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9刑终10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潘玉峰，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高县，汉族，初中文化，工人。家住上高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3日被上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上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高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于上高县，汉族，初中文化，工人。家住江西省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男，汉族，1984年1月16日生，住上高县。系被上诉人吴某1儿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玉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赣0923刑初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玉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潘玉峰，询问了附带民事被上诉人吴某1，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1996年9月6日晚，被告人潘玉峰在上高县城原三机场职工宿舍内观看被害人吴某1、李某等人打麻将时，与吴某1发生口角、撕扯，被李某等人劝离。第二天早上，被告人潘玉峰以小孩吃的零食遗忘在打麻将房为由，再次来到被害人吴某1等人打麻将的地方。并以打麻将的人吃掉了被遗忘的小孩吃的零食，再次与被害人吴某1发生口角、撕扯，被李某等人劝开。后被告人潘玉峰离开房间走在走廊时，被害人吴某1从后面追上被告人潘玉峰，双方再次发生口角、撕扯，被告人潘玉峰从地上捡起砖头对着被害人吴某1的脑袋左侧砸了一下，被害人吴某1当场瘫坐在地。之后被送往上高县人民医院救治245天，后转南昌武警医院及江西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被害人吴某1出院后诊断为：一、左侧颞、顶、枕硬膜外血肿；二、继发性脑干损伤；三、脑疝形成。开颅术后，并建议出院以后继续休息三个月。2019年6月11日，经上高县威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在伍仟元。误工费建议自受伤后评定720天，护理期及营养期为住院天数245天为宜。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办案说明：本案由被害人吴某1弟弟吴某2于1996年9月7日到敖阳派出所报案，民警兰某某、游某某进行了立案侦查。由于潘玉峰一直在逃，办案民警陆续离开，导致该案案件全部遗失。2018年9月11日，吴某2再次报案，现对该案重新侦查。（2）办案说明：找不到现场及作案工具。（3）上高县人民医院提供的吴某1的住院疾病证明书（1997年5月15日）（4）上高县人民医院提供的吴某1的住院病历、出院小结、手术记录（1996年9月7日入院，1997年5月10日出院）（5）残疾人证明：吴某1二级肢体残疾。（6）被告人潘玉峰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于1964年7月29日出生，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被告人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2、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2的证言：1996年潘玉峰在看我哥吴某1几个人打麻将的时候发生了争执，然后潘玉峰用砖头打伤了我哥哥，鉴定为重伤甲级，当天我们就报了案，因为当时没有抓到潘玉峰，所以这个案子一直没了结，当时办案民警是兰某某。（2）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因为打麻将的时候潘玉峰和吴某1发生了争执冲突被我们拉开了，后来我们看见吴某1躺在李某的宿舍走廊上，他说头有点痛，我们几个把他扶在一个长桌上躺了一阵。独自离开了，我们也回去了，后来听说他一直住院了。（3）证人李某的证言：吴某1在打麻将的时候和潘玉峰发生了争吵撕扯，被我们劝开了，在房间门口看见吴某1和潘玉峰扭打了起来，我就跑过去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叫他们别打了，我当时面对着潘玉峰，他手上拿着一块砖头砸在了吴某1的头上，然后把砖头丢在边上和潘某某1走了。吴某1被砸之后坐在地上去了，他的头上没出血，过了几分钟，龚某也来了，我们记得把吴某1扶起来送他家。过了几个小时，他就到医院抢救去了，后来做了开颅手术，视力和走路都受到影响，走路一拐一拐的，吴某1手上没有拿东西。我和潘玉峰关系很好。（4）聂某某1的证言：打麻将的时候潘玉峰和吴某1发生争吵，翻了脸，双方差点打架被我们劝开了，我们一直打到凌晨4点钟，厂里一个姓肖的过来接我的脚继续打，我坐车到上海去了，当天晚上分管领导打电话给我，说吴某1被潘玉峰打的躺到医院去了，厂里的人说潘玉峰逃走了，听说早上7点左右潘玉峰带了2个人来打吴某1，被边上的拉开了，吴某1用砖头去打潘玉峰，潘玉峰抢过砖头打了吴某1的头。（5）潘某某1的证言：1996年9月的一天早上，我叫我弟弟潘玉峰一起去老家塔下拿木板，潘玉峰说先回三机厂宿舍，前一天看打麻将落了东西在那里。我和潘玉峰、刘某某一起到三机宿舍，看到吴某1和另外三个人在打麻将，不知怎么的，吴某1和潘玉峰争吵打起来，我们一起把他们拉开了。我就劝潘玉峰出去，我们走到走廊上，吴某1又追出来，手上拿着一块砖头要打潘玉峰。我在中间隔着他们，房间打麻将的人也出来拉吴某1，我从吴某1手上抢下砖头，把砖头扔在地上，潘玉峰就拿着一块砖头从我身后往吴某1头上砸了一下，砖头被砸成两段。吴某1被砸后坐在地上，还骂潘玉峰，我们就走了。