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卫良，男，1972年12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皇冠公司负责人、股东，半岛公司、盛某2公司、鸿鑫公司股东，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晓燕，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丁，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专文化，皇冠公司、半岛公司、森帆公司股东，杭城公司、曹杨公司、鼎亿公司、万利公司负责人，暂住上海市奉贤区，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远军，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鹏飞，男，1991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游县，汉族，大专文化，皇冠公司、鸿鑫公司股东，户籍地龙游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林平，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兴，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皇冠公司股东，住常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海峰，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荣福，男，1975年7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盛某2公司负责人、股东，住常山县。2012年3月3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10月21日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2016年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顾琳芬，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磊，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遂平县，汉族，高中文化，皇冠公司催收人员，住遂平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柴褚玮，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柳晓飞，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盛某2公司股东，住衢州市柯城区。2012年12月18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行政拘留十二日。因本案于2018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剑锋，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盛某2公司催收人员，住常山县。2002年11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伟，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小学文化，皇冠公司、森帆公司股东、负责人，住常山县。2017年8月8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变更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靳二科，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鄢陵县，汉族，小学文化，皇冠公司催收人员，住鄢陵县。2011年7月2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3年7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洪翔，男，1992年7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高中文化，华信公司股东，暂住杭州市江干区，户籍地常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国勇，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湖滨派出所辅警，住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卫良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郑荣福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靳二科、王磊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柳晓飞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胡剑锋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洪翔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吴国勇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浙0106刑初36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卫良、谢丁、胡鹏飞、姜兴、郑荣福、王磊、柳晓飞、胡剑锋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16年，被告人陈卫良通过“人人催”的江俊峰（音同）了解到零用贷系暴利行业，后其在平海国际租用办公场所经营零用贷业务，因业务少而停业。期间，被告人陈卫良经江俊峰介绍认识了“人人催”的姚伟以及先后在杭州的钛合国际、红街天城等地经营多家套路贷公司、具有多年零用贷经验的谢丁。2016年底至2017年2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多次向闵剑青放贷。 2017年3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经商议，分别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万元、30万元、10万元，并利用谢丁、姚伟的相关经验在杭州市下城区钛合国际A座19楼1901B成立经营套路贷业务的皇冠公司，公司下设风控、业务、催收、财务等部门，招募了被告人姜兴、胡鹏飞及任建峰、季丽清、“许多”、“许涛”（均另案处理）等人。皇冠公司针对通过正常信贷途径无法借款的人员进行放贷，以公司规定、行业惯例为由，骗取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并制作虚假资金流水或拍摄虚假现金（银行练功券）借贷照片、要求部分被害人提供质押物，设定还款时间精确到小时、支付高额违约金等严苛条件，通过公司间相互介绍转单、平账的方式垒高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逾期时，以暴力催讨、非法拘禁、上门或电话威胁、滋扰、上门喷漆等方式，逼迫被害人及其家人还款，迫使被害人变卖房产等资产偿还虚高债务。 2017年9月，被告人谢丁、姚伟离开皇冠公司，复制皇冠公司的经营模式在杭州市江干区成立森帆公司。同时皇冠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陈卫良、胡鹏飞（干股）、姜兴（出资9.5万元），并陆续招募了刘党辉（另案处理）及被告人王磊、靳二科等人做催收。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郑荣福指派被告人柳晓飞到皇冠公司学习套路贷业务，后郑荣福与陈卫良出资成立盛某2公司，柳晓飞系持干股股东，被告人胡剑锋系催收人员，盛某2经营地点与皇冠公司相同。2017年9月，被告人谢丁、陈卫良及任建峰出资在红街天城4幢603室成立半岛公司。2018年2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出资成立鸿鑫公司。上述公司均系经营套路贷业务的公司。 经查，皇冠公司成立之初即确定套路贷的经营模式，并通过复制经营模式设立新公司、同乡介绍拉拢组织成员的方式，确立以被告人陈卫良为组织、领导者，以被告人姚伟、谢丁、胡鹏飞、姜兴、郑荣福及任建峰为骨干成员，以被告人柳晓飞、王磊、靳二科为积极参加者，以被告人胡剑锋及刘党辉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相对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公司架构的模式对成员进行日常管理，要求成员加入微信群，公司成员在微信群内交流、汇报工作，催收人员下户需在群内发定位地址，陈卫良等高层在微信群发号施令，要求催收人员发送喷漆、滋扰客户家人等视频、照片。