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1219号 原告：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百佳乐娱乐会所。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建国路中兴广场2号楼第五层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02MA2EXXFL02。 经营者：吴小凤，女，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峰，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云，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男，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凤，女，单位员工。 原告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百佳乐娱乐会所（以下简称百佳乐会所）与被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百佳乐会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峰、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和杨道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佳乐会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音集协返还百佳乐会所支付的著作权使用费45000元；2.判令音集协赔偿百佳乐会所损失38255元；3.音集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百佳乐会所与音集协、浙江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音集协承诺享有[音像作品]著作权权利，有权授权他人使用并收取著作权使用费；授权使用期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百佳乐会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百佳乐会所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音集协负责解决。2018年11月8日，百佳乐会所支付著作权使用费至合同约定账户。2019年5月5日，百佳乐会所因使用148部MTV音乐电视作品被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以侵犯著作权为由诉至法院。灿星公司主张百佳乐会所未经授权在2018年9月9日使用了前述作品，侵犯了其著作权。该纠纷发生后，音集协对此置之不理，致使百佳乐会所被判决赔偿灿星公司37000元并承担诉讼费788元、执行费467元，共计38255元。综上，音集协就其享有音像作品著作权权利的承诺不实，存在欺诈行为，且未如约妥善解决百佳乐会所的纠纷。 音集协辩称，第一，百佳乐会所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真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约定许可范围为音集协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该约定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赋予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职责一致。百佳乐会所因使用灿星公司的作品被诉侵权而要求音集协来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另外，百佳乐会所使用了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现其要求返还著作权使用费的主张也没有依据。第二，音集协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在官网建立了著作权信息查询系统，百佳乐会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既没有向音集协进行咨询，也没有登录音集协官网查询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故百佳乐会所被灿星公司起诉与音集协的合同义务无涉。第三，百佳乐会所使用的侵权曲库系从他人处取得，与音集协无涉，也超出了音集协的授权许可范围，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百佳乐会所自行承担。第四，音集协在实践中确有为KTV经营者处理非会员单位诉讼的事实，但与本案不同的是，此类KTV经营者是持续与音集协订立许可合同并支付许可使用费，并就音集协要求的业务和财务标准达成一致，在形成新的合同关系后，音集协可以为其偿付赔偿款。综上，请求驳回百佳乐会所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百佳乐会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著作权许可合同》、转账凭证、发票各一份。证明：百佳乐会所与音集协之间存在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法律关系，百佳乐会所已支付著作权使用费，音集协向百佳乐会所承诺享有音像作品著作权权利及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音集协负责解决。 2.（2019）浙040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转账记录、结案通知书各一份。证明：音集协享有音像作品权利的承诺不实，存在欺诈，百佳乐会所因使用音像作品被诉著作权侵权纠纷后音集协未依约解决，致使百佳乐会所遭受损失。 3．音集协官网公告《非会员单位音像权利人向已交费KTV经营者主张权利怎么办？》、音集协关于2015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音集协关于2016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6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各一份。证明：音集协向KTV等场所收取的著作权使用费包括会员单位作品费用和非会员单位作品费用，并拟从投入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诉讼赔偿金。 4.（2012）浙知终字第165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知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音集协在其出具的《非会员预留费用情况说明》中载明其对卡拉OK经营者进行了一揽子授权，包括会员作品和非会员作品，并载明对非会员预留了6%著作权使用费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及诉讼赔偿金，另，音集协在其官网承诺，KTV经营者支付版权使用费后，在许可期间以约定方式使用作品时，如有非会员单位音像权利人以侵犯著作权为由起诉KTV经营者的，由音集协负责协调解决。 音集协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根据《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约定，音集协许可百佳乐会所使用的音像作品是指音集协所管理的音像作品，不包括非会员单位的作品，故百佳乐会所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百佳乐会所与灿星公司之间的诉讼涉及的是非会员单位的作品，与音集协无关，即使音集协确需在此类诉讼中出面解决也是基于其与KTV经营者之间存在另外的合同关系，且音集协需全程参与、主导诉讼进程，在穷尽救济手段且KTV经营者支付赔偿款后，音集协再将相应款项支付给KTV经营者。证据3中，对《非会员单位音像权利人向已交费KTV经营者主张权利怎么办？》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发布时间为2009年，内容涉及的是《著作权许可及服务协议》而非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不同时期不同合同对应的是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另外，从内容上看，音集协予以解决的前提是被许可人以约定的方式使用作品，而百佳乐会所超出合同许可范围使用非音集协会员单位作品产生的纠纷与音集协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音集协收取的许可使用费中包含非会员单位作品使用费；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6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音集协关于2016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音集协关于2015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版权费分配方案的制定和实施是音集协依法依规进行的执业行为，其中为非会员单位预留6%的版权费是为了解决新入会的会员倒追二年版权费的补偿及持续依规缴费的符合协会要求的卡拉OK场所遭非会员诉讼的赔偿，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没有约定百佳乐会所支付的版权费中包括非会员单位作品使用费，法律上也没有百佳乐会所支付的是包括非会员单位作品使用费的规定，因此，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音集协收取的版权费包括非会员单位作品使用费，分配方案中预留6%的版权费也与此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二份判决书所涉纠纷发生在2012年前后，所涉合同为《著作权许可及服务协议》而非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不同时期不同合同对应的是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所涉事实与本案争议所涉事实也完全不同，在该二案件中，因涉案《著作权许可及服务协议》覆盖了侵权作品，故音集协与该二案件中的KTV经营者实施的侵权事实有着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音集协早已调整了执业活动中不规范、不符合条例规定的问题，重新拟定许可协议，明确了音集协进行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的业务规范，故证据4不具有证明力，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对证据3以及证据4二份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为证明其主张，音集协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音集协官网作品库的时间戳取证。证明：《著作权许可合同》中的音像作品是音集协依法管理的会员作品，音集协已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在官网建立权利信息查询系统供使用方查询，百佳乐会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有能力查询音像作品的范围。 