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萍，女，汉族，1966年7月5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琼，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频，女，汉族，1981年7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雪香，女，汉族，1959年6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淼，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萍因与被上诉人陈艳频、蔡雪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鉴定期间审限予以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陈永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一、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与原、被告当事人系亲属关系，对其证人证言在无其余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本案系因亲戚关系之间的信任、互助而发生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大多数的中国人对此类事件的处理方式一样，借款、催要借款等均只有自家人在场时进行，故并没有其他不相关的外人在场，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证人系双方亲属而排除其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是强人所难。本案的证人当庭作的表述均是自已在场且亲眼见到、亲耳听到的客观情况，本案证人系原告的舅舅、系陈艳频的父亲，从情理上、与双方的亲属关系上均不可能偏袒上诉人，故该证人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五款“有利害关系的人”。其作为本案中了解案件相关情况的唯一证人，其客观所述证言应予以采信。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起诉前一年多还向被上诉人主张自己的权利，被上诉人从未明确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二、被上诉人2002年12月24日出具的《借条》约定：“于四年后送还”。首先，该约定并未确定履行期限是四年以后的什么时间。其次，被上诉人约定四年后才可能还款是基于当时陈艳频出国留学时间最少为四年，且借了多笔亲戚的钱，此约定目的实为约束上诉人四年内不能向债务人主张还款，因款具体约定四年以后的还款时间点，故四年后何时主张还款的权利在于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被上诉人的时效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蔡雪香与陈艳频在2002年共同向上诉人借款四万元，用于被上诉人陈艳频出国留学，当时上诉人从银行取款后带至其在金碧路经营的店铺内，陈艳频、蔡雪香到达店铺后，蔡雪香写下《借条》，陈永萍将现金交付给了陈艳频。上诉人提供借条以及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陈艳频、蔡雪香辩称，首先，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书写过该借条。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上诉人出借的4万元。再次，即使按照上诉人所称该款项用于陈艳频出国留学，那么该借款也不应当单独由被上诉人承担。最后，上诉人起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永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艳频、蔡雪香向陈永萍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02年12月2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萍与陈艳频、蔡雪香系亲属关系，蔡雪香、陈艳频系母女关系。现陈永萍认为陈艳频于2002年12月24日向其借款40000元，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四年后归还，但陈艳频、蔡雪香一直未归还，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陈永萍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陈艳频、蔡雪香答辩认为陈永萍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自原告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开始计算，自陈永萍提交借条上承诺的还款期限至陈永萍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上述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且陈永萍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有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形，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永萍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永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蔡雪香申请，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司鉴字第12320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陈某的证人证言，陈某与陈永萍系亲戚关系，与陈艳频系父女关系，与蔡雪香原系夫妻关系，故基于该特殊关系，陈某应当清楚本案的情况。陈永萍、陈艳频均系陈某的亲人，陈某一般会客观陈述本案事实。特别是陈某陈述的内容明显对于其女儿陈艳频不利，反而更加说明其证言可信。加之陈某在本案未鉴定前即陈述涉案借条系蔡雪香书写，与鉴定意见书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蔡雪香与陈艳频系母女关系。2002年，因陈艳频出国留学需要用钱，欲向其父亲陈某的侄女即本案原告陈永萍借款4万元。在陈永萍电话通知陈某愿意出借款项后，陈某电话通知其妻蔡雪香，由蔡雪香签字确认的借条，载明“本人陈艳频表妹借到陈永萍表姐人民币肆万元正。（4万元正）。于四年后送还。特此证明：申请人：陈艳频.证明人：蔡雪香.2002年12月24日。”并由蔡雪香将该借条交给陈艳频，陈艳频到陈永萍经营的位于昆明市弥勒寺的玉石店中，陈永萍将4万元现金交给陈艳频，陈艳频将上述借条交给陈永萍。在借款到期后，每年春节的家庭聚会上，陈永萍都会向陈艳频催要借款。陈永萍于2018年2月春节期间最后一次向陈艳频催要借款。经本院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9］司鉴字第123204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日期为“2002年12月24日”的《借条》原件落款证明人处签字的检材ＪＣ“蔡雪香”签名字迹与提供及提取作比对检验的样本ＹＢ1、ＹＢ2、ＹＢ3、ＹＢ4、ＹＢ5“蔡雪香”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艳频、蔡雪香是否向陈永萍借款4万元，利息如何计算？2.陈永萍主张还款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陈永萍据以主张债权的凭证为《借条》，该借条由蔡雪香本人在证明人处签字。蔡雪香开始否认出具过该借条，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蔡雪香认可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但是仍然否认出具过该借条。蔡雪香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借条记载的借款人为陈艳频，记载的出借人为陈永萍，并且就人物关系表明的是表妹、表姐，由此可见，陈艳频系作为借款人向陈永萍借款。虽然陈艳频本人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但是根据陈艳频父亲的陈述，陈艳频自己从其母亲蔡雪香手中拿到该借条，并将其交给陈永萍。陈艳频当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看懂借条上的内容并且明白相应的法律后果。陈艳频通过其行为认可了借条的内容。蔡雪香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并非作为借款人签字。陈永萍主张蔡雪香系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陈永萍主张以现金方式将4万元交付给陈艳频，陈永萍陈述的现金交付的过程与证人陈某的陈述一致，本院考虑到陈永萍与陈艳频的亲戚关系，且本案现金数额并不大，以现金交付符合交易习惯。陈永萍实际向陈艳频交付4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借条约定了借款期四年，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陈永萍主张的自2002年12月24日至2006年12月24日借款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永萍主张的2006年12月24日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证人陈某陈述借款到期后，在每年春节的家庭聚会时，陈永萍都会向陈艳频催要借款。考虑到陈永萍与陈艳频的亲戚关系，每年见面时才催要借款符合人之常情。在此情况下，法律不应当苛求陈永萍必须以书面的方式发送催款通知甚至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陈永萍于2018年2月春节期间最后一次向陈艳频催要借款，于2019年3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内。陈艳频、蔡雪香辩称陈永萍的主张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永萍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陈艳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永萍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支付自2006年12月24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陈永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200元，由陈艳频承担，二审中产生的鉴定费2400元，由蔡雪香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