该组织成员稳定，分工明确，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 该组织通过一系列有组织的犯罪活动，攫取巨额经济利益，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特征。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等人出资入股皇冠公司、半岛公司、盛某2公司的资本总额不足200万元，在一年多的时间，通过套路贷的犯罪手段循环出借资金，回款累计2000余万元。其中，已查实的50余笔套路贷犯罪，非法获利共计150余万元。 该组织通过硬暴力、软暴力相结合的手段逼债，有组织的实施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诈骗、寻衅滋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活动共计50余起，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特征。 该组织通过公司化运作方式，纠集多人盘踞在杭州市下城区钛合国际及江干区红街天城一带，对相关区域范围内正常的借贷秩序及经济活动形成了非法控制，并造成严重影响。其所实施的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行为对3名被害人自杀具有一定影响（其中2名被害人死亡、1名被害人自杀未遂）；另有被害人因外出躲债病逝，多个家庭因巨额债务支离破碎，严重影响被害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还造成多名合法利益遭受犯罪侵害的被害人不敢通过正常途径维护权益，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危害性特征。 二、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事实 2017年5月9日，皇冠公司股东谢丁因客户还款问题，与其他借贷公司发生纠纷，在钛合国际Ａ座1308室被李某1等人殴打。后姚伟及任建峰、“许多”等人赶至现场，在民警出警且已在场处理的情况下，殴打了对方为首的李某1，致李某1轻微伤。姚伟及任建峰等人均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行政拘留三日。 三、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敲诈勒索、诈骗、非法拘禁、寻衅滋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事实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7年3月以来，上述黑社会犯罪组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皇冠、半岛、盛某2、鸿鑫等小额贷款公司之名，以公司规定、行业惯例为由，骗取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并制作虚假资金流水或拍摄虚假现金（银行练功券）借贷照片、要求部分被害人提供质押物，通过公司间相互介绍转单、平账的方式垒高被害人的债务，与被害人形成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后采用限制人身自由、殴打、言语威胁、滋扰等手段，利用组织势力的影响、以暴力催收为后盾，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勒索被害人钱款，共计作案38起，涉案金额240万余元，非法所得149万余元。具体如下： 1.2017年3、4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等人采用限制人身自由、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王某1敲诈勒索未遂4000元。 2.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21日间，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及任建峰采用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向被害人花某敲诈勒索得款609211元；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花某敲诈勒索得款9500元。2017年5月，为帮花某偿还债务，花某之母将位于杭州市上城区的住房出售。2017年8、9月，皇冠公司多次向花某电话催收。花某归还皇冠公司钱款系从他处借得，花某的债务不断垒高。2017年11月1日，花某不堪负债压力自杀身亡。 3.2017年5月至6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及任建峰采用言语威胁、上门滋扰等方式，向被害人姜某1敲诈勒索得款32700元；2017年7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姜兴及任建峰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姜某1敲诈勒索得款13957元；2017年8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姜兴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姜某1敲诈勒索得款21800元；2017年9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姜某1敲诈勒索得款31480元。 4．2017年6月至7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及任建峰采用滋扰等手段，向被害人徐某1敲诈勒索得款9690元；2017年9月至1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徐某1敲诈勒索得款13500元。 2017年9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樊飞飞（另案处理）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徐某1敲诈勒索得款8600元；2017年11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徐某1敲诈勒索得款360元。 5．2017年6月至9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陆某敲诈勒索得款1338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陆某敲诈勒索得款18000元。 6．2017年7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及任建峰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朱某敲诈勒索得款3020元；2017年1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朱某敲诈勒索得款2520元。 7.2017年7月至8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蒋某敲诈勒索得款2500元、敲诈勒索未遂10000元。 8.2017年8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及任建峰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姜某2敲诈勒索得款9000元；后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胡鹏飞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姜某2敲诈勒索得款13950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姜某2敲诈勒索得款31488元。 9.2017年8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及任建峰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王某2敲诈勒索得款21760元。 10.2017年8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及任建峰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王某3敲诈勒索得款5600元；2017年1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王某3敲诈勒索得款1600元。 