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3刑终3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燕，女，198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初中文化，某社区居民小组原组长，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经常居住地自贡市自流井区。2018年3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史俊杰，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思刚，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初中文化，某社区居民小组原组代表，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经常居住地自贡市沿滩区。2018年5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8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军，四川军和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付玲，女，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初中文化，某社区居民小组原组代表，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经常居住地自贡市沿滩区。2018年5月3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8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杰，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信君，男，196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大专文化，某社区居民小组原组代表，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经常居住地自贡市自流井区。2018年5月1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8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滔，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泽光，男，194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初中文化，某社区居民小组原组代表，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经常居住地自贡市沿滩区。2018年5月3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立永，四川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意平，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经常居住地自贡市沿滩区。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8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万燕，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信荣，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现住自贡市自流井区。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8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洁，四川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黄意平、黄信荣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8）川0302刑初3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黄意平、黄信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1月31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于同年3月31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4年1月23日起，被告人黄燕担任某社区居民小组组长，其后，被告人林泽光、唐付玲、易思刚、黄信君也陆续开始担任某社区居民小组组代表。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等恶势力犯罪团伙，经常纠集在一起，在政府抢险过程中，有组织地指挥、煽动村民，采取围堵等威胁手段，阻止危险化学品转移，勒索公司财物15000余元；在政府土地流转、征地拆迁、重点工程建设过程中，多次纠集村民阻碍工程建设，扰乱企业正常的工作、生产秩序，攫取不法利益95381元。 1.2017年3月8日3时20分许，明某驾驶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车牌号为川Ｑ×××××货车，沿Ｇ85渝昆高速公路内江往宜宾方向行驶至Ｇ85渝昆高速204公里加150米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运输的三氯化磷危险化学品发生泄漏。为确保安全，高速公路管理部门在事故处置后，将装载危险化学品的川Ｑ×××××货车转移至自贡北服务区（属于某社区居民小组范围）一空坝内暂时停放，并组织车辆准备转运危险化学品。当日10时许，被告人黄信君得知情况后，打电话告诉被告人黄燕，叫黄燕出面到服务区去讨要“说法”。随后，黄燕一边赶往服务区，一边使用黄信君的微信安排被告人唐付玲、林泽光等人通知某社区居民小组村民到服务区去阻拦事故车辆和危险化学品转移。其后，被告人黄燕、黄信君、唐付玲、林泽光、易思刚以及某社区居民小组70余名村民先后赶到服务区，阻拦事故车辆和危险化学品转移。黄燕、唐付玲、林泽光等人商定，以危险化学品损害某社区居民小组村民身体健康、污染某社区居民小组环境为由，向车主索要赔偿。期间，为防止事态扩大，自贡市应急办、安监局、高新区管委会综治办、公安、消防、街道等多个部门，先后组织工作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对围堵村民进行劝解、疏导；黄燕、唐付玲、林泽光等人一方面答应街道工作人员协助政府劝说村民离开，一方面却煽动村民在没拿到赔偿前不能离开现场。其间，黄燕还安排人员登记参与围堵的村民人数，并与唐付玲、林泽光等人商议为围堵村民购买方便面、饮用水等；黄燕、唐付玲、林泽光、易思刚等人出面与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代表李某1就赔偿进行讨价还价，直到次日5时许，在李某1答应赔偿某社区居民小组村民误工费15000元和出资为村民进行体检后,黄燕、唐付玲等人才同意将危险化学品转运车辆放行。之后，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支付某社区居民小组误工费15000元并出资为某社区居民小组村民体检。其后，经黄燕、唐付玲、林泽光等人商定，按照村民参与围堵的时间长短，将15000元分配。其中，黄燕一家分得895元，唐付玲一家分得465元，林泽光一家分得895元，黄信君一家分得400元，易思刚分得320元。 2.2017年6月，釜溪河复合绿道城区连接段项目工程在某社区居民小组的范围内修建公路时，施工方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用大车在其他地方拖土来填补低洼地带和换填松软土质（倒土区域系某社区居民小组已流转土地）。一天晚上，被告人黄燕邀约被告人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在自贡市汇东新区商量如何收施工方倒土费。经商量决定，按每车30元的标准收施工方倒土费；如对方不答应，就组织村民阻工要挟；五被告人均不直接出面邀约、参与阻工，只在背后组织指挥。