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1民初18057号 原告：山东宇通电气集团坤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薛翔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该公司职工），女，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笑影（该公司职工），女，199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告：海上嘉年华（青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景戈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琼，山东大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李燕，山东大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宇通电气集团坤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坤和公司）与被告海上嘉年华（青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宇通坤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胡笑影、被告嘉年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李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宇通坤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和投标保证金6284978.67元及利息（利息要求从合同约定应付款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2、判令原告对涉案项目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保全保险费、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自2014年签订“酒店开业区、冰宫项目变配电室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独立工程”施工合同及3个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和投标保证金6284978.67元。原告一直催要工程款，但被告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现原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嘉年华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合同项下部分工程尚未完工，无法办理验收结算手续，无法确定应付工程款，原告主张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 1、2014年11月12日，嘉年华公司（××）与坤和宇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青岛海上嘉年华酒店开业区、冰宫项目变配电室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独立工程》合同，约定由坤和宇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漓江路1166号青岛海上嘉年华酒店开业区及冰宫项目变配电室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形式，暂定为4270886.9元，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①本工程无预付款；②每月上报工程完成量，经××审批合格后支付本月已完工程量对应价款的70%；③独立工程完工，且经××、监理初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5%；④在独立工程的完工移交证书颁发且完成独立工程结算之日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⑤在独立工程送电移交后满12个月后支付结算价款的5%。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2015年4月28日，嘉年华公司（××）与坤和宇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青岛海上嘉年华酒店开业区、冰宫项目变配电室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独立工程合同补充协议01》（嘉年华4#及5#临时用电箱变迁移工程），合同固定总价为：1016683.18元，付款方式为：①本工程无预付款；②独立工程完工，且经××、监理初步验收合格后送电前付至合同总价的85%；③送电后15日内结算完毕，付至结算价款的95%；④在独立工程送电移交后满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结算价款的5%。本补充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原合同不一致之约定，均执行本补充协议，其他仍执行原合同。 3、2015年12月3日，嘉年华公司（××）与坤和宇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青岛海上嘉年华酒店开业区、冰宫项目变配电室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独立工程合同补充协议02》（住宅项目花园洋房及幼儿园电线敷设工程），合同总价为409759.35元，付款方式为：①本工程无预付款；②独立工程完工，且经××、监理初步验收合格后送电前付至合同总价的85%；③送电后15日内结算完毕，付至结算价款的95%；④在独立工程送电移交后满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结算价款的5%。本补充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原合同不一致之约定，均执行本补充协议，其他仍执行原合同。被告称该协议项下的工程至今未完工。 4、2016年12月，嘉年华公司（××）与原告宇通坤和公司（××）签订《青岛海上嘉年华酒店开业区、冰宫项目变配电室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独立工程合同补充协议02》（增加变配电室至柴发控制柜封闭母线），固定总价合同价款为247273.76元，付款方式为：①本工程无预付款；②独立工程完工，且经××、监理初步验收合格后送电前付至合同金额的85%；③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金额的95%；④原合同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支付结算金额的5%。本补充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与原合同不一致之约定，均执行本补充协议，其他仍执行原合同。 5、2018年6月7日，嘉年华公司（甲方）与宇通坤和公司（乙方）双方在财务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合同总额、已付款数额、是否开具发票。同日双方确定海上嘉年华酒店项目中嘉年华公司尚欠原告宇通坤和公司保证金5万元。被告称根据财务对账单可以看出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开具诉讼请求所对应的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没有提前开具发票的被告有权不付款。 6、2016年10月11日，“青岛海上嘉年华酒店开业区项目变配电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工程”进行了工程验收，建设单位处有经办人签字确认，青岛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处盖章，宇通坤和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2016年10月13日，“青岛海上嘉年华冰宫项目变配电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工程”进行了工程验收，建设单位处有二人签字确认，青岛信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处盖章，宇通坤和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 7、双方在2020年4月28日第二次开庭前进行了对账，双方认可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6933630.24元，被告已付款839547.12元。 8、诉讼中，宇通坤和公司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出具的保函提供担保，为此支出保险费10986.16元。 