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奥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6号1号楼14层01。法定代表人：王锦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纯纯，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奥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轩之嘉洁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连丰胡同32号。法定代表人：王崇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沈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奥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伍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轩之嘉洁清洁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之嘉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伍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奥伍物业公司支付轩之嘉洁公司服务费488180.51元及利息7710元；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轩之嘉洁公司返还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服务费224487.34元；3.一二审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保洁服务合同已明确约定保洁服务费的计算标准，是按照实际派驻人数计算。一审忽略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约定，在轩之嘉洁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口头解释就认定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的“事实”。一审对奥伍物业公司提交的包括原始考勤表在内的大量证据刻意忽略，仅凭连续发生九个月“显然不合常理”就认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轩之嘉洁公司向本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奥伍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轩之嘉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伍物业公司支付清洁服务费685830.54元；2、判令奥伍物业公司支付加班费6360元；3、判令奥伍物业公司支付轩之嘉洁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4、判令奥伍物业公司赔偿轩之嘉洁公司诉讼保全责任险3000元。奥伍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讼请求：判令轩之嘉洁公司向奥伍物业公司返还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的服务费224487.3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奥伍物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轩之嘉洁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佳兆业广场保洁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管理的地产公司办公区、项目部办公区、项目部食堂的清洁服务。本合同为固定包干制，不因任何原因（包括约定作业面积误差、人员配置增加、设备配置调整等）调增，其中已包含管理费、保洁材料费（不含客用品）、杀虫药剂等低值易耗品费、小型保洁设备使用及折旧费、人工费、服装费、税金、利润等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保洁服务及其他约定义务。乙方保证从2018年3月1日起安排人员开始进驻甲方项目现场。暂定总人数为28人。合同期内，如甲方证实乙方派驻人员有旷工、缺岗等不足规定人数的，甲方有权按照《清洁服务质量评审考核细则》的约定从乙方当月的清洁服务费中扣除相应费用。乙方员工的上班时间为每日上午7时至晚上7时。清洁服务费用标准为3109.43元/人/月，合同暂定总价为1044768.48元。承包费用按月结算。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2019年2月28日止。2018年4月30日，奥伍物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轩之嘉洁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北京佳兆业铂域行政公寓客房区域精开荒保洁合同》，约定乙方开荒甲方管理的地产公司办公区、项目部办公区的清洁服务。本合同为固定包干制。乙方保证从2018年4月21日起安排人员开始进驻甲方项目现场。开荒总计为98466.48元。开荒费用按照批次结算，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开荒面积计算。乙方开荒工作结束、并经甲方验收确认合格，双方完成结算之次日向甲方提交正式有效发票，甲方于收到发票之日起30日内将乙方开荒保洁服务费转划到乙方指定账户。2019年3月1日，奥伍物业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轩之嘉洁公司（承包方、乙方）再次签订《北京佳兆业广场保洁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保证从2019年3月1日起安排人员开始进驻甲方项目现场。暂定总人数为64人。