11.2017年8月至9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姜兴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娄某敲诈勒索未遂13500元。 12.2017年8月至11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姜兴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宋某敲诈勒索得款17900元。 13.2017年9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俞某1敲诈勒索得款21000元。 14.2017年9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楼某敲诈勒索得款4800元。 15.2017年9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及刘党辉等人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曾某敲诈勒索得款8040元，敲诈勒索未遂32500元。2017年12月24日，曾某被叫到皇冠公司，在皇冠公司的楼道被刘党辉等人殴打，后曾某报警。 16.2017年9月至10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邓某敲诈勒索得款13100元。 17.2017年9月至10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殷某敲诈勒索得款74000元。 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殷某敲诈勒索得款189300元，敲诈勒索未遂640000元。 2018年1月，被告人陈卫良、郑荣福、柳晓飞、胡鹏飞、姜兴、靳二科、王磊、胡剑锋采用限制人身自由、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殷某敲诈勒索得款29100元。 18.2017年9月至11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赵某1敲诈勒索得款13150元。 19.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王磊、靳二科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徐某2敲诈勒索得款22500元。 20.2017年9月至12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施某敲诈勒索得款11700元。 2018年2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施某敲诈勒索未遂12500元。 21.2017年9月至12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李某2敲诈勒索得款8660元； 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陈卫良、郑荣福、柳晓飞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李某2敲诈勒索得款9890元。 22．2017年9月至1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赵某2敲诈勒索得款32430元；2017年12月，被告人陈卫良、郑荣福、柳晓飞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赵某2敲诈勒索得款9000元。 23.2017年9月至1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胡某1敲诈勒索得款2380元；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王磊、靳二科敲诈勒索未遂13000元。 24.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詹某敲诈勒索得款8660元；2018年4月至7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詹某敲诈勒索得款5120元。 25.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等人采用限制人身自由、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洪某敲诈勒索得款17500元。 26.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钟某敲诈勒索得款3050元。 27.2017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沈某敲诈勒索得款11200元。 28.2017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采用言语威胁、滋扰等方式，向被害人俞某2敲诈勒索得款13200元；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王磊、靳二科敲诈勒索未遂38000元；2017年1月，被告人陈卫良、郑荣福、柳晓飞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俞某2敲诈勒索未遂38000元。 29.2017年1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王磊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姚某敲诈勒索未遂14500元。 30.2017年11月初，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采用言语威胁、滋扰等方式，向被害人严某敲诈勒索未遂17500元。 2017年12月，任建峰加入“严某催收群”，该群从12月至次年1月，一直组团对严某的家人进行催收。 2017年12月中旬，严某不堪催收滋扰，离家出走到废弃的房子独自居住三个余月，身体每况愈下。2018年3月22日，严某病逝。 31.2017年1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靳二科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庄某敲诈勒索得款5000元。 32.2017年1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王磊采用言语威胁、滋扰等方式，向被害人周某敲诈勒索未遂27600元。 33.2017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王磊、靳二科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单某敲诈勒索得款39900元。 34.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盛某1敲诈勒索得款20700元。 35.2017年12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郑荣福、柳晓飞、王磊、靳二科采用言语威胁、滋扰等方式，向被害人甘某敲诈勒索未遂25000元。 36.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以组织势力的影响、暴力催收为后盾等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向被害人许某敲诈勒索得款10290元；2018年3月至6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采用相同手段，向被害人许某敲诈勒索得款9530元，未遂6000元。 37.2018年2月至5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牛某敲诈勒索得款11000元。 38.2018年4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向被害人陈某敲诈勒索未遂13800元。 （二）诈骗事实 2017年3月以来，上述黑社会犯罪组织通过皇冠、半岛、盛某2、鸿鑫等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针对正常信贷途径无法借款的人员进行放贷，以公司规定、行业惯例为由，骗取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并制作虚假资金流水或拍摄虚假现金（银行练功券）借贷照片，通过公司间相互介绍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方式垒高被害人的债务，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作案7起，涉案金额69843余元，非法所得63643余元。