百佳乐会所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是否在音集协建立的作品库里，且该作品库的建立时间不明，音集协在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时也未明确告知百佳乐会所，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25日，音集协与案外人音著协为甲方，案外人天合公司为乙方，百佳乐会所为丙方，各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ＸＫ0116-浙-002409）一份，约定：鉴于1.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音著协是由国家版权局和中国音乐家协会共同发起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乐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甲方与丙方一致认为，应当共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就甲方所管理的［音像作品］，应当经许可而使用；1.1［音像作品］指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2.1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2.3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3.1条甲方许可丙方使用甲方音像作品的经营场所名称为“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百佳乐娱乐会所”，场所法定代表人为“吴小凤”。……4.1甲方许可丙方在前款所约定之经营场所的45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5.1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45000元。……5.3丙方应按上述约定将著作权使用费以汇款方式汇至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名为乙方，账号为12×××20。……7.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丙方办理音像著作权许可使用手续提供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合同签订手续、交付使用费发票、业务咨询等事项）。……10.1本合同自甲、乙方盖章、丙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11.5音集协和音著协约定，因本合同产生争议诉至法院的，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诉讼。同年11月8日，百佳乐会所向上述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转账45000元，天合公司就此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2019年5月5日，案外人灿星公司以百佳乐会所未经其许可，亦未向其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的点唱机收录了其享有著作权的148首音乐作品供公众点播，该行为侵犯了其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百佳乐会所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0元，案号为（2019）浙0402民初3100号。同年7月11日，本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百佳乐会所停止侵权并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37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承担诉讼费788元。同年9月5日，根据灿星公司的申请，本院就上述判决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浙0402执3163号。同年9月19日，百佳乐会所经营者吴小凤向法院账户转账38255元，含赔偿款37000元、案件受理费788元和执行费467元。同年9月24日，本院就上述执行案件向当事人发送结案通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百佳乐会所认为，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第2.3条中的[音像作品]应理解为既包括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亦包括非会员单位作品，音集协收取的著作权使用费中包括了非会员单位作品的使用费，故对于百佳乐会所因使用非会员单位作品被权利人起诉判赔而产生的损失根据第2.3条的约定应由音集协承担，且音集协对许可的音像作品范围存在欺诈行为，应当返还著作权使用费；音集协则认为，第2.3条的[音像作品]应理解为其管理的音像作品，不包括非会员单位作品，其未就非会员单位作品收取使用费。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第2.3条中的[音像作品]的范围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据此，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在此基础上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才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鉴于”部分第3条约定“就甲方所管理的[音像作品]，应当经许可而使用”，第2.1条约定“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第4.1条约定“甲方许可丙方在前款所约定之经营场所的45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上述条款约定清楚，意思明确，可以确定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的许可范围为音集协和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可以自己的名义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许可使用合同并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据此可知，音集协和音著协作为集体管理组织，其管理的音像作品来源于权利人的授权，对于权利人未授权的音像作品其不具有延伸管理的权限，其也不能就此类作品进行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收取使用费等集体管理活动，故可以进一步确定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的许可范围是音集协和音著协经权利人授权而管理的音像作品，百佳乐会所接受许可而支付的著作权使用费系其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使用前述音像作品而产生，不包括不属于音集协和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即非会员单位作品的使用费。因此，涉案《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第2.3条“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中的[音像作品]按照通常理解应当与百佳乐公司支付的著作权使用费对应的许可范围以及音集协和音著协的法定集体管理活动范围相一致，即应解释为音集协和音著协经权利人授权而管理的音像作品，而不能得出两种以上的解释，不能适用格式合同不利解释原则。对于百佳乐会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对于格式条款应当先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等方面进行通常理解，而音集协制定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系其内部执业行为，与涉案《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签订、履行并无直接关联；百佳乐会所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所涉案件事实均发生在2012年之前，其中涉及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在内容上有别于本案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我国亦非判例法国家。因此，百佳乐会所提供的证据不影响本院根据通常理解对诉争条款得出的前述解释结论。百佳乐会所还认为，音集协在签订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时未向百佳乐会所提供其管理的音像作品清单。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建立权利信息查询系统，供权利人和使用者查询。权利信息查询系统应当包括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权利种类和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名称、权利人姓名或者名称、授权管理的期限。权利人和使用者对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权利的信息进行咨询时，该组织应当予以答复。根据音集协提供的证据，其已就其取得授权的作品在网站上进行了公示，履行了法定义务。百佳乐会所有能力自行上网进行查询，也可以就涉案许可范围向音集协进行咨询。因此，音集协未提供作品清单不影响对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的许可范围的界定，也不影响对诉争条款的理解和解释。 综上，涉案《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第2.3条“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中的[音像作品]应当解释为音集协和音著协经权利人授权而管理的音像作品，不包括不属于音集协和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即非会员单位作品。百佳乐会所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已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向灿星公司履行的赔偿责任系其因使用了非会员单位作品而产生，故其要求音集协承担该部分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百佳乐会所关于音集协对许可的音像作品范围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故对于其要求音集协返还著作权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百佳乐娱乐会所（经营者：吴小凤）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41元，由原告嘉兴市南湖区城西百佳乐娱乐会所（经营者：吴小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判员  许福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鑫杰 书记员王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