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南昌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冈山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3433334725。 法定代表人：刘南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波，江西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华，男，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荣，男，汉族，1980年4月1日出生，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系杨顺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商都路88号拓资本大厦15、1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4606545XM。 负责人：刘浩，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嘉驰，该分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黄进，男，汉族，1971年1月3日出生，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江西南昌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顺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及原审被告黄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杨顺华给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17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且一审判决有违应有的法律精神，其判决结果也不利于保护受害者杨顺华的生命健康权利，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杨顺华系失地农民，并且因此享受企业职工退休待遇，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是错误的，杨顺华系农业人口，其并不属于失地农民，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应适用城镇标准赔付，一审认定城镇标准赔付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被上诉人杨顺华伤情为脊椎损伤伴四肢瘫痪，需要持续进行护理和用药，因此其后续的相关费用并不能确定。根据相关医嘱和鉴定意见，以及为维护被上诉人杨顺华的生命健康权利的角度，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以一次支付两年为宜，余下待发生后再由上诉人依法予以支付，一审以超高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杨顺华尚不明确的损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利于保护杨顺华的生命健康，亦易造成国有资产的损失。此外，杨顺华在一审中未主张2万元取出内固定费用，不应计算，后续治疗费计算两年应认定为24000元。由于鉴定意见中未出现需二人护理的鉴定意见，护理费应按一人护理计算两年为959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按照先行支付两年的标准应计算为19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计算为3万元为宜。 杨顺华答辩称，1.杨顺华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家庭土地被政府征收，且根据政府政策于2017年参加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杨顺华已经享有同城镇居民相同的养老待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后续治疗费系杨顺华为治疗伤病所必须花费的医疗费用，杨顺华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也向一审法院主张了赔偿该部分损失。3.杨顺华为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出院记录记载，伤者出院后需多人看护，加强翻身拍背等，一人护理不足以照看，事实上答辩人也确实有多名家属在家共同护理杨顺华，一审法院支持两人护理费正确。4.本次事故造成杨顺华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平安财险未提供答辩意见。 黄进未提供答辩意见。 杨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059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标的为20503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17时10分，被告黄进驾驶赣Ａ×××××大型客车，沿向塘镇双拥路（思强路旁）由西向东行驶至向塘镇丁坊村黄家自然村附近时，与原告杨顺华骑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杨顺华受伤。2019年2月26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第36012142019000186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顺华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南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2天，因病情严重转入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办理多次出入院手续，实际住院天数204天，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注明：出院健康指导：继续行康复治疗；出院药物治疗及注意事项：需多人看护，加强翻身拍背，预防压疮，预防肺部感染；2019年9月20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杨顺华的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四肢瘫痪的康复治疗费每年120000元，二便障碍的导尿管等更换费用每年20000元，内固定取出费用20000元；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参考医院2019年9月10日的出院医嘱。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4800元。2019年9月25日，江西康复辅助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杨顺华需配置：1、高靠背功能性轮椅，价格为35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使用过程中需保养、维修及更换易损件，费用按照辅助器具价格的20%左右计算；2、护理床，其价格为3000元，该款辅助器具需每七年更换一次，使用过程中需保养、维修及更换易损件，费用按照辅助器具价格的20%左右计算；3、防褥疮坐垫每只的价格为4000元，该款辅助器具需每二年更换一次；4、防褥疮床垫每只的价格3000元，该款辅助器具需每三年更换一次；5、集尿器每个120元，该款辅助器具需每月更换一次。被鉴定人需配置的以上五款辅助器具均属普通适用型产品，被鉴定人在使用上述五款康复器具期间，均需他人护理。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公交公司提出对原告杨顺华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康复器具的价格及更换年限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1日，江西人民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杨顺华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取出内固定费评定为20000元，四肢瘫痪给予对症支持等治疗费用评定为1200／月（两年内）；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12月3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适合配置成人高靠背坐便轮椅，每辆价格为：人民币贰仟陆佰元整;该产品使用寿命约为肆年，每肆年需更换壹辆；护理床，每个价格为人民币肆仟捌佰元整；该产品使用寿命约为肆年，每肆年需更换壹次；防褥疮气垫床，每个价格为人民币叁仟元整，该产品使用寿命约为叁年，每叁年需更换壹次；防褥疮坐垫，每个价格为人民币贰仟贰佰元整，该产品使用寿命约为肆年，每肆年需更换壹次；尿不湿，每片价格为：人民币叁元整（3）该产品每天需更换叁片；依据国家卫健委发布《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由2017年的76.7岁提高到2018年的77岁。（装配不足一次的按一次计算）；被鉴定人杨顺华，男，1955年7月6日出生，诊断截肢时间2019年2月。配置年龄按63周岁计算。杨顺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合计为99390元。 同时查明，原告杨顺华系失地农民，并因此享受企业职工退休待遇。 另外查明，赣Ａ×××××机动车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公交公司，其为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购买了交强险。除平安财险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外，被告公交公司为原告垫付了其余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被告黄进系被告公交公司职工，本次事故系其履行职务行为。 