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兴街。 负责人：徐舟，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艳，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迪康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杜延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贵全，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青龙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龙街道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四项，改判驳回圣泽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双方合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鉴定人未对青龙街道办的鉴定异议充分采信，就径直作出补充鉴定报告，导致案涉工程款未被核实清楚；（二）根据政府支付管理规定，青龙街道办需按审计确认数额支付剩余案涉工程，且对审计不成功青龙街道办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支付利息。即使青龙街道办应承担利息，也应从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开始计算；（三）圣泽公司的诉讼请求经鉴定核减200多万元，青龙街道办还专门聘请第三方专业机构参与鉴定，双方应对上述费用合理负担。 圣泽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龙街道办给付工程款4,629,228元；2．青龙街道办给付延期开工损失补偿款401,800元；3．青龙街道办给付延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21,399元；4．青龙街道办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工程款3509673为基数，从2013年9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工程款1119555为基数，从2015年9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一审案件诉讼费由青龙街道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圣泽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后，中标承建青龙街道办的成绵乐城际铁路青龙段安置小区一标段施工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2011年6月23日，青龙街道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圣泽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2,050,000元。 2011年7月21日，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青龙街道办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圣泽公司承建，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20,485,000元，最终以审计结算为准，工期为300天。其中，第四条第二款履约担保承包人应保证其履约担保在发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前一直有效，发包人应在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28天内把履约担保退还给承包人；第十一条第三款发包人的工期延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发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延长工期和（或）增加费用，并支付合理利润；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项第（4）目为进度付款涉及政府投资资金的，按照国库集中支付等国家相关规定和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办理；该条第五款第二项第（2）目为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竣工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不按期支付的，按第17.3.3（2）目的约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给承包人。合同中还约定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的权利义务、竣工验收等内容。合同的签章处有：1．圣泽公司在承包人栏加盖的印章；2．青龙街道办在发包人栏加盖的印章。 合同签订后，圣泽公司即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因为青龙街道办变更案涉工程设计方案，即原定条形基础变更为预制钢板桩，所以案涉工程推迟了六个月，即至2012年1月才正式开工。2012年2月15日，青龙街道办因圣泽公司变更设计方案后，向圣泽公司申请损失补偿，并向圣泽公司提交了关于案涉工程预制桩基础设计变更损失补偿的报告一份，请求青龙街道办给予降水施工费、检测费等损失共计401,800元。青龙街道办与监理单位四川飞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均同意圣泽公司提出的补偿损失请求，并在该补偿报告的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处均加盖印章予以确认。 案涉工程主体完工后，青龙街道办根据合同约定向圣泽公司退还50%的履约保证金1,025,000元。2013年4月10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3年9月11日，青龙街道办再次向圣泽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25,000元。 2013年9月19日，圣泽公司向青龙街道办报送《竣工结算书》，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人民币22,391,102元。之后，青龙街道办委托眉山市彭山区审计局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2017年10月30日，眉山市彭山区审计局向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退还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但未出具工程款审计结果。另外，2011年8月4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青龙街道办陆续向圣泽公司支付工程款17,402,874元。2017年3月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青龙街道办向圣泽公司支付工程款359,000元。至此，青龙街道办累计支付工程款17,761,874元。之后，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因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和剩余工程款、损失补偿款的支付等问题协商未果。 2018年3月6日，圣泽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嘉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12月9日，四川嘉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1．案涉工程造价为18,459,351元；2．案涉工程的编号为01号、06号、07号技术、经济签证单工程造价为25,675元。两项合计18,485,026元。此款，不包括青龙街道办于2017年3月6日支付的359,000元。 以上事实，有圣泽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青龙街道办的机关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书及资料、关于案涉工程预制桩基础设计变更损失补偿的报告、工程款付款凭证、履约保证金支付及退还凭证、工程造价咨询委托单位提供的资料明细表、会议纪要、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圣泽公司即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虽然青龙街道办陆续向圣泽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但是至今仍然有小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圣泽公司。因此，青龙街道办应当适格履行付款义务的主体。 对圣泽公司提出的请求青龙街道办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如前所述，圣泽公司履行对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青龙街道办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在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款以实际结算为准。虽然圣泽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青龙街道办报送了竣工结算书，但是竣工结算书中的拟定工程价款未得到青龙街道办的确认。所以，圣泽公司报送的竣工结算书中拟定工程价款不能作为青龙街道办的付款依据。