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淑连，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学连，女，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初峻山，男，199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王维云，女，196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原审被告：孙国周，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原审被告：青岛鲁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莱西市河头店村。法定代表人：马学英，经理。上诉人张淑连因与被上诉人李学连、初峻山，原审被告王维云、孙国周、青岛鲁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淑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承运的石材，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运费1860元及自2016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860元为基数支付上诉人利息。2、一审诉讼费、反诉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运的石材价款为30464元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审被告王维云为其书写的证明，证明该石材的价款为30464元。该证据不是购买货物的税票，本身不具有证据效力，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撤回了对一审被告王维云的诉讼请求，该证据又是一审被告王维云书写，上诉人对该证据也有异议。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况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针对该石材价值已申请鉴定，法院也向上诉人下达了鉴定通知，后因被上诉人未交鉴定费而未鉴定，该后果应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运费，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不支付运费依法享有运输石材的留置权完全正确，却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留置物石材的价值30464元(上诉人不认可)，显然错误。上诉人不了解承运石材的价格，无法判断其价值，采取暂时留置督促被上诉人交付运费，无任何过错。而被上诉人却通过提供虚假证据的方式诬赖上诉人，通过其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楚的看出：被上诉人在7月2日不支付运费，上诉人采取暂时留置运输的石材督促其履行付款义务，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纠纷发生第二天(7月3日)被上诉人就去距离沈阳几千公里外的山东省烟台市牟平拉石料重新加工石材，显然与正常的经济往来相悖，处理纠纷的方式显然错误，导致运输石材未交付，扩大了经济损失。我国《合同法》规定，扩大的经济损失无权要求赔偿。因此，该留置石材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而非支付价款。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无有效证据证实的石材价款30464元完全错误。3、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要求被上诉人自2016年7月2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合理的，依法应当支持。上诉人于2016年7月2日将承运货物石材运送到约定收货地点，被上诉人应该立即支付运费，因被上诉人原因未支付运费其应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书的本院认为内容中也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但在判决时却驳回该反诉请求，显然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中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运费1500元错误，依法应当支付1860元。被上诉人承运的石材的实际重量是6.2吨，按照当时约定每吨运费300元，被上诉人应支付运费1861.50元，上诉人在一审反诉状中主张1860元小于该数额，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每吨运费300元。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运费1860元应当全额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部分判决错误。请求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学连书面答辩称：一、6万元违约金各项证据充足，但一审法院未支持。二、被上诉人已经给付上诉人15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三、因上诉人司机过错导致被上诉人损失6万元，一审已经提交充分证据，但未认定错误。四、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五、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给付30464元石材款于法有据。六、上诉人2018年去沈阳派出所开的证据效力不足，说明不了没收到运费。七、上诉人无权要求开发票。八、因上诉人不能如实说明存放石材的详细地址，法院无法委托，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上诉人以此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九、上诉人以享有留置权为由提出上诉于理不通，违背法律权利。十、上诉人原审中的反诉超过法律规定的条件，且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十一、因上诉人司机有配货单不签名、有发货单不签名、不去过大磅、不到工地就和接货人要双倍钱、接货人两个按装工地均不去、沈阳公安民警笔录不签名、驾驶的车是非营运证车、且名字多次变换，均是因上诉人司机引起的纠纷。十二、运费价格上诉人自己也无法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违约金6万元及利息以及石材款利息。被上诉人初峻山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审被告王维云、孙国周、青岛鲁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学连、初峻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464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下午，原告李学连购买王维云石材，王维云证实石材价款为30464元，双方约定由王维云代原告寻找配货部配货，运费由李学连承担，王维云联系了孙国周的配货部，孙国周联系了莱西市武官镇张官庄村张志超，车号为鲁Ｂ×××××高护栏车，货物装车后没有过磅、签配货单。2015年7月1日原告将货款30464元付给了王维云。2015年7月2日被告将货物运至沈阳，因运费给付双方发生争议，被告司机将货物留置于沈阳市于洪区张士货站。原告主张初峻山向王培源借了1500元给了原告年轻的司机，被告不认可。对于涉案石材的货值，原告主张价值30464元，被告称不清楚。重审中，对于交货和运费的约定问题。原告主张是货到付款，货到的地址是在沈阳市卸货。被告主张是货到付款，但是当时约定的地址是沈阳市红旗台石材市场卸货。双方对于卸货的地点说法不一，均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于运费数字，原告主张是1500元，被告认可当时约定是1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货到沈阳后被告要求原告付两倍的运费，被告主张没有要求过原告付两倍运费，原告对该主张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淑连所有的货车为二原告运送涉案石材，被告张淑连认可系其雇佣的司机进行运输，故二原告与被告张淑连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是否给付了被告运费。原告主张初峻山向王培源借了1500元给了被告年轻的司机，被告不认可。法院认为，原告不能提供向被告给付金钱的交付凭证，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充分证实向被告给付了运费，对于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1、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被告张淑连应将涉案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原告亦应依约给付运费。双方对履行地点、履行期限、履行方式没有书面约定，双方对相关内容说法不一致，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向被告支付了运费，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要求原告付两倍的运费，原告不付运费，被告可以拒绝交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被告可以行使留置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本案的标的物为可分物，被告应当将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金额的货物留置，其余货物交付给原告，但被告将全部货物留置，违反了该法的规定，造成了原告与买卖交易对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被告张淑连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同时要求被告青岛鲁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运输合同关系实际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张淑连之间，涉案车辆系挂靠在被告青岛鲁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处，故二原告要求被告青岛鲁驰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包括要求被告赔偿其货款30464元以及沈阳杰成石业有限公司惩罚原告的合同违约金6万元，共计90464元。对于货款30464元，原告提供了卖方王维云的证明，证实货物价值并已经付清货款，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沈阳杰成石业有限公司惩罚原告的合同违约金6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被告的反诉是否应予支持。法院认为，被告在提起反诉之前的诉讼中均认可当时约定运费是1500元，原告亦承认运费为1500元，故应当确认运费为1500元，被告要求二原告支付被告运费1860元，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同时要求二原告支付自2016年7月2日起按年息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约定，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法院依法酌定原告支付给被告自2019年8月30日（被告提起反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运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张淑连赔偿原告李学连、初峻山货款3046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李学连、初峻山给付被告张淑连运费1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二原告负担1500.40元，由被告张淑连负担561.60元；反诉费25元，由二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照片一张，证实石材一块36.5吨，一共170块算出来的。本院认为，2015年6月30日，被上诉人李学连向原审被告王维云购买石材，2015年7月1日被上诉人将贷款30464元支付给原审被告王维云；2015年7月2日，上诉人和司机将货物运至沈阳，在交货现场，上诉人司机与被上诉人初峻山因运费支付问题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处理未果，上诉人将货物运至别处，致被上诉人无法交货；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赔偿货物损失，上诉人反诉运费损失，形成本案。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理由有二，一是被上诉人的石材价款认定为30464元错误；二是上诉人的运费应为1860元，被上诉人应支付自2015年7月2日至今的利息损失。关于理由一，虽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对于石材价值提出异议后，曾向一审法院申请价值鉴定，但因双方当事人未对司法鉴定程序达成一致，被上诉人选择放弃司法鉴定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石材款的证据，判定石材价值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以被上诉人曾经申请司法鉴定的“结论”判断石材价值，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理由二，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均认可运费为1500元，上诉人二审提供目标不明照片主张运费为1860元，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张淑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