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三原县陵前镇。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职业及住址同上。 诉讼代理人刘英科，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男，199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三原县鲁桥镇。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男，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三原县渠岸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9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三原县西阳镇。 原审被告人赵晗，男，1996年3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陕西省三原县马额镇，捕前住三原县城关镇。2018年8月2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三原县看守所。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晗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唐某、赵某某、关某、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陕04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聚众斗殴罪 2016年7月28日，王某某2（已判刑）和郝某某（已判刑）因争抢苹果货运生意发生矛盾，随后王某某2纠集秦等人多次威胁郝某某及其装卸工，阻拦郝某某货运生意，郝某某将此事告诉张凡后，2016年7月30日，张凡（已判刑）纠集张某（已判刑）等人在210国道富平装货点阻挡王某某2的鱼罐车装苹果，王某某2得知后立即纠集秦某等人赶到装货点，秦等手持洋镐把欲对张凡等人实施殴打，后因秦某认识张凡而放弃。同年7月31日早上，张凡购买二十余把橡胶棍，伙同赵晗、何某（已判刑）等人在郝某某的信息部集中，同郝某某、张某某（已判刑）商量要对王某某2实施殴打。随后张凡、赵晗等人驾驶四辆小轿车，在210国道寻找王某某2。当日下午17时许，赵晗和徐某（已判刑）等人驾驶陕A尼桑天籁轿车在陵前镇三胜村发现了王某某2驾驶的陕D奔腾x80越野车，赵晗立即打电话告诉张凡，同时赵晗驾驶轿车将王某某2驾驶的越野车逼停在路边，赵晗手持关公刀，徐某等人手持洋镐把，对王某某2驾驶的越野车进行打砸，王某某2驾车逃离后又掉头回来撞击赵晗所驾驶的黑色轿车，两车在相撞当中，张凡驾驶现代越野车拉着张某、田琼辉等人赶到，遂用车撞击王某某2驾驶的奔腾越野车，使王某某2驾驶的车无法开动，张凡等人下车后手持洋镐把对王某某2驾驶的奔腾越野车进行打砸，王某某2的同车人员肖某下车逃离时，张凡用橡胶棍在其腿部打了一棍，致使肖某受伤。张凡等人在打砸王某某2所驾驶的越野车的过程中，王某某2驾车逃离现场，张凡等人又追上王某某2，将王某某2从车上叫下，对王某某2实施了殴打，致使王某某2受伤。经医院诊断，王某某2系闭合性颅脑损伤、软组织损伤。经鉴定，肖某左后踝骨骨折，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赵晗驾驶的陕A尼桑天籁小轿车的损失认定价格为人民币叁万叁仟陆佰陆拾陆元；王某某2驾驶的陕D奔腾x80越野车的损失认定价格为人民币贰万柒仟叁佰元。 二、故意伤害罪 （一）2018年6月1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赵晗和姜某、白某在三原县池阳街××饭庄吃饭，姜某的朋友刘某过来找姜某碰酒时与赵晗、白某发生口角，白某、赵晗随即对刘某进行殴打，白某用啤酒瓶击打刘某头部，赵晗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刘某捅伤。经鉴定，刘某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二）2018年8月2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赵晗和王某等人分别在三原县池阳大街西转盘处的“××烧烤店”喝酒时，王某来到赵晗饭桌碰酒，因琐事与赵晗发生口角。王某去其车上拿了一把铁改锥，欲走向赵晗饭桌，被其朋友关某、赵某某等人劝罢，铁改锥被其朋友夺下，后被杨某捡到带回家。随后王某开车拉着关某、赵某某一起离开“××烧烤店”去“××××烧烤店”和高某继续喝酒，期间王某欲再次回去找赵晗，被关某和赵某某以相互间认识，双方都喝了酒为由再次劝罢。后王某借送高某等人回家之机，又开车回到“××烧烤店”，王某、关某和赵某某下车来到赵晗饭桌旁，赵某某先和赵晗发生争执，王某即用啤酒瓶砸赵晗，赵晗拿啤酒瓶摔烂后将赵某某、关某、王某先后捅伤，王某逃跑中摔倒，赵晗又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将王某捅伤，王某受伤后逃上车，赵晗追上后手从车窗伸进去，用刀在王某的胸部捅了两三刀，致王某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某某和关某受伤住院治疗。