其后，在五被告人有组织地指挥、煽动下，数十名村民采取在施工现场主干道两端搭建工棚阻断交通以及采用滋扰、纠缠、聚众造势等手段阻工，向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索要倒土费。遭拒后，五被告人又以解决超龄人员养老保险等为由，继续有组织地指挥、煽动村民阻工，时间达10余天，导致工程建设全面停工。经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多次派员劝解并按照上级要求提高超龄人员的人均生活困难补助后，被告人黄燕等人才指挥村民停止阻工。 3.2017年10月，自贡电力公司因城市建设，需迁建110ＫＶ代燕线高压线路，在某社区居民小组范围内拆除了两座铁塔，压倒了部分青苗。一天晚上，被告人黄燕邀约被告人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在自贡市汇东新区某茶坊商量，决定通过某社区居民小组微信群等方式，组织村民阻挡工地以索要青苗费以及索要青苗费的亩数、单价等。其后，在五被告人有组织地指挥、煽动下，数十名村民以电力公司拆除高压电线设备损坏了庄稼为由（施工区域系某社区居民小组已流转土地，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已于2017年5月对该区域内土地附着物进行清偿），采用滋扰、纠缠、聚众造势等手段，阻碍釜溪河城区链接段工程施工，向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索要二次青苗补偿费，时间达20余天，导致工程建设全面停工。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为保证市级重大项目正常建设，被迫向某社区居民小组支付了二次青苗补偿费共计95381元。之后，经五被告人商定，按某社区居民小组的村民人数，将二次青苗补偿费95381元予以平分。其中，被告人黄燕一家分得1800元，被告人易思刚一家分得1200元，被告人唐付玲一家分得1500元，被告人黄信君一家分得1200元，被告人林泽光一家分得2100元。 4.2018年2月，被告人黄燕得知釜溪河城区链接段项目施工方在其三叔的坟地上栽种了金橘，遂要求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解决，并与被告人黄意平、黄信荣等宗族人员商定比照同类事件要求赔偿60000元，若得不到满足，则组织宗族人员阻工，并以宗族人员为基础建立微信群以方便联系。其后，被告人黄燕纠集被告人黄信荣、黄意平等宗族人员，以釜溪河城区链接段项目施工方在其三叔的坟地栽种金橘破坏了风水为由，向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索要赔偿费60000元（根据相关规定，土堆坟补偿标准为800元／座）。遭到拒绝后，三被告人为向街道办事处施压，组织、煽动黄某4、江某、张某6、陈某3、龚某、李某5、刘某、李某6、吴某1、陈某4等10余名黄氏宗族人员分别于2018年2月26日、3月5日、3月6日，采用滋扰、纠缠、聚众造势等手段阻拦施工人员和设备正常施工。2018年3月6日，因吴某1（另案处理）在阻工过程中暴力妨害处警民警执法而案发。 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黄信荣、黄意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或者主要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全案综合性证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户籍信息；阻工造成损失费汇总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所执行回执及解除拘留证明书；自贡市人民政府令；釜溪河项目议定事项的督办通知等文件；中标通知书及合同协议等；证据保全清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据检查记录；某社区情况说明；到案情况说明；阻工现场记录照片。 2.关于阻挠危险化学品转移事件的证据：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其证明、收条、补偿协议、体检收据等复印件；现场照片；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其记账凭证；证人李某2、何某、胡某、王某1、袁某、朱某、金某1、罗某、张某1、秦某、范某等人的证言；证人周某1、周某2、曾某1、张某2、陈某1、林某、张某3、黄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明某的陈述；被告人黄燕、黄信君、唐付玲、易思刚、林泽光的供述；辨认笔录；交通事故资料。 3.关于一号桥阻工事件的证据：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人牟某、张某4、余某等人的证言；证人李某2、何某等人的证言；证人周某1、曾某1、陈某1、刘某、林某、张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燕、黄信君、唐付玲、易思刚、林泽光的供述。 4.关于铁塔拆除阻工事件的证据：阻工损失说明；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记账凭证；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账单；釜溪河项目议定事项的督办通知及赔偿清册、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协议；某社区居民小组青苗赔偿汇总表和附属物设施赔偿清册；废旧物资销售合同；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证人牟某、钟某、李某3、吴某、赖某、张某4等人的证言；证人李某2、何某、余某等人的证言；证人周某1、曾某1、易某、张某2、陈某1、林某、张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燕、黄信君、唐付玲、易思刚、林泽光的供述。 5.关于阻工索要迁坟费事件的证据：材料说明；自贡市人民政府令；证人张某4、钟某、李某3、张某5、欧某、王某2、万某、田某、李某4、金某2、缪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证人韩某、郑某等人的证言；证人余某、李某2、胡某等人的证言；证人李某5、刘某、龚某、江某、曾某2、黄某3、黄某2、李某6、陈某3、李某7、陈某4、李某8、张某6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燕、黄意平、黄信荣的供述；视听资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政府抢险过程中，有组织地指挥、煽动村民，采取围堵等威胁手段，阻止危险化学品转移，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黄意平、黄信荣，多次纠集多人扰乱企业工作、生产秩序，时间长，次数多，情节严重，致使企业工作、生产无法进行，给企业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黄燕系首要分子，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黄意平、黄信荣系积极参加者，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四笔的事实清楚，但定性为敲诈勒索罪不当，予以纠正。本案系共同故意犯罪，综合全案的犯罪事实，依照各名被告人参与作案的犯罪金额、次数及情节等给予相应的刑罚。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黄意平、黄信荣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或者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犯敲诈勒索罪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遂判决：1.被告人黄燕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被告人易思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千元。3.被告人唐付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千元。4.被告人黄信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八千元。5.