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站（原名玉田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住所地：河北省玉田县玉田镇玉月路1569号。法定代表人：于红莲，该管理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达，男，该管理站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建民，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芮文东，男，1959年11月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田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站（以下简称玉田县公路站）因与被上诉人芮文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9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田县公路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达、郁建民，被上诉人芮文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田县公路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芮文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按照芮文东的主张：“原告负责看护至2014年6月4日，后经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施工费、看护费等款项共计619563.8元”。至起诉日，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本案争议工程量已被涵盖在2014年8月5日唐山市公路养护管理处与滦县宏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签订的《唐山市2014年第二批桥梁维修加固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国道102线十五里桥（下行）施工协议书》中，作为实际施工人，芮文东已经得到全部工程款，本次诉讼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三、如本案存在未付工程款等事实，按合同约定也未达到付款条件。芮文东与玉田县公路站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业主拨款后甲方在三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款”。双方认可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但业主至今未付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芮文东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四、《G102线十五里铺桥维修加固工程承包人申报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l、《申报表》中工程量等各项数据、费用，在2013年7月《京哈线十五里铺桥（下行）维修加固工程施工图设计全桥主要材料工程数量表》和2014年3月《京哈线十五里铺桥（下行）维修加固工程施工图设计》均有记载，是重复的，河北省交通运输厅公路管理局文件冀交公路(2014)490号《河北省交通运输厅公路管理局关于国道102线十五里铺（下行）桥梁维修加固工程变更施工图设计的批复》，对工程费用进行了预算审核批复，《申报表》的费用涵盖在《唐山市2014年第二批桥梁维修加固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国道102线十五里桥（下行）施工协议书》中。2、《申报表》由芮文东提交唐山市公路养护管理处后，因申报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且费用数额远超省厅批复资金，相关费用计算不合理，未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唐山市公路养护管理处未批准，不具合法性。3、《申报表》中玉田县公路站处没有存档，原件只有一份，还在芮文东处，是玉田县交通站管理存在漏洞，法院应查明事实，还原事实真相，防止国有资产被骗合法化。4、《申报表》提供的××县所填报，而是芮文东自己填报的，存在以下错误，即(1)工程价款支付依据错误：芮文东提供的表格为工程预算表，工程价款支付应以施工时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完工证明并出具符合财务规定的工程款票据为准；(2)预算编制依据错误：本工程为公路桥梁工程，编制依据为交通部发布《公路基本建设项目概算、预算编制办法》JTGB06-2007、《公路工程预算定额》JTG/TB06022007、河北省交通运输厅《河北省公路工程基本建设项目概预算编制补充规定》，人工费标准根据《河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公布我省公路工程人工费工日定额标准的通知》为57元／工日，材料费依据河北省造价信息网《公路工程材料基础价格信息》，芮文东所提供的费用分析是其自行编制的，所采用的依据错误；5、芮文东一审庭审质证时说：“被告说有重叠，可将重叠部分去除”。可见，其也认可有重叠工程费用。芮文东答辩称，关于本案时效问题，芮文东一审提交的××县盖章生效的《玉田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关于国道102线十五里铺桥断交期间维护交通资金的申请》中在2015年1月19日作为义务人已确认芮文东的本案权利请求，并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结合芮文东在二审提交的与玉田县公路站前站长方立新的通话录音和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其在2015年、2016年和2017年初多次请求权利索要本案相关欠款的事实。本案诉争为国道102线十五里铺桥（下行）加固工程在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6月5日长达186天的国道断交期间的工程与交通看护等费用，此费用在2014年8月5日经过政府招标，由宏大公司中标之后，与唐山市公路管理处签订的《唐山市2014年第二批桥梁维修加固工程施工第三标段国道102线十五里铺桥（下行）施工协议书》，并在《申报表》、《资金申请》中由工程监理单位及玉田县公路站盖章，并由原站长方立新盖章确认。