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2679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凤尧互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25号B楼506室。 法定代表人：刘金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林祖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家家分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华社区和平东路幸福城商业大厦A1102。 法定代表人：李瑜。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磊、刘逃生，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凤尧互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尧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家家分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家家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案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凤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杰，家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尧公司本诉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家家公司：1．立即支付合同进度款79600元（本判决中币种均为人民币）；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88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18年7月17日，凤尧公司与家家公司就家家公司委托凤尧公司开发软件系统事宜签订《软件委托开发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概要如下：软件开发费196000元，分5次支付，分别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30000元，收到原型图2日内付30000元，收到UI效果图2日内付60000元，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60000元，上线后3日内付19600元。家家公司应在凤尧公司邮件通知交付验收软件系统后3日内完成软件测试，并出具验收意见。违约条款还约定如果家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应按合同总金额支付30%违约金。凤尧公司有权对所上线软件系统进行关站、下架等处理。争议如协商不成的，由乙方（凤尧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凤尧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亚粮科技垃圾回收小程序系统”软件开发工作。2019年1月2日，凤尧公司开发完成符合约定功能列表的软件系统后，邮件通知家家公司进行验收，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验收期为3日，家家公司至今未出具验收意见。2018年12月28日，“亚粮科技垃圾回收小程序系统”上线运行。基此，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家家公司付款条件均已具备，但家家公司至今仍有79600元款项未支付，其已违约，除支付合同款外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凤尧公司特提起诉讼，期判如所请。 家家公司答辩称：凤尧公司交付的软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并拒绝交付源代码，存在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请求驳回凤尧公司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家家公司反诉诉讼请求。 家家公司反诉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解除本合同，凤尧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全部费用1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2．凤尧公司支付违约金58800元(大写伍万捌仟捌佰元整)；3．凤尧公司赔偿损失65000元(大写陆万伍仟元整)；4．凤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2018年7月17日，家家公司与凤尧公司共同签署了《软件委托开发合同》（合同编号：FY-YNNY1.0-20180717），合同约定家家公司委托凤尧公司开发“亚粮科技垃圾回收小程序系统”，软件开发费共为196000元,其中分五期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预付款30000元；收到原型图2日内支付首付款30000元；收到UI效果图2日内支付开发款60000元；软件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交付款60000元；项目上线后3日内支付19,600元。截至目前，家家公司已支付前三期费用，即120000元，鉴于项目不符合验收条件，目前尚有尾款76000元尚未支付。根据《软件委托开发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甲方应自验收合格及项目上线后支付交付款及尾款。”但是截至目前，凤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本项目尚未完成交付，不符合支付第四期、第五期开发费用的条件。