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照明，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赵磊，上海煜珩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严婷婷，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竹怀江，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丁中亚、梅挺（实习），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照明与上诉人竹怀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豫1525民初6500号民事判决书，竹怀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9）豫15民终1825号民事裁定书，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不当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又于2019年11月16日做出（2019）豫1525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书，任照明、竹怀江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照明及委托代理人赵磊，严婷婷，上诉人竹怀江及其委托代理人丁中亚、梅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照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525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不服判决金额为180000元，请求支持实际总金额为1572000元的一半为786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案涉四间门面房地皮中，被上诉人每间卖出30万元，但原审判决未能查清。请求撤销该判决并发回重审。上诉人竹怀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1525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任照明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上诉人任照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任照明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根据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做出的2016年豫1525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任照明于2016年11月8日以相同的当事人（原告任照明，被告竹怀江）、相同的诉讼标的（2间门面地皮）、相同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赔偿原告2间门面地皮价款）提起诉讼，固始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驳回了上诉人任照明的诉讼请求。该3559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2月，上诉人任照明又对3559号判决申请再审。固始县人民法院经依法再审后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10日做出的（2018）豫15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2016）豫1525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任照明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2、上诉人任照明诉求事实与理由，均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更没有任何证据支持。3、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合议庭的主要、多数成员未参与本案庭审活动。任照明针对竹怀江的上诉答辩称，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对方混淆了诉讼标的和诉讼标的物的关系，虽然事情是同一个事，按侵权之诉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但竹怀江在合伙过程中对合伙财产处置后的所得没有交付给其他合伙人。从不当得利上讲，构成不当得利，答辩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并不构成重复起诉。竹怀江针对任照明的上诉答辩称，根据本案原一、二审及再审查明事实，任照明及竹怀江两人共同购买的8间地皮，共计86万，其中竹怀江代表多人购买5间，支付50多万元，其他合计一块是96万元，5间款项收齐后转账给任照明，任照明对收到的事实是认可的，竹怀江提供有2份收据，另外还有现金支付，任照明对竹怀江的86万元认可没有异议，任照明和竹怀江出具的收据是86万元，出具的收据和出去的价款是完全吻合的。2.36万收据的问题，是在86万元之内，对此双方是认可的，36万元有任照明的签名，不影响89万元，因为任照明已经认可是竹怀江收取的，是在收取89万之内的钱。另外，任照明在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是违反法律规定。案诉争标的就是2间门面房和门面房的价款，对方此次起诉应当构成重复起诉。任照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按照不当得利返还原告应得卖地皮款600,000元及利息1,500,000元（①从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②庭审中，原告变更案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不当得利纠纷）；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查明：2011年1月3日，案外人胡庆平、熊德志、王献强、张福海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任照明、被告竹怀江及案外人秦多方（签名为“秦方”）签订《售地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将其从信合公司签订协议获得的GF2006-56-5宗地一块中信合大道与蓼城大道交汇处东北角门面八间建设用地使用权出售给乙方，价款为1360000元。2010年12月13日，原告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王献强转款890000元，后土地转让款乙方已付清，但未依法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本次诉讼，双方争议的地皮系该八间门面地皮中的四间，位于蓼城大道北靠八米路坐东门朝西从北数第一、二、三、四间。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做出的(2018)像1525民再1号民事判决对双方购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资数额以及争议四间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归属未予以认定。再查明，原任照明与竹怀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任照明不服一审法院（2016）豫1525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做出（2017）豫1525民申4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再审时，任照明申请对署名为“竹怀江”、“任照明”的《收条》中的“任照明”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任照明”不是同一人所写，再审据此对《收条》上任照明的签字未予认定，没有认定竹怀江把收取孟俊的360000元给付任照明。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孟俊交来买地皮款两间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位置蓼城大道坐东门朝西从北数三四两间），手续为信合公司手续，甲方有义务为乙方办理，费用有乙方付费，2010年元月2号竹怀江任照明”。结合再审认定的事实及《收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收条》中涉及的两间建设用地在本案双方争议的四间建设用地范围内，该360000元转让款属原、被告共同共有，且原告没有分得属于自己的款项。原审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法庭认为，原告前后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首先，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诉讼标的是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裁判的法律关系。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做出的(2018)豫15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案”)中所争议的诉讼标的为物权侵权之诉，而本案所涉诉讼标的为因不当得利请求返还而形成的债权给付之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且也不存在本案否定前案裁判结果的情形。一方面，原告提起的前案与本案诉讼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并分别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性质行使相应的请求权；另一方面，前案判决仅确认了原告对涉案标的物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物权，并未对原告就涉案标的物所享有的其他财产权利进行处理。同时，前案判决明确释明原告就财产损失可另行提起诉讼。基于两案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不同，故也不存在本案否定前案裁判结果的情形。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与他人共同购买建设用地使用权系合伙关系，就所购土地使用权出售后获得的转让款，双方享有平等的财产权益，故原告以不当得利请求被告返还其应得的转让款，应予以支持。问题的关键是返还多少。双方争议的案涉四间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从原告第一次诉讼到再审，本院均无法认定。本次诉讼双方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致本院再次无法认定。现本院只能就已经查实的涉案四间建设用地使用权中的两间出售后所获得的360000元做出处理。因本院再审已经认定，该360000元被告未给付原告，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同时，鉴于原、被告未提供购地时关于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如何约定的内部协议或其他证据材料，故从公平角度出发，认为平均分割360000元较为妥当，即被告应返还原告180000元。关于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现被告伪造原告签字，侵占原告应得款项，显属恶意。于此情形下，作为受益人的被告应适当返还其所取得的利益，包括利息。即使利益不存在，也应负责返还。唯有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弥补原告的损失。本院酌情认定利息的起止时间为自2011年1月3日起至18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较为妥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竹怀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任照明应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3日起至18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任照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被告竹怀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经双方同意，法庭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任照明本次提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任照明主张竹怀江返还78.6万元应否支持，原审判决竹怀江返还18万元本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任照明前次起诉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因物权侵权）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定20万元，具体损失待评估后确定。而任照明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按照不当得利返还原告应得卖地皮款6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前诉人民法院确认任照明对涉案标的物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物权，驳回了其侵权赔偿的诉讼请求，并释明任照明就财产损失可另行提起诉讼。而本案是任照明另行以不当得利起诉合伙人竹怀江，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财产。据此，原审法院认为不构成重复起诉是有法律依据的，也是正确的。竹怀江上诉认为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任照明诉讼请求为返还不当得利卖地款6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但从任照明提供的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竹怀江得到了不当利息60万元及150万元的利息。因此，原审没有支持该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在本案二审开庭中，任照明当庭提出支持返还不当利息款项78.6万元的上诉请求，即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程序法的相关规定，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返还不当得利18万元本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前诉侵权纠纷案件的再审审查过程中，准许任照明申请鉴定，对署名为“竹怀江”、“任照明”的《收条》中的“任照明”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经依据鉴定结论，原审法院认定收条中“任照明”的签名不是任照明本人所写。该《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孟俊交来买地皮款两间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元（位置蓼城大道坐东门朝西从北数三四两间），手续为信合公司手续，甲方有义务为乙方办理，费用有乙方付费，2010年元月2号竹怀江任照明”。原审法院结合《收条》内容，认定《收条》中涉及的两间建设用地在本案双方争议的四间建设用地范围内，该360000元转让款应当属双方共同共有。为化解双方矛盾，从公正，公平角度出发，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平均分割36万元是恰当的，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9800元，由上诉人任照明承担4900元，上诉人竹怀江承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