清洁服务费用标准为3109.43元/人/月，合同暂定总价为398007.04元。本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该合同其他权利义务与双方于2018年3月签订的《北京佳兆业广场保洁服务合同》基本一致。轩之嘉洁公司表示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派驻人数指的是班次，由于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为上午7时至晚上7时共12小时，而法律规定的工作时间是8小时，所以8小时为一个班次，合同约定的12小时的工时实际上是1.5个班次，而轩之嘉洁公司实际只需派驻人员为28人除以1.5，为18.7人。奥伍物业公司表示合同中约定的派驻人数就是指实际人数，并非班次。经查，轩之嘉洁公司实际派驻人数如下：2018年3月17人、2018年4月20人、2018年5月21人、2018年6月20人、2018年7月20人、2018年8月20人、2018年9月20人、2018年10月19人、2018年11月20人、2018年12月21人、2019年1月19人、2019年2月24人、2019年3月49人、2019年4月44人。另查，奥伍物业公司向轩之嘉洁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如下：2018年3月79589.23元、2018年4月87064.04元、2018年5月87064.04元、2018年6月86984.04元、2018年7月87064.04元、2018年8月85898.94元、2018年9月87064.04元、2018年10月87064.04元、2018年11月87064.04元。轩之嘉洁公司称奥伍物业公司欠付的服务费为：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合计258243.5元，2019年3月、4月合计398007.04元。奥伍物业公司称根据轩之嘉洁公司实际派驻人数，按照合同约定每人每月3109.43元的标准计算，其应支付的服务费为：2018年3月52860.31元、2018年4月62188.6元、2018年5月65298.03元、2018年6月62188.6元、2018年7月62188.6元、2018年8月62188.6元、2018年9月62188.6元、2018年10月59079.17元、2018年11月62188.6元、2018年12月65298.03元、2019年1月59079.17元、2019年2月74626.32元、2019年3月152362.07元、2019年4月136814.92元。轩之嘉洁公司称奥伍物业公司于2018年3月至11月的服务费均系按照班次支付。奥伍物业公司称其因员工工作疏忽而多支付了服务费，其系依据轩之嘉洁公司的付款申请支付的服务费。对于奥伍物业公司已付的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服务费的计算方式，轩之嘉洁公司表示均为实际到岗人数乘以1.5，算出班次，用班次乘以合同约定的3109.43元/月/人，计算出当月服务费。如果班次数小于合同约定的28班次，据实计算；如果班次数大约28班次，按照28班次计算服务费。其中2018年3月、6月、8月因发生员工违反考勤制度被罚款，故实际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少于应付服务费金额。轩之嘉洁公司提交其自奥伍物业公司处拍照取得的《北京佳兆业广场外保洁公司人员配置表》，其中记载了各个岗位的现有人数及对应的实际人数，其中现有人数“1长班”对应实际人数“2人”，现有人数“1短班2长班”对应实际人数“4人”，现有人数“4长班”对应实际人数“6人”。合计长班18人，短班1人，对应实际人数28人。轩之嘉洁公司表示其中的长班为12小时，为1.5人，短班为8小时，为1人。奥伍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轩之嘉洁公司已经将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服务费发票交付奥伍物业公司，发票金额与轩之嘉洁公司的主张一致。奥伍物业公司表示因其对付款金额存有异议，故未付款。关于开荒保洁费，轩之嘉洁公司与奥伍物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2018年9月26日签署《铂域行政公寓精开荒验收单》，记载了验收的范围及面积，经轩之嘉洁公司提出书面付款申请后，奥伍物业公司将两次验收的开荒保洁费27390.48元、41496元支付给了轩之嘉洁公司。轩之嘉洁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开荒保洁费为98466.48元，欠付29580元。轩之嘉洁公司表示上述两次开荒验收只是开荒过程中的验收，轩之嘉洁公司实际开荒的面积与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面积一致，双方于合同期限2018年9月30日届满后进行了将结算，双方也进行了验收，由于比较信任，所以未填写验收材料。奥伍物业公司表示轩之嘉洁公司实际开荒的区域和面积就是两次验收单所记载的区域和面积，轩之嘉洁公司没有对该两次验收单之外的区域进行开荒。轩之嘉洁公司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如果加班，按照每小时15元的标准计算加班费。奥伍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双方未达成该口头协议，合同中约定服务费包含加班费，奥伍物业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轩之嘉洁公司表示合同中约定的加班费指的是节假日的加班费，轩之嘉洁公司主张的加班费均为晚7点之后的加班，并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奥伍物业公司表示即使存在晚7点之后的加班，根据合同约定，轩之嘉洁公司需免费提供每人每月8小时的工作量，每月一共28人，即应提供240个小时的免费工作量。轩之嘉洁公司表该免费工作量指的是7点至17点之间的工作量供奥伍物业公司调配，并非工作时间以外免费提供工作量。轩之嘉洁公司提交有分别有奥伍物业公司人员曾凡、张明玲、马雪红、张海伦签字的加班单106份，记载轩之嘉洁公司人员加班的具体时间及人员，加班时长共计424小时。奥伍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张明玲于2018年9月10日才任职于奥伍物业公司，张海伦于2019年4月16日才任职于奥伍物业公司，其二人签字系伪造，就此提交奥伍物业公司向张明玲、张海伦发送拟录用通知的电子邮件截图等为证。