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其，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民，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强，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泽鸿路二段258号附201。 法定代表人：曾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大道208号。 法定代表人：肖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正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昌北经济开发区枫林大街。 法定代表人：林印孙。 委托代理人：方小群，公司法务经理。 上诉人孔令其因与被上诉人翟强、四川省古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典公司）、中国机械工业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江西正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令其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支持孔令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翟强、古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且经结算1.根据本案孔令其诉的工程是灌浆基础工程，只有基础工程的工程质量合格后才能进行上升工程的施工，否则古典公司不能有工程量430万的工程款，孔令其施工的工程是合格工程；2.工程结算的前提条件是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工程确定结算单价确切才能进行结算，工程进行结算的条件必须工程质量合格，工程量确定结算单价确定才能进行结算，本案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所以工程是合格的；3.至今孔令其施工的灌装基础没有质量不合格的争议，现在孔令其没有收到任何单位、总包、发包方对工程质量的异议，因此应当认为至今孔令其施工的工程都是合格的，综合以上3条，根据民事诉讼以事实为依据，不是以书面证据为依据的原则，一审判决违背了基本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应当进行改判；二、本案的单价、数量应当作为支付孔令其工程款的依据。1.本案的施工项目孔令其对外联系翟强和古典公司，实际是古典公司负责对外联系，责任应当分配给古典公司，古典公司报送中机公司，中机公司报送正邦集团，报送的单价与孔令其报送一致，同时结合一审翟强认可只有孔令其一人施工灌装的唯一性，就可以确定孔令其所上诉的灌浆的单价和数量应当与中机公司、正邦集团都是一致的；2.孔令其举证的证据的数量和单价与刚刚所讲的古典公司、中机公司向正邦集团报的结算资料完全一致，根据民事证据的73条应当认为孔令其的数量、单价能得到支持；三、本案的法律适用，根据本案的逻辑关系，中机公司是违法分包给古典公司，古典公司转包给翟强，翟强再转包给孔令其，中机公司答辩状很清楚，中机公司违法分包古典。根据一审庭审情况翟强已经承认古典公司没有灌浆资质，超出古典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最后一项也说明古典公司没有灌浆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只要是违法分包、转包或者挂靠的都是合同无效，虽然无效但是工程无效支付了工程款就应当支付给施工人。工程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所有的分包公司都应当承担法律上的过错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孔令其是唯一施工灌浆并且完成的工程量的实际施工人，如果孔令其不能得到工程款，古典公司和翟强得到的灌浆工程款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违背基本常识的事实，判决错误应当进行纠正，并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翟强辨称：孔令其施工的所有灌浆工程都不存在了，现场监理不签字，孔令其打的桩子根本没有，可以现场查看。长宁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也说明了该问题，长宁县法院去现场查看桩已经没有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目前整个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不能证明孔令其施工的工程就是合格的，不认可孔令其主张的灌浆数量。 正邦公司辨称：一、正邦公司不是发包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该案的发包人是江西养殖正邦公司，承包人是中机公司，根据合同相对应原则，本案正邦公司不是适格被上诉人；二、一审查明了正邦养殖公司已经就本案的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并且支付完毕，孔令其在上诉状中也是予以认可的，所以养殖公司不存在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三、结算支付不能作为本案工程验收合格的依据，如果正邦养殖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因为本案质量问题产生损害还是保留追究责任。 古典公司、中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孔令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翟强、古典公司共同支付孔令其工程款324615元，承担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利息32526元；二、判令正邦公司在未支付中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判令中机公司在未支付古典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翟强、古典公司承担；四、当庭增加诉讼请求6580元差旅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将长宁梅白新建繁殖场建设项目工程中土建、水电、钢构等项目以暂定4900万元金额发包给中机公司施工并签订了施工合同，资金来源系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自筹。2017年7月，中机公司将此工程中的ps繁殖舍、辅房及室外工程转包给古典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包机械（门窗、水电暖等主材由中机公司提供），合同金额4532.95万，质量约定为合格及达到总包公司质量要求。2017年9月5日，翟强与孔令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甲方为古典公司，乙方孔令其，甲方已与建设方就长宁县梅白正邦（集团）新建繁殖场内部分地基钻孔灌浆加固处理项目已达成施工协议，现将该项目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分包内容为钻孔灌浆以及需要的所有设备施工机具在内；分包方式为除水泥由甲方提供外，其余所包含该项施工内容的所有设备及施工机具均由乙方提供。施工中乙方所需的柴油由甲方提供，但费用在本项劳务分包费用中结算扣除；该项目的施工标准，应严格按照国家规范对本项目的施工规范、参数、注浆压力等施工要求进行施工操作；工期为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10月30日止，共计50天，采用固定单价包干80元/m计价；项目的付款方式采用按25天一个结算周期，每个结算周期按双方现场人员和业主监理共同收方结算，并按进度的60%支付劳务工资款，本项目最后完工后的3个月内付清所有费用。翟强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捺印，古典公司未加盖公章，孔令其在乙方代表处签字。随后，2017年9月8日到2017年10月11日，孔令其组织人员机械进场进行钻孔灌浆。在工程未完工时，因多种原因工地停止施工，翟强、古典公司与孔令其之间未办理结算。2017年10月31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2月4日，孔令其先后三次收到翟强和古典公司因该打孔灌浆工程的转款合计28万元。 另查明，2018年12月4日，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与中机公司、古典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解除了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与中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325万元；结算书长宁梅白新建繁殖场建设工程注浆工程量汇总表载明共钻孔8061.9米，水泥214.89吨、用柴油4857升、电295度、水68.76立方米，合计金额838246.75元。