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法定代理人：滕飞，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之燚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邻水。 法定代表人：潘术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卿，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小明,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之燚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以下简称“天之燚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小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皓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未追认2018年7月1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建立合法的买卖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贷款的责任；2.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律师费的责任，且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利息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天之燚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是合法成立的法人企业，具有依法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拖延付款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故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天之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皓宇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375,086元及逾期利息（其中第一笔货款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以273,08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止以223,08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8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43,08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第二笔货款利息从2018年9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以23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依法判令皓宇公司承担天之燚公司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费3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皓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之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高低压成套电气设备、变压器、电器开关加工、消防器材、风机、通风管道及铝合金产品加工、销售等。皓宇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由四川浩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法定代表人为滕飞，有罗伟和滕飞两位股东，二人各占50%出资比例，经营范围为输变电工程施工、建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电力工程施工等。 2018年6月6号，天之燚公司作为供方与皓宇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ZY20180528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项目名称：营山县文运国际D区第一条合同标的内容（见附页）第二条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10天交货……第九条交（提）货方式、地点：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收货人：熊刚：电话152……8575。第十条运输方式及到站（港）的费用负担：汽车运输，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的运输费由供方承担，下车及其他费用由需方承担。第十一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国家标准，当场验收，产品到需方安装调试后一周内，如需方无书面提出异议，供需双方将视产品为合格验收。第十三条付款方式：2018年6月30日前。第十六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追究违约方责任。推迟付款按月息2%结算，不足一月按一月结算。第十七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1.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依法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任何一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供方处：天之燚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潘术华签名。需方处加盖皓宇公司公司印章（编号为3113045617220），委托代理人处有第三人罗小明签名。合同附页显示的总金额为273,086元。文运国际送货单显示金额为273,086.2元，收货人处加盖有皓宇公司公司印章（编号为3113045617220），罗小明签名。 2018年7月10号，天之燚公司作为供方与皓宇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TZY20180822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备注：付送货单。第一条合同标的内容（见附页）第二条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25天交货……第九条交（提）货方式、地点：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收货人：熊刚：电话152……8575。第十条运输方式及到站（港）的费用负担：汽车运输，供方送货至需方指定地点的运输费由供方承担，下车及其他费用由需方承担。第十一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国家标准，当场验收，产品到需方安装调试后一周内，如需方无书面提出异议，供需双方将视产品为合格验收。第十三条付款方式：货到30天付全款。第十六条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追究违约方责任。推迟付款按月息2%结算，不足一月按一月结算。第十七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1.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依法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任何一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供方处：天之燚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潘术华签名。需方处加盖皓宇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第三人罗小明签名。合同附件单显示的总金额为232,000元。天之燚公司送货单显示金额为232,000元，收货人处有罗小明签名。 2019年3月11日，天之燚公司通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向滕飞、罗小明发出催收505,086元货款的律师函，同年3月13日，邮政特快查询回执上显示:“已签收，他人代收：大厅前台”。 2019年8月21日，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17年5月31日，因四川浩宇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向嘉陵区分局治安大队申请更换印章。当日，该公司将编号为5113045004960，名称四川浩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单位专用章及编号5113045004961，名称四川浩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交由治安大队缴销。经大队核准后重新刻制了编号为5113045017225，名称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单位专用章及编号为5113045017226，名称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目前，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治安大队备案的为编号5113045017225的单位专用章及编号5113045017226的财务专用章。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另查明，2018年6月6日买卖合同中的货物送至南充市营山县文运国际项目，2018年7月10日买卖合同中的货物送至南充市营山县其他项目。2019年8月23日，第三人罗小明向曾培（天之燚公司出纳）个人账户支付50,000元，2019年8月29日，罗伟向曾培个人账户支付80,000元，天之燚公司与罗小明均表明上述130,000元系支付文运国际项目货款。皓宇公司认可收到罗小明转交的2018年7月23日至12月4日天之燚公司以皓宇公司名义开具销售电力设备共23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同时查明,2019年6月17日，天之燚公司与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委托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担任本案天之燚公司诉讼代理人，委托代理费收费标准按照标的额606,924.92元的5%计律师费30,346.25元，优惠后按30,000元收取。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对于2018年6月6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皓宇公司以合同上公章是假公章为由提出双方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是与公安机关备案公章不符。关于公章对于合同的效力，不在于公章的真假，天之燚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虽然不负有审核皓宇公司公章是否为备案公章的义务，但应该对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如为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代理权（职务代理、个别代理）或其有合理理由相信盖章之人有代表权或代理权尽注意义务。根据天之燚公司陈述，该份合同皓宇公司印章由罗小明加盖，再结合查明的事实，罗小明既不是皓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皓宇公司股东或有皓宇公司授权，同时天之燚公司也无相关证据证实罗小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皓宇公司事后也未追认该份合同的效力，因此，就该份合同而言，是天之燚公司与第三人建立的买卖关系。庭审中，经询问天之燚公司是否要求罗小明加入到本案承担责任，天之燚公司坚持在本案中仅要求皓宇公司承担责任，故，天之燚公司要求皓宇公司支付该份合同货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天之燚公司可另行向罗小明主张权利。 对于2018年7月10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皓宇公司对合同需方处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真实性无异议，提出的抗辩理由是合同约定收货人为熊刚，而送货单签收人为罗小明，罗小明并不是皓宇公司员工，因此未收到货物。然，按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一般是先交易货物，再开具增值税发票，现皓宇公司已收到罗小明转交的天之燚公司以其名义开具的232,000元货物的增值税发票，说明皓宇公司已追认罗小明签收货物的行为。皓宇公司辩称收到的增值税发票是天之燚公司与罗小明之间关于其他项目买卖关系的依据，并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因此，天之燚公司与皓宇公司就该份合同建立了合法的买卖关系，天之燚公司交付了货物，皓宇公司理应按约支付货款，现皓宇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违约，天之燚公司要求皓宇公司支付该份合同232,000元货款及按合同约定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天之燚公司认为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由第三人罗小明签订，既然皓宇公司认可2018年7月10日买卖合同关系，那么也应该认可2018年6月6日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于法无据，应不予采纳。买卖合同缔约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而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按标的额5%收取，现一审法院仅支持天之燚公司部分诉讼请求，则皓宇公司应承担律师代理费为14,616元[（232,000元+232,000元×2%×13个月）×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天之燚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由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天之燚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4,616元；三、驳回四川天之燚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1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两项合计12,671元，由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49元，四川天之燚电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222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天之燚公司向本院提交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分局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的南嘉公（治）行罚决字[2020]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对罗小明雕刻皓宇公司假章予以行政处罚），附情况说明一份，其认为从公安查明的处罚事实表明罗小明系皓宇公司的实际股东，其行为代表浩宇公司，因此2018年6月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本院认为，对罗小明进行行政处罚决定尚不能认定罗小明系浩宇公司的控股股东，更无法凭雕刻假章推断出罗小明能够代表浩宇公司签订合同。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0日与天之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虽系罗小明代表浩宇公司签订的该合同，但合同上加盖的是皓宇公司印章；且罗小明与浩宇公司股东有其他关系，且天之燚公司交货后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付给浩宇公司，故浩宇公司有按合同约定向天之燚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主张约定欠付货款利息过高及不应承担律师费问题，因双方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属有效合同，相关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99元，由上诉人四川皓宇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杜青青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