具体如下： 1.2017年3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采用签订双倍借款合同、扣除平台费等费用、以贷还贷等手段，从被害人雷某处骗得4380元；2017年4月至6月，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及任建峰，采用相同手段从被害人雷某处骗得25923元。 2.2017年9月，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采用签订双倍借款合同、扣除平台费等费用的手段，从被害人钱某处骗得4866元。 3.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签订双倍借款合同、拍摄虚假现金借贷照片、扣除平台费等费用的手段，从被害人高某处骗得8114元。 4.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姜兴采用签订双倍借款合同、拍摄虚假现金借贷照片、扣除平台费等费用的手段，从被害人蔡某处骗得7060元；2018年4月至6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采用相同手段，从被害人蔡某处骗得7500元。 5.2018年3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采用签订虚高借款合同、拍摄虚假现金借贷照片、扣除平台费等费用的手段，从被害人鲍某处骗得5800元。 6.2018年4月，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采用签订虚高借款合同、拍摄虚假现金借贷照片、扣除平台费等费用、电话催收等手段，诈骗被害人赵某3未遂6200元。 7.2017年9月18日，沈兴军到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任股东的皇冠公司借款15000元，到手本金11250元。后沈兴军分多次归还皇冠公司共计9700元。 2017年10月14日陈卫良扫码加入微信群“沈兴军催收群”，并派人催收。2017年10月16日10时许，陈卫良在微信群内留言“抓人抓人”。同日，沈兴军因欠债无力偿还离家出走。 （三）非法拘禁事实 1.2017年5月下旬，被害人叶水林到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谢丁任股东的皇冠公司欲借款1.5万元，被告人陈卫良风控，以行业规定为由，骗取叶水林签订3万元的借款合同。在无实际放款的情况下，皇冠公司以叶水林填写的信息表中妻子电话虚假为由，认定叶水林违约，被告人姚伟等人对叶水林进行殴打，并要求叶水林支付2000元违约金。后因叶水林无法支付违约金，被告人姚伟等人在皇冠公司限制叶水林的人身自由三小时。最后，被告人姚伟等人扣留叶水林的手机、身份证后，才允许叶水林离开。后叶水林报警，民警介入后，皇冠公司归还了叶水林被扣留的财物。 2.2017年上半年，王某1到皇冠公司借款，后逾期。王某1被骗到钛合国际，皇冠公司的被告人姚伟及姚康等人将王某1强行带到皇冠公司，逼迫王某1还款，限制王某1人身自由四个多小时。后在被告人姚伟的要求下，王某1将随身的玉佩押在皇冠公司作为还款担保。因得知有人报警，姚伟将玉佩还给王某1。 3.2017年8月2日至9月29日，苏某多次向皇冠公司借款。苏某逾期后，除了电话、微信催收外，被告人陈卫良授意或伙同被告人王磊、靳二科、姜兴及柳晓飞多次上门催收。2017年11月，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任皇冠公司股东期间，被告人陈卫良、王磊、靳二科在苏某老家於潜找到苏某，殴打苏某后，欲强行将苏某带回杭州，在高速路口，苏某跳车逃跑，后被抓回。苏某表哥陶青山归还被告人陈卫良1万元后，苏某才得以离开。 经统计，苏某从皇冠公司借款177100元，还款118820元。 4.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姜某2多次向皇冠、半岛、盛某2等公司借款，后逾期。2018年1月、2月的一天，姜某2在皇冠公司被被告人陈卫良、姚伟、胡鹏飞及郑荣福、柳晓飞等人限制人身自由二小时，强行索要欠款。 5.2017年10月，洪某到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及任建峰任股东的半岛公司借款，后逾期。2017年11月的一天，任建峰、樊飞飞等人在酒店等地非法限制洪某的人身自由要债。洪某趁机发定位给其父亲的朋友，后其父亲报警。经查，洪某被限制人身自由至少一个小时。 6.2017年12月，皇冠公司为让殷某还款，介绍殷某到盛某2公司借款。殷某从盛某2公司共计借款本金2.8万元，后逾期。2018年1月16日晚，皇冠公司、盛某2公司安排被告人胡鹏飞、靳二科、王磊及柳晓飞、胡剑锋驾驶两辆车，到殷某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墩颐景园的住处强行将殷某带回钛合国际19楼1901Ｂ，被告人陈卫良、姜兴、郑荣福及上述人员共同逼迫殷某还款，限制殷某人身自由三小时。殷某向他人借款归还郑荣福1万元后，才得离开。 （四）寻衅滋事事实 1.2017年10月，被害人钱祖祥到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任股东的皇冠公司借款。后因逾期未还，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多次指派被告人王磊、靳二科以喷漆等方式到钱祖祥家索要钱款。2017年11月16日，被告人王磊、靳二科在钱祖祥家门口喷漆，并将视频发送至皇冠公司微信群。 2.2017年10月，被害人张和羽到被告人陈卫良、姜兴、胡鹏飞任股东的皇冠公司借款，被告人靳二科下户。2017年11月29日，因张和羽逾期未还，被告人陈卫良、胡鹏飞指派被告人王磊、靳二科到张和羽家中喷漆催收。后被告人王磊、靳二科将喷漆照片发送到皇冠微信群。 3.2017年12月，被害人赵某4先后到皇冠、盛某2公司借款。赵某4逾期后，上述公司采用打电话等滋扰方式催收。2018年1月4日晚，被告人陈卫良多次打电话给赵某4，有效通话二次，足以对赵某4形成心理强制。赵某4因压力过大，于当晚服药自杀，并于次日死亡。2018年1月5日，被告人陈卫良指派被告人王磊、靳二科到赵某4家催收，王磊、靳二科从赵某4母亲处得知赵某4自杀，后将情况向陈卫良汇报。 盛某2公司的被告人郑荣福得知赵某4自杀后，让被告人柳晓飞删除与赵某4联系的所有记录。 4.2018年4月，被害人王某4到盛某2公司借款，到手7000元，被告人柳晓飞让王某4填表、被告人郑荣福放款。归还5100元后王某4逾期，被告人郑荣福、柳晓飞通过打电话、发微信等滋扰方式催款。2018年5月7日至9日，被告人郑荣福、柳晓飞多次电话催收王某4，对王某4形成心理强制。王某4因压力过大，于2018年5月9日服用安眠药自杀，后未果。被告人郑荣福电话催收时，得知王某4自杀，其和被告人柳晓飞到王某4家打探情况，并让柳晓飞删除与王某4联系的所有记录。 （五）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事实 2017年8月2日至9月29日，被害人苏某多次向皇冠公司借款，后逾期。因皇冠公司未找到苏某，2017年12月，被告人陈卫良通过任建峰联系杭州市上城区湖滨派出所的辅警被告人吴国勇，吴国勇明知帮助任建峰查找的公民轨迹信息系套路贷公司用于讨债，仍将苏某的个人轨迹信息提供给任建峰。获得苏某轨迹信息后，姜兴、王磊、靳二科在被告人陈卫良的安排下到网吧找到了苏某，并向苏某及其家人索债，后苏某借机上厕所逃跑。 经查，被告人吴国勇帮助任建峰共计查询四名公民的轨迹信息。 四、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以外的犯罪事实 （一）敲诈勒索事实 1.2016年底至2017年3月8日，被害人闵剑青陆续向被告人姚伟、陈卫良借款，累计借到本金共计301790元，其中向陈卫良借款27000元。逾期后，闵剑青被电话、上门催收。经统计，闵剑青共计还款370480元。 2017年4月5日，被告人姚伟等人在滨江龙禧硅谷广场附近的麦当劳、咖啡厅限制闵剑青的人身自由四小时。 本笔被告人姚伟、陈卫良向闵剑青敲诈勒索得款68690元。 2.2017年3月开始，被害人花某多次到皇冠公司、森帆公司、华信公司借款。华信公司的被告人洪翔等人采用签订虚高借款合同、以贷还贷、电话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向花某敲诈勒索得款110100元，森帆公司的被告人姚伟、谢丁等人采用相同手段，向花某敲诈勒索得款1200元。 经查，花某归还皇冠公司、森帆公司、华信公司的钱款系从他处借得，花某的债务不断垒高。2017年11月1日，花某不堪负债压力自杀身亡。 3.2017年9月，被告人姚伟、谢丁以森帆公司名义向被害人蒋某借款，采用签订虚高借条、言语威胁索债等手段，向被害人蒋某敲诈勒索未遂48000元。 4.2017年10月，被告人洪翔以华信公司名义向被害人洪某借款，采用签订虚高借条、言语威胁向被害人家人索债等手段，向被害人洪某敲诈勒索得款10000元。 