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桂兰，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素和，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金珍，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东，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桐生，男，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上诉人钟桂兰与被上诉人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桂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闽0824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和吴桐生、钟素和、廖金珍各自应当分担的责任错误。上诉人仅存在将房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钟素和承包的选任过失，对钟华香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和吴桐生合计承担钟华香死亡损失的20%即813275.12×20%=162655.02元为宜。2、吴桐生的房屋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均为上诉人的2倍，房建各项费用均比例分担，风险也应当按照1:2的比例由上诉人和吴桐生享有和承担，按比例上诉人只应承担162655.02元中的三分之一即54218.34元。3、执行过程中并没有组织上诉人、吴桐生、钟素和、廖金珍四方进行内部分担比例的调解协商，更没有签署任何调解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经执行员主持达成四人平均分担协议根本不是事实，且由于上诉人不同意执行员先行平均支付赔偿款的安排，一直没有支付赔偿款，只是后来法院对上诉人所建房屋进行查封和评估并准备拍卖，为使自己的房屋不被拍卖，才向法院交付了247504元（含房屋评估费用11030元）。 廖金珍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为答辩人对钟华香的死亡承担了较大的责任，而上诉人和吴桐生、钟素和均为选任过错，且难以确定各自责任大小，应当对钟华香的死亡承担较小但均等的责任，并无错误，且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吴桐生的建房面积为上诉人的2倍，上诉人仅应承担钟华香死亡损失责任中的1/3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也不合理，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经执行法官主持下自愿达成由4人平均分担剩余赔偿款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纳的证据合法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贵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3、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后，已先行支付102000元的赔偿费用，剩余的部分由四方平均分摊符合法律规定，且当时执行法官虽然没有制作调解协议，但各方当事人在沟通后都同意平均分摊给受害者，这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钟素和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与钟桂兰、吴桐生、廖金珍对552946.15元执行款已达成协议，答辩人与吴桐生已按协议履行，现上诉人主张变更或解除协议是没有依据。钟桂兰是为廖金珍代偿98237元，原判此款由廖金珍偿还有法律依据。 吴桐生辩称，1、上诉人以建房面积要求钟桂兰与吴桐生承担的风险应按1:2的比例分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按各方实施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作用大小进行判断，建房面积与实施行为及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吴桐生已经按照连带责任人内部最大责任比例支付赔偿款。因此，钟桂兰无权向吴桐生追偿，向吴桐生主张连带追偿更没有法律依据。3、答辩人之所以缴纳执行款是因为死者钟华香的亲属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人为了不被强制执行，不被加入被执行人失信名单，才按552946.15元四分之一（即138237元）缴纳执行款。因此，吴桐生不认为其缴纳执行款的行为即认同自己应对钟华香死亡负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无权向吴桐生主张连带追偿；一审法院判决廖金珍偿还钟桂兰代偿款98237元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连带返还原告支付的超过应当承担的钟华香死亡损失赔偿份额的款项180781.65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钟桂兰、吴桐生分别与钟素和签订《建房施工合同》，约定：将其坐落于武平县城厢镇东云村梁野新村98号和99号地块的6层楼房的建房工程承包给钟素和，交由钟素和同时施工完成（共同兴建）。钟素和承揽钟桂兰、吴桐生建房工程之后，又将建房所需水泥搅拌和材料输送至所需浇注的楼层及浇柱按一定的价格承揽给廖金珍（廖金珍负责提供搅拌机、卷扬机等劳动工具）。廖金珍以每天140元的工资雇请钟华香等人在上述钟桂兰、吴桐生建房工地上从事浇楼板的水泥搅拌和将建房材料输送至楼层的相关工作。2018年6月28日早上7时许，廖金珍将传送水泥混凝土的卷扬机连着的“平板”传送至涉案所建的六层楼板上，钟华香为防止“平板”的晃动在一楼的地板上拉绳子，当“平板”传送上升至房屋第五楼层时，捆绑“平板”两个角的粗线铁丝突然脱落，从五层楼高空坠落“平板”砸到钟华香的头部致钟华香受伤。钟华香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2465.98元。事故发生后，钟素和先行支付钟华香的亲属20000元，廖金珍先行支付102000元，吴桐生先行支付7000元，钟桂兰先行支付3000元，合计132000元。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钟金和等3人(钟华香的近亲属)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于当日收取钟金和等3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钟华香的近亲属于2018年7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共同连带赔偿钟金和等3人因钟华香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948677.98元，扣除廖金珍等4人先行支付的132000元后，仍应赔偿816677.98元；案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费、受理费由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负担。