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圣泽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嘉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是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共同选择的，其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即工程造价款共计18,485,026元，可以作为青龙街道办的付款依据。由于此款中不包括青龙街道办于2017年3月6日支付的359,000元，所以在青龙街道办已经陆续向圣泽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中予以品迭。故对圣泽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即青龙街道办还应当向圣泽公司支付工程款1,082,152元［18,485,026元-（17,761,874元-359,000元）］。 对圣泽公司提出的请求青龙街道办给付延期开工损失补偿款的主张。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圣泽公司即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因为青龙街道办变更案涉工程设计方案，所以导致案涉工程推迟六个月。对此，经圣泽公司提出申请，青龙街道办与监理单位四川飞红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均同意向圣泽公司补偿损失共计401,800元。该损失补偿款，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青龙街道办应当支付。故对圣泽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对圣泽公司提出的请求青龙街道办给付延期退还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的主张。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比例、期限。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青龙街道办未按约向圣泽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青龙街道办未按约向圣泽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占用了圣泽公司的资金，给圣泽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对圣泽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对圣泽公司提出的请求青龙街道办给付拖欠的工程款资金利息的主张。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最终以审计结算价为准，审计部门于2017年10月30日向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退还了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但未出具工程款审计结果。之后，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如前所述，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青龙街道办未向圣泽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圣泽公司于2018年1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故酌情对圣泽公司提出的该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即青龙街道办向圣泽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未付工程款1,082,15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对青龙街道办提出的“四川嘉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即工程造价款共计18,485,026元）中存在基础工程量多计及重复计量、室内水泥石屑地坪增厚未按核对工程量计价等10个问题，涉及金额合计1,159,092元”的抗辩意见。对此，四川嘉汇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时称，其系按照青龙街道办的会议纪要执行的，已经核对清楚，不存在重复计量的问题，且青龙街道办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反馈核对意见，视为同意鉴定结果。青龙街道办对提出的抗辩理由，未向法庭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佐证，青龙街道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青龙街道办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工程款1,082,152元；二、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延期开工损失补偿款401,800元；三、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延期退还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21,399元；四、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未付工程款1,082,15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五、驳回四川省圣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47,167元、鉴定费300,000元，共计347,167元，由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另查明，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9日更名为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 青龙街道办于二审中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补充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不符合补充鉴定的适用情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1．应否采信2019年12月9日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2．青龙街道办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案涉鉴定费及青龙街道办单方委托第三方的咨询费应否由青龙街道办和圣泽公司分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圣泽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后，圣泽公司和青龙街道办共同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在出具第一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一审法院征求双方意见时，圣泽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青龙街道办于2019年2月12日以案涉工程量大且复杂，需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复核为由，申请延期对工程造价意见进行回函。一审法院准许后青龙街道办又申请对案涉工程补充鉴定，并由其单方委托的专业人士对第一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有异议的项目，与鉴定机构逐一核实。鉴定机构在此基础上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第二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青龙街道办仍持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接受质询，已合理回答了青龙街道办提出的各项异议。因此，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第二次鉴定意见书已解决了所有与案涉工程价款有关的专门性问题，故应采信2019年12月9日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工程，双方虽约定以审计结算为准，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青龙街道办使用，但直至2017年审计机构都未出具审计报告。根据现有证据，工程价款的不确定性不能归责于圣泽公司。然青龙街道办长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事实上给圣泽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酌定从圣泽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有权直接确认鉴定费由青龙街道办负担。至于青龙街道办向其委托的专业机构支付的咨询费，不是本案必要支出的费用，应由青龙街道办自行承担。 综上，上诉人青龙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9元，由上诉人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政府青龙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孙春红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晓娟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