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刑初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永安市浩涵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振山，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ＩＭ00009Ｍ720。 诉讼代表人王志远，浩涵公司总经理。 被告人肖振山，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三明尤溪人，大专文化，住址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浩涵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走私废物罪，2018年5月21日被南平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经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南平海关缉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雁，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汉彬，福建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生态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浩涵公司、被告人肖振山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浩涵公司诉讼代表人王志远、被告人肖振山，辩护人王雁、林汉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初，同案人福建鼎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连足、永安华永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中首为牟取利益，以华永公司为利用商，鼎凡公司为进口商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申领到废塑料进口配额为10500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用以从国外进口废塑料销售给华永化纤之外的国内利用商。同年3月，俩同案人涉嫌走私犯罪被厦门高崎机场海关缉私分局立案侦查。随后，同案人吴连足、张中首均与被告单位浩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振山商谈，因吴连足年初向国外预定的进口废塑料需按合约报关进境，否则将遭受经济损失。为此，吴连足以给浩涵公司优惠价格购买进口废塑料好处为由，要求浩涵公司对其进境的进口废塑料销售给华永公司之外的利用商均须提供账号、发票、虚假财务账册等帮助，以掩饰其倒卖进口废塑料的行为。被告人肖振山明知吴连足、张中首涉嫌走私活动，但为牟取利益，同意为俩同案人在国内倒卖进口废塑料提供账号、发票、虚假财务账册等帮助，以逃避海关监管。经统计，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被告单位浩涵公司通过提供账号、发票、虚假财务账册等方便，帮助吴连足将其利用华永公司申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进口废塑料8367.61吨倒卖给华永公司之外的国内利用商，其中浩涵公司以优惠价购得2000多吨进口废塑料。2018年5月21日，经南平海关缉私分局电话通知，被告人肖振山到案接受调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被告单位浩涵公司、被告人肖振山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肖振山犯罪主观恶性比照其他同案犯明显较小，依法可减轻处罚。首先，被告人肖振山实施犯罪只是为了让自己企业在购入原材料时比市场便宜每吨100元，与其他同案犯为了获取巨额利润不同，客观上也没有和同案犯共同分享或按比例分享巨额非法利润的故意和可能。其次，被告人肖振山实施犯罪的出发点和对犯罪所造成的危害后果认知不同。同案犯吴连足和张中首都是在已经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在取保候审期间为了避免重大经济损失而铤而走险，而被告人肖振山实施犯罪一是源于对法律的无知，二是源于主观上的自以为是和哥们义气,其对实施犯罪的主观故意和对实施犯罪的危害后果与同案犯有巨大差别。2.被告人肖振山在本案中依法属于“起辅助作用的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首先，被告人肖振山是以走私罪共犯论处构成的走私犯罪。同时，被告人肖振山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7年4月1日之后，国外废塑料已经完成走私进口、入境，被告人肖振山仅是对走私进口犯罪行为完成后的销售行为提供帮助,其对本案走私犯罪所起的作用明显是“不参与犯罪构成客观要件的，起辅助作用的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3.被告人肖振山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肖振山认罪态度非常诚恳，自动投案后在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数次提审、询问，直至开庭结束，始终如实供述、彻底坦白，供述稳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综上，被告人肖振山在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其一直明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特别是被告人肖振山还是一家民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实施该起犯罪既没有逃避减少国家税收，也没有导致环境污染加重，更不是本案走私犯罪成功完成的决定环节。为此，建议人民法院对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兑现我国法律和司法政策关于法律保护的相关规定，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鼎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连足（另案处理）、华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中首（另案处理）二人在涉嫌走私废物犯罪取保候审期间，为逃避海关监管，继续倒卖进口废塑料，吴连足、张中首与被告单位浩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振山通谋，将以鼎凡公司为进口商，华永公司为利用商申请进口的废塑料，通过浩涵公司提供银行账号、发票、制作虚假财务账册等方式销售给华永公司之外的国内其他单位，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肖振山明知吴连足、张中首涉嫌走私活动，但为牟取利益，仍积极为其在国内倒卖进口废塑料提供账号、发票、虚假财务账册等帮助，以逃避海关监管。经统计，2017年4月至12月，被告单位浩涵公司通过提供账号、发票、虚假财务账册等方便，帮助吴连足将其利用华永公司申领的进口许可证进口废塑料8367.61吨倒卖给许可证持有单位之外的国内其他单位。其中,浩涵公司以优惠价购得2000多吨进口废塑料。 2018年5月21日，经南平海关缉私分局电话通知，被告人肖振山到案接受调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肖振山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肖振山身份证明及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浩涵公司营业执照，被告人肖振山的供述及辩解笔录，另案被告人吴连足、张中首的陈述，证人王志远、陈某、曾某、张某1、郭某、王某1、洪某、谢某、施某、张某2、卢某、周某、王某2、林某、黄某的证言，《关于撤销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有关事项的告知书》【环固审函（2017）8号】及情况说明，《关于同意注销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申请的函》【环固审函（2017）49号】、《关于永安市浩涵新材料有限公司环评情况的函复》、《关于永安市华永化纤纺织有限公司与永安市浩涵新材料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浩涵公司与百川公司、贝特莱公司进行进口废塑料交易的购销合同、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入库单、过磅单、记账凭证、验收入库单等书证材料，浩涵公司与鸿燕公司进行进口废塑料交易的购销合同、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及出具的《说明》，黄某兴业银行卡自2017年4月5日至2018年4月1日交易流水明细，鼎凡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与浩涵公司的资金往来流水明细，浩涵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自2017年1月至12月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浩涵公司兴业银行账号自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1日交易流水明细，2017年1月至12月浩涵公司总账凭证，2017年4月至12月的详细记账凭证，2017年1月至12月鼎凡公司作为供应商的明细账、2017年4月至12月浩涵公司购买废塑料数量统计表，浩涵公司进口废塑料进货、销售发票统计表及《情况说明》，鼎凡公司出库统计，石狮市中联运输有限公司、泉州进源运输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厦门象兴国际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相关材料，吴连足、张中首涉嫌走私废物罪被立案侦查的相关情况说明，（2018）闽02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厦门高崎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南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嫌疑人吴连足、张中首另案处理说明》，鼎凡公司2017年3月至12月从厦门海关、晋江海关、石狮海关入境的进口废塑料相关书证，南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2017年4月1日至10月29日鼎凡公司为经营单位，华永公司为货主单位的进口废塑料数据统计清单，浩涵公司出具的关于生产再生塑料颗粒损耗多少进口废塑料的《情况说明》，南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关于最终认定数量的情况说明》，南平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结案报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返还清单。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浩涵公司明知他人涉嫌走私活动，为牟取非法利益，为鼎凡公司走私进口废塑料非法倒卖提供账号、发票、虚假财务账册等方便，帮助其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数量达8367.61吨，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走私废物罪。被告人肖振山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他人通谋，为走私废物行为提供帮助，亦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浩涵公司、被告人肖振山犯走私废物罪成立。被告单位浩涵公司在走私废物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肖振山在单位犯罪中，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也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肖振山经电话通知到案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浩涵公司依法也认定构成自首。被告人肖振山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被告人肖振山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肖振山认罪态度好，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单位浩涵公司、被告人肖振山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综合被告人肖振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对被告人肖振山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浩涵公司亦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永安市浩涵新材料有限公司犯走私废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振山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薛 景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 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账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 （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 （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 （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 （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 （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 走私置于容器中的气态废物，构成犯罪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标准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