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帼瑛，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方州，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鼎锋，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再审申请人沈帼瑛因与被申请人王鼎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7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浙民申30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沈帼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方州、被申请人王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帼瑛再审请求：请求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7972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依法判令王鼎锋归还沈帼瑛本金8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鼎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沈帼瑛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鼎锋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王鼎锋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败诉后果。王鼎锋在一审时认为案涉830000元系赠与，二审时又主张系投资，一、二审法院均未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判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即认为沈帼瑛未提供借款借据，双方缺乏有效的借贷合意，驳回沈帼瑛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第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证据充分，应予确认。1.沈帼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沈帼瑛在一审中提交了5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10月5日至12月23日之间交付王鼎锋710000元，加上2014年10月初交付的120000元现金，总计交付王鼎锋830000元，王鼎锋对于收到该款项予以确认。另外，沈帼瑛提交的录音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2.王鼎锋抗辩不属于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不具有合理性，不足以对沈帼瑛的主张形成有效抗辩。3.本案款项金额较大，交付时间较为集中，出借时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才未出具借条，沈帼瑛并不具备较强的经济能力及王鼎锋抗辩理由不合理，案涉款项认定为830000元更为合理。王鼎锋辩称，双方当事人同居六年，王鼎锋在沈帼瑛经营的饭店帮忙六年，没有拿过工资，和夫妻一样，故沈帼瑛拿钱支持王鼎锋做生意，投资亏了不应由王鼎锋一人承担。王鼎锋不否认应还钱，只是没有钱还。原审法院每月执行王鼎锋1500元，而王鼎锋退休工资总计4500元钱，除去每个月还贷1500元，水电费800多元，生活费只有2100元左右。王鼎锋的确收到钱了，但没有这么多，也还了一部分，没有证据和证人。沈帼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鼎锋归还沈帼瑛借款本金103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鼎锋出具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5日的借条一份，写明兹本人因资金需要，特向徐海艳借款，今借到人民币二十万元正，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5日至2015年11月5日止…等内容。王鼎锋出具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5日的收条一份，写明本人王鼎锋已于2015年10月5日收取徐海艳人民币200000元（大写二十万元）。后沈帼瑛代王鼎锋将该借款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沈帼瑛代王鼎锋归还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清楚，沈帼瑛主张王鼎锋返还该200000元款项，王鼎锋对此亦无异议，故该院对沈帼瑛主张的此2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沈帼瑛主张返还的其余借款，其并未提交借款借据，王鼎锋亦未认同其主张，双方缺乏有效的借贷合意。故沈帼瑛主张的其余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鼎锋返还沈帼瑛借款本金2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鼎锋支付沈帼瑛利息损失（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息6%，自2018年1月3日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三、驳回沈帼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沈帼瑛负担11338元，王鼎锋负担27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830000元款项的款项性质问题。对此该院认为，针对该笔款项，双方对款项性质存在分歧，沈帼瑛提交的录音证据王鼎锋虽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之情形下不足以据此认定双方对于830000元款项性质属于借款或王鼎锋自愿向沈帼瑛归还该款项已达成最终的合意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该笔款项双方缺乏有效借贷合意并无不当。综上，沈帼瑛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8元，由沈帼瑛负担。再审期间，王鼎锋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沈帼瑛提交了王鼎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一份，拟证明王鼎锋在收到案涉借款后一直在杭州消费，没有去北方做黄豆生意，且大部分用于个人消费，包括酒店、家电、手机奢侈品以及汽车，其中在2014年12月23日花费40余万元购买丰田汽车一辆。王鼎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沈帼瑛向王鼎锋银行账户于2014年10月15日汇款100000元，2014年10月21日汇款50000元，2014年10月24日汇款80000元，2014年10月28日汇款150000元，2014年12月23日汇款330000元。沈帼瑛另向王鼎锋交付现金120000元。王鼎锋在收到案涉830000元后大部分用于个人消费。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案涉83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具体分析如下：沈帼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向王鼎锋交付了案涉830000元，王鼎锋亦认可收到该款项，但抗辩此系用于双方共同投资做生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王鼎锋应对其抗辩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不能描述做生意的具体细节。再审中，沈帼瑛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显示王鼎锋在收到案涉830000元款项后大部分用于个人消费，王鼎锋亦不否认应偿还该款项，故原判仅凭王鼎锋的口头抗辩即认定案涉830000元不属于借款不当，应予纠正。另外，对于沈帼瑛代王鼎锋归还徐海艳的借款200000元，王鼎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王鼎锋应归还沈帼瑛本金103000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期及逾期利息，沈帼瑛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应予支持。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考虑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情况,故将王鼎锋应支付沈帼瑛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沈帼瑛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7972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二、王鼎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帼瑛本金103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沈帼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8元，均由王鼎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〇年四月××日书记员 钟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