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海，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涿州市松林店镇北马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涿州市松林店镇北马村。 法定代表人：张喜臣，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栋，涿州市清凉寺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涿州市清凉寺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贵海因与被上诉人涿州市松林店镇北马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贵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非根据（2013）涿民初字第2831号民事调解书制作，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承包事宜重新签订的承包合同。调解书所确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土地“租赁”关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为土地“承包”关系，从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看，土地租赁关系属于合同关系，而土地承包关系属于物权关系，是完全不相同的两种法律关系，土地租赁关系原则上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土地承包关系原则上属于《物权法》调整范围，属于不同的法律调整；从作出的时间来看，土地承包合同是在调解书产生之后作出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订立设立了新的土地承包关系。调解书是否被撤销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土地使用权确认承包关系的效力。据此，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七条、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但该土地承包合同并不存在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也未能在判决中释明该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具体法律规定和情形。即使土地承包合同确系根据民事调解书变更而来，则民事调解书的撤销也不能否定合同当事人自愿就土地使用权承包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合同的效力，该行为未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个人及社会公共利益，更不存在其他无效法定情形。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无任何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但应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基于其法律地位，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应当保证对内就《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不因村委会换届而有所改变。被上诉人向法庭及上诉人提交的村民代表决议，明确表明是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张贵海，也就是说明确是将土地的物权转让给张贵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该村民代表决议的内容一致，系合法有效。四、被上诉人一审中称村民代表决议并非村民代表本签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一、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依据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冀06民再59号民事裁定书以证实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非本人所签，是对该裁定书的资曲理解。在裁定书审理的过程中，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非本人亲自所签，但是保定中院并未完全采信检察院的意见，被上诉人依据该裁定认定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非本人所签是错误的。其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部分的证人证言以证实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非本人所签，但其证据形式不合法，不能产生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出庭的人员并没有在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中签字，也就是说该证人在村民代表会议时并没有在场，也就不能证实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签署情况，其没有证人资格。并且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双方及法庭的质询。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人并没有出庭，因此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合上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依据错误。望贵院查清案件事实，切实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涿州市松林店镇北马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混淆了《物权法》与《合同法》之间的法律关系概念。所谓属于《物权法》调整土地承包关系，是指农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进行的家庭联产承包的形式。本案中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不具备上述物权特征，那么就应当按照《合同法》相关条款调整处理。二、无论是以租赁还是承包的形式，二者皆为同一事实，即被上诉人的集体土地被上诉人所占用，这种占用形式是以所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修路工程款462,250元折抵的，上诉人原撤销对该笔款项诉讼的原因和本意也在于此，据上述事实加以分析，上诉人还仍按照涿州市人民法院（2012）涿民初字283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辩解的，并以此窃取被上诉人原二砖厂200亩土地的使用权。综上所述，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该判决内容并无不当。因此被上诉人恳请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涿州市松林店镇北马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腾退位于涿州市亩土地；3.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赔偿金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告涿州市松林店镇北马村村民委员会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交证据如下：1.法院调取的被告与原告村委会成员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2831号民事调解书;3.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级06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4.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级06民再59号民事裁定书;5.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再9号民事裁定书；6.证人张某1、刘某1、何某1、石某、张某2、张某3、张某4、王某、张某5、张某6、刘某2、张某7、张某8、许某、刘某3、何某2的证言。被告张贵海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村委会2013年8月16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2.北马村委会原会计何玉生出具的证明；3.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2831号案件于2013年9月11日的庭审笔录；4.土地承包合同；5.被告自李海军、白午中、董仪转包了本案所涉土地的转包合同及村委会证明6.光盘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根据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2831号民事调解书制作，该调解书已被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06民再5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承包合同存在的前提消失，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承包合同所涉及的土地使用，原、被告已于（2013）涿民初字第2831号民事调解书当时生效后履行五年之久，关于履行情况双方均未充分举证及质证，返还土地及损害赔偿另案处理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4元，由原告负担4,192元，被告负担4,19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林木采伐申请表一份，意在政府加盖公章，确认了上诉人对该土地的承包权利合法。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综合全案证据看，第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而本案中土地承包行为并未报请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北马村9名村民亦对2013年8月16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依据现有事实与证据无法认定该案承包合同的签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该承包行为程序上存在瑕疵。第二，我院（2018）冀06民再5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3）涿民初字第2831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侵害了全体村民的利益，依法予以撤销，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关系缺乏成立基础。上诉人主张其涉案土地承包关系事宜并非基于上述调解书，而是新设立的土地承包关系，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在卷证据相悖。综上所述，张贵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4元，由上诉人张贵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万丙申 审判员 田 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续婉君 书记员赵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