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琬霞，女，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华，福建启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荣，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山，福建本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琬霞因与被上诉人刘建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琬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建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就茶叶价格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2011年、2012年《销货清单》的单价与双方2009年、2010年《销货清单》的单价上涨幅度接近30%，不符合市场规律，且2011年和2012年并未发生影响茶叶价格上涨的事件。因此，刘建荣单方制作的《销货清单》单价并不能作为定案的单价。根据法律规定，单价无法确定的应当依法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一审未查明2011年、2012年武夷山市茶叶批发市场价，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未查明刘琬霞已支付28万元的事实及该笔款项的用途。刘琬霞在2009年、2010年茶叶款已结清的情况下，自2010年5月25日至2017年1月26日累计向刘建荣转款共计25万元。另刘建荣在自行提供的证据《销货清单》上认可刘琬霞于2013年春节通过手机支付1万元，于2013年正月支付2万元，再加上刘琬霞新提供的证据《银行转账流水》可知，刘琬霞向刘建荣转账支付共31万元，一审仅认定其中15万元，剩余款项的用途却未予查明，导致判决错误。 刘建荣辩称，一、案涉茶叶单价系双方结算时共同确认的。二、双方在长期的交易过程中都是先拿货后付款。刘建荣于2012年1月31日出具的《收条》是对双方自2007年交易开始至出具《收条》之日止，刘琬霞收到的全部茶叶款的确认。因此，刘琬霞2011年7月之后的付款才是支付案涉的茶叶款。三、2010年以后，刘琬霞除2013年过年期间通过手机转给刘建荣茶叶款1万元外，其余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从刘琬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2011年7月到2017年1月26日，刘琬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刘建荣14万元茶叶款，加上手机转账的1万元，刘琬霞共向刘建荣支付的款项为15万元。四、刘琬霞在2013年正月并没有向刘建荣支付2万元的茶叶款，刘建荣在《销货清单》上对这一笔款项给付时间记忆出现错误。该笔2万元应当是刘琬霞2011年8月14日支付的款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刘建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琬霞立即向刘建荣支付茶叶款117570元，并自2019年9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11757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基准利率计算向刘建荣支付逾期付款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间，刘琬霞有向刘建荣购买茶叶。2012年1月21日，刘琬霞对2011年从刘建荣处购买的茶叶进行结算，总计价款为116210元；2012年的茶叶款刘琬霞未签字确认，刘建荣在销货清单上自行结算为101360元。2011年8月14日至2017年1月26日，刘琬霞共计向刘建荣支付款项15万元。由于刘建荣认为刘琬霞的茶叶款未予付清，故而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婉霞对其与刘建荣之间存在茶叶买卖或代销关系不持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存在以下几个争点：一是2011年7月12日销货清单中的单价及金额，刘琬霞签字时是否已确定的问题。刘建荣陈述该销货清单上的单价和金额系在刘琬霞签字的2012年1月21日就已经写上清单；刘琬霞陈述其在2012年1月21日签字时销货清单上没有单价及金额，只有数量。二是2012年6月21日销货清单的单价是否经双方约定的问题。刘建荣认为，在销货清单上，刘琬霞虽没有签字确认，但销货清单上面书写的单价系双方口头约定的单价；刘琬霞认为，双方约定的单价系2009年和2010年的单价，不是上面记载的单价。三是2012年6月21日销货清单记载的“送苏闽”之后的销售是否客观存在问题。刘建荣陈述系应刘琬霞的要求后面有追加货物；刘琬霞只认可销货清单“送苏闽”之上的货物，对“送苏闽”及以下的货物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对2011年7月12日销货清单中的单价及金额，刘琬霞签订时是否已确定的问题。从销货清单书写总体布局看，刘琬霞签字在纸张最下方右边，落于纸张的边缘，与上面的金额计算连为一体，总体看应为一次性写完或是单价金额计算完后刘琬霞再签字确认；该销货清单系在2012年就书写的，刘建荣与刘琬霞系兄妹关系，当时关系并没有恶化，若双方就单价没有协商一致，刘建荣单方确定单价并进行书写不符合常理；若双方对单价及金额没有进行确认，从2012年至今已达7年之久，双方应已另行协商确定，否则刘琬霞根本不懂其应支付的款项金额，从刘琬霞之后付款情况看，应系双方对金额已确认；从刘琬霞的举证看，刘琬霞也持有销货清单其中一联，但2011年7月12日销货清单其未提供。综上，刘建荣对该事实的陈述更符合常理，可信度更高，刘琬霞对该事实的陈述与常理不符。二、对2012年6月21日销货清单的单价是否经双方约定的问题。单价虽系刘建荣后面单方书写，但其书写于2014年1月，系对其与刘琬霞买卖关系的总结算，双方系兄妹关系，此时双方关系尚未恶化，且该单价与2011年的单价一致，故刘建荣书写的单价应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该销货清单上的单价应予以确认采信。三、对2012年6月21日销货清单记载的“送苏闽”之后的销售是否客观存在问题。“送苏闽”之后的内容系刘建荣单方书写，但对销货清单体现的9月20日的60公斤茶叶刘建荣有提供航空托运单佐证，可以证实刘建荣书写的真实性。“送苏闽”的内容在9月20日内容之上，且该销货清单系刘建荣对2012年与刘琬霞买卖关系的总体结算，金额系对包括2011年买卖关系的结算，整张销货清单结算具有整体一致性，应为客观真实，予以认定。