经鉴定，王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赵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关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次日早晨，赵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一审期间，被告人赵晗的亲属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唐某支付赔偿款五万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晗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轻伤，财产损失六万余元，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赵晗持刀故意伤害他人二次，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赵晗在聚众斗殴犯罪中，受他人邀约，积极参加，驾车逼停对方车辆，并持械打砸对方车辆，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在故意伤害刘某的犯罪中，持刀刺伤刘某致其轻伤，在故意伤害王某等三人的犯罪中，致被害人王某死亡、赵某某重伤、关某轻伤，这二次故意伤害犯罪，系其因聚众斗殴犯罪被公安机关通缉期间所犯，足见其主观恶性较深，人身危险性大，故对其应酌情从重处罚。但鉴于赵晗能投案自首，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赔偿了王某亲属经济损失五万元，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王某、赵某某、关某对引发后一次故意伤害犯罪，有严重过错，可酌情对赵晗从轻处罚。赵晗一人犯二罪，对其应数罪并罚。赵晗自愿赔偿王某亲属经济损失五万元，应予以准许。因赵某某、关某、刘某当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无法查明其经济损失的数额，故对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赵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五万元（已支付），驳回王某某、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关某、刘某的诉讼请求。 王某某、唐某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改判被告人赵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5359.36元、丧葬费33716.5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74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1012879.86元。 经审理查明： 一、聚众斗殴罪 2016年7月31日，原审被告人赵晗伙同张凡、郝某某、张某某（均已判刑）等人与王某某2在三原县陵前镇三胜村公路旁边实施聚众斗殴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肖某左后踝骨骨折，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赵晗驾驶的陕A尼桑天籁小轿车的损失认定价格为人民币叁万叁仟陆佰陆拾陆元；王某某2驾驶的陕D奔腾x80越野车的损失认定价格为人民币贰万柒仟叁佰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人吴某、崔某某、李某1、赵某某、张某某、李某2、范某某、王某某、孟某、何某、刘某、纪某、陈某某、刘某某、封某某、曹某、韩某、李某、冯某某、李某3的证言，原审被告人赵晗及同案犯王某某2、郝某某、张凡等人的供述，提取笔录，现场辨认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伤情鉴定文书，价格认定结论书，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刑终154号刑事判决书、三原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2刑初53号刑事判决书、三原县人民法院（2018）陕0422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故意伤害罪 （一）2018年6月12日2时许，原审被告人赵晗和姜某、白某在三原县池阳街池阳饭庄吃饭，姜某的朋友刘某过来找姜某碰酒时与赵晗、白某发生口角，白某、赵晗随即对刘某进行殴打，白某用啤酒瓶击打刘某头部，赵晗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将刘某捅伤。