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宝，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寿光市幸福路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李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盛龙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环秀街道办事处湘江二路285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宝、上诉人潍坊市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龙辉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中盛龙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龙辉商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因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王金宝、上诉人潍坊龙辉公司和被上诉人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宝上诉请求：1.要求确认王金宝与潍坊龙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潍坊龙辉公司支付王宝金2019年7、8月工资2758.62元、加班费1103.45元，共计3862.07元；3.潍坊龙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4.支付王金宝追讨工资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000元；5.诉讼费、上诉费由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金宝于2019年7月26日进入潍坊龙辉公司工作，建立了劳动关系，2019年8月8日上午，潍坊龙辉公司仅仅通过口头通知王金宝解除劳动关系，而不是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提供书面通知并说明理由。在王金宝按照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的口头通知要求对工作完成交接后，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拒绝按照之前的承诺及法律的规定为王金宝结算工资。王金宝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不得不申请劳动仲裁，在仲裁过程中，即墨区劳动仲裁委不能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公正合理的仲裁，因此王金宝起诉到即墨区人民法院。在法院诉讼期间，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逃避自身法律义务，通过更改微信工作群群名的方式来销毁证据，尽管王金宝提供了录音证据及离职原因拍照的证据，充分证明了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即墨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能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进行公正的判决，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赔偿王金宝的各项经济损失。 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辩称：王金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王金宝的上诉请求。 潍坊龙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即墨区（2019）鲁0282民初79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王金宝与潍坊龙辉公司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潍坊龙辉公司不支付王金宝工资2758.6元、加班费1103.4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金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应当使用“仲裁前置”程序，该案中，王金宝并未就其与潍坊龙辉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而是直接向法院起诉，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金宝并非潍坊龙辉公司处员工，双方并无劳动关系。王金宝向青岛龙辉商贸公司投递简历，微信群中的人员也并非潍坊龙辉公司处的员工，因此该案与潍坊龙辉公司无关。2、一审法院认定“龙辉工作群（16）”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崔海鸿、毛丽莹等为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却又认定该微信群为潍坊龙辉公司的工作群，又认定王金宝与毛丽莹谈话的真实性，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3、王金宝在一审中提交的钉钉考勤并不足以证明该考勤截图为潍坊龙辉公司处的考勤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不应采信该证据。4、王金宝应举证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其一审提交的钉钉考勤截图和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认定，考勤截图也没有显示7月27日和8月3日加班，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微信群属于潍坊龙辉公司的情况下，以潍坊龙辉公司拒不提交考勤记录为由，推断存在加班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金宝辩称，在仲裁及一审期间，王金宝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潍坊龙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先仲裁后起诉，完全符合程序。 王金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与潍坊龙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潍坊龙辉公司支付王金宝2019年7月26日至8月8日共计10天工资2758.6元、2天加班费1103.4元；3.要求潍坊龙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4.要求潍坊龙辉公司赔偿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5.诉讼费由潍坊龙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青岛龙辉商贸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李伟，住所地虽为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环秀街道办事处湘江二路285号，但根据青即劳人仲案字[2019]第826号应诉通知书及开庭传票邮寄送达地址及青岛龙辉商贸公司本案中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其实际经营地为即墨区鹤山路888号永昌大厦28楼。崔海鸿、毛丽莹系青岛龙辉商贸公司工作人员。潍坊龙辉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3月21日，法定代表人李伟，住所地为寿光市。青岛龙辉商贸公司与潍坊龙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 青岛龙辉商贸公司通过智联招聘网站，招聘“机械设计”职位，工资6千-8千，地址为即墨区通济街道永昌大厦28楼。王金宝于2019年7月26日在网上向青岛龙辉商贸公司投递简历。 “龙辉工作群（16）”系青岛龙辉商贸公司处微信工作群，青岛龙辉商贸公司通过该群发布相关工作信息并进行工作交流，崔海鸿、A龙辉钢结构（石磊）、综合部李欢、毛丽莹在该微信工作群中。2019年7月26日王金宝通过“Z孙菲菲S-lamfei”邀请加入该工作群。2019年7月30日，综合部李欢通知全体人员扫描潍坊龙辉公司，加入公司新钉钉群，通过钉钉群考勤打卡。 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8日，王金宝通过钉钉考勤进行考勤统计。 2019年8月8日，王金宝填写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离职表，载明：“姓名王金宝、部门研发部、岗位机械工程师、入职时间2019.7.26、离职时间2019.8.8、离职性质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王金宝注明离职原因为公司通知终止试用，崔海鸿作为部门经理签字同意。 