2017年10月17日，被告人姚伟、谢丁以森帆公司名义向被害人洪某借款，采用签订虚高借条、言语威胁向被害人家人索债等手段，向被害人洪某敲诈勒索得款1750元。 5.2017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姚伟、谢丁以森帆公司名义向被害人王某3借款，采用签订虚高借条、言语威胁索债等手段，向被害人王某3敲诈勒索得款6600元。 6.2017年11月，被告人洪翔、谢丁二人在明知被害人严某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谢丁的名义借给严某40万元，借条60万元，制造虚假资金流水，扣除平台费等费用10万元以及严某归还欠洪翔的欠款20万元，严某最后实际到手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严某逾期后，被告人洪翔、谢丁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索债。严某失联后，2018年3月5日，被告人洪翔、谢丁商量后决定由谢丁作为原告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严某归还欠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018年4月23日，被告人谢丁撤诉。 本笔被告人谢丁、洪翔敲诈勒索未遂金额30余万元。 2017年12月中旬，严某不堪催收滋扰，离家出走到废弃的房子独自居住三个余月，身体每况愈下。2018年3月22日，严某病逝。 （二）诈骗事实 2017年6月，被告人姚伟以个人名义，向被害人雷某借款，采用签订双倍借条、扣除管理费等费用的手段，从雷某处骗得5470元。 （三）寻衅滋事事实 1.2017年下半年，被害人甘某到被告人姚伟、谢丁任股东的森帆公司借款，逾期后，森帆公司向甘某发送暴力催收视频。2017年12月23日，被告人姚伟指派季丽清、宁慧明（均另案处理）将甘某带回森帆公司，姚康（另案处理）采用威胁、要挟的方式，从甘某处要回5000元。 2.2017年12月，被害人赵某4先后到皇冠、盛某2、森帆公司借款。赵某4逾期后，上述公司采用打电话等滋扰方式进行催收，足以对赵某4形成心理强制。其中被告人姚伟、谢丁任股东的森帆公司向赵某4电话催收不久，赵某4因压力过大于2018年1月4日服药自杀，并于次日死亡。 综上，被告人陈卫良敲诈勒索既遂金额1564406元，未遂金额905900元；诈骗既遂金额63643元，未遂金额6200元。被告人谢丁敲诈勒索既遂金额929778元，未遂金额393000元；诈骗既遂金额35169元。被告人姚伟敲诈勒索既遂金额852708元，未遂金额75500元；诈骗既遂金额35773元。被告人胡鹏飞敲诈勒索既遂金额570548元，未遂金额822900元；诈骗既遂金额28474元，未遂金额6200元。被告人姜兴敲诈勒索既遂金额595605元，未遂金额804100元；诈骗既遂金额15174元。被告人郑荣福敲诈勒索既遂金额47990元，未遂金额63000元。被告人靳二科敲诈勒索既遂金额96500元，未遂金额76000元。被告人王磊敲诈勒索既遂金额91500元，未遂金额118100元。被告人柳晓飞敲诈勒索既遂金额47990元，未遂金额63000元。被告人胡剑锋敲诈勒索既遂金额29100元。被告人洪翔敲诈勒索既遂金额120100元，未遂金额3000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各被告人及同案人、关联人处冻结银行账户14个，并扣押赃款25万元、首饰29件、手机19部、电脑2台、车辆3辆及账本、借条等物品，并查封被告人陈卫良及翁碧英名下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崔家店横一街56号5幢1单元1803室房产、翁碧英名下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西陵路306、308号商铺、翁碧英名下杭州市滨江区半岛国际7幢2单元801室房产、被告人胡鹏飞名下杭州市余杭区，动态查封车辆5辆。被告人洪翔家属代为退出赃款53.41万元。相关资产追缴及权属确认工作仍在进一步进行中，经确认的涉案资产将在本案判决生效后移送执行机关，用于退赔本案被害人及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扣押在案的手机、汽车、电脑等物证，转账记录、交易明细、借款合同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辨认笔录，前科劣迹材料，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涉案人员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认为： 被告人陈卫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郑荣福、靳二科、王磊、柳晓飞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胡剑锋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郑荣福、靳二科、王磊、柳晓飞、胡剑锋、洪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陈卫良、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数额特别巨大，靳二科、王磊、洪翔数额巨大，郑荣福、柳晓飞、胡剑锋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靳二科、王磊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郑荣福、靳二科、王磊、柳晓飞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中陈卫良纠集上述人员多次实施上述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卫良、吴国勇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郑荣福、靳二科、王磊、柳晓飞、胡剑锋均一人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卫良、谢丁、姚伟、胡鹏飞、姜兴、郑荣福、靳二科、王磊、柳晓飞、洪翔已经着手实施部分敲诈勒索犯罪，陈卫良、胡鹏飞已经着手实施部分诈骗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荣福、靳二科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靳二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国勇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吴国勇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其所居住社区也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其依法宣告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陈卫良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8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88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谢丁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7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71.5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姚伟有期徒刑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61.5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胡鹏飞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61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姜兴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61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郑荣福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8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靳二科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5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王磊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5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柳晓飞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6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6万元。