主要原因如下：1、软件不符合验收标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往来邮件等证据，凤尧公司提供的软件产品不符合验收标准。家家公司提出整改意见后，凤尧公司未落实整改。2、凤尧公司拒绝交付软件源代码，经家家公司多次催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软件委托开发合同》第六条：“知识产权为甲乙双方所有，不得供第三人使用。”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软件著作权人享有下列各项权利：（三）修改权，即对软件进行增补、删节，或者改变指令、语句顺序的权利；（四）复制权，即将软件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综上所述，家家公司系计算机软件的所有权人，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家家公司依法享有使用、修改、复制的权利。凤尧公司应当依法向家家公司交付计算机软件源代码及与项目开发相关的全部文档。根据《软件委托开发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应当在确认功能列表、原型设计稿、UI效果图后60个工作日，即2018年11月19日起60个工作日，为2019年2月14日完成软件开发。截至目前，经家家公司多次催告，凤尧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了严重违约行为。因本项目具备特殊性、时效性，凤尧公司延迟履行合同将给家家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经多次沟通无效后，为了及时止损，家家公司已于2019年4月28日委托第三方重新进行软件开发，产生开发费用为6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家家公司请求解除本合同，同时要求凤尧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全部费用120000元。请求凤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家家公司委托第三方重新开发软件产生的65000元的实际损失。请求凤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软件委托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家家公司请求凤尧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即58800元的违约金。为了维护家家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维护家家公司合法权益。 针对家家公司的反诉，凤尧公司答辩称：家家公司所主张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合同依据。凤尧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开发的全部义务，并已将开发的文档程序对应的账户名、密码全部移交给家家公司，其反诉状中所称的整改意见至今没有落实，并不属实。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实际上是在双方研发就是开发调试过程中的一个沟通过程。该等问题已经全部进行了解决。家家公司所称的拒绝交付软件源代码，并没有合同依据，也不是付款条件。家家公司不付款，不验收，并没有合同依据。请求驳回反诉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8年7月17日，深圳亚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家家公司，以下均称为家家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凤尧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了《软件委托开发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家家公司委托凤尧公司开发家家公司所需的软件系统事宜，达成一致，特签订本合同，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软件描述：1．软件名称：亚粮科技垃圾回收小程序系统。2．软件功能（详见回收小程序功能清单表）。第二条，合同金额及支付方式：1．软件开发费：196000元（如有补充协议，最终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含税，为增值税专用发票）；2．支付方式：预付款：家家公司应自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30000元；首付款：家家公司应自收到凤尧公司原型图2日内支付30000元；开发款：家家公司应自收到凤尧公司UI效果图2日内支付60000元；交付款：家家公司应自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60000元；尾款：家家公司应自项目上线后3日内支付19600元。第三条，软件委托开发周期：1．功能确认阶段（功能同合同第二条）。2．软件研发阶段：凤尧公司应在家家公司确认功能需求表之后5日内出具项目原型图，交由家家公司确认，家家公司在收到凤尧公司原型图后1日内确认原型及功能逻辑交互点；凤尧公司应在家家公司确认原型功能及逻辑交互点之后10日内出具项目UI效果图，交由家家公司确认，家家公司在收到凤尧公司UI效果图后1日内确认UI效果图配色、展示界面等内容；凤尧公司应依据家家公司在功能确认阶段最终确认的功能列表、原型设计稿、UI效果图，在家家公司确认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软件开发，并交付家家公司测试。进入软件开发阶段后，家家公司不得再提出新的软件功能需求。凤尧公司开发完成符合约定功能列表的软件系统后，邮件通知家家公司进行交付验收。3．测试验收阶段：家家公司应在凤尧公司邮件通知交付验收软件系统后3日内完成软件测试，并出具验收意见。凤尧公司应积极配合家家公司按照所确认软件功能列表改进软件。第四条，双方的权利义务：1．家家公司权利义务：（1）家家公司享有因系统运行使用所产生的全部数据信息资源和系统运行后的经济效益。（2）家家公司负责在凤尧公司启动项目开发任务之前准备好软件运行所需的硬件设备、服务器及数据库、通信线路、系统安全设施等运行所依赖的环境。2．凤尧公司权利义务：（1）凤尧公司保证所交付的项目不存在任何可能使得家家公司信息泄露的后台程序。