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6号1层0187A、0186、0192、2层0187C。法定代表人：孙爱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先，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启慧，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刘微，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良，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瑞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臻瑞尚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先、任启慧，被上诉人刘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瑞尚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臻瑞尚美公司无需向刘微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刘微于2017年11月30日入职臻瑞尚美公司，职位为院长助理，行政级别仅次于院长。刘微在臻瑞尚美公司从事主管人事、行政、外勤等工作，具有管理人力资源的职责，即使未签订劳动合同也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刘微在与臻瑞尚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也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未签劳动合同是由于刘微严重失职或故意不签导致的，所以臻瑞尚美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刘微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臻瑞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刘微入职后，臻瑞尚美公司未与刘微签订劳动合同，臻瑞尚美公司应该支付差额。刘微职务是院长助理，只是负责院长日常安排的辅助性工作，臻瑞尚美公司有相应的人事部门，由该部门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刘微并不属于上述部门，不承担人力部门职责。臻瑞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刘微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万元。刘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臻瑞尚美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2428.2元；2.臻瑞尚美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绩效工资差额500元、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绩效工资差额1000元、2019年2月1日至2月28日绩效工资差额1000元；3.臻瑞尚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7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刘微于2017年11月30日入职臻瑞尚美公司，担任院长助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微正常工作至2019年3月13日，当日刘微向臻瑞尚美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以臻瑞尚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11月工资克扣500元、2018年工资克扣1000元；2019年2月工资克扣1000元；工资应为每月8日发放，2017年12月、2018年4月和2018年10月工资为9日发放，2018年6月、8月工资为10日发放，2018年9月、12月工资为11日发放，2018年11月、2019年2月工资为13日发放）、未按工资全额标准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臻瑞尚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诉讼中，臻瑞尚美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刘微故意为之，且其工作内容包括主管人事行政工作，即使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臻瑞尚美公司亦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臻瑞尚美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院长助理2018年度绩效考核表、文件清单、拟录用人员面试信息表、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应聘人员登记表、生育津贴待遇核准表、用印申请表，刘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其仅根据院长要求对个别人员进行初级面试、工作交接，其工作内容不包括签订劳动合同。经询，臻瑞尚美公司称其公司设有人事行政、人事经理岗位负责签署劳动合同等相关工作，刘微为该岗位的上级主管；刘微不负责签订劳动合同，但负责加盖印章，其公司的人事和经营用章均由刘微发起申请。刘微主张其工资构成包括绩效工资1000元(固定发放)，臻瑞尚美公司2018年11月仅支付绩效工资500元，未支付2018年12月和2019年2月的绩效工资。臻瑞尚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绩效工资不固定，无标准和计算公式，由公司自行决定发放数额，刘微2018年11月工资的计算方法为基本工资9000元+绩效500元+餐补220元+工龄工资200元-社会保险个人负担514.60元-公积金600元-个人所得税170.54元，实发8634.86元；2018年12月工资的计算发放为基本工资9000元+绩效800元+餐补220元+工龄工资200元-社会保险个人负担514.60元-公积金600元-个人所得税123.16元，实发8982.24元；2019年2月工资的计算方法为基本工资9000元+绩效2551.86元（其中含补发2018年11月绩效工资500元、补发12月绩效工资200元）+餐补160元+工龄工资200元-6天病假工资1770.40元-社会保险个人负担514.6元-公积金600元-个人所得税81.81元+补发此前多扣减的个人所得税77.40元，实发9022.45元。刘微称2018年12月的800元系节日福利，2019年2月的2551.86元系报销款，对其他构成无异议。刘微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12月工资表，该表格显示刘微当月工资含“节日福利”800元。臻瑞尚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臻瑞尚美公司的确认痕迹。双方均称臻瑞尚美公司于每月8日至10日期间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臻瑞尚美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支付刘微1月工资8384.6元、于3月8日支付2月工资8524.6元、于4月8日支付3月工资8364.6元、于5月9日支付4月工资9773元、于6月8日支付5月工资9540.82元、于7月10日支付6月工资10184.01元、于8月8日支付7月工资9220.57元、于9月10日支付8月工资9922.38元、于10月11日支付9月工资9655.69元、于11月9日支付10月工资10711.83元、于12月13日支付11月工资8634.86元、于2019年1月11日和1月15日支付12月工资8982.24元、于2月2日支付1月工资11131.39元、于3月13日支付2月工资9022.45元。一审另查，刘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工资差额等争议一案，要求：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支付2018年11月、12月、2019年2月绩效工资差额；4、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2日送达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979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臻瑞尚美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0000元；3、驳回刘微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微、臻瑞尚美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称刘微的月工资构成中包括绩效工资，刘微另主张每月固定发放1000元，臻瑞尚美公司主张为不固定、由公司自行决定发放数额。臻瑞尚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其所述绩效工资发放标准、前提等举证证明，且诉讼中其亦自认在2018年11月发放绩效工资500元、12月发放绩效工资800元，又在2019年2月工资中再次补发11月绩效工资500元、12月绩效工资200元，该数额与刘微的主张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刘微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刘微主张的绩效工资差额，臻瑞尚美公司称其在2018年11月工资中发放刘微当月绩效工资500元，在2018年12月工资中发放刘微当月绩效工资800元，在2019年2月工资中发放刘微绩效2551.86元（含当月绩效工资1551.86元和补发2018年11月绩效工资500元、12月绩效工资200元）。刘微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8年12月所发的800元系节日福利、2019年2月所发的2551.86元系报销款，并就此提供了2018年12月的工资表，但该证据无臻瑞尚美公司的确认痕迹，臻瑞尚美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刘微未就此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刘微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臻瑞尚美公司所发2018年11月、2018年12月、2019年2月的绩效工资均不低于每月1000元的标准，故刘微主张绩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微以臻瑞尚美公司拖欠上述期间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臻瑞尚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臻瑞尚美公司于每月8日至10日发放刘微上个自然月的工资，该时间系双方就工资发放时间、周期的基本预期，而刘微在职期间的工资大多于该时间发放，偶有迟延，但最晚未超过五天，该行为虽不应得到提倡，但刘微据此解除劳动关系缺乏合理性，其要求臻瑞尚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刘微于2017年11月30日入职臻瑞尚美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臻瑞尚美公司虽主张其公司设有人事行政、人事经理岗位负责签署劳动合同等相关工作，刘微为该岗位的上级主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故对此不予采信。臻瑞尚美公司另主张刘微故意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臻瑞尚美公司未与刘微签订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1000元。另，双方均未对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所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与刘微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微二○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十一万元；三、驳回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臻瑞尚美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刘微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是否成立。臻瑞尚美公司上诉主张刘微基于岗位职责对其自身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具有控制权，刘微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臻瑞尚美公司虽上诉主张公司设有人事行政、人事经理岗位负责签署劳动合同等相关工作，刘微为该岗位的上级主管，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刘微系该公司人力资源部门的上级领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微指使公司人力资源部门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臻瑞尚美公司虽主张刘微故意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亦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臻瑞尚美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臻瑞尚美公司向刘微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臻瑞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臻瑞尚美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 浩法官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