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兵，男，回族，1962年11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兰，女，汉族，1963年8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系被告杨祖兵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石碾盘88号5号楼6-3。法定代表人：杨祖兵，该公司董事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章，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永兵，男，汉族，1961年9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国，湖北国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桂，湖北国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祖兵、黄玉兰、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永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祖兵、黄玉兰、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章以及被上诉人雷永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国、杨成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祖兵、黄玉兰、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1、当事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借款合同不符合法定形式，且案涉借款来源未查清，无法确定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全部借款系向他人借款且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没有依职权查明其资金来源、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以及被上诉人是否涉嫌职业放贷，该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即便借款合同有效，截止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已经偿还了643万元，其中偿还本金510万元，利息1184088元，多还了145912元。一审判决按照原始凭证认定事实违背了双方达成的结算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杨祖兵以自己的名义承担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债务，债务数额明显超过日常生活所需，且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杨祖兵借款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上诉人杨祖兵的个人债务，上诉人黄玉兰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4、一审判决在已经按照年利率24％支持了逾期利息后，还判决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雷永兵答辩的主要意见：1、书面合同并不是双方成立合同的必备要件。2、上诉人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欠条及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借条，都是经过双方结算后重新换据得来，记载内容包含借款合同所需的基本要素，是合法有效的。3、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出借资金给上诉人是因双方为多年的好朋友。且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是自有资金，催要借款也是在合理范围内。4、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明细中的部分内容不属实，部分记载金额与实际还款金额不符，部分记载的还款并未发生。5、上诉人黄玉兰应承担还款责任。黄玉兰系上诉人杨祖兵的配偶，也是上诉人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的二个股东之一，且黄玉兰还偿还了部分款项。6、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是惩罚性质，不同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关于违约金的规定。7、三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说明他们的诉讼利益是一致的，足以证明他们对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在内心是认可的。原告雷永兵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和利息36万元（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并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雷永兵与被告杨祖兵系发小，被告杨祖兵与被告黄玉兰系夫妻，被告杨祖兵、黄玉兰均系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股东，且该公司有且只有杨祖兵、黄玉兰两个股东，被告杨祖兵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黄玉兰系该公司监事，该公司是由杨祖兵、黄玉兰两夫妻共同经营管理的企业实体。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被告杨祖兵、黄玉兰以他们共同经营的被告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先后向原告借款共计510万元，其中；2015年5月18日借款70万元；2015年5月19日借款120万元；2015年5月19日借款30万元；2016年4月22日借款50万元；2016年4月23日借款80万元；2017年5月31日借款16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借款给付被告，约定利率均为月息2%。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19日，并偿还本金共计210万元；对于剩余的本金300万元以及2018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被告未予偿付。经原告催讨，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下欠原告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利息共计36万元；同年5月25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下欠原告借款本金共计300万元、利息为月息2%、计算时间自2019年5月20日起算。一审查明：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被告杨祖兵以其经营的被告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雷永兵6次借款共计510万元，分别是2015年5月18日借款70万元；2015年5月19日借款120万元；2015年5月19日借款30万元；2016年4月22日借款50万元；2016年4月23日借款80万元；2017年5月31日借款160万元；上述6笔款项均通过银行转账，既有转入被告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账户的，也有转入被告杨祖兵账户的。被告杨祖兵也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和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立下了借据，并约定按月息2%计算借款利息。之后，被告杨祖兵、被告黄玉兰、被告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均不定期向原告雷永兵偿还借款本息，直至2019年5月20日，经原告雷永兵、被告杨祖兵双方确认，被告杨祖兵下欠原告雷永兵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利息共计36万元；由被告杨祖兵立下欠据一份。2019年5月25日，原告雷永兵与被告杨祖兵就借据本金对账结算后确认，被告杨祖兵下欠原告雷永兵借款本金300万元，由被告杨祖兵立下300万元借据一份，同时注明“以前借据作废、利息按月息2%从2019年5月20日起算”。同时查明，原告雷永兵与被告杨祖兵系发小，被告杨祖兵与被告黄玉兰系夫妻关系，被告杨祖兵和黄玉兰是被告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的两名股东，被告杨祖兵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黄玉兰系该公司的监事。一审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或其他组织之间，以及法人或其他组织相互之间，以货币或其他有价证券为标的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只要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民间借贷就有效。本案中原告雷永兵与被告杨祖兵的民间借贷行为无论从形式要件还是从实质要件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认为实际偿还金额中不应支付利息从而确定偿还数额已超出借款数额，原、被告双方借款时约定的利率和被告实际偿还的利息均为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且原、被告双方通过结算后对借款本金和所欠利息重新办理了相关手续，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下欠利息36万元本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被告杨祖兵是本案的债务人，被告黄玉兰与被告杨祖兵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黄玉兰也未提交该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款项用于被告杨祖兵、黄玉兰夫妻共同经营的被告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因此，原告主张三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被告认为杨祖兵、黄玉兰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判决：被告杨祖兵、黄玉兰、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雷永兵借款本金300万元和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利息36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5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雷永兵提供两份转款凭证，拟证明其在收到25万元后的第二天向杨祖兵汇款1万元，上诉人2016年12月1日实际还款24万元。2016年12月22日，雷永兵在收到上诉人的转款130万元后退还120万元至黄玉兰的账户，上诉人当天实际还款为10万元。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转款凭证与上诉人提供的两笔还款在时间上能够予以对应，且转款均发生在双方之间，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具备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息是否适当？3、黄玉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具备法律效力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雷永兵提供了债权凭证和转款凭证后，主张雷永兵涉嫌非法集资和职业放贷，从而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就自己的诉讼主张向人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线索，但上诉人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供足够证明雷永兵存在非法吸收他人存款以及其存在向社会不特定人多次反复有偿提供借款的基础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关于上诉人黄玉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上诉人杨祖兵和黄玉兰婚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了该两人共同经营的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属于上诉人杨祖兵和黄玉兰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黄玉兰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尚欠的本息金额问题。被上诉人雷永兵提供了上诉人于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借据，该借据上载明了利息标准并备注了“2019年5月20日前所有借据一律作废”。结合被上诉人雷永兵提供的三份双方以前形成的借据，可见当事人双方对本案借款存在2分月息的约定，且2019年5月25日的借条系当事人双方就以往借款结算后形成。上诉人虽然并不认可该借条上载明的本金数额和利息标准，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借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加之，依据双方提供的借还款证据和约定的利息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上诉人杨祖兵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利息欠条及2019年5月25日出具的借条所载之本息金额与计算结果比较相符。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两份债权凭证认定当事人双方2019年5月20日之前的尚欠本息数额，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于上述两份债权凭证出具后偿还的10万元，虽然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并未就该10万元单独提出诉请，但该10万元还款系于上述两份债权凭证出具后产生，应当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抵扣相应的利息。关于一审判决裁判延迟履行期间利息的问题。一审判决的该项裁判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杨祖兵、黄玉兰、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上诉人杨祖兵、黄玉兰、重庆中发煤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