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四川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义，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洪，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安，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俊霞，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月华，女，195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加，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芳，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友，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军，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帅培枝，女，195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第三人：乐山市市中区牟子镇菜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牟子镇菜利村7组。 法定代表人：丁方兵，村主任。 上诉人李小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正义、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明加、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原审被告帅培枝，原审第三人乐山市市中区牟子镇菜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菜利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原审第三人菜利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丁方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正义、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王明加，原审被告帅培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中我方提交光盘及U盘，上面的视频及照片载明受损的土地受损的小葱以及之前种植的情况。同时，在城东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我方也在询问中陈述自己受侵害的损害的事实，被上诉人也陈述自己侵权行为。最后，李小平与王明秀系母子关系，双方的土地都连在一起，被上诉人当时侵权是针对王明秀一家人的土地。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审第三人菜利村委会述称，我们只认王明秀一户的土地，他们家庭内部具体如何划分的我们不清楚。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方无意见。 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李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我方8400元【1.4亩小葱×2000公斤/亩×3元/公斤】（各一审被告承担按份赔偿责任）；2.一审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原、被告均系菜利村9组村民。**系该组组长。1981年土地下户时，王明秀通过抓阄方式取得位于荒地，面积约2亩。1985年开始，王明秀一家人种植芦苇、竹林、树木进行水土保持和开垦、培育，逐渐形成耕地和林地，面积约22.93亩（其中旱地17.25亩、林地5.68亩），现由王明秀、李小兵、李小平种植管理。该争议河滩地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实行家庭承包，2014年土地确权时也未确权办证。 因308线工程启动，征收了王明秀一家张中坝土地4.98亩并支付了青苗费，部分村民要求该地块其余土地划分下户。2017年3月22日**组织召开社员大会，议定将该地块余下面积划分到户。次日**将此次社员大会讨论结果向菜利村委会、镇农办进行报告，但菜利村委会及镇农办均明确告知其未在街道相关部门通知前不能进行划分。2017年11月5日**带着组员到现场对该地块进行划分，遭到王明秀一家阻止，双方发生纠纷后被派出所出警制止。2018年5月6日、8日、16日，王正义、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明加、帅培枝、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等二十余名村民以该河滩地已划给个人要自行种植作物为由，分别到王明秀一家在该地块上实施扯掉地膜、向小葱喷洒除草剂并自行栽种玉米的行为，后被到场的警察制止。李小平向镇政府反映受损面积为1.4亩。 2018年7月16日乐山市市中区牟子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菜利村9组争议河滩荒地相关问题的处理决定》，其中关于争议河滩荒地的权属问题载明：“1、该争议地块所有权归菜利村9组集体所有；2、该争议地块使用权应属于王明秀、李小兵、李小平所有。3、菜利村9组集体如要收回进行处置，则应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等规定，通过召开社员大会决定，与王明秀协商一致，并报经镇、村同意后方能实施。在未收回以前，应由王明秀、李小兵、李小平继续种植管理，并与集体完善相关手续”。 2018年7月13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明秀、李小兵、李小平诉**、王正义，第三人菜利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1102民初4038号】，王明秀、李小兵、李小平请求判令十一被告连带赔偿王明秀、李小兵、李小平损失114160元【（5亩＋1.4亩＋1.5亩）小葱80000斤×1.8元/斤＋200根×2元/根】。2018年8月9日李小兵、李小平申请撤回起诉，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8月21日经王明秀申请该院依法追加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明加、帅培枝、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为该案被告参与诉讼。王明秀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十一被告连带赔偿王明秀损失22000元（其中小葱21600元＝1.5亩×8000元/亩×1.8元、竹子400元＝200根×2元/根）。 在该案中查明，牟子镇夏季分葱亩产一般在2000公斤-3000公斤，每公斤小葱价格约为3元，每亩投入成本为2000元。乐山市市中区牟子镇菜利村9组至今未进行行政复议。 2019年2月15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02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一、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正义、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明加、帅培枝、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分别赔偿王明秀财产损失300元;驳回王明秀其他诉讼请求。除王明加以外的被告对判决不服，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17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1民终5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李小平所交的视听资料没有载明具体的形成时间，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2018年5月6月、8日、16日所发生的侵权行为及具体的侵权人。 2018年5月12日王正义在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城东派出所《询问笔录》上回答“5月6日上午，我看见王真学、王明秀两口子在菜利村9组张中坝308线大桥旁边一块河滩地点花生，因为之前队上把这块地划分给我和李世春、李世明了，我就叫王真学、王明秀不要种了……，但是王明秀不听，继续给花生打药，我就气不过，我也背了除草剂给这块地打药，警察叫我不要打药了，我就没有继续打药了，我们双方就走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2018年6月5日帅培枝在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城东派出所《询问笔录》上回答“河滩地是集体的，生产队之前承包给陈有根种起西瓜，陈有根没有承包过后王明秀就拿来种到现在，2017年生产队长**主持开会，丁方兵书记也在场，将这片土地分给每户，……，我们家分了1亩地，等到1月份王明秀还未将地退出来……，我就将生产队划给我的地打了除草剂，打完过后一会儿派出所就来了……，我只将下面的一个地打了除草剂点了包谷，分给我的上面的一块地没有去动，因为考虑到她种的葱子要收成了我就没有动……”。