（6）刘某某的证言：看到吴某1手里拿了一块砖头，准备去打潘玉峰。房间里的人赶紧拉住了吴某1。房间里的人和潘某某1一起劝吴某1，并且去抢吴某1手上的砖头。砖头掉在地上，潘玉峰看到掉在地上的砖头就捡起来往吴某1头上砸了一下，砖头被砸成了两段，当时吴某1看起来没事，我们就走了。（7）游某某的证言：我是1990年到的敖阳分局，2008年退居二线，吴某1被人用砖头打了头肯定立了案。伤情鉴定报告法医那里也能找到，达到了重伤。当时敖阳分局组织追逃到宜春抓过，没抓到，后来人事调整，交接没搞好，案件材料就遗失了。（8）兰某某的证言：我是1996年4月从蒙山派出所调到敖阳分局，1996年吴某1被潘玉峰用砖头打伤，伤情很严重，案发没多久就把潘某某1抓起来收容审查。潘玉峰一直在逃跑没抓到人。2002年2月份离开敖阳分局的时候潘玉峰还没有到案，后面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当时这个案子谁主办的不知道，当时肯定立了案。3、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1996年9月7日晚，我和厂里的职工聂某某1、龚某、李某四个人在三机厂幼儿园楼上打麻将。潘玉峰几个人过来看，看的时候他总在那里说，我就比较生气，用几个麻将子摔过去，我们两个就撕扯起来，被李某等人拉开了，后面潘玉峰离开了。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我们还在打麻将，潘玉峰带着他哥哥和另外一个人来了，潘玉峰进来就骂我，我也骂他，互相撕扯起来，房间里面的李某他们就把我们拉开了，把他三个人劝出了房间，我跟到楼道口时，我和潘玉峰又撕扯起来，李某就在我们中间劝架，潘玉峰用砖头往我头上砸了一下，我直接瘫坐在地上，当场昏迷了几分钟，后来在家里昏迷了，送到医院动了几次手术，开颅手术，头骨挖了一点，评定为二等残疾。4、被告人潘玉峰的供述与辩解：1996年9月的一天晚上，吴某1和李某、龚某几个人在上高县三机幼儿园二楼的一个单间打麻将，当时我在旁边看，吴某1要我们看的几个人全部滚出去，我就和他发生了争吵和撕扯，被边上的人劝开了。第二天早上，我想起买给我儿子的吃的东西落在昨天看打麻将的地方，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了楼，进去之后看到他们还在打麻将，我就找我落下的吃的，我看到被打麻将的人吃了，我有点生气，说吴某1昨天打了我，还吃我的东西，吴某1就和我吵起来，然后互相撕扯，把房间搞的乱七八糟，大家把我们俩拉开了。我和我哥还有刘某某一起离开了房间，走到楼道时，吴某1追出来，拿砖头朝着我挥来，我躲开了，用两只手抓着他，从他手上抢下砖头然后在他头上砸了一下转身下楼梯走了，打了吴某1之后，我知道吴某1受伤比较严重住院动了手术，我怕被报复也怕被公安机关处理，我就逃到了新余坐火车去深圳去了。一直到2018年11月份，我父亲身体不好我就回来了，就一直在家。5、鉴定意见：上高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诊疗中心（96）上公法医鉴字第（633）号法医学鉴定书，附：人民医院住院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证实1996年10月8日，吴某1伤情鉴定为重伤甲级。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辨认笔录：证实李某、吴某1辨认出打人的是潘玉峰。7、视听资料。潘玉峰、潘某某1、刘某某、李某的同步录音录像4盒。另查明，被害人吴某1原系国营江西第三机床厂供销科科长，1996年9月7日被他人打伤，在上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5天。花费治疗费16420.91元，后在南昌进行康复治疗和在家养病。期间被单位停发工资、奖金及其他补贴，直至2000年6月才安排在设备科岗位上班，基本工资、奖金、其他补贴合计638.2元/月。至2000年10月起，因身体原因安置其内退，期间生活费426.56元/月。2017年6月办理退休手续。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吴某1户籍身份登记信息及身份证；2、上高威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3、上高县人民医院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住院票据等。4、江西第三机床厂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关于被告人潘玉峰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潘玉峰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时效已过刑事追诉期的辩护意见，经查，1996年9月案发后，被害人亲属已向上高县公安局敖阳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后，于1996年10月8日委托上高县公安局法医门诊，作出（96）上公法医鉴字第（633）号法医学鉴定书。因被告人潘玉峰外逃一直未归案。上高县公安局敖阳派出所遂对被告人潘玉峰采取了上网追逃，因身份信息录入错误，在2001年11月27日，撤销了对潘玉峰的网上追逃手续。因此被告人潘玉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潘玉峰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辩称，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不应纳入赔偿范围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害人吴某1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1996年9月6日晚，被告人潘玉峰与被害人吴某1因打麻将琐事，发生争吵、撕扯，双方负有一定责任。但被告人潘玉峰第二天早上，又故意找借口到被害人吴某1等人打麻将处闹事，并将被害人吴某1打伤。