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莉，女，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奇，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瑞，男，194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韶华，女，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系王建瑞之妻，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马莉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向王建瑞偿还借款40万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诉讼主体错误、遗漏诉讼主体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应发回重审。1.马莉并非实际借款人，其从未收到王建瑞支付的40万元，也从未向王建瑞作出过借款40万元的意思表示。经一审查明，王建瑞的款项系付至案外人王盛（王建瑞之子）的个人账户，实际借款人系王盛，王建瑞应向王盛主张还款权利；2.即使2018年3月26日借款发生时马莉与王盛尚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属王盛的借款还是其与马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将王盛作为共同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在王盛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马莉于2019年1月27日向王建瑞借款40万元系事实认定不清，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1.马莉不存在向王建瑞借款的情形。根据《借款条》的内容，涉案借款发生于2019年1月27日，但一审系依据王建瑞于2018年3月26日向王盛转账391012元的银行业务凭证，认定王建瑞履行了借款发放义务。《借款条》与业务凭证，从借款主体、发放时间及数额看，系两笔完全不同的债务，一审将二者归属于同一债务，并据此认定马莉于2019年1月27日向王建瑞借款40万元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即使二者属同一债权债务关系，该关系成立于2018年3月26日，本金数额为391012元，实际借款人系王盛，一审认定马莉与王建瑞于2019年1月27日建立40万元的借款关系，亦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3.即使2018年3月26日马莉与王盛尚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该日发放给王盛的借款系其个人借款，还是其与马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审查要件，一审判决在未审查借款实际用途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借款系马莉的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虽然马莉与王盛在离婚调解书中约定，位于青岛市市北区中海临安府4号楼3单元1201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马莉所有，但因房贷尚未还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仍登记于王盛名下，马莉每月需通过王盛的招商银行账户还贷。涉案房屋的二次抵押贷款实际系王盛在平安银行的个人贷款，并非用于该房的还贷，更与马莉无关；三、马莉与王建瑞之间不存在实际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判令其向王建瑞偿还40万元借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1.王建瑞与马莉系前公媳关系，马莉与王盛在婚姻存续期间育有一女王逸曦。马莉向王建瑞出具《借款条》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与其共同抚养孩子，而非向其借款。即使借款，但马莉出具《借款条》后并未收到王建瑞支付的4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未生效；2.王建瑞主张马莉系借款人，但其提交的业务凭证载明收款人为王盛，马莉从未委托王盛代收款项，王盛也未将该款交给马莉，一审判决将王盛收到款项与马莉收到借款进行混同，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王建瑞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马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与之对抗，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马莉系有行为能力人，其于2019年1月27日向王建瑞出具的《借款条》有签名捺印系不争事实，是对借款40万元的认可。391012元转账在前，《借款条》出具在后，后者是对前者的追认，况且《借款条》载明系偿还贷款，而中信银行业务凭证载明用途为还款，二者系同一笔款项。虽然收款人户名为王盛，但结合马莉自认至今仍借用王盛的户名还贷，涉案转账也系借用王盛的户名收款，实质上王盛的账户系马莉的指定账户，故马莉的辩解不成立；3.一审已查明，王盛与马莉经调解离婚时，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马莉所有，马莉于2019年2月28日前一次性给付王盛房屋补偿款100万元，该房屋剩余全部贷款由马莉承担，该事实有一审法院（2019）鲁0203民初200号民事调解书为证。且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对王盛进行了询问，查明涉案房屋系王建瑞夫妻出钱买的，该房二次抵押贷款接近40万元也系王建瑞夫妻出钱还的，离婚后该房给了马莉，马莉承诺由其偿还此款项，故涉案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2019）鲁0203民初200号民事调解书是生效的不用加以证明的证据，也是马莉的自认证据，调解书第四项载明“该房屋剩余‘全部’贷款由原告马莉承担”，涉案40万元就包括在‘全部’之中；4.马莉在上诉状中多次采用先否定事实，后又即使如何，该逻辑冲突显系规避事实，欺骗法庭，设置审判障碍。 王建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莉偿还王建瑞借款40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马莉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6日，王建瑞通过中信银行青岛山东路支行向王盛的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崂山支行账户转账391012元，用途为还款。 