上述事实，有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黄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顺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对此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赔偿，理由充足，予以支持。被告黄进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雇主公交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赣Ａ×××××机动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故原告的损失先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保险限额外的部分，由公交公司承担。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后续治疗费，参考鉴定意见书，先行给付十年四肢瘫痪治疗，加上内固定取出费用，计算为164000元（1200元/月×12月×10+20000元）；2、营养费，按住院天数确定为4120元（20元/天×20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确定为20600元（100元/天×206天）；4、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一级计算16年为541104元（33819元/年×16）；5、护理费，根据上一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护理费参考鉴定意见及医嘱计算为792816元（37426元/年÷365×216天×2+37426元/年*10年×2）；6、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为99390元；8、交通费2060元,以上共计1724090元。原告其他过高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公交公司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告损失中在交强险限额内的1100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承担，其余损失1614090元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顺华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二、被告江西南昌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杨顺华交通事故赔偿款1614090元。三、驳回原告杨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3元，减半收取为11601.5元，原告杨顺华垫付的鉴定费6800元，共计18401.5元，由原告杨顺华负担2946.5元，由被告江西南昌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45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顺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南政发（2014）8号南昌县人民政府文件1份；2、南昌县向塘镇人民政府、南昌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共同盖章的证明1份，拟证明：1、南昌县被征收土地农民可以选择参保（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被征收时年满60周岁，政府提供一次性缴费补贴15年；3、杨顺华已于2017年7月参加城镇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享受同城镇居民相同的待遇。第二组证据：1、南昌县向塘镇人民政府及南昌县向塘镇丁坊村民委员会共同盖章的证明1份；2、邻居证明1份；3、现场护理照片，拟证明：杨顺华在受伤造成四肢瘫痪，需要多人照看，事故发生后有妻子万秋兰、儿子杨红荣、儿媳陈瑞萍轮流照看。上诉人公交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对于南昌县人民政府文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相关的规定来，应当是低于0.3亩才是失地农民，依据杨顺华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被征土地后，人均耕地1.87亩，依据该文件规定杨顺华不属于失地农民，也不得享有被征地养老保险的保障范围。对于向塘镇人民政府和南昌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共同盖章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杨顺华取得养老保险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该证明只是为了掩盖其为杨顺华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的一个违法性，即使杨顺华取得了养老保险也并不代表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付。第二组证据中：对于村委会的证明不予认可，该证明不符合证明的规定，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字，且从出具内容来看也不是相关部门能出具的内容。对于邻居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需经过法院单独质证，否则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对于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照片显示的是片段行为，并不是长期的行为，其是否需要多人护理并没有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杨顺华向本院补充提交的政府相关文件及南昌县向塘镇人民政府、南昌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共同盖章的证明，可以证实杨顺华系失地农民，并于2017年7月参加城镇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的事实。而杨顺华向本院补充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书评定杨顺华的损伤为一级伤残的事实，及其出院医嘱注明的“需多人看护，加强翻身拍背，预防压疮，预防肺部感染”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杨顺华因受伤造成四肢瘫痪，需要多人看护的事实，故本院对杨顺华补充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和阐述如下： 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本案中，杨顺华虽系农业人口，但南昌县向塘镇人民政府、南昌县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工作领导小组共同盖章的证明，证实“杨顺华属于失地农民，并已于2017年7月参加城镇退休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享有同城镇居民相同的养老待遇”，故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杨顺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等费用的计算问题。杨顺华伤情为脊椎损伤伴四肢瘫痪，需要持续进行护理和用药，一审法院参考鉴定意见书，确定先行给付十年四肢瘫痪治疗，加上杨顺华在后续治疗费中一并主张的2万元内固定取出费用，计算杨顺华的后续治疗费为164000元（1200元/月×12月×10+20000元）并无不当，确定先行给付十年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亦无不妥。此外，鉴于杨顺华为一级伤残的事实，并结合出院医嘱注明的“需多人看护，加强翻身拍背，预防压疮，预防肺部感染”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杨顺华的护理费按两人护理计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 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受害者死亡或因伤残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杨顺华因案涉的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5万元为宜。 综上，本院确定杨顺华的各项损失如下：1、后续治疗费164000元；2、营养费41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600元；4、残疾赔偿金541104元；5、护理费792816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99390元；8、交通费2060元,以上共计1674090元。上述损失中在交强险限额内的110000元，由平安财险承担，其余损失1564090元由公交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48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江西南昌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顺华交通事故赔偿款1564090元。 四、驳回杨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3元，减半收取为11601.5元，鉴定费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2元，共计34873.5元，由杨顺华负担3000.5元，由江西南昌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8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吴红龙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 燕 书 记 员  杨乾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