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乔毅，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延春，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莉，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景洪康弘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法定代表人：李乔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乔毅与被上诉人蒋延春、原审被告景洪康弘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弘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乔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被上诉人蒋延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耿晓莉、原审被告康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乔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2014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均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完全错误。1、2014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的，并没有谁强迫谁。2、双方均主动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如果不是双方积极主动的配合，不可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3、双方的最终目的是转让财产，股权也是财产，只是康弘公司的房地产是被上诉人股权的具体体现，转让股权和转让财产实际上是一回事。4、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以后，上诉人已依约支付了大部分应支付的转让款，但由于景洪市人民政府2008年规定暂停止小宗土地转让，故被上诉人一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最终双方协商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来完成资产的转让，这样的形式并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更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问题。5、什么叫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为什么愿意和上诉人既签订《买卖合同》又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其目的就是为了转让资产，转让资产就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难道不是资产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1、《民法总则》是2017年10月1日才生效，而我们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在2014年就已完成，我国法律没有溯及力，以《民法通则》来认定我们双方在三年前就是实施完成的民事行为的效力，实属荒唐。2、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完全不适用于本案“恶意串通”的事实在哪？出让自己所有的股权或财产有必要与谁去恶意串通吗？本案中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谁的利益？综上，上诉人认为《合同法》的原则是诚实信用，上诉人在本案中己履行了自己应履行的全部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390万元的转让金己达5-7年之久，而被上诉人却以各种借口拒不履行支付财产的义务，在无偿使用了上诉人1390万元的巨额资金后，出尔反尔，妄图推翻原协议，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诚实信用的原则，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延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并非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3月6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为了履行景洪康弘汽配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而签订的，因此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房屋买卖而非股权转让。对此实际上双方都是没有异议的。可见股权转让协议隐瞒和掩盖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上诉人这样做的目的和后果是上诉人逃避了税收监管，至少逃避了192万余元的税费。买卖合同和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混为一谈。房屋的转让一方主体是康弘公司，另一方是李乔毅，而股权转让的两方，两份协议一方主体分别是被上诉人蒋延春和何玉香，另一方是李乔毅、张艳兰，因为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所以主体都不一样，更何况蒋延春作为康弘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他并没有转让公司股权的意愿，只有转让房屋的意愿，事实上上诉人也并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公司股权体现的是股东与公司以及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他以财产权为主要内容，同时包含物权与债权的内容，也包含非财产权，比如经营管理权，因而股权不是资产，而是一种综合的、的独立的民事权利。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认为股权就是资产是不正确的。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既不是蒋延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上诉人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它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这一行为还严重侵害了国家利益，依法应当被确认为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民法总则的所经历的问题，这个是上诉人在上诉状里面提到的，被上诉人认为在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在2017年3月8日第12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上表示，民法总则草案通过后暂不废止民法通则。民法总则与民法通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民法总则第206条解释为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以后发生的民事事实和行为应依照民法总则的规定。该日之前发生的民事事实和行为，民法总则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没有说经历这些事实和行为。在2017年10月1日以后仍然处于延续状态的可以使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因此民法总则原则上它不具有溯及力，法不溯及既往是世界通行的法治原则，但是该原则并不排斥、有利溯及既往。民法通则第55条和和第58条第七款，都要求民事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民法总则第140条的规定对此进行了更进一步的具体明确规定，而且涉案民事行为自2014年持续至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康弘公司述称，股权转让是双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转让也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原审被告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不符合事实，同时适用法律错误，请法庭在查明事实后依法进行改判。蒋延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蒋延春与李乔毅被于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李乔毅、景洪康弘汽配游戏那公司共同返还“景洪康弘汽配有限公司”的印鉴和公司营业执照、景房权证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景国用（2007）第323号土地使用证等公司物品和产权证照。李乔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蒋延春继续履行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义务，即：康弘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10日内，甲方（蒋延春）将《买卖合同》中所转让的房地产（包括陈建昌名下的房地产）全部移交给乙方（李乔毅）。应移交的财产位于景洪市，房产权的证号为景字第00044935，建筑面积3163.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景国用（2007）第第0323号，面积为3451.5平方米；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蒋延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5日，蒋延春与李乔毅签订了《协议》，约定蒋延春将位于景洪市康弘公司3451.50平方米土地（登记权利人为康弘公司）、264平方米5号宗地（登记权利人为他人）及地上建筑物出售给李乔毅。2012年4月26日，康弘公司与李乔毅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康弘公司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李乔毅，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蒋延春以康弘公司的名义与李乔毅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主要内容为：康弘公司将全部股东股权转让给李乔毅，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名下的房地产属李乔毅，其他财产属蒋延春等公司原股东，因已支付房屋转让费，公司股权转让李乔毅不再支付任何费用。康弘公司于2005年登记成立，蒋延春原持股83.3333%，何玉香原持股16.6667%。2014年3月6日，蒋延春与李乔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将其在康弘公司的全部股权按25万元转让给李乔毅。现蒋延春以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请求确认2014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康弘公司土地证、房屋所有权等，李乔毅则反诉要求蒋延春继续履行2014年3月10日协议向李乔毅交付土地及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蒋延春与李乔毅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本意是为了买卖康弘公司名下土地及房产，而非转让康弘公司股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蒋延春与李乔毅订立于2014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康弘公司与李乔毅签订的《买卖合同》（落款为2014年3月10日）虽约定了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付款及房产移交时间，但该协议内容与2014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均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同样为无效协议，因此，对蒋延春请求李乔毅、康弘公司共同返还康弘公司土地证、房屋所有权证等本诉诉讼请求及李乔毅要求蒋延春继续履行2014年3月10日协议向李乔毅交付土地及房屋的反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蒋延春与李乔毅于2014年3月6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蒋延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乔毅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050元，由蒋延春、李乔毅各负担2525元；反诉受理费77800元，由李乔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13日，康弘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蒋延春变更后的股权比例为0%。另，何玉香变更后的股权比例亦为0%，康弘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乔毅与案外人张艳兰，康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乔毅。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1、蒋延春与李乔毅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2、蒋延春是否继续履行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义务。本院认为，关于蒋延春与李乔毅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的问题。蒋延春与李乔毅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转让、受让康弘公司名下的土地及房产，土地及房产转让虽为双方股权交易所追求之最终目的，但股权转让是双方现实选择之交易方式，且2014年3月13日，康弘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蒋延春变更后股权比例为0%。另，何玉香变更后的股权比例亦为0%，康弘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乔毅与案外人张艳兰，康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乔毅，蒋延春的股权转让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以股权转让而交易土地及房产实质亦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蒋延春与李乔毅2014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法院确认蒋延春与李乔毅于2014年3月6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蒋延春是否继续履行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义务的问题。2012年4月26日，李乔毅与康弘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康弘公司将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李乔毅，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2014年3月10日又签订《补充协议》，李乔毅反诉蒋延春履行《补充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乔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乔毅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确认蒋延春与李乔毅于2014年3月6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驳回蒋延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蒋延春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2850元，由上诉人李乔毅负担77800元，被上诉人蒋延春负担5050元。上诉人李乔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被上诉人蒋延春应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上诉人李乔毅。一审本诉受理费5050元，反诉受理费77800元，由蒋延春负担5050元，李乔毅负担7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华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四 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