被告人林泽光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六千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六千元。6.被告人黄意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7.被告人黄信荣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8.追缴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共同违法所得一十一万零三百八十一元，用于返还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一万五千元、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九万五千三百八十一元。 被告人黄燕对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敲诈勒索罪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无异议，上诉提出：1.一号桥阻工事件中其未组织村民阻工；2.铁塔拆除阻工事件中，街道办支付的95381元二次青苗补偿费不是违法所得，不应追缴；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1.阻挠危险化学品转移事件中，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出资为村民体检和赔偿15000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对危及村民健康权和误工以及精神损害的合理赔偿，不属于非法获利；2.一号桥阻工事件中村民在施工现场主干道两端搭建工棚阻断交通及索要倒土费与黄燕无关；3.自贡市汇东板仓街道办事处根据2017年10月31日的占地协议向某社区居民小组支付的95381元并非被迫支付，不属于非法获利，且“二次青苗补偿费”属用词不当；4.一审认定黄燕为恶势力团伙的首要分子缺乏事实证据和刑法法律依据。 被告人易思刚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阻挠危险化学品转移事件中，其未参与谈判，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在一号桥阻工事件及铁塔拆除阻工事件中，其受被告人黄燕电话安排才到阻工现场，未纠集其他村民，二次青苗补助费是合法协商的结果，且证明被告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造成严重损失的证据不足，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3.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被告人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程序违法；4.本案被告人没有经常纠集在一起，没有实施暴力、威胁手段，不属于恶势力团伙犯罪；5.其有初犯、偶犯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被告人唐付玲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直接作出与指控的罪名不一致的有罪判决，属程序违法；2.其在指控的三起事件中，没有组织、策划、指挥行为，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在一号桥阻工事件和铁塔拆除阻工事件中，相对方给村民造成了客观损失，村民要求赔偿有合理性，并经协商得到解决，两次阻工并非属情节严重，未造成严重损失，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4.本案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是基于某一客观事由引发的单纯为获取经济利益而实施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被告人黄信君及其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的定罪量刑均无异议，被告人黄信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其在一号桥阻工事件和铁塔拆除阻工事件中，主观上是为村民争取合理利益，不具有扰乱企业和社会秩序的犯罪故意，且没有组织、召集村民，其到阻工现场的原因是接到街道办或村委会的通知，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本案被告人的行为是为村民谋取经济利益，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3.其有坦白、认罪悔罪及初犯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被告人林泽光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前听取辩方对变更罪名后的意见，没有组织控辩双方围绕林泽光是否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进行辩论，审判程序违法；2.其在公安机关将其作为犯罪嫌疑人侦查前，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就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依法应认定为自首；3.在阻挠危险化学品转移事件中其未通知、组织和煽动村民参与围堵，也未参与谈判；4.一号桥阻工事件和铁塔拆除事件的情节并不严重，尚未造成严重损失，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5.本案被告人均是村组干部，不是为了犯罪长期纠结在一起的犯罪成员，其目的是为了谋取集体组织不合法或合法的利益，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不宜定性为恶势力团伙。 被告人黄意平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黄意平在阻工索要迁坟费一案中造成严重损失的证据不足；2.黄意平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一审量刑过重。 被告人黄信荣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黄信荣的行为给施工单位造成损失的程度无法认定，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黄信荣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一审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对七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一审审理程序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具有前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保障被告人、辩护人充分行使辩护权。必要时，可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何罪进行辩论。”经查，庭审笔录载明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24日重新开庭，组织控辩双方针对本案是否应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罪名以及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进行了再次辩论，故一审的审理符合诉讼程序，对被告人易思刚、唐付玲、林泽光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一号桥阻工事件中，村民阻工索要倒土费及在施工现场搭建工棚的行为是否是被告人黄燕组织、煽动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等人商议决定向施工方收取倒土费后，黄燕及其他被告人通过电话、微信、当面通知等方式组织、煽动村民到施工现场阻工，其间，黄燕还多次安排其他被告人晚上到阻工现场查看阻工情况，以上事实有被告人林泽光、唐付玲、黄信君等人的供述，证人陈某1、刘某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故被告人黄燕是一号桥阻工事件的组织者和煽动者，对被告人黄燕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3.