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西一段111号29幢23号。 负责人：田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定刚，四川谐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某，女，汉族，1986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正江，男，汉族，1956年8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华，女，汉族，1954年5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女，汉族，2009年6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万某，女，汉族，1986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余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男，汉族，2013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万某，女，汉族，1986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余某2之母。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杰，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顺杰，男，汉族，1990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白平，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燕，女，汉族，1987年5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某、余正江、周建华、余某1、余某2、蒋顺杰、肖文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商业三者险免赔。事实和理由：蒋顺杰在事发后逃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其可以免赔，且该行为在道德层面属于恶性行为，也属法律明文禁止行为，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有违公序良俗。 万某、余正江、周建华、余某1、余某2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该条款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顺杰及肖文燕辩称，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依法应承担保险责任；蒋顺杰主观上并无逃避交通事故责任的故意；保险公司作为从事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更应该遵守法律规定，履行法定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某、余正江、周建华、余某1、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顺杰、肖文燕连带赔偿其因交通事故致余兴洲死亡产生的损失1081330.27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家属处理事故交通费1000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7486元、医疗费265.5元，以上费用减去已支付赔偿金45000元）；2.判令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在诉讼过程中，万某等的诉讼请求增加车损10188.27元，诉请金额变更为1091518.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05时52分，余兴洲驾驶川ＺＬＥ713号小型轿车沿眉山市东坡区玉屏街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眉山市东坡区“森林半岛”小区西门外后，其将川ＺＬＥ713号小型轿车停靠在玉屏街由南向北方向的右侧路边后，余兴洲下车站立在川ＺＬＥ713号小型轿车左后车门旁，05时54分许，蒋顺杰驾驶川Ｚ8Ｋ200号小型轿车沿玉屏街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玉屏街509号外路段，与余兴洲及川ＺＬＥ713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余兴洲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顺杰驾驶川Ｚ8Ｋ200号小型轿车逃逸；2019年6月20日08时15分，蒋顺杰使用181××××7548号手机拨打122报警电话投案自首。事故发生后，万某等人支付余兴洲的现场抢救费265.50元。蒋顺杰支付万某等人现金20.50万元。川ＺＬＥ713号小型轿车的车损10188元。 同年6月26日，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第511402120190000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顺杰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余兴洲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川Z8K200号小型轿车系肖文燕所有，事故发生时，该车由蒋顺杰驾驶，蒋顺杰与肖文燕系夫妻关系。该车在太平财险眉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还查明，余兴洲之父余正江1956年8月7日出生，与其母周建华1954年5月16日出生，婚后育有子女2人，周建华在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余兴洲生前与其妻万某婚后于2009年6月1日生育女余某1，于2013年1月24日生育子余某2。余兴洲生前户籍所在地系眉山市东坡区，与其妻万某于2016年7月20日购买位于眉山市东坡区98号阳光.维多利亚Ｃ3（栋）1单元37层1号房屋一套。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万某等人提供余兴洲与万某共同共有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悦兴镇建新街14号附2号房屋照片复印件4张、悦兴镇人民政府出具建房买土地凭据复印件3张，居住证明四份，拟证明余兴洲生前与其妻及子女从2017年9月起，均居住在余兴洲与其妻万某共同共有的眉山市东坡区98号阳光.维多利亚Ｃ3（栋）1单元37层1号房屋内，直至事故发生。余兴洲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赔偿标准依法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蒋顺杰、肖文燕对此无异议；太平财险眉山公司认为余兴洲生前户籍所在地系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为农村居民家庭户，故本案的赔偿标准依法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万某等人提供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居住证明，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余兴洲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达一年以上，余兴洲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赔偿标准依法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 太平财险眉山公司提供川Ｚ8Ｋ200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抄件；肖文燕于2019年4月1日签名的《投保人声明》、《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川Ｚ8Ｋ200号小型轿车的投保情况及肖文燕在投保声明上签名，认可其司在肖文燕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向肖文燕尽到了明确提示和如实告知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本案商业三者险免赔。蒋顺杰对川Ｚ8Ｋ200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抄件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在特别约定处未载明逃逸免赔；肖文燕没收到过《太平财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太平财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没有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肖文燕认为没收到过《太平财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没有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申请对投保人声明上“肖文燕”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同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2019年4月1日《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肖文燕”署名字迹是否肖文燕书写进行鉴定。同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成蓉［2019］文鉴366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2019年4月1日《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肖文燕”署名字迹不是肖文燕书写。双方对该鉴定意见结论的三性均无异议。肖文燕提供光盘一张，拟证明，其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未交付《太平财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太平财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故《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万某等人对此证据无异议；蒋顺杰对此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并认为结合鉴定报告，佐证了保险公司未交付保险条款，未就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对此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在肖文燕投保时，未将《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交付肖文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合同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鉴定机构鉴定，2019年4月1日《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肖文燕”署名字迹不是肖文燕书写，故太平财险眉山公司抗辩在本案中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理由不成立，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在本案中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本次事故给万某等人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若一审法院按胜、败诉比例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均同意在垫付款中品迭后，在赔偿款中一并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蒋顺杰驾驶川Ｚ8Ｋ200号小型轿车与余兴洲及川ＺＬＥ713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余兴洲当场死亡，万某等人作为余兴洲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责适当，该认定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依法予以采信。事故认定书认定，蒋顺杰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余兴洲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即蒋顺杰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肖文燕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项目与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认定如下： 1.医疗费，万某等人主张余兴洲的抢救费265.5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应予确认； 2.死亡赔偿金，万某等人主张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3.丧葬费，万某等人主张3235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4.精神抚慰金，万某等人主张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万某等人主张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6.交通费，万某等人主张1000元，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其亲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在处理事故过程中需产生一定的费用，酌定交通费为500元； 7.被扶养人生活费，万某等人主张387486元（23484元／年×15年＋23484元／年×3年÷2人），包括余正江的18年，余某1的8年，余某2的12年，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一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院依法调整为：余某1为62624元（23484元／年×8年÷3份），余某2为109592元［62624元＋46968元（23484元／年×4年÷2人）］，余正江为180044［109592元＋70452元（23484元／年×6年÷2人）］，以上总计为352260元； 8.车损，万某等人主张10188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 以上损失合计1100792元，其中医疗项下为265.50元，死亡伤残项下为1090338.50元，财产损失项下为10188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由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付265.5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付2000元。剩余损失988526.50元，按本案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比例，由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品迭蒋顺杰垫付的20.5万元后，由太平财险眉山公司给付万某等人895792元，给付蒋顺杰20.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万某、余正江、周建华、余某1、余某2因交通事故致余兴洲死亡产生的费用904313元（包括蒋顺杰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521元）；二、由太平财险眉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给付蒋顺杰因交通事故致余兴洲死亡垫付的费用196479元（垫付费用已品迭）；三、驳回万某、余正江、周建华、余某1、余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66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10286元，由万某、余正江、周建华、余某1、余某2负担1765元，由蒋顺杰负担8521元（蒋顺杰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521元已品迭在赔偿中）。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太平财险眉山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前述规定，太平财险眉山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生效，其应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诉讼中，虽其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免责条款的字体异于通常字体，能够起到提示作用，但在其认可投保人签名并非肖文燕所签的情况下，未举证证明已将该条款作为投保单附件交付肖文燕，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通过其他方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太平财险眉山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2元，由太平财险眉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