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胡剑锋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洪翔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被告人吴国勇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万元。对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犯罪所使用的工具手机、电脑及江舰名下浙Ｈ×××××车辆等物品予以没收；对扣押、退缴在案的现金、涉案银行账户内资金及首饰等物品予以追缴后发还被害人；对查封在案的翁碧英名下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半岛国际7幢2单元801室房产、被告人陈卫良及翁碧英名下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崔家店横一街56号5幢1单元1803室房产、被告人胡鹏飞名下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被告人陈卫良所有的浙Ｈ×××××号白色宝马ＧＴ535汽车、被告人谢丁所有的苏Ｋ×××××号黑色戴纳肯ＧＬＳ450汽车均予以拍卖，所得款扣除优先权及共有份额后发还被害人，并责令各被告人在各自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对相应被害人予以退赔。 被告人陈卫良上诉提出：1.本案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其在放贷过程中没有起到组织、领导作用，不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其对半岛公司没有出资，半岛、盛某2、鸿鑫等公司的经营行为其都没有参与。3.姚伟等人帮助谢丁殴打他人，并非基于维护皇冠公司利益而完全是为了朋友之情，该违法事实不应归责于其。4.关于敲诈勒索罪部分，大部分事实中不存在硬暴力、软暴力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5.关于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部分，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涉及洪某的非法拘禁，因洪某系半岛公司的客户不应由其负责；对叶水林、王某1、姜某2的催收，并非其组织领导，且对王某1使用暴力时，其也不知情；对苏某在临安的催收，并未使用暴力和以暴力相威胁；赵某4和王某4的死亡，与其完全无关。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陈卫良构成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特征。2.半岛公司系任建峰单独出资成立，陈卫良未投资并参与其中；陈卫良并不参与经营、管理盛某2公司，上述公司的经营行为与陈卫良无关。3.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部分更符合诈骗。4.关于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部分，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告人谢丁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原判认定谢丁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谢丁没有直接参与皇冠、森帆两公司的运营与管理，对两公司实施的犯罪行为没有参与、也不知情，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谢丁主观上明知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原判仅以谢丁出资行为认定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共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3.半岛公司由任建峰独自开办，谢丁打给任建峰的款项系个人借款，半岛公司的相关犯罪与谢丁无关联，原判认定谢丁对半岛公司有投资，认定事实错误。4.谢丁只是普通的高利贷职业放贷人，原判量刑畸重，罪刑不相适应。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告人胡鹏飞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胡鹏飞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胡鹏飞并非皇冠公司股东，原判认定胡鹏飞持有皇冠公司干股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3.原判认定部分敲诈勒索事实错误，上述事实中不存在言语威胁或者其他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的情形。4.查封的胡鹏飞名下位于余杭区的房产，实际系由胡鹏飞父亲胡某2出资购买，胡鹏飞未偿还过任何按揭贷款，属于胡某2的合法财产，一审判决没收该房产依据不足。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告人姜兴上诉提出：1.本案不具有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其行为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原判认定其出资9.5万元为皇冠公司股东的证据不足，该9.5万元系陈卫良向其个人的借款。3.其实际参与的敲诈勒索犯罪金额远低于原判认定的。4.其并未实际参与诈骗、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行为，原判认定其分别构成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的证据均不足。5.其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6.其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1.根据在案证据，涉案的9.5万元转账款不符合股东出资的基本特征，实质上系姜兴借给陈卫良的款项，姜兴从未参与皇冠公司的决策、经营和管理，原判认定姜兴为皇冠公司股东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姜兴明知陈卫良等人实施“套路贷”活动仍积极参与证据不足，不应当要求姜兴对相关事实承担刑事责任。3.姜兴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4.原判未认定姜兴具有坦白情节错误。5.本案不应认定为“涉黑”犯罪。6.姜兴一向表现良好，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且家庭困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告人郑荣福上诉称，其没有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也不是骨干成员，案发后认罪认罚，家庭负担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郑荣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属于坦白，原判未予认定导致量刑过重；郑荣福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家庭负担较重。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告人王磊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主要理由是：其进入皇冠时间不长，仅按公司要求进行催收工作，只是协同参与，并非积极参加且后果并不严重，原判认定其积极参与且系主犯不合理；其在侦查阶段主动坦白，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本院依法公正判处。 