（2）凤尧公司需保守家家公司商业秘密，不得利用工作之便外泄资料，避免给家家公司带来损失。（3）在项目验收、上线试运营、售后免费服务期间或后期签订平台服务协议后，凤尧公司应确保家家公司系统平台的正常工作及相关数据安全。第五条，违约责任：1．家家公司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应每日向凤尧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未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支付款项，应按本合同总金额支付30%违约金。凤尧公司有权对所上线软件系统进行关站、下架等处理。2．凤尧公司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应每日向家家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如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家家公司符合功能列表的软件，应按本合同总金额支付30%违约金。第六条，知识产权：知识产权为甲乙双方所有，不得供第三人使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凤尧公司的开户信息，纠纷解决条款中约定如双方发生争议且协商不成，由凤尧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该合同所附“回收小程序系统功能报价表”中对所约定开发的小程序功能有细分约定，每项功能均有对应报价。其中包括有如下内容：“功能列表（用户小程序端）”中包括：“选择城市”一栏要求“显示定位城市、显示已开放的城市、并选择区域及小区”，对应价格为1200元。“积分商城”一栏中有“商品详情、规格、积分、是否线下自提”要求，与“积分商城主页”“商品搜索”“商品列表”“兑换流程”“在线客服”等此栏其他功能一并对应价格为22000元。 家家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向凤尧公司支付30000元，于2018年8月21日支付30000元，于2018年11月9日支付60000元。 2018年8月2日，凤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家家分类小程序原型图》发送给家家公司。家家公司当日回复“已确认”。 2018年11月14日，凤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家家分类小程序功能表20181112”发送给家家公司。家家公司当日回复“确认”。 2018年11月19日，凤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家家分类UI最终版20181119”发送给家家公司。家家公司当日回复“已确认”。 2019年1月2日，凤尧公司向家家公司发送主题为“20190102家家分类测试上线确认书”的电子邮件，邮件正文内容为：“你好，家家分类小程序已按原定的需求在约定的时间内开发完成，并完成测试，这是测试上线确认书，请您确认后签字（盖章）拍照发给我，我们将家家分类所有账号密码交接给您使用，谢谢配合”。邮件附件为名为“20190102家家分类测试上线确认书”的pdf文件。2019年1月2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2日，凤尧公司分别通过微信向家家公司均发送名为“家家分类测试上线确认书”的pdf文件。 2019年1月2日凤尧公司通过微信向家家公司发送“家家分类测试上线确认书”并告知已经同步发到邮箱后，家家公司回复消息“我们快递这方面有异议……我没有确认商城以快递形式开发”。 2019年1月17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凤尧公司：“这段时间我也在协调技术帮忙做自提功能，预计还需要5个工作日可以完成，在一些部分需要上线之后才能开发，明天安排技术上线，您这边暂时先不要使用自提的功能，等全部完成了，再开始用。” 2019年1月23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家家公司：“麻烦您把定位这方面优化下，腾讯地图已经有家家分类了。”凤尧公司回复：“需要怎么优化，在首页加一个用户定位吗？”……凤尧公司：“嗯嗯，要删除重新授权”；家家公司：“每一次更新都要重新搜索吗？”凤尧公司：“这个问题技术正在优化”。家家公司：“您看下在地址管理那里导入定位，商城的地址和地址管理接通，或者可以选择地址管理的地址”。凤尧公司：“商城里面的地址因为是可以用快递的方式邮寄，是可以选择全国的，回收里面的只是开发区域的地址，所以只两套地址机制，这个问题之前跟您说过的……两套地址不能通用的”。 2019年3月12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家家公司：“刚刚想问你后台地址的，测试已经安排了”……凤尧公司：“服务器迁移，我们的域名也更换了”。家家公司：“好的，后台也换了吗？”凤尧公司：“后台没换，访问的地址换了”，随即提供了新的地址、用户名与密码。 2019年4月1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家家公司：“小程序完善弄好了吗？”凤尧公司：“其他的功能都没问题了，授权这个涉及到框架问题，技术还在处理，还需要点时间”。家家公司：“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处理好，我们公司这个月要做预算”。凤尧公司：“这个需要改动框架，可能还需要1星期时间”。家家公司：“更新一次不能删除再重新搜索了，我们已经推出了”。2019年4月11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家家公司：“这边还没完善好”。凤尧公司：“不好意思啊，这个涉及到框架，比较麻烦，还需要点时间，我这边也一直在催技术。”2019年4月12日，凤尧公司微信告知家家公司：“小程序授权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您这边看下”。 2019年4月15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凤尧公司将“家家分类测试上线确认书”的pdf文件再次发送给家家公司，要求“这个需要您签字盖章发给我”“然后所有的账号密码以及操作文档，我明天整理出来发给您”。家家公司：“以后是只能你们升级系统吗？”凤尧公司：“嗯嗯，可以交给我们来升级维护哦”。家家公司：“我签了协议书就好了是吧？”凤尧公司：“嗯嗯，明天我把账号密码以及操作文档发给您”。