结算书有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和中机公司签章；协议同时解除了中机公司与古典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400万元，结算书也载明注浆工程量汇总表与附件一相同，同时注明中机二建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已完工程漏项、施工降效、双方争议费用、乙方未提报且不在本次统计的物资范围的所有费用）75万元。该结算书有古典公司盖章和翟强签字。《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载明中机公司还需要支付古典公司剩余工程款430万元。协议签订后，中机公司按约定向古典公司支付了剩余款项430万元。 2019年11月7日，一审法院通知古典公司、翟强、孔令其到长宁县梅白乡正邦养殖公司新建繁殖场工地查勘现场。古典公司、翟强未参加，孔令其到场。经向现场周边群众询问孔令其施工范围及情况，结合孔令其孔令其现场指认，查看了孔令其班组原施工的ps3和ps5大致区域，但因原施工场地目前已建成部分繁殖房屋，原钻孔灌浆场地已被新厂房覆盖或被后期施工清除，现场未发现钻孔灌浆痕迹。 一审法院认为，翟强以古典公司名义将正邦养殖有限公司新建繁殖场内部分地基钻孔灌浆加固处理项目分包给孔令其施工，古典公司虽未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章确认，但从工程款项收付以及古典公司与中机公司结算资料等证实，孔令其的施工内容系古典公司工程的组成部分。因孔令其个人并不是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属违法分包，该《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孔令其请求按合格工程支持全额款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孔令其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工程经验收合格。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中机公司、古典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对包括孔令其实施的钻孔灌浆等已完成工程办理了结算，但工程是否合格无证据证实。孔令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所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孔令其可根据相关规定在损失确定后另行起诉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令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元，减半收取计3215元，由孔令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二审诉讼中，翟强确认案涉灌浆工程由孔令其一人完成，但认为孔令其实际灌浆5000多米，钻孔有8000米。翟强再表示对吕峰的签字行为予以认可。又查明，孔令其在二审诉讼中认可中机公司、正邦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包括孔令其灌浆款在内的所有工程款。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灌浆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谁？二、案涉灌浆工程款金额为多少？ 一、关于案涉灌浆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谁的问题。孔令其上诉主张案涉灌浆工程款应由翟强承担支付责任，由古典公司、中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案涉灌浆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为翟强，评析如下：1.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为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与中机公司。正邦公司与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属不同的法人实体，正邦公司并不对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直接控股，故正邦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由于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而孔令其在二审诉讼中亦认可本案案诉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则孔令其要求发包方承担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2.案涉工程由江西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发包给中机公司，中机公司转包给古典公司进行施工，古典公司分包给翟强，翟强又违法分包给孔令其，上述事实本案各方均不持异议。孔令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当事人之间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中机公司与孔令其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孔令其要求中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孔令其虽然主张翟强系代替古典公司签订合同，但双方合同上古典公司并未盖章，古典公司也未对翟强的行为进行追认，签订合同时翟强并未出示让孔令其相信其是代表古典公司的授权文件，且由于翟强与古典公司之间是转包关系，故而古典公司并不是孔令其主张款项的支付义务方。4.根据查明的事实，孔令其与翟强是合同相对方，翟强支付了孔令其部分灌浆工程款，则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也应由翟强负担。 二、针对案涉灌浆工程款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孔令其主张根据其完成的灌浆工作量8028.8m，计算出翟强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24615元【计算方式为：8028.8m×80元/m-280000元-37689元（6079升×6.2元/升）】。本院认为孔令其的上诉理由成立，评析如下：1.孔令其向法院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上有案外人徐建丰、吕峰等签字，翟强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表示对吕峰的签字行为和内容予以认可。根据确认单的记载，孔桩数量合计为1654根，与案涉工程的已完工程结算书载明的钻孔数量、压浆个数一致。2.各方对案涉工程注浆工程量汇总表不持异议，且翟强在二审诉讼中认可案涉灌浆工程只由孔令其组织完成，故案涉工程注浆工程量汇总表能体现孔令其的灌浆工作量，即钻孔数量、压浆个数为1654根，钻孔工程量8061.9m（单价80元/m）,柴油4857升（单价6.78元/升）。3.参照孔令其与翟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依据前述注浆工程量汇总表进行计算，翟强应支付孔令其的剩余工程款为：8061.9m×80元/m-280000元-4857升×6.78元/升=332021.54元。孔令其诉请的324615元在该金额范围内，应视为孔令其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翟强认为孔令其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同时本案各方已经解除了施工合同并对包括孔令其实施的钻孔灌浆等已完成工程办理了结算，且孔令其与翟强在合同中约定的款项支付条件是以案涉灌浆项目完成为准，故案涉灌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4.再参照孔令其与翟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六条“本项目最后完工后的3个月内付清所有费用”，孔令其所做钻孔灌浆项目于2017年10月11日结束，翟强应在结束之后3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由于双方并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有约定，本院确定利息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孔令其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4民初1797 号民事判决； 二、翟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孔令其工程款本金324615及利息（计算标准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6日止）； 三、驳回孔令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6元，合计10085元，由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