问：“你打除草剂的时候王明秀家种起没有？”答：“种了，她们大葱收了后又种小葱，是刚刚违栽的葱苗”。 2018年6月6日王永芳在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城东派出所《询问笔录》上回答“……我打了1分地左右葱葱除草剂，生产队喊大家都不要种了，后来王明秀就去地里整她的包谷……。”问：“派出所告知了你们不要动土地你们为什么还要去动土地呢？”答：“因为土地分给了我们，王明秀还在我们种植的土地上种，我们所有人也都要去种”。 2018年6月11日王明友在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城东派出所《询问笔录》上回答询问“你点包谷的时候王明秀家种起没有？”答“种了，她们种的小葱，我点包谷都种在葱子的沟沟里的，没有给她损坏一根葱葱”。 2018年6月8日李世军在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城东派出所《询问笔录》上回答询问“你们为什么要去打除草剂？”答“因为土地已经划分每家每户了，但是李小兵他们一家人还在继续在种，没有退出来的意思，所以我们大家自愿一起到地里打的除草剂”。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发生纠纷时应当依法行使权利，不得恣意妄为，损害他人的合法权利，否则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其构成要件：一、有违反民事义务的行为，违反民事义务的行为是指民事主体以作为或不作为的方式侵害他人物权、人身权等权利以及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二、有损害事实，所谓损害事实是指一定的原因引起的财产或人身方面不利益的事实状态。这种不利益状态包括财产损害或非财产损害；三、违反民事义务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指加害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四、行为人行为时主观过错，所谓过错是指行为人实施行为时的心理状态，包括故意和过失。2018年7月13日王明秀、李小兵、李小平以本案一审被告为被告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其后李小兵、李小平撤回了起诉。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除**以外的被告对王明秀进行了赔偿，在该案中认定除**以外的被告分别对王明秀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其损害。但在本案中，李小平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受损财产是属李小平所有，所提供的《关于菜利村9组争议河滩荒地相关问题的处理决定》中载明的李小平受损面积只是李小平向镇政府反映受损面积为1.4亩。但实际受损面积为多少，种植作物分别是什么等均无证据证明。李小平所提供的视听资料也非行为人实施行为时形成，也不能证明具体的侵权人。一审被告在派出所的笔录中也只认可对王明秀实施了侵权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李小平主张本案一审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证据不足，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小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李小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王正义等11人是否实施了侵犯李小平财产（小葱）的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李小平与案外人王明秀、李小兵三人系母子关系，王明秀一家于1981年取得荒地种植芦苇、树木等进行水土保持，因洪水冲击和淤泥堆积，土地面积逐渐扩大为现状，形成耕地和林地，虽家庭内部对该块土地进行了划分，但在物理形状上仍属于相互紧邻的土地。据原审法院（2018）川1102民初4038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4038号判决）认定：王明秀于2018年2月、3月、4月分别在该地块种植小葱，李小平亦于一审提交视听资料证明其同期在案涉地块上小葱栽种和受毁坏情况，视听资料虽不能直接证明侵权人，但能够辅助证明侵权产生的后果，故此本院予以采信。2018年5月二十余名村民到该争议河滩荒地上扯掉地膜、向小葱喷洒除草剂并私自栽种玉米，是针对该地块作为王明秀整个家庭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所实施的侵权行为，虽实施侵权行为的村民因各自非法分得的案涉土地具体位置不同而导致侵权行为位置不同，但不影响被侵权人一家三口人整体土地使用权被侵权的事实。 乐山市市中区牟子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菜利村9组争议河滩荒地相关问题的处理决定》载明：王明秀一家反映庄稼受损面积7.9亩，其中王明秀1.5亩、李小平1.4亩、李小兵5亩。上述处理决定以及各侵权人在城东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及4038号判决，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侵权人（**除外）均实施了对该河滩荒地的侵权行为，造成所栽种的小葱损失。该地块受损面积据被侵权人反映为7.9亩，家庭内部对受损面积的划分只是内部权益的分配，不影响侵权人侵权行为的成立。在4038号判决中，**未被认定为侵权人，本案与该案属同一侵权行为所引起的诉讼，故在本案中仍不应认定为侵权人。 关于李小平主张其受损面积为1.4亩，系其在最初向政府部门反映受损情况时主张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又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其次，王明秀在4038号判决中主张其本人的受损面积为1.5亩，在该案中其受损面积得到了判决认定。故本院认为，李小平在家庭内部划分的河滩荒地中的受损面积为1.4亩，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李小平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各被上诉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李小平对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负有举证责任。根据乐山市市中区牟子镇人民政府《关于菜利村9组争议河滩荒地相关问题的处理决定》，李小平一家所种植的小葱确实受到了损害，李小平名下的受损小葱同样应当获得赔偿。根据乐山市牟子镇夏季分葱亩产一般在2000公斤-3000公斤，每公斤小葱价格约为3元，李小平的损失为1.4亩×2000公斤/亩×3元/公斤=8400元。因当时实施侵权行为的村民有20多人，李小平仅对其中约半数的侵权人提起了本案诉讼，故不得增大案涉侵权人的责任，本院确认案涉侵权人只承担李小平损失一半的责任，即4200元。由于各侵权人各自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且无法确定各自责任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确定王正义、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明加、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等9人各承担420元的赔偿责任，因李小平未将帅培枝列为被上诉人，故该份责任应由李小平自负。 综上所述，李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 二、王正义、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明加、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等9人，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各自分别向李小平赔偿财产损失420元。共计3780元； 三、驳回李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小平负担11.5元，王正义、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明加、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等9人各自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小平负担23元，王正义、李世洪、李世安、毛俊霞、闵月华、王明加、王永芳、王明友、李世军等9人各自负担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刘佳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