双方对下列事项存在争议： 1、被告认为JNH-13-71B02号补充协议中的25746.85元虽经其结算，但未达到付款节点，不应支付，且原告也未向被告出具发票；原告称，该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分项，主合同未按约定付款，所以该分项合同才停止施工的。被告应当先付款原告再施工。 2、原告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主张利息，被告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即使法院判定，原告主张也过高。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确定；二是原告主张返还投标保证金及利息的确认；三是原告主张对涉案项目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否支持。本院综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双方的质证意见，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如下分析判定： 一、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确定问题。经二次开庭确认，双方认可原告已施工部分工程款总额为6933630.24元，被告已付款839547.12元。对双方争议的JNH-13-71B02号补充协议中的25746.85元应否支付问题，本院认为，JNH-13-71B02号补充协议中的工程项目停工至今并非因原告原因所致，被告未抗辩25746.85元对应的工程量存在质量问题，该已施工工程对价应予支付。被告抗辩原告未向其开具发票，被告有权不付款。对此，本院认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在承包人已完成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显然构成违约。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以承包人未开具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合同中虽约定原告在付款前负有开具发票义务，但被告并未举证其同意向原告付款并明确了付款数额，而确定付款数额是开具发票前提条件。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被告嘉年华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6094083.12元（6933630.24元-839547.12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合同约定在独立工程的完工移交证书颁发且完成独立工程结算之日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在独立工程送电移交后满12个月后支付结算价款的5%。原告提交的工程验收单显示验收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11日、10月13日，虽被告对建设单位处两人签名的真实性未给予明确意见，但有监理单位加盖公章、监理人员签名确认，在被告未提交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验收时间予以确认，虽有698547.72元的工程款数额是在第二次开庭时经被告当庭确认，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利息起算时间应至验收（交付）之日起算，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部分，虽约定送电移交后满12个月支付，但未及时送电的原因并非原告所致，不应由原告承担该不利后果，双方在第二次庭中确认质保期为2年，本院支持自验收2年后起算利息。合同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应支持。故，本院支持利息为：①以5747401.61元[（6933630.24元×95%-839547.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②以质保金346681.51元（6933630.24元×5%）为基数、自2年质保期满的2018年10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关于投标保证金及利息问题。《投标招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2014年11月12日，嘉年华公司与坤和宇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青岛海上嘉年华酒店开业区、冰宫项目变配电室设备安装及高压外线独立工程》合同，故被告应于2014年11月16日之前退还原告投标保证金5万元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在2014年11月17日之后仍未退还投标保证金的行为，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占用行为，原告主张的利息实为投标保证金被付款义务人不当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损失，应予支持。故本院视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持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原告对涉案项目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纪要》第二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未约定竣工日期，或者由于××的原因，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的，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先后签订三份补充协议，主合同约定为固定单价，三份补充协议均约定为固定总价，因被告未能及时付款的原因导致补充协议2中的住宅项目花园洋房及幼儿园电线敷设工程未施工完毕便停工，全部工程价款总额是在本院2020年4月28日开庭时，经双方当庭一致确认为6933630.24元，虽补充协议约定为固定总价，但实际履行中是以双方结算值确定的工程造价。由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对于分期施工、阶段付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整体而言，承、发包双方订立的合同尚处于履行期，双方当事人亦未明确主张解除合同终止履行，应以工程最终竣工结算后所确定的工程价款的应付款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故应认定原告该项请求在优先受偿权六个月期限内。继而，原告作为承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主体适格，被告未抗辩质量问题，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告关于工程欠款优先受偿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不在优先受偿的范围内。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上嘉年华（青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宇通电气集团坤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6094083.12元； 二、原告山东宇通电气集团坤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讼争建设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 三、被告海上嘉年华（青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宇通电气集团坤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①以5747401.6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②以346681.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四、被告海上嘉年华（青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宇通电气集团坤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五、驳回原告山东宇通电气集团坤和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069元，减半收取31534.5元（退还原告31534.5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0986.16元，共计47520.66元，由被告海上嘉年华（青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 来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薛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