经鉴定，刘某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白某、郭某、姜某的证言，辩认笔录，伤情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原审被告人赵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赵晗故意伤害犯罪及给上诉人王某某、唐某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0月12日被告人赵晗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三原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被害人赵某某陈述，2018年8月20日晚9点多，他和王某、赵某某、岳朋、吴某等人在池阳大街西边“××烧烤店”吃饭，后他们又联系到在另外一家烧烤店吃饭的关某并过去一起吃饭喝酒。之后，王某和赵晗、段某还有一男一女在一个桌子吃饭喝酒时发生纠纷，被在场的人劝下。之后王某开车拉着他和关某离开了，吴某、岳某骑车离开。他说去三原县丹尼尔后面的“××××烧烤店”吃炒面，去后见高某也在那里吃饭喝酒。吃饭过程中，王某说要去找赵晗，他们就劝王某不要去。后关某要回家，王某说开车送，结果王某把车又开回赵晗吃饭的地方。他和关某跟着王某到赵晗跟前去，他坐在赵晗斜对面，王某就用桌子上的啤酒瓶摔赵晗，赵晗起身要打王某，他起身举起手挡赵晗，突然肚子不舒服，低头看肚子流血了，赵晗手里拿着东西又追打王某，关某过去挡后胸口出血了。事后听吴某、赵某某说王某当晚搂了赵晗女朋友一下，赵晗不让搂，王某很生气才要返回去打赵晗。 辨认笔录证明，经赵某某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赵晗。 3、被害人关某陈述，案发当晚，李某1（李某）约他到西关的“××烧烤店”吃饭，期间，赵某某通过微信与他联系，之后王某和赵某某就一起来了，他们喝了一会儿酒，王某就过去坐到隔壁的赵晗那一桌，和赵晗一起的有两个女孩和一个大个男子。凌晨两点左右，王某开车拉着他和赵某某一起到了丹尼尔后面的“××××烧烤店”吃饭喝酒，高某当时和老板在一起喝酒。之后王某开车拉他和赵某某、高某去了西关，把车停在南边绿化带外边。他和赵某某、王某走到赵晗跟前，王某和赵晗就打开了，他们用啤酒瓶摔打对方，赵晗用手里的烂啤酒瓶在他左胸前捅了一下，然后又去追王某。他因胸部流血就上车了，王某上车坐在后排的左窗户边，赵晗追到车跟前从车窗伸手进去在王某胸前捅了几刀。 辨认笔录证明，经关某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赵晗。 4、证人高某证明，2018年8月21日凌晨1点多，他在三原县城关镇“××××烧烤店”吃饭，过了一会儿，王某、关某、赵某某开车来了，他们就坐在一起喝酒。凌晨2点多。王某说送他们回家，就将车停在“××烧烤店”附近，他下车后去上厕所，听见有摔瓶子的声音，应该有人打架，他出来看见关某在奥迪车跟前用手捂着胸前，胸部出血，他准备开车走，发现赵某某也坐在车的后排喊疼，关某让去医院，发动车时，王某从车左后门上来，被一名男子追过来在身上捅了几下。 5、证人史某证明，2018年8月20日晚上11点多，他和李某1（李某）、陈某、杨某在西关“××烧烤店”喝酒。中途，李某1把关某叫来，他们一起喝酒。过了一会儿，赵某某、王某、大号（吴某）几个人到他们这桌喝酒，不到十分钟，王某就坐到东边赵晗那一桌喝酒，不知道为什么，王某与赵晗说的不好，王某、关某、赵某某就走了。 6、证人李某1证明，他又名李某。2018年8月20日晚上9点，他与史某、陈某、杨某在三原县池阳西“××烧烤店”吃饭。11点多，他打电话叫来关某一起喝酒。凌晨1点多，赵某某和大浩、超超、洋芋蛋、还有个不认识的，从对面“××烧烤店”喝完酒过来，九个人一桌继续喝。几分钟后，王某开车来吃饭，就和东边桌子坐的赵晗吵架，后被劝住，关某、王某、赵某某就开车离开了，他也回了家。第二天听袁晋说那几个人当晚在“××烧烤店”打架了，杨某在这些人吵架的地方捡了一把黑色铁棒，有20公分左右长。 7、证人杨某证明，案发当晚10时许，他和李某、陈某、史某、关某在三原县西关“××烧烤店”吃饭喝酒，快到零点时，关某的四五个朋友过来找关某喝酒聊天，他们坐在一块喝酒。闲聊当中，王某和吴某就到他们东边一桌去喝酒，后来王某在那一桌和别人吵起来，他看见关某过去了，他也过去挡王某，后王某等人开车离开，他们也跟着离开。他当时在王某那桌的桌子跟前，看见一根黑色的铁起子（改锥），他将起子别在电动车上拿回家了。黑起子是一把无把铁起子，大约有30公分长。 8、证人吴某证明，当天晚上11点多，他和王某、岳鹏、赵某某、赵某某在“××烧烤店”喝酒。大概2小时后，王某、岳鹏、赵某某、赵某某和他去了“××烧烤店”和关某等人一起喝酒。几分钟后，王某去和赵晗等人坐一个桌子吃饭，王某用手搂住一个女孩的肩膀，赵晗就用手把王某的手从女孩肩上往下拔，赵晗给王某说“你以前能搂，现在搂不成了”，他给王某说这女孩可能是赵晗的女朋友，不要搂了，王某没理，给赵晗说等一下，就起身就去车跟前拿什么东西，之后就朝赵晗这边走来，关某那些人把王某拦住了。 