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植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车城东五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陈汉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士岭，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新南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南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宋作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萌，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龙门西路259号。法定代表人：于忠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忠国，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原审被告：陈汉康，男，196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诉人中植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口新南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山公司）、烟台舒驰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舒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于忠国、陈汉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中植公司就舒驰公司对新南山公司的1.5亿元债务中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即对于借款余额中的本金90784810.7元及对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中植公司与新南山公司、舒驰公司之间不是共同借款关系，中植公司就舒驰公司对新南山公司的3亿元全部借款没有共同还款的义务。事实上，中植公司与新南山公司、舒驰公司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该多种法律关系构成了各方的整体商业交易。多份合同约定内容、合同约定与条款实际履行之间存在矛盾，对合同条款以及当事人行为之间的解释应从整体商业交易中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出发，而不应扩大解释。被上诉人新南山公司、舒驰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于忠国、陈汉康未提交答辩意见。新南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舒驰公司、中植公司立即返还所欠款项240784810.7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6日为15570751.44元）。2.判令于忠国、陈汉康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舒驰公司、中植公司、于忠国、陈汉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新南山公司与舒驰公司、中植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新南山公司、中植公司及舒驰公司其他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新南山公司出资协助舒驰公司偿还其应付中植公司的借款本息事项，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各方确认舒驰公司应付中植公司资金拆借本息合计为10亿元，中植公司放弃其他任何债权。二、新南山公司出借给舒驰公司3亿元，用以舒驰公司向中植公司偿还其应付中植公司的债务3亿元。三、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到期还本付息。四、舒驰公司收到新南山公司提供的借款后，立即向中植公司偿付借款3亿元，舒驰公司于本协议签署后二年内向中植公司支付剩余的7亿元借款，不再计息，还款方式另行协商（如舒驰公司应收的18.2亿元国家补贴、地方补贴尚未全部到位，舒驰公司有权暂不支付）。五、如各方签署的关于舒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被终止或撤销，舒驰公司、中植公司连带偿还新南山公司向舒驰公司提供的3亿元借款及利息。合同签订后，新南山公司向舒驰公司支付3亿元。2018年9月3日，新南山公司与中植公司、舒驰公司、于忠国、陈汉康签订《解除借款协议》，约定鉴于新南山公司、舒驰公司、中植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署《协议书》，约定新南山公司向舒驰公司提供3亿元借款用于舒驰公司偿还中植公司方欠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年利率为8%。各方确认截至新南山公司已于2018年8月20日将3亿元支付至舒驰公司指定账户（舒驰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给中植公司），中植公司、舒驰公司确认新南山公司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现经各方协商一致，就解除上述协议及后续事宜达成如下意见：各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解除新南山公司、中植公司及舒驰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书》。二、舒驰公司、中植公司应于2019年8月19日前向新南山公司偿清借款3亿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8%计算）。于忠国、陈汉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还款期限届满后二年，如舒驰公司、中植公司分期还款，保证期间自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后起算。中植公司、于忠国将其持有舒驰公司的股权质押给新南山公司，并按照新南山公司要求的时间办理登记手续。舒驰公司将其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质押给新南山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舒驰公司应于2018年9月10日向新南山公司交付权利凭证，并按新南山公司要求的时间办理权利质押登记手续。中植公司将其对舒驰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借款）质押给新南山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中植公司应于2018年9月10日向新南山公司交付权利凭证，并按新南山公司要求的时间办理权利质押登记手续。如中植公司、舒驰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或未能按照新南山公司要求提供相应手续（包括但不限于交付权利凭证、办理质押登记等手续），每逾期一日，需向新南山公司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为保证上述债务的顺利履行，各方同意，由舒驰公司委托新南山公司收取国家补贴，扣除一定比例款项偿还债务后返回给舒驰公司。2018年9月21日，新南山公司与舒驰公司签订《关于国家补贴还款的协议书》，约定舒驰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舒驰公司所申报并获取的国家补贴均支付至指定账户，由双方共管。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舒驰公司所申报并获取的国家补贴全部打入以上共管账户，用于偿还新南山公司借款，直至舒驰公司偿清全部借款和利息为止。