其辩护人对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王磊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请求本院对王磊从轻改判：1.王磊在皇冠公司工作时间较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从中获利也较少，属于从犯；2.王磊系初犯、偶犯，之前一贯表现较好；3.王磊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被告人柳晓飞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系盛某2公司股东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其仅系公司雇佣的员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判处。 被告人胡剑锋上诉称，其并非盛某2公司的固定成员，原判认定其“主动参与并积极发挥作用”不当，其仅仅系一般参加者，涉及殷某该节非法拘禁事实其没有参与，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查实后依法改判。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陈卫良等8名被告人所提上诉理由及相应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相关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原判对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被告人不构成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认定的规定，通过对本案事实证据的分析，可以证实以被告人陈卫良为首的犯罪组织同时具备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和危害性特征等四个特征，依法应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陈卫良等涉案被告人构成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1）组织特征，即“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本案犯罪组织较为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即被告人陈卫良，发起、创建、控制多家经营“套路贷”业务的公司，发展组织势力，组织成员听从陈卫良的指挥调度，该组织实施的多起违法犯罪事实就有陈卫良直接策划、组织、指挥和参与实施的。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比较明确的层级和大致职责分工，被告人姚伟、谢丁、胡鹏飞、姜兴、郑荣福等人直接或者间接听命于陈卫良，负责提供“套路贷”经营模式、租赁场地或者成立新公司，多次指挥或者积极参与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系以陈卫良为首犯罪组织中的骨干成员；被告人靳二科、王磊作为催收人员，接受组织领导和管理，专门实施上门催收、电话催收等行为，被告人柳晓飞受人指派学习“套路贷”业务，并作为公司股东，均多次积极参加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或者积极参与较严重的组织犯罪活动且作用突出，充当不同角色；并有被告人胡剑锋等其他接受组织领导和管理的人员。上述组织成员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组织具有一定规模，且以实施违法犯罪为主要活动，均应认定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主观故意。此外，该组织还有专门的微信群，要求成员加入微信群，通过微信群发号施令、交流汇报工作，具有一定的组织纪律、活动规约。（2）经济特征，即“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本案犯罪组织专门通过有组织地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获取巨额经济利益，根据仅查实的50余笔“套路贷”犯罪就非法获利达150余万元，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上述获取的大量经济利益，被用于发放工资、奖励等，客观上起到豢养组织成员、维护组织稳定、壮大组织势力的作用，具备足以支持该组织运行的经济实力。（3）行为特征，即“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该犯罪组织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时的手段，既有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基本手段，又有以组织的势力、影响和犯罪能力为依托，以暴力、威胁的现实可能性为基础，足以使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或者足以影响正常生产、生活的手段。该犯罪组织通过软、硬暴力相结合的手段，有组织地多次实施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诈骗、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多起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而且，该犯罪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具有组织性，既有该犯罪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的被告人陈卫良直接参与实施的，又有陈卫良组织成员实施的。（4）危害性特征，即“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以被告人陈卫良为首的犯罪组织，通过公司化运作方式，长期盘踞在杭州市下城区钛合国际及江干区红街天城一带，为非法聚财长时间、持续性地实施“套路贷”活动，对相关区域内正常的借贷秩序及经济活动形成了非法控制，不仅造成众多被害人的财产损失，而且在不同程度上造成3名被害人被迫自杀、多个家庭破散，严重影响被害人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破坏当地社会的稳定和人民群众的安全感。此外，该组织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造成多名被害人的合法利益遭受侵害后，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因此，相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陈卫良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卫良对半岛公司没有出资，半岛、盛某2、鸿鑫等公司的经营行为陈卫良都没有参与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告人谢丁及其辩护人所提半岛公司由任建峰独自开办，谢丁打给任建峰的款项系个人借款，半岛公司的相关犯罪与谢丁无关联，原判认定谢丁对半岛公司有投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告人胡鹏飞及其辩护人所提胡鹏飞并非皇冠公司股东，原判认定胡鹏飞持有皇冠公司干股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告人姜兴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姜兴出资9.5万元为皇冠公司股东的证据不足，该9.5万元系陈卫良向姜兴个人借款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告人柳晓飞所提原判认定其系盛某2公司股东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 经查：（1）被告人陈卫良实际控制的皇冠公司以及作为股东的盛某2公司、半岛公司、鸿鑫公司均系实施“套路贷”犯罪的组织，且相互间介绍转单、平账，陈卫良作为组织、领导者依法应对全部罪行负责，陈卫良有无参与实际经营并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责任。（2）多名涉案人员的供述一致证实：被告人谢丁出资入股半岛公司，系半岛公司股东之一，实际负责提供“套路贷”犯罪模式及场地租赁；被告人胡鹏飞持有皇冠公司10%的干股，被告人姜兴在皇冠公司实际出资9.5万元。谢丁、胡鹏飞、姜兴依法应对半岛公司、皇冠公司的相关犯罪承担责任。被告人郑荣福、柳晓飞在侦查阶段的一致供述证实，柳晓飞从皇冠学习业务后，持有盛某2公司的干股。