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皋村。法定代表人：齐宝良，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北京凯基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雅，北京凯基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珍，女，192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颖，女，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晨，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刘学勇，男，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称崔各庄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孙玉珍、范颖、原审被告刘学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各庄乡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玉珍、范颖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孙玉珍、范颖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已于1993年8月22日由孙玉珍、范颖变更为刘学勇，崔各庄乡政府与刘学勇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孙玉珍、范颖虽有宅基地使用权证，但下发不到半年，孙玉珍、范颖要求将宅基地赠与刘学勇，在宅基地使用证上备注将集体土地使用权赠与刘学勇，由村委会盖章。该赠与行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孙玉珍、范颖现虽不认可“变更记事”栏中记载事项的真实性，但二人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如不经其同意，村委会无法取得该使用权证书并加盖公章，且在刘学勇与村委会签订涉案合同时，其持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原件，上述情况足以证明孙玉珍、范颖当时系出于自愿将宅基地使用权赠与刘学勇。孙玉珍、范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各庄乡政府的上诉请求。刘学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孙玉珍、范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崔各庄乡政府与刘学勇签订的拆迁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某与孙玉珍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范颖。范某某于2001年5月9日死亡。2010年4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拆迁腾退办公室作为腾退人（甲方）与刘学勇作为被腾退人（乙方）签订《房屋搬迁腾退补偿协议书（货币）》（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约定对乙方位于朝阳区××号（以下简称北皋村5号）的正式房屋进行腾退，房屋建筑面积484平方米；乙方现有外来迁入人口1户1人，为户主赵某某。协议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5353040元，乙方应在2010年4月29日前完成搬家并将原房屋交由甲方拆除。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拆迁腾退办公室系由崔各庄乡政府设立。崔各庄乡政府确认腾退补偿款已支付刘学勇。另查，1993年5月，范影取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皋乡北皋村宅基地使用权，四至为：东至范某某、西至道、南至道、北至唐淑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向其颁发朝集建（93）字第02188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21885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用地面积242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90平方米。在该使用权证的“变更记事”栏中记载：“范颖因房产赠送表哥刘学勇，于93年8月22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使用者改为刘学勇”，落款时间“93.8.22”，加盖北京市朝阳区和平农村办事处南皋乡北皋村民委员会公章（以下简称北皋村委会公章）。1993年5月，范某某取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皋乡北皋村宅基地使用权，四至为：东至道、西至范影、南至道、北至随东、唐淑平，朝阳区政府向其颁发朝集建（93）字第0218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21865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用地面积242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33平方米。该使用权证的“变更记事”栏中记载：“范某某因房产赠送外甥刘学勇，于93年8月22日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使用者改为刘学勇”，落款日期“93.8.22”，加盖北皋村委会公章。2019年2月12日，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北皋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崔各庄乡北皋村5号宅基地使用证上的范影与范颖为同一人。《补偿协议书》的被腾退院落系上述两块宅基地之和。在签订《补偿协议书》之时，刘学勇持有21885号、21865号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孙玉珍、范颖、崔各庄乡政府均认可刘学勇不是崔各庄乡北皋村村民。围绕争议焦点，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是否发生变更。孙玉珍、范颖认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应为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不认可“变更记事”栏中记载事项的真实性，同时认为北皋村委会公章系假章，提交《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以下简称《宅基地审批表》）用于公章比对。崔各庄乡政府称刘学勇、范颖、范某某共同到场要求变更使用权人，但当时不能更换土地使用权证，因此仅在“变更记事”栏中记录变更事项并加盖公章。《宅基地审批表》中“村委会意见”栏中加盖北皋村委会公章，落款日期为1993年4月16日。崔各庄乡政府认可审批表中北皋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经初步比对，《宅基地审批表》中加盖的北皋村委会公章与21885号、21865号土地使用权证中加盖的北皋村委会公章有两处不同：一是“北皋”二字的位置，审批表中公章的“北皋”在中线以上位置，使用权证中公章的“北皋”在中线以下位置；二是有无“五角星”图案，审批表中公章有“五角星”，使用权证中公章无“五角星”。经释明，崔各庄乡政府未对土地使用权证中北皋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进行说明，亦未举证证明。故法院对21885号、21865号土地使用权证中加盖的北皋村委会公章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二是范颖、范某某与刘学勇之间就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是否存在赠予合同关系。孙玉珍、范颖不认可存在赠予合同关系。崔各庄乡政府认为存在赠予合同关系，提交21885号、21865号土地使用权证、刘学勇于2010年4月26日签署的《承诺书》予以证明。现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备注、刘学勇的单方承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法院对赠予行为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和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法院认为，刘学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依法改变土地使用权的，应由法定程序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本案中，范颖、范某某依法取得北皋村5号宅基地使用权，并由朝阳区政府向二人分别颁发土地使用权证。北皋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无权对朝阳区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进行变更，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备注的合法性不予认定。且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范颖、范某某与刘学勇之间就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存在赠予合同关系，故刘学勇并非北皋村5号院落的合法权利人，就涉案院落其与崔各庄乡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在该行为事后未取得权利人追认的情况下，该无权处分行为应属无效。判决：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与刘学勇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房屋搬迁腾退补偿协议书（货币）》无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636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刘学勇负担（与判决生效后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刘学勇负担（孙玉珍、范颖已预交，刘学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玉珍、范颖）。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补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核心在于刘学勇是否为北皋村5号院落的合法权利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学勇持一份其本人签署的承诺书和《宅基地审批表》向拆迁部门表示其为北皋村5号院落的合法权利人，但是据人民法院审查，上述《宅基地审批表》加盖的北皋村委会公章与以前颁发的正式《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公章的字样明显不一，单纯依照刘学勇提交的单方承诺和上述《宅基地审批表》无法确认刘学勇为北皋村5号院落的合法权利人，刘学勇无权就涉案北皋村5号院落的拆迁事宜签订有关协议。在真实的权利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应属无效，处理正确。综上所述，崔各庄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1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