9、证人朱某证明，案发当晚10点多，他和赵某某、王某等人吃饭喝酒，后来又去了“××烧烤店”找到关某等人一起喝酒。期间，王某到另一桌去喝酒，后听见那一桌发生争吵，只见王某往车跟前走，吴某跟在后面，王某从车里拿了15公分左右长的一个东西，他们这伙人上前把王某挡住了。证人岳朋、赵某某的证言与朱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0、证人王某2证明，他是“××烧烤店”老板。案发当晚，王某和四五个人在他家店里吃饭喝酒，凌晨1、2点左右，王某这桌人走了，赵晗等人还在吃饭。凌晨3点多，王某1一同四个人开车到他店门口，把车停在赵晗那桌旁，有一个小伙子把赵晗的脖子搂住，还有人用桌子上的啤酒瓶打赵晗，赵晗挣脱搂他的人，也用酒瓶砸对方，并把对方几个人追着在地上跑圈。后来，王某他们就离开了。 11、证人鲁某证明，2018年8月21日凌晨，他和妻子等人在三原县西关“××烧烤店”吃饭喝酒，发现王某和陈某等人一起吃饭。后王某、陈某到他们这一桌打了招呼。吃饭当中，王某等人离开。过了三四十分钟，他看见王某又开车回来，和前面坐的那桌人打了起来，用啤酒瓶乱抡，他害怕误伤就躲在了车后面。 12、证人陈某证明，2018年8月21日凌晨2点左右，他与史杰在“××烧烤店”吃饭，陈某和一男二女也在另一桌吃饭喝酒，吃饭过程中从车上下来三名男子，直接走到陈某那一桌，他以为是陈某的朋友，几分钟后，他们就用桌上的啤酒瓶乱打起来了，他看见有一个男子肚子受伤流血，就赶紧给“120”打了电话。 13、证人卓某证明，2018年8月21日凌晨，她和赵晗、陈某、段某在“××烧烤店”吃饭，王某就坐到她们桌子上来，她和王某调侃了几句，王某就用手搂住她的肩膀,赵晗说以前搂卓某可以，但是今天不行，就把王某的手从她肩膀上往下拉。王某说伙计给赵晗看个东西，就到车边从后备箱取了一个东西，但被王某那边的人夺下了，王某等人离开。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后，王某开车又来了，车上下来四个人，有关某和一个戴眼镜的（赵某某），还有一个穿白色T恤的，去旁边草丛上厕所去了（高某），带眼镜的在赵晗对面问你是不是赵晗，赵晗问咋了，那个戴眼镜准备打赵晗，王某也围过来，关某上来拉架，赵晗拿了个东西将关某左侧胸部捅伤，然后赵晗、王某、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就打起来。他们把桌子上的瓶子都砸了，准备用酒瓶子打赵晗，都绕着隔离带追着打。王某他们走后，她开车拉着赵晗、段某去了东三路锦绣东城赵晗哥哥家。后赵晗拿着刀去卫生间把血迹洗了一下。刀是一把折叠匕首，长约10公分，打开后长约20公分。她和赵晗是好朋友，认识几年了。 14、证人段某证明，案发当天凌晨0时40分左右，她和卓某到了“××烧烤店”吃饭，同桌的有陈某、赵晗、王某。当时卓某坐在赵晗和王某的中间，王某用手搂住卓某的肩膀，赵晗不让搂，说卓某是其女朋友。王某就说让他等一下，给赵晗取个东西，王某从他车后备箱上拿了一个二、三十多公分长的铁棒，圆柱形，无把，铁棒前面是扁的，她和其他人把王某劝走了。过了一个小时，王某又开车过来，高某、王某、赵某某、关某从车上下来来到她们桌子跟前，赵某某问是不是赵晗，赵晗说就是。她看见赵晗右手上就拿了一把刀子，王某他们三个都从桌子上拿酒瓶砸赵晗，赵晗转过身往关某和赵某某身上戳，她看见关某胸口流血，就把关某拉到车跟前，转身看到王某往东跑，赵晗追上王某，在王某后腰部位戳了一下，王某从绿化带跑到车跟前，这时关某、王某、赵某某和高某都已上车，赵晗跑了过来，右手拿刀子从车后门窗户伸进去又把王某戳了几刀，她就赶紧把赵晗拉开，车就开走了。后卓某开车拉上她和赵晗到了赵晗他哥家，赵晗在洗手间洗了刀子。赵晗拿了一把十几公分长的折叠刀子。打架可能是因为王某用手搂卓某，赵晗不让搂。 15、证人陈某证明，案发当晚，赵晗和他、卓某、段某在“××烧烤店”吃饭。期间，王某过来和他们一起喝酒。大约十几分钟后，王某离开。凌晨1点多，他看见王某从停在旁边的车后备箱里取了个东西，但被段某和王某的朋友拦住了。凌晨两点多，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这桌旁边的隔离带南边，下来几个人，其中就有王某，对方过来后，赵某某坐在他的对面，王某站在他的右侧后边，关某站在他左侧后边，赵某某问赵晗，你就是赵晗，赵晗问咋了，赵某某就拿啤酒瓶子打了起来，接着其中一个人捂着胸口往车跟前跑，胸口有很多血，又有一个小伙跌倒趴在隔离带草坪上，胳膊有伤，爬起来上车离开了。之后他去县医打听了对方人员伤情，陪赵晗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6、证人杨某证明，2018年8月21日凌晨3点半左右，他听到有人敲家门，开门后发现赵晗和两个女的，当时赵晗的胳膊上有血迹。赵晗进来后说跟人打架，然后直接去了卫生间。他就问什么情况，其中一个女孩说，赵晗在西十字那边夜市吃饭时和王某发生冲突，赵晗用刀将王某捅了，人已送到医院。赵晗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了一把刀子，用卫生纸擦刀子上的水，还说用刀把王某捅了，然后就和两个女孩走了。他开车到医院后听说赵晗用刀捅伤了三个人,伤势比较严重。他联系赵晗妻子让赵晗跟他去自首，他在公安局门口等着，后来陈某将赵晗带过来后一起去了公安局。 