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通羊镇九宫大道287号。负责人：张华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山，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国，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刘猴镇邓冲村五组，现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生，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细芳，系张元生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湖北扬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通山财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国、张元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4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山财保支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李德国的经济损失3927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证据《摩托车保险交接单》是由交警部门出具，并非上诉人出具，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属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保险人拒不承保以及未及时签发保险单，属于证据不足。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5月4日，根据交强险保险单显示，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为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即事故发生时间不在保险期限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期限额内承担赔偿于法无据。李德国辩称，答辩人不知道张元生订立保险合同的实际情况，不发表意见。张元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从答辩人提交的《摩托车保险交接单》证据可以证实答辩人于2018年1月31日作为投保人已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驾意险，并交纳了保险费用，从《摩托车保险交接单》上的内容“第二联由车主交财保换保单，告知：请于10日内持本交接单到通山县财保公司拿保险单正本”来看，该交接单就是上诉人通知投保人领取保险单的一个告知凭证，交接单系答辩人与上诉人在事实上达成了订立保险合同的一个合意，依据法律规定，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达完全一致合同就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保险合同不是法律法规所要求的必须登记批准才生效的，它完全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交警部门代收保险费完全是基于上诉人公司的委托，并且口头承诺收取保险费的第二天保险合同生效，答辩人已经支付了保险费用，在交付了交强险保费后多次找上诉人要保单，而上诉人在收取交强险保费后未及时向答辩人签发保单，系其疏失行为造成，明显存在过错，其上诉理由不能成为上诉人对抗李德国要求理赔的理由。2.保险单只是保险合同的书面凭证，不能以保险单的签发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依据，且答辩人在投保时，双方亦未就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和附期限，因此，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交强险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李德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李德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9285.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5时30分许，李德国驾驶鄂Ｌ×××××号两轮摩托车从家里出发往通山县大畈镇方向行驶，途经通羊镇××路段时，与同向前方正在左转弯的张元生驾驶的鄂Ｌ×××××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德国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15日，通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通公交认字（2018）第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德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元生负次要责任，李德国不服申请复核，2018年6月5日，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咸公交复字（2018）第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通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通公交认字（2018）第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德国受伤后在咸宁市中心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51天，共花费医疗费用95615.9元。2019年7月2日，经通山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德国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误工180天，护理90天，营养60天；后续医疗费建议为2000元。另查明，张元生于2018年1月31日向通山财保支公司缴纳600元保费（含交强险保费及驾意险保费），后通山财保支公司向张元生出具两份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险保险单，保单号为PEDD201842122432Z00294的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1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10日，保单号PEDD201842122432Z00730的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2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1日止。2018年5月4日，通山财保支公司为事故车辆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保险期间其2018年5月5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4日24时止。同时查明，张元生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一种双务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合同即告成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条规定投保人在投保时应当选择具备从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资格的通山财保支公司，被选择的通山财保支公司不得拒绝或者拖延承保。张元生作为投保人在2018年1月31日已向通山财保支公司交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费，通山财保支公司在收到保费后及时出具了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但经张元生多次与通山财保支公司磋商，通山财保支公司未及时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强制保险单。在张元生交纳了机动车强制保险费用时，双方已经在事实上达成了订立交强险合意。虽然通山财保支公司在张元生发生事故时尚未签发保单,但保险单只是保险合同的书面凭证,不能以保险单的签发作为合同成立生效的依据。且张元生在投保时，双方亦未就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和附期限,通山财保支公司未签发保单的原因是其本身的过错造成的，而非张元生的过错导致。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通山财保支公司认为双方保险合同未生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通山财保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分担承担赔偿责任。张元生驾驶鄂Ｌ×××××2车辆在通山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通山财保支公司作为肇事车鄂Ｌ×××××2的交强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李德国合理的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元生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分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李德国误工费用计算的标准，李德国虽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及证明材料证明其从事夜宵行业，但未提交工资流水或其他证明其具体收入情况的证明，但根据李德国的伤情、病历、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确定李德国存在误工损失，故应参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关于李德国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虽李德国主张其受伤期间，一直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与其一起从事夜宵生意，但李德国至今未提交其妻子具体收入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一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故应依据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原告护理费损失。三、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用97615.9元（含后期治疗费2000元）；2.误工费19080元（应为19182.08元，38897元/年÷365天*180天，李德国仅主张19080元）；3.护理费9591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应为2550元，51天*50元/天，李德国仅主张2050元）；5.营养费900元（15元/天*60天）；7.交通费600元，李德国请求交通费用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结合李德国住院的地点、时间及伤情，酌定为600元；8.鉴定费1880.5元，有正规发票予以佐证，予以支持；9.租金损失，因李德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损失不予认可，待李德国确定损失后可另行主张。以上费用合计为131717.4元。对李德国上述损失，通山财保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39271元（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29271元），剩余92446.4元，由李德国、张元生根据本次事故责任分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通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李德国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元生负次要责任，酌定由张元生承担本次事故30%的责任，李德国承担70%的责任，故张元生应赔偿原告27733.92元，扣减张元生已垫付的1万元，张元生应向李德国支付赔偿款17733.92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德国经济损失39271元；二、由张元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德国经济损失17733.92元；三、驳回李德国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通山财保支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收取了张元生缴纳的600元保费（含交强险保费及驾意险保费），并向张元生出具了《摩托车保险交接单》，据此可认定张元生作出了保险要求，通山财保支公司同意承保，双方虽未签订保险合同，但通山财保支公司签发保险单等保险凭证应是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并非保险合同成立的条件，本案交强险保险合同应自通山财保支公司收到保险费时成立并生效。其次，交强险在我国是一种政策性保护险，是国家应对机动车高风险、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基本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而设立的，其目的是为受害人提供最大程度的救济，具有社会公益性。本案中张元生向通山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通山财保支公司未及时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导致张元生所有的摩托车投保上路后存在一段交强险空档期，这种空档期损害了张元生投保时的期待利益，降低了通山财保支公司的责任，从其结果上直接损害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利益，也违背了交强险设立的基本立法目的，且通山财保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起算时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及履行了向投保人明确告知和提示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更好的发挥交强险的作用，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通山财保支公司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通山财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海兰审  判  员  汤兆光审  判  员  王 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兼)  柳 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