同日，王金宝填写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离职交接表，崔海鸿作为所属部门主管签字，李欢作为综合部经办人交接“办公用品（计算器、订书机等）、工作服”。 同日，王金宝在“龙辉工作群（16）”中发消息称“已按照公司要求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公司应在离职当日办理工资结算”，董事办毛丽莹回复称“公司并没有不给你结算工资，已经通知你会在公司发放当月员工工资时发放你的工资”。 王金宝称其工作地点为永昌大厦28楼办公室，工作期间为2019年7月26日、27日、29日-31日、8月1日-3日、8月5日至8日，共计12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金宝是否与潍坊龙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王金宝要求确认与潍坊龙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王金宝通过青岛龙辉商贸公司招聘信息进入公司工作，加入“龙辉工作群”，后在“潍坊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钉钉群考勤打卡并且离职时填写的离职表和离职交接表均为“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王金宝称工作地点为即墨鹤山路永昌大厦28楼，而该地为青岛龙辉商贸公司实际经营地，崔海鸿实际为青岛龙辉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其却在离职表和离职交接表中签字，潍坊龙辉公司与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说明王金宝进入青岛龙辉商贸公司后根据公司安排进入潍坊龙辉公司工作，综合王金宝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王金宝的主张予以采信，对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王金宝与潍坊龙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于王金宝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王金宝要求潍坊龙辉公司支付2019年7月、8月工资2758.6元、加班费1103.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龙辉工作群”聊天记录及离职表和离职交接表，王金宝于2019年7月26日入职，于2019年8月8日办理离职手续，该期间正常工作日共计10天。王金宝称7月27日、8月3日为周六加班，通过龙辉工作群及午餐群聊天情况可以看出8月3日为正常上班。庭审中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称公司没有考勤记录亦否认钉钉考勤的真实性，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潍坊龙辉公司是通过钉钉群进行考勤的，其拒不提交考勤情况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金宝在潍坊龙辉公司处的工作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27日、29日-31日、8月1日-3日、8月5日至8日，共计12天，其中加班2天。王金宝在潍坊龙辉公司处工作，潍坊龙辉公司应支付其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及休息日加班费。潍坊龙辉公司未提交王金宝工作期间工资数额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金宝主张按照招聘职位显示的最低数额6000元为标准主张该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潍坊龙辉公司应支付原告王金宝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正常工作日工资2758.6元（6000元÷21.75天×10天=275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三十一条和《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潍坊龙辉公司应支付王金宝2019年7月27日、8月3日休息日加班费1103.4元（6000元÷21.75天×2天×200%=1103.4元）。一审法院对于王金宝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王金宝要求潍坊龙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且是违法解除。本案中，王金宝均自称“按照公司的要求办理完毕离职手续”、“公司通知解除”但未提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是由潍坊龙辉公司提出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潍坊龙辉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王金宝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金宝要求潍坊龙辉公司赔偿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金宝与潍坊市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潍坊市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宝2019年7月26日至8月8日期间工资2758.6元、加班费1103.4元；三、驳回王金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潍坊龙辉公司负担。 二审中，王金宝提交王金宝与毛丽莹、崔海鸿通话录音，证明潍坊龙辉公司首先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潍坊龙辉公司、青岛龙辉商贸公司质证意见为录音是王金宝与崔海鸿之间就王金宝试用期间因其不符合公司的录用规定而协商一致解除试用期，而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试用期后的工资发放问题，但当时王金宝要求当场进行结算支付，因此并不是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潍坊龙辉公司主张王金宝与崔海鸿之间是雇佣关系，王金宝与潍坊龙辉公司和青岛龙辉商贸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宝金陈述其在潍坊龙辉公司从事的工作为家具的结构设计。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主要为批发零售食品、礼品、日用百货等，潍坊龙辉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加工、销售不锈钢制品、钢结构工程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金宝虽通过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的招聘信息入职工作且工作地点在青岛市，但是潍坊龙辉公司与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两公司在人员构成和经营管理方面存在高度关联性，结合王金宝从事结构设计的工作性质及王金宝加入潍坊龙辉公司微信群及潍坊龙辉公司为其出具离职交接表的事实，可以认定王金宝与潍坊龙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对王金宝与潍坊龙辉公司之间自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潍坊龙辉公司主张王金宝一审诉讼之前未经仲裁程序，王金宝在诉讼之前以青岛龙辉商贸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青岛龙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金宝虽然没有以潍坊龙辉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但考虑到潍坊龙辉公司与青岛龙辉商贸公司之间的高度关联性、王金宝通过青岛龙辉商贸公司的招聘信息入职且工作时间较短的事实，不应加重王金宝分辨与哪一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责任，故本院对潍坊龙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潍坊龙辉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王金宝工作时间较短，尚处于试用期，王金宝与潍坊龙辉公司之间尚未签订劳动合同，故本院对王金宝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金宝主张误工费和交通费的上诉请求，因王金宝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兴金、上诉人潍坊龙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王金宝、上诉人潍坊市龙辉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胡浩东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