17、证人郭某证明，2018年8月21日早上6点多，他在泾干大街百事快运门口路上捡到一把单刃折叠刀，整刀银灰色，刀柄边缘金黄色，刀刃刀柄都长约5、6厘米。 18、证人韩某（被告人之妻）证明，2018年8月20日晚，赵晗没有回家，21日凌晨4点多，赵晗给她打电话说和别人打架了，对方可能有些严重。后她和赵晗约在三原县汽车站附近见面，赵晗说和陈某等人在西十字那边喝酒时和几个人发生打架。之后他俩乘出租车去了泾阳，在路上赵晗把脖子上的一条黄金项链给她，让她以后照看好孩子和自己。她和赵晗回到家里，赵晗脱下黑色T恤和黑长裤，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她看换下来的衣服脏，就扔洗衣机洗洗了。早上6点多，赵晗去自首了。 19、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三原县城关镇西关××烧烤店门前非机动车道以及机动车道上。在××烧烤店大门南侧非机动车道上，距东邻电杆290cm处，距南侧道沿190cm处地面有210cm×70cm范围，向东南方向滴落血迹（1号血迹）。血迹穿过绿化带，进入机动车道北沿（9号血迹）向西延伸10m至6号血迹位置。在非机动车道上，1号血迹西侧140cm处，距北侧道沿190cm处地面有110cm×300cm范围滴落血迹（2号血迹）。在××烧烤店南侧非机动车道上，东界墙对应南道沿处有一堆垃圾，垃圾处地面有40cm×40cm范围滴落血迹（5号血迹）。在××烧烤店大门南非机动车道上，距北道沿240cm处地面有一向东南方向330cm×40cm范围滴落血迹（3号血迹）。3号血迹向南延伸至5号血迹处。在××烧烤店西界墙东侧60cm处非机动车道上，距北道沿130cm处地面有20cm×30cm范围血迹（4号血迹）。在××烧烤店西界墙东110cm处非机动车道上南道沿处有一堆垃圾，垃圾堆上有两个叠放的破碎啤酒瓶，啤酒瓶上沾染有血迹。在××烧烤店西界墙西260cm处，机动车道上，靠北道沿路面有350cm×490cm范围滴落血迹（11号血迹）。机动车道上，在××烧烤店西界墙东70cm处距北道沿10cm路面有350cm×70cm范围滴落血迹（8号血迹）。在机动车道上，××烧烤店东界墙对应处距北道沿20cm路面有180cm×10cm范围滴落血迹（6号血迹）。在6号血迹北侧地面有破碎玻璃怀。上述物证均已提取在案。 20、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民警在王某开的黑色奥迪A6陕A39NE5后排座位上提取2份血迹；在三原县医院提取关某、赵某某、赵晗血样各1份；从郭某处提取折叠刀1把，刀刃上刻有7030LUCSCR字符，刀整体为银灰色，刀柄边缘为金黄色，系其在泾干大街百世快递门前路上捡到的；在三原县颐水花园4号楼2单元401室赵晗家中提取赵晗作案所穿黑色短袖1件，黑色运动长裤（有白色竖条）1件，拖鞋（有白色横条）1双。从杨某处扣押铁改锥1把，黑色无把，长约30公分。 21、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法物）字[2018]318号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血迹中1号、2号、3号、4号、5号、6号、8号、9号、11号，垃圾堆中的啤酒瓶上的血迹，陕A39NZ5后排座位上血迹1、血迹2中均检出人血STR分型，与王某心血拭子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2×1017；送检的垃圾堆上下边的啤酒瓶上血迹中检测出人血STR分型，与关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1×1019。 22、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王某的舅舅唐某某在三原县太平间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王某的身份。 2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王某血液乙醇含量为134.27㎎/100mL。 24、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尸检）字[2018]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刺切胸腹部，造成右肺、肝脏破裂，致大量失血，虽有大量饮酒，已达醉酒状态，但不致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刺切胸部致失血性休克是其死亡原因。鉴定意见，王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5、三原县医院诊断书证明，王某全身多处刀伤、失血性休克、左小指离断；关某开放性胸部损伤、左侧创伤性血气胸、肺挫伤、左侧肋骨骨折、胸大肌、胸小肌离断伤，胸壁皮肤裂伤，胸壁皮下积气等；赵某某开放性腹部刀伤、空肠破裂等。 