诉争费用与该公司《2014年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施工内容不同，约定的合同主体、施工时间段等均存在不同之处，没有重复涵盖的问题。芮文东应玉田县公路站的要求完成了186天工程维护与交通维护等产生的费用，是在昼夜24小时大货车运输繁忙的102国道，跨越了当年冬季与第二年梅雨季节，任务繁重安全责任大，无论是施工内容和维护金额均已经实际产生并由监理方和玉田县公路站盖章确认，玉田县公路站以其所称未获省厅的批复为由就拒绝已确认并实际产生的给付义务没有合法合理的依据。其在一审中主张工程存在重叠，应当将重叠部分去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芮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玉田县交通站支付工程款619563.8元，并由其承担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芮文东告增加诉讼请求为由玉田县交通站另行给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玉田县交通站与唐山市公路养护管理处（以下简称市养护处）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玉田县交通站严格按市养护处要求完成“唐山市干线公路102线十五里铺桥（下行）维修加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十五里铺桥维修项目）的工程；工程经议标总价为196055元，实行总价承包，超支不补，节余归己（其他内容略）。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于同年10月24日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玉田县交通站将自市养护处承包的十五里铺桥维修项目工程转包给芮文东施工完成，工程总价款196055元；业主拨款后被告在三日内支付其工程款（其他内容略）。上述协议签订后，芮文东进场施工中发现箱梁损坏严重，经相关专家勘察后需改为桥梁大修并重新设计施工图纸。2013年11月30日上述工程停工，至2014年6月5日重新开工。2014年8月5日市养护处与宏大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市养护处将原十五里铺桥维修项目工程承包给宏大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609219元；主要工程内容包括拆除重做上部结构并采用重建3-10米钢筋混凝土现浇连续板等（其他内容略）。宏大公司在上述施工协议承包人处加盖公章，玉田县交通站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亦在承包人处签名。该工程实际由芮文东施工完成，并于2014年7月5日交付使用。关于芮文东是否拖欠玉田县交通站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芮文东主张承包玉田县交通站十五里铺维修项目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后，因发现桥梁损坏严重需进行大修，致工程停工至2014年6月5日，玉田县交通站应支付给芮文东停工期间维护交通及拆除桥面等费用619563.8元；玉田县交通站否认芮文东上述主张，称桥梁大修二次工程也系芮文东施工完成，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芮文东所称款项经市养护处审核发现数额远超省厅批复资金且申报审核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结合二者当庭陈述，双方对芮文东与玉田县交通站签订施工协议后，在就十五里铺维修项目工程进行施工中发现桥梁损坏严重需大修，为此致工程停工至2014年6月5日无异议。芮文东诉请款项结合“G102线十五里铺桥维修加固工程承包人申报表”（以下简称申报表）内容，系芮文东实际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及停工期间产生的看护现场、维护交通等各项费用。可见争议款项中大部分费用系在施工协议约定外形成，芮文东履行部分协议后，协议内容已实际发生重大变更。2014年8月5日市养护处与宏大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系就桥梁维修加固工程后期重新施工部分的约定。后期工程虽实际由芮文东施工完成，且工程总价款609219元与芮文东诉请工程款619563.8元相近，但后期工程款明显未包括芮文东前期已施工部分及停工期间产生的看护费用等款项。玉田县交通站对芮文东提交申报表提出异议，但该表属玉田县交通站向市养护处申报材料，该表上加盖有玉田县交通站及监理部门公章，另有玉田县交通站当时负责人及监理人员签字；申报表中明确写明争议工程停工期间因维护交通、拆除桥面、剃缝共产生费用619563.8元，该费用未包含在重新开工后的工程款内；玉田县交通站承包争议工程后，将工程交给芮文东施工完成属转包行为。结合庭审情况，芮文东持有应由玉田县交通站向市养护处上报的申报材料，系想通过芮文东个人关系尽快取得申报工程款。芮文东与玉田县交通站上述作法虽欠妥，但可说明申报表载明的工程款619563.8元，系经双方确认并认可的。综上，根据芮文东宇玉田县交通站当庭陈述并结合双方现有在案证据，可认定玉田县交通站尚欠芮文东工程款619563.8元未付。玉田县交通站称申报款项未能通过市养护处审批不应向芮文东支付，理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玉田县交通站与市养护处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后，将十五里铺桥维修项目工程交由芮文东完成并签订施工协议，双方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可以确认。芮文东施工中因发现桥梁损坏严重需大修工程停工后，实际已完成施工协议的部分工程，停工期间另在施工协议约定外为玉田县交通站完成看护现场、维护交通等工程相关工作。市养护处与宏大公司签订施工协议，系对重新开工后后期桥梁维修加固工程所做约定，工程款并未包括前期款项。争议工程款619563.8元中大部分系协议约定外形成款项，根据施工协议，芮文东实际施工内容已变更。双方当事人未对协议效力发生争议，芮文东为自然人无相关建设资质，属实际施工人。二者争议工程款所涉工程虽未经验收，但十五里铺桥维修项目工程重新开工后于2014年7月交付使用，可视为上述争议工程合格。