轩之嘉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轩之嘉洁公司表示奥伍物业公司逾期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各期服务费、开荒保洁服务费及加班费，要求奥伍物业公司按照年利率4.35%支付利息损失。奥伍物业公司表示根据合同约定，其付款是在收到轩之嘉洁公司发票之日起当月的25日，开荒保洁费的支付时间是奥伍物业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30日内，故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其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7709.7元。奥伍物业公司就此提交轩之嘉洁公司开具的各期服务费的发票为证。轩之嘉洁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轩之嘉洁公司与奥伍物业公司签订的几份服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派驻人数28人指的是人数还是班次。根据奥伍物业公司于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支付服务费的记录，其中3月、6月、8月，根据轩之嘉洁公司所述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服务费金额略高于奥伍物业公司实际支付的服务费，轩之嘉洁公司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其他月份，根据轩之嘉洁公司所述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服务费金额与奥伍物业公司实际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完全一致，且均为按照28班次计算，轩之嘉洁公司所述显然更加符合在案证据指向，法院有理由相信该“派驻人数”指的是班次。奥伍物业公司称其系因员工疏忽而多支付了服务费，法院认为，奥伍物业公司按月向轩之嘉洁公司支付服务费持续9个月之久，连续9个月发生疏忽显然不合常理，法院难以采信。故此，法院采纳轩之嘉洁公司所述，认定双方之间合同约定规定“派驻人数”指的是班次。轩之嘉洁公司要求按照班次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的服务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奥伍物业公司要求返还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多支付的服务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轩之嘉洁公司主张的开荒保洁费，轩之嘉洁公司称其对于合同范围内的所有区域均进行了开荒保洁，但奥伍物业公司予以否认，且双方仅签署二份验收单，明确了轩之嘉洁公司进行开荒的区域和面积，轩之嘉洁公司其未举证证明对于双方签署的两份验收单之外的区域亦进行了开荒保洁，法院难以采信其主张，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轩之嘉洁公司主张的加班费，轩之嘉洁公司称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加班费按每人每小时15元计算，但奥伍物业公司予以否认，轩之嘉洁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充分举证证明。同时，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服务费不因包括人员配置增加在内的任何原因调增。轩之嘉洁公司虽称该条款中的“人员配置增加”指的是节假日的加班，并非晚7点后的加班，但亦未能就其主张充分举证证明，法院难以采信。故此，轩之嘉洁公司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轩之嘉洁公司主张的利息，法院根据各期服务费金额、轩之嘉洁公司开具发票时间、奥伍物业公司付款时间酌情予以确定。轩之嘉洁公司主张的保全责任保险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轩之嘉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3月、6月、8月的付款申请；2.上诉人内部合同款项支付审批表；3.付款审批截屏；4.耀辉国际城项目清洁服务承包合同；5.北京佳兆业广场项目清洁服务承包合同；6.北京佳兆业广场清洁外包服务及其补充协议。奥伍物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3两个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派驻人数28人是指人数还是班次，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服务费的计算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3月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总人数为28人，而根据考勤表，轩之嘉洁公司2018年3月至12月实际派驻人数均未达到28人。轩之嘉洁公司所述的按照28个班次计算出的服务费金额与奥伍物业公司实际支付的服务费金额基本一致，而奥伍物业公司按照实际派驻人数计算出来的服务费则与其实际支付的金额相差甚远。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是按照班次来计算服务费的，合同中约定的“派驻人数”实际指的是“班次”。奥伍物业公司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和审核制度，其称因员工疏忽连续9个月多支付了服务费，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奥伍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北京奥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