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华，男，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中，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茜匀，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涵益，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晟、姚博方，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华为与被上诉人沈涵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涵益对柳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涵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一、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客观事实，未依法调取关键证据及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未采纳柳华的抗辩意见，致使基本事实不清楚。(一)涉案借条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名为“柳华和沈涵益之间个人借款”，实为“杭州冠河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河公司）为李菊体育中心项目的工程垫资款”这一客观事实。涉案借条明确约定了款项用途、交付及还款方式等。从借条反映的基础法律关系看，双方之间既无借贷合意，也无欠款事实。柳华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借款；所谓“借款”目的、用途是为了双方共同负责的李菊体育中心项目；明确借款交付给沈涵益指定的第三方，且冠河公司可以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沈涵益让柳华签署的借条、收条不合法，系其利用总包单位的职务便利，逼迫柳华签署的虚假证据。(二)一审法院无视庭审中查明的客观事实，在判决书中不提双方举证质证部分事实，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柳华提供的相关证据都围绕着双方的身份、李菊体育中心项目、涉案借款的目的、用途、去向、还款等举证，与涉案款项密切相关。柳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分别代表冠河公司、杭州日新人工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新公司），全程参与了李菊体育中心项目的签约、谈判、施工、对账、结算等各个环节。双方在李菊体育中心项目签约、施工过程中具有表见代理权。故，柳华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所涉款项亦应属于工程款，应由冠河公司和日新公司一起按工程款结算的方式确认处理，故应追加冠河公司和日新公司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柳华也向法院提交了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三)从李菊体育中心项目施工总包合同角度来看，冠河公司本身应有垫资付款的义务；沈涵益作为总包单位的项目负责人，作为和日新公司签署分包合同的签约代理人，其垫付工程款的行为应视为冠河公司的行为。(四)从冠河公司和杭州康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公司）实际结算支付工程款角度来看，涉案款项沈涵益已实际向康源公司主张且早于2017年2月实际收到。即同一笔款项，沈涵益既作为工程款向业主单位康源公司主张收取，又按借款向柳华主张，属于虚假诉讼。1.涉案款项沈涵益已向业主单位康源公司申报了工程款；沈涵益一审明确承认，其作为冠河公司股东且项目负责人，在和业主单位审计造价时，已把涉案借款购买的设备一并申报了工程款；根据柳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四，该设备购买价38万元，沈涵益垫付了30万元，柳华垫付了8万元，现冠河公司按原价38万元向业主单位申报了工程款，实际不仅包含了沈涵益垫付的工程款，还包含了柳华垫付的工程款。2.涉案款项沈涵益早于2017年2月实际收到；根据冠河公司与康源公司的工程资金往来对账单，冠河公司早于2016年4月收到10%的工程款108059元；于2017年2月收到60%的工程款648354.6元，合计收到70%的工程款756413.6元；一审庭审中，沈涵益自认已收到合计80%的工程款，已退回10%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事实上，在冠河公司收到李菊项目60%的工程款后，沈涵益曾与柳华电话联系，向柳华表示涉案30万元借款已经从工程款中收回。沈涵益一方面于2017年2月收到工程款后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其支付给日新公司和柳华，一方面又拿着柳华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违背诚信原则。3.沈涵益一审中存在诸多虚假陈述。首先，沈涵益对柳华的实际身份避重就轻，做虚假陈述；沈涵益对柳华与日新公司的关系等方面陈述含糊。其次，沈涵益对实际已在工程款中扣除涉案款项这一事实，做虚假陈述；沈涵益关于工程款是否包含涉案款项的陈述前后矛盾。再次，沈涵益一方面诉请柳华有向其借款的事实，一方面又说只要日新公司同意就可以撤回起诉，足以证明沈涵益明知与柳华之间不存在借款，所谓“借款”实际系工程款这一事实。沈涵益作为冠河公司49%的股东，涉案李菊项目的合同签约人、施工负责人，全程知悉合同签约、履行情况以及审计对账、领款情况，知道本案所涉款项早于2017年2月就已经在冠河公司账户且至今没有支付给日新公司和柳华，即沈涵益明知涉案款项已经实际收回，还重复起诉。沈涵益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涉嫌虚假诉讼，应驳回沈涵益的诉请或移送公安部门处理。二、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审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沈涵益欲以合法借贷形式掩盖建设工程施工中施工方个人垫支工程款的目的，故其提交的借条系“名为借贷，实为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沈涵益的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方以借条方式支付工程款的现象较为普遍，且形式种类繁多，并且发包方常以公司内部个人名义向承包人预支工程款，并要求承包人以此出具借条，实际上此行为并不合法，应通过工程结算方式来解决。涉案款项只能通过双方所代表的公司以工程结算的方式予以解决，否则将对规范建设工程施工市场的良好秩序造成负面影响。三、一审法院未追加冠河公司和日新公司为第三人，违反程序规定，应当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如前所述，冠河公司、日新公司对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所涉借款用于购买李菊体育中心项目设备，实际受益人就是该两家公司，柳华和沈涵益是该两家公司的合同履约代表，属于职务行为。本案要查清楚涉案款项是否是工程款、是否已经实际在工程款中扣除，冠河公司、日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与涉案借贷必须一并审理，才能彰显法律的公平和公正。四、一审审判人员在审理过程中徇私舞弊、枉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柳华的上诉请求。 