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2执监9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周潮，男，1956年2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申请执行人：庄晓红，女，1978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金阊区。被执行人：庄文华，女，1964年3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执行人：缪国康，男，1961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执行人：无锡市华宇服饰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1361045119，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正阳村。投资人：缪宇承，该厂厂长。被执行人：缪宇承，男，198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申诉人周潮因申请执行人庄晓红与被执行人庄文华、缪国康、无锡市华宇服饰厂（以下简称华宇厂）、缪宇承民间借贷纠纷执行复议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2执复12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原告庄晓红与被告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缪宇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苏0206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判决为：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缪宇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庄晓红借款本金63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后因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缪宇承未自觉履行义务，根据庄晓红的申请，惠山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206执2387号。2018年1月31日，惠山法院在（2017）苏0206执238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冻结了华宇厂在承租人凯撒（无锡）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撒公司）处租金87万元，并与该院（2017）苏0206执2397号、（2017）苏0206执2388号、（2017）苏0206执2389号案件共同执行到位到期租金共计1978548元。为此，周潮向惠山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2017年4月，周潮诉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立案受理后，向华宇厂的各承租人发了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各承租人停止向华宇厂支付租金。后得知惠山法院在2018年向华宇厂的承租人执行了租金200余万元。异议人认为，华宇厂的租金被梁溪法院首封，惠山法院无权向承租人执行租金，请求依法不予发放租金或予以追回。申请执行人庄晓红称，案外人所称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梁溪法院移送到惠山法院后，惠山法院作出（2017）苏0206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撤销2015年11月10日庄文华与缪宇承签订的关于华宇厂的转让协议。缪宇承、庄文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华宇厂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该份判决并无财产给付内容，因此，周潮无权依据该案中作出的保全裁定对抗法院执行行为，请求驳回周潮的执行异议。惠山法院在异议审查中查明，2016年4月29日，周潮向梁溪法院起诉缪国康、庄文华、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50万及利息。后梁溪法院作出（2016）苏02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判决缪国康、庄文华共同归还周潮借款本金340万元及相应利息。缪国康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7）苏02民终13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梁溪法院审理该案中，周潮未申请对华宇厂在承租人凯撒公司处的租金进行保全。惠山法院又查明，周潮以庄文华、缪宇承、华宇厂为被告向梁溪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该案在审理中，周潮申请财产保全，梁溪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向华宇厂的承租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各承租单位协助停止向华宇厂支付租金。后因庄文华、缪宇承提出管辖权异议，梁溪法院将案件移送惠山法院审理。惠山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苏0206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5年11月10日庄文华与缪宇承签订的关于华宇厂的转让协议，缪宇承、庄文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工商行政部门将华宇厂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庄文华、缪宇承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7月24日，本院作出（2018）苏02民终19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山法院对周潮提出的异议审查后认为：周潮虽然在(2017)苏0206民初41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梁溪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冻结华宇厂在承租人凯撒公司的租金，但该案的判决结果为撤销2015年11月10日庄文华与缪宇承签订的关于华宇厂的转让协议，缪宇承、庄文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工商行政部门将华宇厂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该份判决主文并不具有财产给付内容。且在周潮诉缪国康、庄文华、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梁溪法院作出的(2016)苏02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仅判令缪国康、庄文华向周潮归还借款，华宇厂并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周潮无权以上述两份判决为依据阻止法院对华宇厂的到期租金采取执行措施，法院到凯撒公司执行华宇厂到期债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为此惠山法院作出(2019)苏0216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周潮的异议请求。周潮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上述执行裁定书，将执行到的凯撒公司支付给华宇厂的租金不予支付给庄晓红。事实与理由：华宇厂系庄文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系庄文华的财产，周潮与庄文华等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是在周潮诉庄文华、缪国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为了撤销庄文华转移财产的行为而产生的诉讼，因此，该案的保全是有财产给付内容的，是有效的诉讼保全。