该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闽0824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赔偿钟华香近亲属因钟华香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损失合计793275.19元的80%，即为634620.15元，抵除先行已付的132000元后，仍应赔偿502620.15元；二、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钟华香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钟华香近亲属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四、驳回钟华香近亲属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各方当事人不服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2018)闽08民终22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钟华香的近亲属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闽0824执400号)。案件在该院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召集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各方同意对涉执行标的总额527140.15元、迟延履行金10424元、执行费7671.4元、案件受理费7710.49元，合计552946.15元，由四人平均分担，即各自承担的数额为138237元。吴桐生、钟素和各向本院缴交了138237元，廖金珍向本院缴交了40000元。钟桂兰为使其房屋不被拍卖，向该院缴交了其自己应承担份额138237元，廖金珍未缴交部分98237元及吴桐生、钟桂兰房屋评估费用11030元，合计247504元。由此，(2019)闽0824执400号已经执行完毕。另查明，吴桐生、钟桂兰房屋评估费用为评估价值144.85万元(吴桐生房屋评估价值)+73.69万元(钟桂兰房屋评估价值)计算所得，房屋评估费用分别为7345.5元和3684.5元，合计110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桐生、钟桂兰将房屋的建筑施工承包给钟素和，并协商各人所建房屋由钟素和同时施工完成（共同兴建）。钟素和承包建房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廖金珍，廖金珍雇请钟华香等人从事涉案建房相关工作。在涉案事故中，廖金珍是接受劳务一方，钟华香是提供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廖金珍应当对钟华香的死亡承担较大的责任，而吴桐生、钟桂兰、钟素和均为在选任上的过错，且难以确定各自责任大小，应对钟华香的死亡承担较小但均等的责任。原告诉称，吴桐生的建房面积为原告的2倍，原告仅应承担钟华香死亡损失责任中的三分之一，不合理且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执行过程中的调解也是法院调解的一部分，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在执行员主持下达成的对涉执行标的总额527140.15元、迟延履行金10424元、执行费7671.4元、案件受理费7710.49元，合计552946.15元，由四人平均分担，即各自承担的数额为138237元的协议。结合事故发生后，钟素和先行支付钟华香的亲属20000元，廖金珍先行支付102000元，吴桐生先行支付7000元，钟桂兰先行支付3000元的事实，廖金珍在对剩余部分进行平均分担的情况下已经对钟华香的死亡承担了较大责任，可以认为执行人员是在分清各方责任，其余当事人放弃部分实体权利的基础上召集当事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具有法律效力。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原告主张变更或解除调解协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人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行使追偿权，应当满足以下四点：第一、连带责任之一或数人已承担责任；第二、其他连带责任人能够共同免责。免责是指连带责任的一部分或者全部消灭的意思。共同免责是承担赔偿责任的连带责任人使债权消灭或减少，其他连带责任人也同时免除了全部或一部分责任。第三、承担赔偿责任行为和共同免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他连带责任人的免责的事实是由连带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行为引起的，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才可以在连带责任人之间产生求偿权。第四、共同免责的数额超出连带责任人应承担的部分。本案中，各方达成协议后，吴桐生、钟素和各支付了赔偿款138237元，廖金珍支付了40000元。钟桂兰支付了其应承担份额138237元外，还支付了廖金珍应付未付部分98237元。由此，钟桂兰承担赔偿责任行为与廖金珍的免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钟桂兰要求廖金珍偿还其代偿款98237元，该院予以支持。吴桐生、钟素和未因钟桂兰承担赔偿责任行为而免除其赔偿责任，钟桂兰要求吴桐生、钟素和连带返还超过其应承担的部分赔偿款项，不予支持。因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拟对吴桐生、钟桂兰房屋进行拍卖，花去吴桐生、钟桂兰房屋评估费用11030元，根据其房屋评估价值计算得房屋评估费用分别为7345.5元和3684.5元，由此，钟桂兰支付了应由吴桐生承担部分的房屋评估费用7345.5元，应由吴桐生返还给钟桂兰。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廖金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钟桂兰代偿款98237元。二、吴桐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钟桂兰代偿款7345.5元。三、驳回钟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5.6元，减半收取计1957.8元，由钟桂兰负担815.3元，廖金珍负担1063元，吴桐生负担79.5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二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2018）闽0824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对涉执行标的总额527140.15元、迟延履行金10424元、执行费7671.4元、案件受理费7710.49元，合计552946.15元，执行人员召集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协商后，钟桂兰、吴桐生、钟素和分别向法院缴交138237元，廖金珍亦缴交了40000元，钟桂兰为使其房屋不被拍卖又向该院先行垫付廖金珍未缴交部分98237元及吴桐生、钟桂兰房屋评估费用11030元。故钟素和、廖金珍、吴桐生、钟桂兰平均分担及付款行为应视为四人对执行款项自愿协商且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现上诉人钟桂兰上诉主张应按责任大小重新分担责任并进行追偿与前述协商及履行行为不符，且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钟桂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6元，由上诉人钟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