沈涵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沈涵益、柳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签订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一般应从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两方面进行审查。1.根据案涉借条的签订主体、借条收据的内容及借款交付的先后顺序是借条在先，沈涵益支付借款在后，均能认定双方当事人达成借贷的合意，且沈涵益已实际交付借款。首先，从案涉借条签订的主体而言，签订该借条的双方均系自然人。案外人冠河公司与日新公司，均未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且根据《回复函》显示，日新公司亦未授权柳华代表日新公司对外签订借条。其次，就案涉借条的签订过程而言，案涉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被认定为合法有效。2016年2月22日，柳华的公司杭州远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与江苏高科应用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高科公司)签订《杭州康城一品李菊体育中心游泳馆泳池专用热泵型恒温除湿机》，双方约定远航公司向江苏高科公司购买泳池专用热泵型恒温除湿机，单价38万元，远航公司应先支付定金57000元，发货前再支付剩余尾款323000元。2016年3月2日，柳华向江苏高科公司支付了相应定金。后柳华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约支付尾款，故于2016年5月31日向沈涵益出具了案涉借条。根据案涉借条约定：“本人向沈涵益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立据借款人为柳华，立据出借人为本案沈涵益，双方均签名并按捺手印，除此之外再无第三人签名、加盖公章。从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来看，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同年6月4日，沈涵益根据柳华的要求，向柳华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案涉借款30万元，然后柳华出具。可见，其在与沈涵益达成借贷合意后进一步作出确认已收到款项之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成立及借贷已实际发生，至于借款的用途并不能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至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二)柳华主张“案涉借款为冠河公司为李菊体育中心项目的工程垫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冠河公司与日新公司签订的《泳池系统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日新公司以分包形式承接该工程，并承担冠河公司与康源公司所签订的《康城一品游泳池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李菊体育中心泳池水处理及三集一体设备安装工程》合同范围内的责任义务。故，日新公司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方，而冠河公司的义务仅为协调发包方康源公司与日新公司之间的关系，冠河公司不承担垫资的义务。其次，案涉借款行为的产生系因远航公司与江苏高科公司订立设备采购合同，而由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柳华以个人名义向沈涵益借款。可见该设备的采购人为远航公司，既非冠河公司，亦非日新公司，是与案涉工程项目完全无关的第三人。且根据日新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可知，日新公司认为该笔借款为柳华的个人借款，与其无关。因此，柳华主张冠河公司为案涉项目垫付工程款无任何依据。至于远航公司是否就采购的设备与案涉项目实际施工单位日新公司达成某种约定或协议，与冠河公司无关，也与本案的借款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最后，案涉款项的出借系由沈涵益从其个人账户内汇款至借条中柳华指定的账户。虽然沈涵益系冠河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基于有限责任公司的人格独立性，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沈涵益出借的款项系其个人财产而非案外人冠河公司的财产，冠河公司对此借款亦未予以认可。故，柳华主张案涉借款为“冠河公司为李菊体育中心项目的工程垫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并非李菊体育中心项目工程款的垫资。二、案涉借款不存在已被抵扣的情形，柳华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在日新公司的工程款中被抵扣。首先，根据案涉《泳池系统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权利人系案外人日新公司。日新公司曾于2018年12月起诉冠河公司和沈涵益，要求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共计97.2532万元。庭审中，日新公司表示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借条完全不知情，且否认该借款为工程款。后经双方庭内和解，沈涵益向日新公司先行支付55万元的工程款，后续工程款在双方对账后另行支付。其次，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日新公司亦向冠河公司出具了《回复函》，再次确认日新公司并非借贷的任何一方当事人，该笔借款与其不存在任何关系，并认为冠河公司无权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与案涉借款额相应的款项。因此，案外人日新公司并不认可该笔借款系工程款，且柳华亦未举证证明冠河公司已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了该笔借款对应的金额。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且柳华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经法庭调查已查明的基本事实，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条、付款凭证及收据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借款关系并适用了相应的法律法规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柳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沈涵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柳华归还沈涵益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沈涵益利息96000元（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2%，自2016年6月3日计算至2019年1月8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沈涵益与柳华签订借条一份，写明：因李菊体育中心游泳池施工进度需要，考虑到资金周转问题，本人向沈涵益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李菊体育中心泳池三位一体热泵的采购，月息按叁拾万付叁仟元计（即每月利息三千元整）。