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再5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云玲，男，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胡波，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荣峰，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再审申请人林云玲因与被申请人张荣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浙民申2047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胡波到庭参加了诉讼。张荣峰经本院公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林云玲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云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居间合同无效。申请人经被申请人介绍与案外人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责任公司订立《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合同》，但该工程项目并不存在，本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合同无效。二审法院未同意再审申请人调取证据的请求，现根据再审申请人向温岭市公安局调取的被申请人的讯问笔录，可以证明本案合同的效力，以及被申请人多次作出工程未开工退还本案中介费的承诺，本案被申请人应当退还申请人案涉25万元。张荣峰未提交答辩意见。林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张荣峰退还林云玲2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原告林云玲提供了收条、证明，用以证明被告张荣峰已向原告收取25万元，其中5万元没有凭证。被告对上述收条、证明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述收条、证明，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而且其在庭审中也自认收取了原告25万元，故对上述收条、证明该院予以认定，对被告已向原告收取25万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了温岭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用以证明温岭市公安局办理的林云玲被诈骗，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被告对该决定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该决定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该院予以认定，对该决定书所要证明的内容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荣峰已向原告林云玲收取25万元，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25万元是原告主张的押金还是被告主张的中介费。从原告提供的收条、证明来看，被告收取的20万元是中介费，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款项性质是押金。原告主张被告收取的25万元是押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结合收条、证明的内容，对被告关于其收取的25万元是中介费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被告已成功促成原告和案外人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责任公司订立合同，对此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作为居间人向原告收取中介费，于法有据。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5万元及利息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云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945元，合计6995元，由原告林云玲负担。林云玲上诉请求：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15488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退还2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居间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与案外人湖北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土石方工程的信息和订约媒介服务，如项目工程合同无法履行，不收取中介费。工程合同签订并履行完毕后，上诉人支付给其中介费25万元。在上诉人与湖北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签署施工合同前后，被上诉人借口急需资金周转，要求先行支付中介费。上诉人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中介费25万元。2015年8月7日，上诉人与湖北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签署《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合同》，后在湖北省建设厅办理施工入境备案手续时才得知，湖北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所谓的施工项目实际上并不存在，湖北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以相同手段骗取工程保证金，2016年被当地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采取刑事措施。被上诉人与湖北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关系密切，应当知晓湖北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涉嫌诈骗情况，而未向上诉人提供上述情况，且极有可能与湖北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公司串通，共同诈骗。上诉人向温岭市公安机关举报被上诉人涉嫌诈骗，但温岭市公安局调查后撤销案件，遂成讼。综上所述，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明确承诺，如介绍项目合同无法顺利履行，上诉人无法取得预定收益的，中介费退回。因上诉人不懂法，一审期间未能及时行使诉讼权利，未能及时申请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的调查卷宗，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为纠正错误判决，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改判。张荣峰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及调查取证申请书中陈述，其在一审时已经知道公安询问笔录的存在，只是因其不懂法而没有申请，实际上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已聘请了专业律师，不懂法的说辞只是借口，因此上诉人二审时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申请不应支持。二、上诉人所述双方约定如项目工程无法履行不收取中介费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状所述事实与一审庭审上诉人所述事实完全不同。三、上诉人代理人所提出的被上诉人有可能串通诈骗上诉人的事实，该案件由温岭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立案调查后，因无法查明相关犯罪事实已经撤销该案件，且根据被上诉人向代理人陈述，当时是当地几个老板一起到通山洽谈项目，后由于老板之间产生矛盾无法接下项目，只能将项目介绍给上诉人，而且该项目在洽谈过程中上诉人多次到现场实地了解情况，项目真实与否上诉人应该是清楚的，被上诉人都没有能够介入到上诉人与公司洽谈合作的项目中去，因此根本不存在串通诈骗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院经审理认定事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7日促使上诉人与案外人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责任公司订立了《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合同》，上诉人分两次支付给被上诉人中介费共计25万元。后上诉人以其被被上诉人诈骗为由，向温岭市公安局报案，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2018年1月15日以“我局办理的浙江省温岭市林云玲被诈骗，因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温公（太）撤案字（2018）1000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该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25万元中介费是否合法有据。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与案外人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责任公司订立《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合同》的居间人，向上诉人收取中介费，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合法有据。至于上诉人称双方约定只有在合同订立并履行完毕后，上诉人才支付被上诉人25万元中介费，对此，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来证实，且与上诉人实际支付中介费的行为不相符，故该院对上诉人这一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称其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5万元系被被上诉人诈骗所为，对此，上诉人在支付被上诉人25万元中介费后，就向浙江省温岭市公安局报案，该公安局立案侦查后，于2018年1月15日以“我局办理的浙江省温岭市林云玲被诈骗，因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温公（太）撤案字（2018）1000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故该院对上诉人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云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林云玲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孙文静未提交新证据。新国鸿公司提交补强证据材料一组，增值税发票、上海大众维护通知单等，拟证明2017年10月3日案涉车辆已经到达新国鸿公司处，新国鸿公司已具备交付能力。孙文静质证认为上述材料不足以证明2017年10月4日车辆到达新国鸿公司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结合新国鸿公司一审提供的整车交接单，本院对待证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期间，林云玲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证据一系温岭市公安局太平派出所及东阳市公安局南市派出所向张荣峰作出的讯问笔录8份，拟证明张荣峰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多次承认向林云玲承诺如案涉合同项下工程未开工则全额退还中介费。证据二系（2015）鄂通山执字第00423-1号、（2016）鄂1224执506号、（2017）鄂1223执110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1224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证明当时张荣峰作为中介的与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签订的施工合同最终没有履行。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性均可以确认，证据一能够证明张荣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多次明确工程无法开工将全额退还中介费，证据二能够证明案涉居间合同的施工合同最终并未履行。张荣峰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荣峰在2016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我叫他（林云玲）不要急，要是到2015年10月28日还进不了场，我会把中介费全部退还给他。”张荣峰在2016年11月15日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我愿意退还那20万元给林云玲，当时我在收据上就写过的，万一工程开不了工，20个月后退还20万元。另外的5万元我是不退的，那是他补偿给我前期跑工程垫付的钱。”张荣峰在2017年11月13日的讯问笔录陈述“问：如果这个工程无法开工，中介费如何处理答：那我要把钱全额退还给林云玲”。根据林云玲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林云玲是否有权要求张荣峰退还案涉25万元款项。张荣峰作为林云玲与案外人通山县园林度假山庄有限责任公司订立《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合同》的居间人，向张荣峰收取中介费25万元，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合法有据，林云玲再审主张本案存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居间合同效力应认定为有效。但本案并没有书面的居间合同，双方对居间合同的内容存在异议，林云玲主张张荣峰多次承诺工程未开工将退还本案中介费的承诺，现有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为证，案涉张荣峰中介的施工合同也确实没有开工，故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张荣峰应当退还案涉中介费25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所述，林云玲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0民终2102号民事判决及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15488号民事判决；二、张荣峰退还林云玲中介费2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财产保全费1945元，合计6995元，由张荣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张荣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张福军审判员 方 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章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