系被告人潘玉峰故意而为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害人吴某1要求被告人潘玉峰赔偿其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但没有提供相应票据，本院不予认定。误工费损失除认定法医鉴定误工期损失外，被害人吴某1因伤及身体恢复不到位造成的停发工资21个月的损失，及内退工资与实际工资差额200个月的损失，被告人潘玉峰也应赔偿。认定被害人吴某1经济损失为：一、医疗费16420.91元；二、后续治疗费5000元；三、鉴定费2100元；四、护理费24990元（245天×102元/天）；五、营养费7350元（245天×30元/天）；六、误工费：1、法医鉴定误工期损失93600元（720天×130元/天）；2、停发工资损失13402.20元（638.2元/月×21个月）；3、内退期间工资损失：42328元｛（638.20元/月-426.56元/月）×200个月｝，合计205191.11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玉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重伤甲级、八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潘玉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经济损失205191.11元，应由被告人潘玉峰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八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玉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3年12月22日止）。二、被告人潘玉峰赔偿被害人吴某1经济损失205191.11元，限刑满释放后三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潘玉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起因存在严重错误。起诉书已明确上诉人潘玉峰是因想起零食遗忘在吴某1等人打麻将的房间才去房间，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故意找借口到被害人吴某1处闹事；二、本案已过23年，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该案已在23年前立案，只有几个老公安干警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立了案；三、被害人吴某1对事实起因有主要过错，营养费、护理费、误工损失赔偿标准过高，应按当年发生时间的标准计算。且其本人也应承担一定的比例；四、事发后上诉人亲属已赔偿58000元，可认定上诉人对被害人积极赔偿应当从轻处罚。综上，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民事赔偿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免除或减轻上诉人的刑事处罚，并降低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某1答辩称：一、上诉人如来拿零食，不应在凌晨六点多纠集多人来，他就是来报复的，吴某1没有过错；二、上诉人一直在为自己的违法行为进行辩解，推卸责任，认罪态度不好，没有坦白；三、我们每一、二年就会去公安机关问案子处理的怎样了，从没有放弃追诉，公安机关办案民警也证实了本案已立案；四、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还太低了，事情已过了23年，物价都已变了，按以前的标准赔偿肯定不公平；五、我们从来没有收到一分钱赔偿款，如有赔偿请把证据收条提供出来。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潘玉峰、被上诉人吴某1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潘玉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认定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潘玉峰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吴某1有过错，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潘玉峰明知与被上诉人吴某1前一日两人相互发生口角、撕扯存在矛盾的情况下，次日又主动故意来到吴某1处，再次发生口角撕扯互殴，并将被上诉人吴某1打伤，一审据此不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本院亦予以支持；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十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已赔偿58000元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与查实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潘玉峰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经查，一审判决已充分考虑其有坦白的从轻情节并根据上诉人潘玉峰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社会的危害性和悔罪表现量刑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潘玉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黄 鑫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