所借叁拾万设备采购款，由沈涵益指定于2016年6月3日前打入热泵厂家指定账号：沈敏：62×××86，光大银行山西路支行。双方约定李菊项目60%的工程款回款后归还借款及相应利息，冠河公司可以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注明：因沈涵益是冠河公司的股东之一）。借款时间不足满月的按一个月计息（即：若借款人指定沈涵益在2016年6月7日前将该款项打入热泵厂家的指定账号，则借款时间从2016年6月7日起，到2016年7月6日为一个月，以此类推）。借款归还后，本借条自动作废。若借款人在两年一个周期内未偿还此借款，则借条必须续签协议，两年为一个周期。若借款人因某种原因偿还不了所借款项，需要通过法律诉讼来完成此借条的债权债务问题，则借款人柳华徐承担所有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2016年6月4日，沈涵益将30万元打入户名为沈敏的光大银行山西路支行62×××86账户。2016年6月4日，柳华向沈涵益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沈涵益借款叁拾万元整。后柳华未按约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沈涵益、柳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对沈涵益的合理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涵益借款自2016年6月4日交付，故借款利息应自该交付日起算。沈涵益计算的利息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柳华提交的相关证据，皆显示为案外人冠河公司及日新公司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并未直接体现沈涵益、柳华之间的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冠河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了柳华款项。故对柳华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若双方及案外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纠纷，双方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柳华返还沈涵益借款本金3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柳华支付沈涵益利息94900元（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2%，自2016年6月4日计算至2019年1月8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沈涵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620元，沈涵益负担10元，柳华负担36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500元，由柳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柳华提交的录音资料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对沈涵益提交的日新公司起诉状、裁定书、查封（冻结）财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日新公司的回复函予以确认，柳华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合同书的效力不予确认，不能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案审理中，依据柳华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责令沈涵益提交银行资金流水记录，柳华对该资金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明细中显示自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内，沈涵益从冠河公司收取酬劳高达637800元，其他款项84000元，合计721800元，足以证明沈涵益已经以酬劳等名义足额从公司收回了为购买李菊项目所需设备垫资的30万元。本院对该资金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柳华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将结合现有证据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评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冠河公司与日新公司之间因李菊体育中心游泳池项目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沈涵益与柳华分别为冠河公司、日新公司的施工负责人。2019年12月，日新公司向冠河公司出具回复函，表明不同意从冠河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沈涵益与柳华之间讼争的借款。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冠河公司与日新公司之间因李菊体育中心游泳池项目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沈涵益与柳华分别为冠河公司、日新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审查案涉借条内容可以确认，柳华因该项目施工进度所需以个人名义向沈涵益借款，并向沈涵益出具借条。事后，沈涵益亦向柳华指定账号支付借条项下款项，柳华对此也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柳华与沈涵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沈涵益已经履行完毕借款交付义务。该借条虽记载冠河公司“可以直接从工程款中扣除借款”，但该部分内容应认定系债权人沈涵益认可的一种还款方式，而非案涉债权债务以冠河公司与日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抵扣的依据，且工程款涉及冠河公司与日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未经冠河公司与日新公司的确认，不能当然将案涉借款转化为两家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予以处理。再则，本案中，日新公司已经就从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借款事宜向冠河公司表明不同意扣除的意见。本案中，沈涵益依据柳华的申请提交了银行资金流水记录，柳华以此证明沈涵益已经以酬劳等名义足额从冠河公司收回案涉30万元。本院认为，综观本案事实以及现有证据，该资金流水不足以确认沈涵益收取的款项与案涉借款存有关联。本院认为，沈涵益向柳华主张债权，于法有据。本案系沈涵益与柳华之间因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未追加冠河公司和日新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柳华主张案涉借款为“冠河公司为李菊体育中心项目的工程垫资款”以及该款项已与冠河公司和日新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抵扣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