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复16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孙银莉，女，汉族，1959年3月17日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杭军，江苏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孙世强，男，汉族，1961年4月25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复议申请人孙银莉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2019）苏04执异10号执行裁定及（2018）苏04执35号之三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2014年8月25日，常州中院受理孙银莉与孙世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该院作出（2014）常民初字第00082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孙世强的银行存款3619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2017年3月15日，常州中院作出（2014）常民初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孙世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银莉本金200万元及已发生利息439000元；同时，以200万元本金计，按年息24%计息，该利息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实际还清200万元本金之时；案件受理费35730元，由孙世强负担。孙世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民终1629号终审民事判决：一、撤销常州中院（2014）常民初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二、孙世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银莉本金1708944元及利息（以17089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2年11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57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730元，由孙世强负担24082元，孙银莉负担16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30元，由孙世强负担30370元，孙银莉负担5360元。 根据孙银莉申请，常州中院于2018年1月18日以（2018）苏04执35号立案执行。执行中，该院向被执行人孙世强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通知孙世强立即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苏04执35号执行决定，将孙世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日作出限制消费令，限制孙世强不得实施相关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2018年6月11日委托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为查封孙世强名下一辆京Ｋ×××××沃尔沃小型车（未实际控制）；2018年7月16日扣划孙世强的银行存款60212.7元以清偿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对江苏申乾鼎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乾鼎晟公司）进行了查询，未发现有银行存款，该公司经营场所已退租，不知去向。鉴于该案执行中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除上述财产线索外，未发现孙世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孙银莉表示仍需时间调查孙世强的财产线索并申请延期执行，常州中院遂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苏04执35号之一执行裁定：中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终162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从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根据孙银莉的申请，常州中院先后开出（2018）苏04调查令35号-1至35号-14计14份执行调查令，授权孙银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杭军律师到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河海派出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新北营业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常州分行营业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常州长贸中心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常州豪庭花园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太湖路支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滨湖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翠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营业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营业部、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国支行营业部等单位调查孙世强的财产状况，未发现孙世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因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孙世强有实际可供执行的财产，常州中院分别于2018年6月8日、7月11日向孙银莉通报了案件执行情况、财产调查情况、对被执行人孙世强的查找情况、孙世强的财产现状、终结本次执行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信息，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苏04执35号之三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 孙银莉不服（2018）苏04执35号之三执行裁定，向常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常州中院（2018）苏04执35号之三执行裁定，继续对被执行人孙世强给予强制执行并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追加韩萍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常州中院未尽财产调查措施，未依法查找孙世强下落，未依法对孙世强涉嫌拒不履行判决的行为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未依法追加韩萍为被执行人，即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孙银莉提供了相关财产线索：（1）房产。房屋坐落于常州市××花园××单元××室，孙世强、韩萍夫妇已于2017年4月14日将该房以100万元卖给了他人，于同月25日登记过户。（2）公司股权。孙世强原系常州康晟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占比60%，韩萍占股40%，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2017年9月29日，韩萍将其股权转让给了孙世强，10月2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申乾鼎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1500万元，孙世强持股100%。（3）交通工具。孙世强名下沃尔沃小汽车，北京车牌号。（4）持调查令取得的，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孙世强名下部分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5）其他财产线索。案外人张莱在借贷纠纷诉讼中作为证人出庭，其自称系孙世强公司会计，受孙世强指令曾多次通过其个人名下银行卡向孙银莉偿还本案借款，其证言被法院采纳。执行过程中，孙银莉先后提出了追加韩萍、申乾鼎晟公司为被执行人、将孙世强纳入失信人员及限制高消费申请、追究孙世强拒不履行判决罪、调查令申请等。孙银莉认为，首先，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双方已约定在不能清偿债务时，孙世强用房屋抵押清偿。孙世强转让房屋当时的市场价应不低于250万元，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仅100万元，且现金一次性交付，显然孙世强夫妇是恶意转移财产，房款下落不明，至今常州中院没有向孙世强调查核实房款给付情况。其次，常州中院未对孙世强名下公司股权转让的真实性及孙世强持有的股权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事实上，孙世强借孙银莉200万元系用于常州康晟净化科技有限公司在内蒙古鄂尔多斯人民医院装修工程，后工程盈利300至500万元由孙世强、韩萍夫妇分得，涉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况且，韩萍作为该公司原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也应依法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再次，案外人张莱名下多张银行卡系孙世强控制使用，其中包括偿还孙银莉的部分借款以及向案外人打款，表明张莱与本案有关联，并涉嫌帮助孙世强恶意转移、隐匿资产，常州中院至今未对张莱名下银行账户进行查询、冻结并对相关交易情况进行调查。同时，该院未对孙世强拒不履行判决罪申请予以答复。再者，孙银莉的代理人持调查令取得的孙世强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1×××72交易明细显示，自2018年1月6日至同年10月24日，消费支出金额计74685.75元，即使在2018年5月其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后，仍有高达近4万元的消费行为，常州中院既没有对孙世强违反高消费的行为予以调查，也未依法查找孙世强下落。 被执行人孙世强未作答辩。 常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二）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四）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五）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的，已依法予以查找；被执行人或者他人妨害执行的，已依法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已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在涉案执行程序中，该院已向被执行人孙世强发出执行通知，查找孙世强，责令其报告财产；向孙世强发出限制消费令；将孙世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但根据现有证据，未发现孙世强有实际可供执行的财产；自2018年1月18日立案执行之日起，该案执行已超过三个月。因此，常州中院裁定终结涉案本次执行程序，合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规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孙银莉认为需追究孙世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刑事责任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提起自诉。由此可见，终结涉案本次执行程序，并不影响孙银莉按照法律规定行使其执行异议中所称的权利。综上所述，（2018）苏04执35号之三执行裁定并无不当。孙银莉所提执行异议，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常州中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苏04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孙银莉的异议请求。 孙银莉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常州中院（2019）苏04执异10号执行裁定及（2018）苏04执35号之三执行裁定，继续对被执行人孙世强给予强制执行并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追加韩萍为被执行人。复议理由与异议基本一致。 本院对常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常州中院作出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是否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孙银莉要求追究孙世强刑事责任及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应如何处理。 关于常州中院作出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是否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问题。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常州中院向被执行人孙世强发出责令履行义务执行通知书，查找孙世强下落，责令报告财产；向其发出限制消费令，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时，常州中院已向多家银行发出调查令，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资金进行了调查；向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河海派出所等部门进行了财产调查；委托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代为查封孙世强名下汽车。执行法院常州中院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均未发现被执行人孙世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孙世强名下房产已于执行前转让并过户，其名下汽车并未被人民法院实际控制，孙世强持股的申乾鼎盛公司已注销。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无继续执行条件，该院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规定的条件。另外，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申请执行人对判决确定的债权及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的权利并未丧失，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 关于追究孙世强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孙银莉认为孙世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侵犯其人身、财产权利，需追究孙世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刑事责任，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提起自诉。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影响孙银莉行使该权利。 关于追加韩萍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因追加被执行人必须具备相应的法定条件，必须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孙银莉申请追加韩萍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银莉的复议请求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常州中院（2019）苏04执异10号执行裁定、（2018）苏04执35号之三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孙银莉的复议申请，维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执异10号执行裁定； 二、维持常州中院（2018）苏04执35号之三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景水平 审判员  唐志容 审判员  赵建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莹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