惠山法院认为周潮与庄文华等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判决主文不具有财产给付内容，从而复议申请人无权阻却惠山法院对华宇厂到期租金的执行措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复议审查后认为，周潮虽然在其提起诉讼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向梁溪法院申请对华宇厂出租房产的租金采取了查封的财产保全措施，但依据生效判决，该案判决内容为：撤销2015年11月10日庄文华与缪宇承签订的关于华宇厂的转让协议。缪宇承、庄文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至工商行政部门将华宇厂投资人恢复为庄文华。上述判决系行为的执行，不仅没有财产给付内容，且华宇厂作为第三人亦无须承担相应责任，故该案保全的财产已因无财产给付内容而无须执行。惠山法院裁定驳回周潮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故本院作出（2019）苏02执复122号执行裁定：驳回周潮的复议申请，维持惠山法院裁定。周潮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上述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梁溪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向华宇厂各承租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租金，而惠山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对租金进行保全并执行，其申请在先的保全是有财产给付内容的，是有效的诉讼保全，故请求撤销前述执行裁定。本院查明：2016年6月8日，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安法院）立案受理周潮诉庄文华、缪宇承、华宇厂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案。2017年2月6日，崇安法院与其他法院合并后的梁溪法院作出(2016)苏0202民初2095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周潮撤回起诉。2017年5月3日，周潮再次向梁溪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庄文华、缪宇承之间对于华宇厂所有权的转让行为。同年5月17日,根据周潮申请，梁溪法院向华宇厂的承租人凯撒公司、无锡普瑞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分别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承租人协助停止向华宇厂支付租金。6月2日，梁溪法院作出(2016)苏0213民初4048号民事裁定：被告庄文华、缪宇承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案件移送至惠山法院处理。惠山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案号为（2017）苏0206民初4143号，案件受理费2300元。本院又查明,周潮诉缪国康、庄文华、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梁溪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2017）苏0213执3586号。本院再查明，陈燕杨、庄晓燕、钱玛兰、庄晓红于2017年6月7日向惠山法院分别起诉被告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缪宇承民间借贷纠纷四案，惠山法院于2017年6月8日分别作出相应的保全裁定：冻结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缪宇承银行存款相应数额或查封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惠山法院到华宇厂和该厂负责人缪宇承就上述四个案件做查封笔录、一份查封物品（厂房和土地使用权）清单、一份公告。2017年7月31日，惠山法院分别作出(2017)苏0206民初3040号、3041号、3042号、3043号民事判决，结案标的分别为本金80万元、77万元、160万元、63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庄晓燕及陈燕杨、钱玛兰、庄晓红于2017年10月27日向惠山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惠山法院冻结了华宇厂在承租人凯撒公司处的租金。凯撒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付至惠山法院53.3万元，该院2018年1月30日扣执行费2.3005万元，剩余50.9995万元支付钱玛兰。凯撒公司2018年2月2日付至惠山法院53.3万元，该院2018年2月6日将该款支付钱玛兰。无锡众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22日付至惠山法院10万元、6万元、9万元，共计25万元。该院2018年7月5日将该款支付钱玛兰。凯撒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2018年8月1日付至惠山法院38.0623万元、35.1925万元，该院于2019年1月18日、2019年2月19日将该款支付钱玛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周潮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的保全行为能否作为债权之诉的诉讼保全，是否先于庄晓红申请执行一案的执行行为。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在利害关系人起诉前或者当事人起诉后，为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或者避免财产遭受损失，对当事人的财产或者争议的标的物，采取限制当事人处分的强制措施。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的撤销权诉讼通常不仅有撤销债务人与受益人间行为的内容，而且还有请求恢复原状以取得债务人财产的作用，就其撤销债务人与受益人之间的行为而言，为形成权，具有形成之诉的性质；就其请求受益人将财产返还于债务人而言，则为请求权，具有给付内容之诉的性质。因此，债权人的撤销权兼具形成权与请求权双重性质。债权人撤销权作为债权的保全方式之一，目的是为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而导致出现债权不能实现的结果。因此通过对责任财产采取保全，最终使债权的实现得到保障，从目的性和连贯性上来说，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保全可作为债权之诉的保全。周潮诉缪国康、庄文华、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判决主文虽是缪国康、庄文华两人承担还款责任，但华宇厂作为庄文华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即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可直接执行华宇厂的财产。但因庄文华已将华宇厂转让给了缪宇承，故周潮才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庄文华、缪宇承之间对于华宇厂所有权的转让行为，并在该撤销之诉中对华宇厂的财产，即华宇厂应收取的租金申请诉讼保全，目的就是为了债权的实现。因此从目的性和连贯性上讲，法院在周潮诉庄文华、缪宇承、华宇厂债权人撤销权案中于2017年5月17日采取的保全措施可作为周潮诉庄文华、缪国康、华宇厂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保全，且该保全措施是先于惠山法院在庄晓红申请执行一案中采取的执行措施。综上,惠山法院(2019)苏0216执异39号执行裁定及本院（2019）苏02执复122号执行裁定驳回周潮的异议和复议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周潮的申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02执复122号执行裁定及惠山法院（2019）苏0206执异39号执行裁定。二、中止对华宇厂租金的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晓敏审判员  张圣斌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