关于阻挠危险化学品转移事件中，被告人易思刚是否参与同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谈判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易思刚在侦查机关供认：后来黄燕喊我一起去跟对方协商，我也就同意了，我们一起到料场里的一个办公室去跟对方谈。黄燕提出来要车主那边赔偿几万元，还要带村民去体检。谈判持续到第二天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双方才达成一致，之后我们就从办公室出来跟村民说，事情解决了，不要挡着了。被告人黄燕亦供述：胡书记喊我选几个代表去和对方谈，于是我，唐付玲、易思刚、林泽光等人就到一间屋里和对方谈。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人易思刚参与了同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的谈判，故对被告人易思刚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一号桥阻工事件和铁塔拆除阻工事件中，被告人黄信君是否具有扰乱企业和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黄信君在侦查机关供认：我也在群里发表了意见说是该去把工地挡下来，喊政府解决了老年人的养老保险才准其开工。因为有村民阻工，街道和村里通知过自己两三次回去做阻工群众的工作，当时我虽然内心也希望村民阻工，以此来让政府解决超龄人员的养老保险，但碍于接到的通知，我只有去现场假吧意思的劝哈。以上供述结合审理查明的被告人黄信君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黄信君其主观方面具有扰乱企业和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故对被告人黄信君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阻挠危险化学品转移事件中，被告人林泽光是否煽动村民围堵，参与同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谈判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林泽光在侦查机关供认：因为有个拖危险品的车子泄露了，污染了我们的地方，要去找车老板说个子曰，意思就是要赔点钱。我们想的是去找车老板赔点钱，多喊点村民一起去就更有气势，对方才更可能赔钱。但是包括黄燕在内的我们几个组代表都在说如果车老板不赔，我们就去把车子挡到不让其开走。我们几个组代表和黄燕商量好后，黄燕就在现场对着在场的社员宣布了我们几个人商量的结果。在找服务区但经理和车主无果后，黄燕、我、唐付玲以及部分村民都比较冒火，都在说既然没有人出来解决，就把停放事故车坝子的出口堵了，不让事故车离开。被告人易思刚在回答二审讯问时供述：谈判时林泽光在场，主要是商量怎么谈。上述证据结合被告人黄燕的供述可以证明被告人林泽光有煽动村民围堵并参与同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谈判的行为，故对被告人林泽光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6.关于被告人林泽光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黄燕于2018年3月27日向侦查机关证实被告人林泽光参与了阻挠危险化学品转移一案，此时，林泽光的罪行已被侦查机关掌握，且2018年3月29日，被告人林泽光系因向公安机关反映黄燕利用其老公张某6安置侵占大队集体财产的问题到板仓派出所接受询问，不符合其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即交代自己罪行的情形，林泽光不具备投案的自愿性和主动性，不能认定自首，对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7.关于阻挠危险化学品转移事件中，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支付的15000元误工费和铁塔拆除阻工事件中，街道办支付的95381元二次青苗补偿费是否应认定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的问题。 本院认为，刑法规定的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财物，一般应理解为犯罪所得，指刑法分则构成要件的犯罪行为取得之物、犯罪行为产生之物及其转化物或替代物、收益等。宜宾吉达运业有限公司支付的15000元系被告人通过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取得，自贡市板仓街道办支付的95381元二次青苗补偿费系被告人通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行为取得，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上述110381元所得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非由平等主体之间通过真实意思表示而达成的民事赔偿，均应依法认定为违法所得，故对被告人黄燕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易思刚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8.关于本案各被告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情节及造成的损失后果是否严重，是否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构成要件的问题。 经查，釜溪河复合绿道城区连接段项目系自贡市人民政府2017年重大项目，项目建设时间紧、总投资金额大，对促投资、稳增长、调结构、惠民生有重要作用。本案各被告人组织、煽动他人以搭建工棚阻断交通、滋扰、纠缠、聚众造势等多种手段多次阻挠釜溪河复合绿道城区连接段项目工程施工，造成项目工程建设两次长时间停工的严重后果，扰乱了施工单位正常的工作、生产秩序，致使大量生产资料和人力资源浪费，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后果，各被告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情节严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政府抢险过程中，以危险化学品损害了村民身体健康、污染了环境为借口，有组织地指挥、煽动村民，采取聚众造势、封路围堵等手段干扰政府抢险，并向他人强行索取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黄燕、易思刚、唐付玲、黄信君、林泽光、黄意平、黄信荣在釜溪河复合绿道城区连接段项目工程建设过程中，多次煽动、纠集村民干扰、破坏建设施工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工作秩序，情节严重，致使企业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工作，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本案中，指控的四起犯罪均为共同犯罪，七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到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本案不划分主从犯，根据各自参与作案的情节分别科处刑罚。关于被告人黄燕、易思刚、黄信君、黄意平、黄信荣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科处的刑罚并无不当，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宏宇 审 判 员 杨 超 审 判 员 凌 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 冰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