家家公司：“我们公司改了名字（改为家家公司），签了这个就表示正式上线运行，后期如果有bug可以免费改吗？这是要电子签名吗？”凤尧公司：“要打印出来签字盖章”。 2019年4月16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凤尧公司表示已经将改好公司名称，并重新将“家家分类测试上线确认书”发送。家家公司：“所有的代码都会给到我们是吗？”凤尧公司：“没有的哦”。凤尧公司随后将一名为“家家分类小程序操作说明”的doc文档发送给家家公司，并称：“操作文档以及各个平台的账号密码都在里面了，您这边后期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我哦，您这边确认书签好之后，拍照发给我就行”。随后双方进行了语音通话，凤尧公司在语音通话之后再发送如下消息：“不好意思，我们的源代码里面包含了我们的核心技术以及核心引擎等等，都是公司的机密技术，所以不能给您。我们的免费维护时间有1年，这个时间段出现的问题都可以找我们解决……”双方在当日后续聊天中，就是否移交源代码、替代性手段等进行了沟通，但未形成一致意见。 2019年4月17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凤尧公司：“系统这边我们尽快交接哦，不然后面可能会影响您的使用”“因为没有确认上线，公司是不让上线使用的”。家家公司：“你查下我们的上线人数”。 2019年4月18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家家公司表示有bug，凤尧公司提出了解决方案。家家公司：“你们系统不完善啊，领导每提出一个问题基本都有问题，我不敢交接”。凤尧公司：“现在基本上也没有问题了，不影响交接呀，交接之后有我们也会帮您维护的，这个您不用担心的”。 2019年4月22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凤尧公司：“你好，小程序已经发布线上版本了，我们尽快交接下哦”。家家公司：“他还没回复我”。凤尧公司：“源代码是没有的哦，之前也跟您解释过了”“上线确认书麻烦您今天盖章签字发给我哦”。家家公司：“那没办法了”。凤尧公司：“现在项目已经上线了，如果没有交接的话，公司是不让上线的哦”。 2019年4月24日，2019年5月8日，家家公司分别向凤尧公司发送两次“履约催促函”，主要内容为：家家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及相关法规，凤尧公司接受委托开发软件，标的交付应当包括：1、交付软件正常使用且符合验收标准；2、交付开发软件及涉及的计算机程序、源代码等文档。称凤尧公司拒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法的规定，损害了家家公司的合法权利，要求凤尧公司收函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交付义务。 凤尧公司提交的经时间戳认证录像表明，2019年5月27日时，可以正常登录“家家分类”微信小程序，登录后可见账号已认证，主体信息为深圳亚粮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线上版本为1.1.9，经查询显示最早有2018年11月24日代码发布审核通过的信息。 本案庭审中，凤尧公司和家家公司明确：双方关于合同应交付标的物的质量标准为合同所附“回收小程序系统功能报价表”中载明的相应功能，合同履行过程中凤尧公司向家家公司交付过开发成果，交付后台管理权限。家家公司明确：凤尧公司所交付开发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理由在于存在如下缺陷：（1）“选择城市”功能中只能选择开放的城市，不能选择区域及小区，不能定位；（2）“积分商城”里只有快递功能，无自提功能；（3）地址问题，只能修改、增加，不能删除；（4）商城功能与上门回收功能中的地址不互通，用户需分别填写；（5）每次修复Bug后，都需要把原加载的小程序删除，重新搜索加载，影响客户体验；（6）约有一周时间（2019年3月3日-8日期间）不能登录小程序。 以上事实由凤尧公司、家家公司提交的合同、银行记录、微信聊天与邮件记录、时间戳认证录像、履约催促函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有效合同，双方均依约享有权利并应承担相应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凤尧公司有无交付源代码的义务；二、涉案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三、如合同应予解除，后续事宜的处理；如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则凤尧公司所主张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违约金是否合理，家家公司所主张费用返还、违约金、损失赔偿等诉请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作为软件的核心与关键所在，在软件委托开发合同签署过程中，双方理应对受托方是否负有交付软件源代码义务进行充分磋商，并在合同中作明确、具体约定。本案中，首先，双方所签订合同中并未约定凤尧公司负有交付源代码的义务。其次，家家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称双方曾口头对此作出约定，但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次，涉案合同中虽然约定知识产权由双方所有，但考虑到知识产权客体的非物质性，以及知识产权所包含权能的消极属性，享有、行使知识产权并不必然以实际占有知识产权权利客体为前提；且对同一软件而言，其目标代码与源代码在著作权法上为同一作品。故不能以合同中此项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约定径行认定凤尧公司负有交付软件源代码的义务。家家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表明交付源代码属交易习惯。因此，本院不能认定凤尧公司负有交付源代码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据此，法定解除权的成立应当以存在不可抗力、一方对合同主要债务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一方存在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情形为前提。