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新初，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军民，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胡荣，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长寿镇长富路。 法定代表人：白景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幼芳，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林辉，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原审第三人：陈兴林，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上诉人江新初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钟林辉及原审第三人陈兴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1056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新初上诉请求：1．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长城公司、钟林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钟林辉与长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是内部约定，不能够针对善意第三人。案涉平江县公租房项目系长城公司承建，钟林辉系该项目负责人，以长城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施工，钟林辉雇请陈兴林管理项目施工，材料验收，江新初完成工程后，陈兴林出具证明。案涉平江县公租房项目施工现场、建筑围栏等均是以长城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宣传，江新初和其他人都认为施工单位为长城公司。江新初与钟林辉签订的《沙石协议》中，甲方是长城公司名义，江新初有理由相信钟林辉是长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钟林辉与长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不知情，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够针对善意的第三人。2．一审法院认定长城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货款的履行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钟林辉是长城公司在平江县公租房建设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代表的是长城公司，不是个人，钟林辉是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的个人，挂靠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个人或单位挂靠有资质的单位，单位应该对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或承包人对外雇请的工人或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长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江新初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浯口镇公租房建设项目是由钟林辉挂靠长城公司施工，实际施工人是自然人钟林辉。沙石协议的相对方并不是长城公司，而是钟林辉本人，江新初只与钟林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未与长城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钟林辉不是长城公司的员工，其与长城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钟林辉负责工程的建设，由钟林辉向长城公司缴纳管理费，钟林辉使用长城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系挂靠行为，钟林辉使用长城公司名义与江新初达成买卖合同，但合同中并没有长城公司的盖章和负责人签字，仅仅是钟林辉签字，且作为钟林辉的代理人陈兴林，明确确认钟林辉是以个人名义与江新初订立买卖合同，钟林辉作为买方应当承担货款的给付义务，而长城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买卖合同的履行责任。 钟林辉没有发表辩论意见。 陈兴林没有陈述意见。 江新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长城公司、钟林辉偿还其沙石货款人民币28,000元，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银行同等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长城公司、钟林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长城公司、钟林辉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平江县公租房立项建设，平江县住房保障办公室作为发包人对外招标，长城公司中标，同年6月10日，平江县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的委托代理人与长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城公司进行浯口镇公租房施工建设，由平江县住房保障办公室支付工程款。2014年6月20日，长城公司与钟林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长城公司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钟林辉，由钟林辉按工程承包合同总造价216.8万元的4.3%向长城公司缴纳管理费93220元，工程建设管理、业务开支、人员配备、劳务用工、工资、材料款支付、债权债务等及需上缴的各种管理费用概由钟林辉负责。工程施工期间，钟林辉聘请陈兴林进行施工管理，陈兴林负责工程材料接收和管理。在建设工程施工期间，2014年8月16日，钟林辉以长城公司的名义与江新初达成《沙石协议》，约定由江新初提供浯口镇政府公租房建设所需沙石，钢沙每车800元、卵石每车850元。陈兴林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证明：“江新初在浯口镇政府公租房运输砾石、砂2015年3月10日-7月11日共计35车整，外加老李砂石500元，经手人陈兴林。”一审法院认为，焦点问题有：1.江新初与长城公司、钟林辉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如何确定案由。2.应由谁承担欠款的偿还责任；3.江新初要求从2016年2月5日起按银行同等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1，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江新初按约定提供建设所需要的沙和石，双方约定了沙、石的价格，卖方按约定价格支付沙、石的价款，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焦点问题2，陈兴林受钟林辉雇请管理施工工程，陈兴林的施工行为是直接代理行为，其在施工管理的代理权限内以钟林辉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钟林辉发生法律效力，陈兴林出具的证明注明所欠沙、石的数量，该证明应视为买卖合同的结算，应对钟林辉发生法律效力。挂靠行为属于未取得资质证书而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违法行为，因挂靠行为与第三人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责任承担应以不同的情形区分，如挂靠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关系的发生不依附于挂靠资质，应由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如挂靠人是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只要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则应由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钟林辉不是长城公司的员工，其与长城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钟林辉负责工程的建设，由钟林辉向长城公司缴纳管理费，钟林辉使用长城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系挂靠行为，钟林辉以长城公司的名义与江新初达成买卖合同，但合同中并没有长城公司的签章和负责人签字，仅是由钟林辉签字，且作为钟林辉的代理人陈兴林明确确认钟林辉是以个人名义与江新初订立买卖合同，江新初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签订合同时，钟林辉出具了让江新初相信钟林辉具有代理长城公司签订合同文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代表长城公司。所以，江新初履行了买卖合同的货物提供义务，钟林辉作为买方应当承担货款的给付义务，而长城公司不是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承揽合同的履行责任。陈兴林出具的证明所欠35车是沙还是石不明确，江新初主张以双方约定的最低货物价值800元为计算货款依据，该请求应予支持，陈兴林陈述只欠货款21100元，该陈述的事实应由支付义务方承担举证责任，所以对陈兴林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江新初诉讼请求中未主张证明中“外加老李砂石500元”货款，是自愿放弃其权利的意思表示，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3，陈兴林出具的证明中既没有付款时间也没有欠款应当支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持江新初关于利息支付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卖合同支付价款的规定，在双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又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不能确定的情形下，应当确定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时间为支付期限，陈兴林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所以，江新初请求从2015年2月13日起算利息的时间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钟林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新初货款2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3日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新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060元，由钟林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江新初申请证人李某均出庭作证，李某均系平江县人民政府返聘的案涉公租房项目的质检员，拟证明平江县公租房项目工程由长城公司承建，其对钟林辉挂靠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钟林辉并不知晓。长城公司认为证人李某均并不了解本案争议的相关情况，证言不能推翻钟林辉挂靠长城公司，钟林辉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的事实。证人李某均关于平江县人民政府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长城公司的证言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互佐证，本院对该内容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长城公司应否对江新初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长城公司承建案涉平江县公租房项目工程后，又与钟林辉签订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长城公司将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钟林辉，由钟林辉负责工程的建设，并向长城公司缴纳管理费，工程建设管理、业务开支、人员配备、劳务用工、工资、材料款支付、债权债务等概由钟林辉负责，即长城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授权钟林辉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及从事各项民事活动，钟林辉在授权范围内以长城公司名义对外的各项经营行为所产生相关法律后果与责任承担均应归属于长城公司。案涉沙石协议首部明确合同甲方系长城公司，合同尾部甲方由钟林辉签字，江新初已按照协议约定将沙石用于案涉工地，长城公司依法应对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中钟林辉欠付江新初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长城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货款的履行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江新初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1056 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1056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平江县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钟林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江新初支付货款28,000元，并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江新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合计1,560元，由钟林辉负担560元，平江县长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伏军 审判员  刘景镔 审判员  周闻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