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中山路18号1楼。 主要负责人：唐颖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诚，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忠兴，男，195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让泉，男，住福建省浦城县，由福建省浦城县九牧镇杉坊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建明，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仕春，浦城县兴浦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忠兴、饶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江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财险江山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葛忠兴120000元，并驳回葛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保险合同中规定的免责事由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且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对投保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交通管理部门对通过有关知识和技能考试合格后核发的证件，也是通过职业驾驶活动而获取报酬的一种资质。颁发此证的目的即在于更好的管理道路运输车辆，控制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只要取得驾驶证即可从事道路运输行业，并认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取得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险，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汽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相违背，明显错误。2.葛忠兴对本案事故负次要责任，即葛忠兴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葛忠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6000元。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 葛忠兴辩称，1.饶建明已经取得了驾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货车的资格，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为避让过往车辆，饶建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并不代表其不能驾驶案涉车辆，故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会增加保险人的理赔风险。2.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所载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不能就此认定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已经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即使认定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案涉保险条款中规定在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据或其他必备证书时免责的内容，也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情形，应为无效。另外，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所称的《汽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办法》已无效。2.人寿财险江山公司一审时对认定葛忠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饶建明辩称，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明知饶建明在投保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却未明确告知，仍为案涉货车投保，故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江山公司的上诉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符，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确定损失数额的承担比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葛忠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偿葛忠兴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判令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偿葛忠兴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255949.05元。[（487641.5-122000）×70%]，并由饶建明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18时30分许，饶建明驾驶浙Ｈ×××××汽车与葛忠兴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葛忠兴受伤，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6天和浦城县医院住院治疗52天，共计78天，共花去医疗费272005.98元，外购药2300元。葛忠兴委托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伤残等级一处为九级、四处十级，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13000元，浦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饶建明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葛忠兴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饶建明驾驶浙Ｈ×××××汽车在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葛忠兴随女儿葛小英居住城区，并在女婿徐辉的个体经营店帮工达一年以上，饶建明已预付13000元给葛忠兴，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已预付134000元给葛忠兴。 一审法院认为，饶建明驾驶汽车与葛忠兴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葛忠兴受伤治疗，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饶建明负事故主要责任，葛忠兴负事故次要责任，饶建明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饶建明驾驶的汽车在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先由人寿财险江山公司依法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给葛忠兴。葛忠兴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274305.98元，其中272005.98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13000元，有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提出外购药的费用2300元，没有医嘱，不予赔偿，予以采纳。但提出要扣除非医保部分，与有关法律相抵触，对该异议不予采纳。2.误工费17000元，按定残日的前一天即255天和每月2000元计算。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提出葛忠兴已超过退休年龄不应赔偿误工费，对于超过退休年龄，法律并未限制赔偿误工费，只有从事劳动，就有劳动报酬，葛忠兴受伤前参与女婿徐辉的个体经营店劳动，应有劳动报酬，受伤后不能参加劳动，减少收入，应赔偿误工费损失，家庭成员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务合同和未有工资支付方式，但考虑葛忠兴劳动能力的情况，葛忠兴主张每月2000元，还不到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的一半，符合客观实际，应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提出每天按30元计算，因在本地和外地医院均有住院，本地住院52天，每天30元，外地住院26天，每天60元，应确认为3120元（30元/天×52天+60元/天×26天）;4、护理费19998元，按鉴定天数90天、两人护理和农业标准计算，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提出按两人护理没有证据，该异议予以采纳，但应按住院天数78天、一人护理和农业标准111元计算，应确定为8658元（111元/天×78天）。5.营养费2340元，按住院天数78天，按30元/天标准计算，应确定为2340元（30元/天×78天）。6.交通费4300元，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提出具体费用由法院酌定，第一次为了急救去南平就医的包车费用700元，符合实际情况，但以后包车费用不应确认，按实际需要计算，从出院南平回浦城，再去南平复查往返，应按班车计算，每趟按两人计算，三趟合计500元，去建阳做司法鉴定往返按两人计算200元，予以确认1400元。7.残疾赔偿金131417.52元，葛忠兴主张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提出两处十级伤残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没有充足证据予以反驳，该异议不予采纳。另提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葛忠兴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随女儿葛小英居住城区，并在女婿徐辉的个体经营店帮工达一年以上，居住在城镇，劳动报酬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应确定为131417.52元（42121元/年×13年×24%）。8.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9.摩托车车辆损失费2000元没有证据，不予确认。10.鉴定费2600元，因鉴定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当由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承担，上述共计467541.5元。葛忠兴的损失先由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再由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寿财险江山公司以饶建明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但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提供的该免责条款是加重投保人责任，减轻自身责任的条款属无效条款，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人寿财险江山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扣除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后的347541.5元，饶建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应由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347541.5元的70%即243279元。饶建明已预付13000元给葛忠兴，人寿财险江山公司预付134000元给葛忠兴，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后再支付给葛忠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葛忠兴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363279元，扣除其预付134000元，再扣除饶建明预付13000元，尚需支付216279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给饶建明预付的赔偿款13000元；三、驳回葛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江山公司应当就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饶建明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江山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无合同编号等标识，无法确认系案涉肇事车辆的保险条款，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饶建明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江山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饶建明不产生效力，其主张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葛忠兴因本案事故受伤导致一处九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确实存在精神损害，一审判决认定葛忠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与葛忠的伤情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相符，并无不当。人寿财险江山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6000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江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9.1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