2019年1月27日，马莉向王建瑞出具《借款条》，载明：借款人马莉因用于偿还王盛和马莉在平安银行二次房屋抵押的贷款（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中海临安府4号楼3单元1201房屋），于2019年1月27日向出借人王建瑞借款40万元。马莉在《借款条》上签字捺印确认。 马莉与王盛于2006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2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马莉所有，马莉于2019年2月28日前一次性给付王盛房屋补偿款100万元；该房屋剩余全部贷款由马莉承担。 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对王盛进行询问，王盛表示当时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均是其父母出钱买的，该房屋二次抵押贷款接近40万元也是其父母出钱还的，离婚后该房子给了马莉，故离婚后马莉承诺由其偿还这块钱，所以其认为该笔款项不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马莉在与王盛离婚后，向王建瑞出具借条承认向王建瑞借款的事实，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故王建瑞要求马莉偿还借款40万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马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建瑞借款40万元。如果马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马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马莉提交涉案《借款条》及《业务凭证》复印件（王建瑞在一审中已提交原件，证据1），一审法院（2019）鲁0203民初200号民事调解书及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载明权利人为王盛，他项权利人为招商银行青岛分行，债权金额为55万元，证据2），（2019）鲁0203民初200号案件中2019年1月25日调解笔录及本案一审中2019年10月15日的询问笔录（证据3），欲分别证明：1.一审判决依据《借款条》和《业务凭证》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王建瑞履行了发放40万元借款的义务，但该两份证据无论是从主体身份、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均不具有同一性。王建瑞如依据《借款条》单独向马莉主张40万元借款，则应举证证明履行了支付40万元的义务；王建瑞如依据《业务凭证》向马莉主张40万元借款，而马莉并非该凭证中的收款人，实际上也并未收到该凭证载明的款项，王建瑞应向实际收款人王盛主张清偿，且数额也仅应为391012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0万元。因此，马莉并非实际借款人，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将两个不同主体间的法律关系进行混淆，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属违反法定程序，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根据马莉与王盛于2019年1月25日达成的民事调解书，涉案房屋归马莉所有，该房屋剩余全部贷款由马莉承担。但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系在招商银行青岛分行办理的，马莉的贷款系向该行偿还。王建瑞主张马莉因无力清偿平安银行的抵押贷款，故向其借款，但马莉并非平安银行贷款的借款人，也并未使用该行贷款，因此本案诉讼主体错误；3.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向王盛核实涉案40万元借款的情况，王盛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借款，该院据此判令马莉向王建瑞偿还40万元，但根据王盛在（2019）鲁0203民初200号案件中的陈述，该40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而证明王盛在本案中陈述不实，即使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王盛应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王建瑞未将王盛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将其追加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发回重审。王建瑞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涉案借款有《借款条》及转账凭证等为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马莉应否向被上诉人王建瑞偿还40万元。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马莉与王建瑞之子王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2006年3月30日至2019年1月25日。在此期间，二人共有的涉案房屋设定有二次抵押贷款，为偿还贷款，王建瑞于2018年3月26日向王盛的账户转账支付391012元（用途注明为还款）。后马莉与王盛因感情破裂，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以（2019）鲁0203民初2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剩余全部贷款由马莉承担。在该案的调解笔录中，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双方认可有一40万元的债务，不需法院处理，由其私下协商。虽然王盛在（2019）鲁0203民初200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但马莉于离婚后的第二天（2019年1月27日）向王建瑞出具《借款条》，此应系对所欠王建瑞40万元由其负责偿还的确认。马莉主张其之所以出具《借款条》系为与原公公王建瑞共同抚养女儿王逸曦，而非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借款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追加王盛为本案被告，判令马莉向王建瑞偿还4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马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马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