本案中，首先，不存在不可抗力情形。其次，如前所述，凤尧公司不负有交付源代码的义务，故凤尧公司未交付源代码不构成根本违约。再次，就家家公司所主张凤尧公司的6项功能缺陷而言，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已经确认关于开发成果应达到的技术标准即涉案合同所附“回收小程序系统功能报价表”中的具体约定。在该表格表中，关于家家公司所主张的第3-5项缺陷，无相应约定，故即使凤尧公司所开发小程序确实存在各该问题，亦不能直接得出其开发成果不符合约定的结论。对于第1-2缺陷，相应功能约定在前述报价表虽有涉及，但在总体中占比较低，对应的价款亦较低，故即使开发成果存在各该功能的缺陷，亦难谓凤尧公司交付的开发成果构成了前述合同法所要求的“主要债务”不履行或迟延履行、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关于家家公司主张的第6项功能缺陷，是由服务器更换引起，且履行过程中已经修复。综合考虑软件开发的特殊性，开发过程中委托方与开发方需保持沟通、开发方及时反馈问题、委托方有针对性地改进修复属常见现象，本院认为家家公司针对凤尧公司所交付开发成果列明的缺陷即使全部属实，也尚不构成合同法所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家家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合同第三条之3“测试验收阶段”中明确约定：“家家公司应在凤尧公司邮件通知交付验收软件系统后3日内完成软件测试，并出具验收意见。凤尧公司应积极配合家家公司按照所确认软件功能列表改进软件。”据此，在约定期限内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意见是家家公司依约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依约，家家公司同时也享有在测试验收后提出问题，要求凤尧公司对软件进行改进使之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的权利。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始终保持沟通，对凤尧公司交付的成果，家家公司多次提出问题和修改要求，凤尧公司均予以回复。凤尧公司曾先后于2019年1月2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2日四次向家家公司发送“家家分类测试上线确认书”要求对方验收确认。在2019年4月15日发送“家家分类测试上线确认书”后，家家公司回复：“我签了协议书就好了是吧？”“后期如果有bug可以免费改吗？这是要电子签名吗？”家家公司并未提出系统存在问题，而是在询问签收该确认书的效果。随后几日，凤尧公司多次要求家家公司进行签收确认，但家家公司始终未予验收。综观双方沟通过程，双方实际上是对凤尧公司是否应当交付源代码发生争议，家家公司是因凤尧公司不同意交付源代码而拒绝对交付成果进行验收。从后期家家公司发送的“履约催促函”中也可见，家家公司虽然提及，但是并未对软件具体存在何种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的问题进行明确，所主张的仍主要是要求凤尧公司交付源代码。这进一步印证家家公司拒绝验收的真正原因在于认为凤尧公司未交付源代码。但如前所述，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凤尧公司负有交付源代码的义务，故家家公司以此为由拒绝验收缺乏合同依据。且即使凤尧公司确实负有交付源代码的义务，在合同中无相应履行顺序约定的前提下，亦不影响家家公司依约所负有的在凤尧公司交付并通知后3日内进行验收的义务，家家公司应当依约进行测试、验收。现家家公司未能依约完成测试验收，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 自凤尧公司最后一次通知家家公司验收至今，家家公司长期拒绝验收，应当视为验收已经通过，合同约定的第4期款项付款条件成就；家家公司以凤尧公司开发过程中交付的阶段性成果存在功能缺陷为由认为最终交付成果不符合验收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双方微信沟通中家家公司在2019年4月1日称“我们已经推出了”、2019年4月17日要求凤尧公司“查下我们的上线人数”等记录，结合凤尧公司在聊天中多次提及已经发布线上版本的陈述，以及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交经时间戳认证录像等在案证据可见，凤尧公司事实上已经完成涉案小程序的上线，故合同约定的尾款付款条件亦已成就，家家公司应当依约付款。 依据双方合同第五条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家家公司因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还应当承担违约金。凤尧公司所提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家家公司未依约进行验收，现其主张凤尧公司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返还已付款、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深圳市家家分类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凤尧互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合同进度款79600元、违约金58800元，合计138400元； 二、驳回深圳市家家分类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0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78.5元（已减半），均由深圳市家家分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杭州凤尧互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深圳市家家分类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书青 审 判 员  闫诗萌 人民陪审员  邵红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姚陈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