因此，陈卫良、谢丁、胡鹏飞、姜兴、柳晓飞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对于被告人陈卫良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大部分敲诈勒索事实中不存在软、硬暴力，不应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更符合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告人胡鹏飞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部分敲诈勒索事实错误，上述事实中不存在言语威胁或者其他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强制的情形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告人姜兴所提其实际参与的敲诈勒索犯罪金额远低于原判认定的上诉理由。 经查：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事实中，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通话记录等证据互为印证证实，涉案人员在催收过程中对被害人及其家人存在电话滋扰、言语威胁、喷油漆等逼债行为，根据前述具体案件事实，依法应当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姜兴参与的敲诈勒索犯罪金额，原判已根据在案证据就低认定，并无不当。陈卫良、胡鹏飞、姜兴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对于被告人陈卫良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姜兴、胡剑锋针对原判认定的具体事实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经查：（1）姚伟、任建峰一致证实，谢丁因客户还款纠纷与他人发生争执并被打，后姚伟、任建峰等人赶至现场，因谢丁为皇冠公司股东，出于为谢丁“出气”报复而殴打了对方。因此，前述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实施的行为，系该组织成员为组织确立强势地位、谋取经济利益、维护非法权威等目的而实施的，陈卫良作为该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不论是否亲自参与，均应对此负责。（2）被告人姜兴、胡剑锋参与非法拘禁殷某的事实，有被害人殷某的陈述以及涉案多名人员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3）被告人陈卫良作为皇冠公司、半岛公司股东、被告人姜兴作为皇冠公司股东期间，不论两人是否实际参与具体非法拘禁行为，均应对此期间该组织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负责。陈卫良及其辩护人、姜兴、胡剑锋所提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对于被告人谢丁及其辩护人所提谢丁没有直接参与皇冠、森帆两公司的运营与管理，对两公司实施的犯罪行为没有参与、也不知情，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谢丁主观上明知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原判仅以谢丁出资行为认定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共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谢丁出资入股皇冠公司、森帆公司，并提供“套路贷”作为两公司的经营模式，结合谢丁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实施“套路贷”犯罪的故意十分明确，根据皇冠公司、森帆公司实施的具体案件事实，原判区分不同情况分别以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符合刑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于法有据。谢丁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对于被告人胡鹏飞及其辩护人所提查封的胡鹏飞名下的房产实际系胡鹏飞父亲胡某2出资购买，属于胡某2的合法财产，一审判决没收该房产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依据我国刑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为附加刑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应当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合法所有的全部财产。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经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审核登记系胡鹏飞单独所有，且案发前由胡鹏飞实际居住，原审法院判决没收胡鹏飞个人全部财产，并对上述房产进行拍卖处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明显不当。胡鹏飞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据缺乏，不予采纳。 7.对于被告人姜兴及其辩护人所提姜兴应当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告人郑荣福所提其没有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也不是骨干成员的上诉理由；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柳晓飞所提仅系公司员工，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姜兴、郑荣福直接听命于陈卫良的组织、领导，积极参与实施有组织的犯罪活动，且在犯罪组织中起重要作用，属于以陈卫良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骨干成员”。被告人王磊作为催收人员，受组织指派、安排下专门开展上门催收、电话催收等行为；被告人柳晓飞作为盛某2公司股东，积极参与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均系该犯罪组织的积极参加者。姜兴、郑荣福、王磊、柳晓飞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8.对于被告人姜兴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郑荣福的辩护人所提应当认定姜兴、郑荣福系坦白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告人王磊所提在侦查阶段主动坦白的上诉理由。 经查，被告人姜兴、郑荣福、王磊被动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均未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避重就轻，拒不供认相关犯罪事实，依法均不应认定为坦白。姜兴、郑荣福、王磊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9.对于相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原判根据已查明的犯罪事实、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相关被告人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运用法律规定体现对涉黑违法犯罪的惩处力度，同时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对各被告人在法定刑幅度内决定的个罪刑罚和合并决定执行刑罚，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相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相关被告人、辩护人要求改判之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卫良、谢丁、胡鹏飞、姜兴、郑荣福、王磊、柳晓飞、胡剑锋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祖峰 审判员  蒋科宇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