26、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伤）字[2018]207号伤情鉴定意见书证明，赵某某所受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切腹部所致造成空肠破裂、贯通，行剖腹、肠切除吻合术，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7、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咸）公（司法）鉴（伤）字[2018]208号伤情鉴定意见书证明，关某左上臂及前胸壁左侧皮肤裂伤，胸大肌、胸小肌部分离断伤，胸壁皮下积气，左侧血气胸，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8、原审被告人赵晗供述，2018年8月21日凌晨1点，他和陈某、卓某、段某在西关“××烧烤店”喝酒，王某过来和他打招呼，后王某搂住他朋友卓某的肩膀,他制止王某，王某反而更用力，并对他说“哥给你个好东西”，就从车后备箱拿出一个东西朝他走来，被在场的人劝住，王某等人就走了。过了没多久，王某等人又开车过来，车上下来了四个人，他只认识其中一个，有一个戴眼镜的坐在他面前（赵某某），王某与另一个（关某）站在他身后。赵某某问他是不是什么晗，他说赵晗，赵某某拿着什么东西朝他头上打了一下，王某在后面勒住他的脖子，他站起来拿酒瓶在地上摔烂，在赵某某身上捅了一下，听见有人说提家具，关某过来拉他，他以为是打他，就拿着烂酒瓶在关某胸前捅了一下。王某又在他身后砸了几下，他转过身去朝王某腰上捅了一下，后面又有几个酒瓶向他扔过来，王某又用什么东西在他脑后砸了几下，他转过身，王某转身时倒在地上，他和王某在地上打起来，他拿刀子朝王某身上划了过去，他围着绿化带追王某到车跟前，王某上车靠窗户坐着，车窗开着，他拿刀通过车窗伸进去在王某的胸部捅了两刀，用劲比较大，司机就开车离开了。他之后叫妻子出来陪他去了泾阳，在泾阳转盘处路边，他把刀子扔了。他知道王某死了，就到公安机关自首。 经赵晗对刀具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其作案所持折叠刀；对其作案所穿短袖、裤子各一件，拖鞋1双，物证无把铁改锥一把进行辨认并予确认；对位于泾阳县池阳大街西转盘西段150米处路北“××烧烤店”门前打架的地点，及泾干大街德国博世暖通生活馆门前抛弃刀具的地点分别进行指认。 29、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原审被告人赵晗因实施聚众斗殴犯罪行为于2016年8月19日被三原县公安局网上通缉。 30、三原县医院医疗收费票据证明，王某治疗费用5359.36元。 31、领条证明，王某的亲属领取王某丧葬费及医疗费共五万元。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晗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赵晗又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所犯二罪，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赵晗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受他人纠集积极实施犯罪，驾车逼停并持械打砸对方车辆，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在故意伤害刘某的犯罪中，持刀捅刺刘某身体致其轻伤；在故意伤害王某等三人的犯罪中，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又系在通缉期间实施犯罪，足见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予严惩。赵晗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王某某、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王某某、唐某所提上诉请求，经查，赵晗对王某等三被害人所实施之犯罪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准确；本案系王某伙同赵某某、关某主动挑起事端并率先殴打赵晗而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案件具有重大过错；赵晗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赵晗认罪认罚，赔偿王某父母经济损失五万元，有悔罪表现，原判据此对原审被告人赵晗从轻判处是正确的。对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丧葬费、医疗费，原判已作适当判处。对上诉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提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立 审 判 员  赵明华 审 判 员  刘 杰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余 杰 书 记 员  王 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