综上，刘建荣与刘琬霞之间形成茶叶买卖合同关系，刘建荣在2011年至2012年共计向刘琬霞出售茶叶总价款为217570元，刘琬霞已支付价款150000元，尚欠货款应为67570元，故对刘建荣诉请支付货款67570元予以支持。刘建荣认为刘琬霞2011年9月30日支付的50000元系用于支付刘琬霞客人的接待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对支付货款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刘琬霞应当在收到货物或结算时及时支付，现刘建荣对剩余货款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刘琬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建荣茶叶款6757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757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刘琬霞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收条》及《银行转账流水》各一份，拟证明刘琬霞已经支付完毕案涉茶叶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前述两份证据，与二审的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一并分析、认定。除刘琬霞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争议以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建荣在2011年7月12日的《销货清单》右上角处载明，“2013年过年（手机）付1万正月付2万”，在2012年6月21日的《销货清单》下方处载明，“2013年正月付2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刘琬霞是否欠付刘建荣茶叶款。关于两份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茶叶单价是否是双方约定的价格问题。从本案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审查，首先，2011年7月12日的《销货清单》上“刘琬霞”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的事实不争。刘琬霞认为该清单上的单价及货款总额系刘建荣事后单方书写，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根据刘建荣二审庭审陈述，其与刘琬霞在长期的交易过程中都有两本账本，未载明茶叶单价的《销货清单》是随货一并邮寄给刘琬霞，载有茶叶单价的《销货清单》是每年春节刘琬霞从北京回来双方对茶叶单价等共同确认后最终形成的结算。刘建荣当庭向法庭出示了两本账本。结合刘琬霞一审提供的未载明有单价的2012年6月21日的《销货清单》及两份销货清单最后结算时间等相关事实，可以认定刘建荣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2012年6月11日的《销货清单》系刘建荣于2014年1月对2011年和2012年与刘琬霞茶叶买卖的总结算，两张清单的单价一致，且两张清单形成时，刘建荣与刘琬霞的兄妹关系并未恶化，之后刘琬霞亦支付了部分茶叶款且对单价从未有过异议。综合前述分析，可以认定两份清单的销售单价系双方买卖时约定的价格，故刘琬霞关于茶叶单价系刘建荣单方制作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承上分析，案涉两份清单所载明的茶叶单价系双方约定的价格，故可确认刘建荣在2011年至2012年共计向刘琬霞出售茶叶总价款为217570元。关于刘琬霞已付款项的问题。刘琬霞称其已支付完毕案涉茶叶价款，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收条》及《银行转账流水》。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收条》出具的时间看，该收条出具的时间与2011年7月12日的《销货清单》的结算时间系同一天，即2012年1月21日，换言之，在双方于2012年1月21日对2011年的茶叶款进行结算的同时，假如刘琬霞已经支付完毕案涉的217570元茶叶款，双方至少应在当天形成的《销货清单》或是《收条》上有作体现，但均未有体现，且在刘琬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的长期交易过程中，存在先付款再拿货的情况下，刘建荣陈述该《收条》系双方对之前茶叶买卖中刘建荣所收茶叶款的确认更具有可信度。第二，从银行转账流水看，该流水体现的是刘琬霞从2009年10月8日起到2017年1月26日止茶叶款的银行付款情况。因案涉的两张《销货清单》系刘建荣对2011年及2012年销售给刘琬霞的茶叶的价款结算，加之2013年之后双方之间再无茶叶交易的事实。故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14日至2017年1月26日的四笔银行流水系刘琬霞支付本案所涉茶叶款正确。因此，从2011年8月14日起，刘琬霞共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刘建荣支付茶叶款共计14万元，加上刘建荣在《销货清单》上自认的“2013年过年（手机）付1万”“正月付2万”，刘琬霞已支付的茶叶款共计17万元，刘建荣关于《销货清单》载明的“正月付2万”系属时间记忆错误，该笔2万元系2011年8月14日银行转账的2万元的辩解，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刘琬霞已付的茶叶款总价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刘琬霞已支付的17万元茶叶款，刘琬霞尚欠刘建荣茶叶款计47570元，刘琬霞认为案涉207570元茶叶款已经支付完毕依据不足。 因此，综上所述，刘琬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琬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荣支付茶叶款47570元及逾期利息（以4757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刘琬霞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1元，减半收取计1325.50元，由刘建荣负担600元，刘琬霞负担7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1元，由刘建荣负担1200元，刘琬霞负担14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裁定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