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工程款619563.8元应系双方确认数额，玉田县交通站应按芮文东要求支付上述款项；芮文东要求玉田县交通站给付滞纳金，理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判决：一、被告玉田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管理站给付原告芮文东工程款61956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5元，保全费3620元，计13615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玉田县公路站提交如下证据，即证据一、（2016）冀0229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涉案工程的施工作业点并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芮文东在该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中，在民事判决书中记载周振利、芮文东的陈述均证实，现场看护人员仅为周振利1人，这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中记载为6人相悖。且工资发放表中没有记载周振利的姓名，证明该工资发放表系伪造而来。证据二、冀交公路[2013]786号《关于国道102线十五里铺桥等10座桥梁维修加固工程施工图设计的批复》、冀交公路[2014]490号《关于国道102线十五里铺桥(下行)桥梁维修加固工程变更施工图设计的批复》，证明涉案工程的原预算为44万元，本次核准预算22万元，而490号批复则证实原预算为127万元，核准82万元，核增预算60万元。第二次发包的中标价为609219元，故第二次中标价是涵盖第一次中标价的。在490号批复中，申报预算时有一项施工看护费即为本案争议的看护费，报价为5万元，已被审减掉，对此芮文东是明知的。证据三、工程量核算对比表，证明芮文东主张的工程款已经全涵盖在2014年的工程量当中，其余的225766.8元人工费也是不真实的。证据四、财务支付报表，证明临时共建设施的架设与拆除存在错误，合同总价为609129元，其中临时供电设置架设与拆除为15000元，而芮文东主张的费用为196055元、临时用电安置拆除费用为140056.14元，存在明显错误。所申报的费用中未完工程包括混凝土金额为29903.8元（56.3立方米）、钢筋金额为108572.04元（18948公斤）、植筋金额为26715元（1781根），合计165195.84元，应当支付金额为30859.16元。证据五、玉交呈[2014]42号《关于省道遵宝线K48+100-K49+500地质沉降路段抢先维修资金的请示》，证明玉田县交通站向上级请示维修资金时一律是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实施，而本案中的申请表不是红头文件，形式不合法。被上诉人芮文东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民事判决书载明了玉田县公路站为被告之一，即相关责任人之一。而诉讼过程中，案件的××县的诉讼，恰恰证明在此时间段涉案工程的看护责任方为芮文东，也必然在看护期间产生一定的看护费用，再结合102国道的实际交通状况可以佐证看护费用的数额较大。但该判决中证人周振利的陈述不能证明看护人员只有一人，也不能证明工人的施工工资表与事实不符。结合芮文东在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当时施工路段是有警示灯和各种标志的。关于证据二，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系交通部门的内部文件，不能证明诉争工程款的合理性、合法性，且第二次发包的中标人为宏达公司，中标行为发生在诉争工程维修费用发生之后。关于证据三，对于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玉田县公路站单方制作，没有载明制作的时间并加盖印章，不排除其为本案所制。关于证据四，对于证据的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反应的是本案诉争维修费用完成之后在2014年进行招标的情况，与本案诉争的费用无关。关于证据五，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芮文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违法。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证据一仅记载了该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状况，不能证明芮文东雇佣看护人员的情况。其余证据为玉田县公路站在其交通管理统中的内部文件或单方制作的核算材料，缺乏相关证据的佐证，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2、芮文东提交了录音资料及证人王成双的证言，用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玉田县公路站质证认为，证人系芮文东多年雇佣的司机，存在利害关系，且不能明确说明索要款项的性质。而对于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录音的相对方为方立新与芮文东，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结合一审庭审过程中向玉田县公路站的调查内容以及芮文东的陈述，可以认定其至少在2017年3月20日之前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芮文东为证明欠付工程款的相关情况已经提供了《G102线十五里铺桥加固维修工程承包人申请表》、《关于国道102线十五里铺桥（下行）断交期间维护交通资金的申请》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不仅由玉田县公路站加盖单位印章，且部分证据亦由监理人员签字确认，故对于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玉田县公路站虽然就芮文东的主张提出了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反驳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款已被后续工程所涵盖等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玉田县公路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5元，由上诉人玉田县交通运输局公路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蒙蒙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