该份判决书不是原件。即便判决书是原件，也不清楚是否已经生效。另，从判决书的内容反映，案外人朱剑、王东与陈从荣之间代购车辆而签订的协议已经被解除，且该份判决书无法证实三人所涉的车辆交易就是本案中所涉的3辆车。陈从荣对证据表示认可，并称对判决结果有异议，但错过上诉期限，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采纳众森佳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金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众森佳运公司及陈从荣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3辆车的买受人是否是金平物流公司。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从众森佳运公司与陈从荣签订的《江淮格尔发重卡销售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看，合同中约定购车数量为20台，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40万元，提货之日一次性付清余款。其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看，陈从荣在合同签订后，于2017年提车10辆并支付10辆车的车款3,268,000元（包含定金40万元）；2018年提车3辆支付车款704,936元。由此可见，陈从荣所提取车辆并交付部分车款的行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提取车辆的数量也未超出合同中所约定的购车数量。第三，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金平物流公司于2018年提取的3辆车是通过车辆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车辆贷款主合同》及《抵押合同》反映3车辆的所有权人及借款人是金平物流公司。金平物流公司与陈从荣称2018年所提的3辆车是代他人购买与金平物流公司无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且众森佳运公司对此并不知晓。   综上所述，金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36元，新疆吐鲁番金平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勇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李 艳   二 ○ 二 ○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