舒驰公司承诺在偿清新南山公司的全部借款和利息前，不得变更国家补贴资金收取账户，否则按照借款总额20%向新南山公司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舒驰公司偿还本金59215189.30元，新南山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向舒驰公司出具已还款59215189.30元的收款收据。截至2019年6月4日，舒驰公司尚欠新南山公司本金240784810.7元及相应利息。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新南山公司与中植公司、于忠国等46名自然人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南山公司购买舒驰公司100%的股权（其中，中植公司持有51%，于忠国等46自然人股东持有44.42%，莱阳市财金投资有限公司持有4.58%）。一审法院认为，新南山公司与舒驰公司、中植公司、于忠国、陈汉康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借款协议》《关于国家补贴还款的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后，新南山公司依约向舒驰公司支付了借款。后新南山公司与舒驰公司、中植公司、于忠国、陈汉康签订《解除借款协议》，解除上述协议书并重新约定舒驰公司、中植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还清3亿元借款及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还款日到期，舒驰公司、中植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偿还借款3亿元及相应利息，现新南山公司起诉要求舒驰公司、中植公司偿还借款及并支付利息，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舒驰公司、中植公司辩称根据协议书第五条，《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被终止或撤销是确定此3亿元借款性质的前提条件，现在条件还未成熟，其不应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舒驰公司、中植公司抗辩主张所依据的借款协议已被解除，其抗辩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植公司主张《解除借款协议》无效，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植公司主张各方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因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借贷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予一并审理。《解除借款协议》中约定，于忠国、陈汉康自愿为舒驰公司、中植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保证期间、保证方式约定明确。因舒驰公司、中植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于忠国、陈汉康应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保证人有权向舒驰公司、中植公司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舒驰公司、中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南山公司借款本金240784810.7元及利息（以3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按年利率8%计算；以240784810.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二、于忠国、陈汉康对舒驰公司、中植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3578元，保全费5000元，由舒驰公司、中植公司、于忠国、陈汉康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植公司提交：《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舒驰公司仅向中植公司支付了1.5亿元，剩余1.5亿元支付给了案外人浙江润成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新南山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股权控制关系和内部管理看，润成公司对舒驰公司、中植公司具有绝对的知情权、控制权，舒驰公司向润成公司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其向中植公司还款，且中植公司对收到3亿元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舒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舒驰公司是根据中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康的指示汇款。舒驰公司提交：《陈汉康微信账户及发送信息截屏》，证明新南山公司出借的3亿元资金到位后，舒驰公司是根据中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康的指示汇款，其中1.5亿元汇至中植公司账户，剩余1.5亿元汇至润成公司账户。中植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陈汉康、于忠国擅自改变协议约定的借款用途，共同损害了新南山公司和中植公司合法权益。新南山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舒驰公司是根据中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康的指示将1.5亿元支付给润成公司。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对于《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陈汉康微信账户及发送信息截屏》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记载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新南山公司出借的3亿元资金到位后，舒驰公司根据中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康的指示，将其中1.5亿元汇至中植公司账户，剩余1.5亿元汇至润成公司账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中植公司是否应对舒驰公司支付给润成公司1.5亿元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新南山公司按照约定向舒驰公司支付了3亿元借款，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舒驰公司应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中植公司，但根据中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康指示，舒驰公司将其中1.5亿元汇至润成公司账户。对此，本院认为，舒驰公司汇至润成公司1.5亿元系根据中植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康的指示作出，该行为后果对中植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视为中植公司收款行为。此外，中植公司在《解除借款协议》中亦认可，已收到3亿元款项并承诺与舒驰公司就3亿元借款本息向新南山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中植公司要求对舒驰公司支付给润成公司1.5亿元债务免除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1448.10元，由上诉人中植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亮审判员 安景黎审判员 尹哲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董立强书记员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