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泥溪镇龙溪新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1730019133N。 法定代表人：鲍绍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九，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耀武，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华国，东至县昭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尧渡镇建设路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0852359325。 法定代表人：戴正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炎男，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团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耀武、被上诉人安徽东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东至农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9）皖17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团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九，被上诉人柏耀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华国，被上诉人东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炎男、黄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团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柏耀武、东至农商行共同返还团结公司不当得利款209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柏耀武、东至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团结公司2016年1月19日在东至农村商业银行泥溪支行柜台办理了三笔业务，分别为：在当天的12时12分27秒存入现金209000元到柏耀武20000215004710300000042账户(系第49笔业务)，12时20分22秒转款209000元给柏耀武(系第50笔业务)，12时34分1秒再次转款209000元给柏耀武(系第55笔业务)。至此，柏耀武从团结公司处获得该两笔款项合计418000元。而且，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池州监管分局2019年7月12日给团结公司书面答复，上述的三笔业务金额均为209000元，业务要素齐全，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所谓东至农商行工作人员操作失误为平账而空转一笔209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错误，采信了与东至农商行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而关于常理的推断归于草率。1.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系证人证言和柏耀武、东至农商行的陈述，分别是团结公司的经办人胡明哲、东至农商行的工作人员黄建华的证人证言，柏耀武系被上诉人，胡明哲、柏耀武与本案结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黄建华系东至农商行工作人员，即使三人在证人证言一致，但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般大于其他书证；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本案中，团结公司提交的银保监会池州监管局的书面文件、银行现金缴存单的证明力显然高于与本案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且有转账支票、进账单、取现业务凭证等予以证实，也有与之相对应的手机短信提醒相印证，还有事后的银行对账单予以确认，因此应当认定2016年1月19日，团结公司现金缴存了209000元，柏耀武从团结公司处获得该两笔款项合计418000元。3.随着法治意识和证据意识的增强，团结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付款时通过银行转账完成属正常举措，一审法院所谓既然有现金就不无需缴存再转账的推断过于草率。团结公司工作人员胡明哲离职后，团结公司才发现其违反财务制度未将收取的房款及时缴付账户(其涉嫌挪用侵占公司资金正在依法处理中)，长时间以来在公司需要对外支付款项时才将款项缴存至公司账户再通过转账支付，其违规行为造成一审法院产生错误推断。三、东至农商行所称系操作错误不合常理。若转账变缴存的操作错误属实，要连续发生以下错误：首先柜员听错，然后柜员忘记收钱，再然后柜员误以为收到钱并在验钞机上点过钞，然后团结公司经办人忘记告诉收款账户，再后团结公司经办人也糊涂到以为是缴存，且没有看清缴存单上的内容并签字确认。整个流程并非东至农商行所陈述的一个代码错误这么简单。两人一个系银行业从业人员，一个系会计，团结公司有理由怀疑这种过于很荒唐的巧合性。综上，请求支持团结公司的上诉请求。 柏耀武辩称：2016年1月19日，三笔业务中仅有实际发生一笔209000元转账，另外两笔209000元是为了平帐目的而进行的，并没有实际交易发生。当日团结公司经办人胡明哲与柏耀武共同到东至农商行泥溪支行办理转账业务，用于支付工程款，但由于银行柜台会计黄建华误将团结公司转账209000元错误办成了现金缴存209000元业务，诉状中陈述团结公司现金存入209000元是失误操作，并没有实际交易，后经胡明哲与柏耀武同意，为了平帐，进行了两笔没有实际发生交易的义务。当日根本没有实际发生现金缴存业务，团结公司没有到银行柜台现金存入209000元，柏耀武也没有实际支取现金209000元。 东至农商行辩称：同意柏耀武的答辩意见，现金缴存209000元和柏耀武取款209000元以及团结公司转账209000元都是为了平账需要，并未真实发生，团结公司报案时明确当日公司仅安排给胡明哲209000元，如果有现金根本无需到银行先现金缴存再转账，该事实可以得到团结公司和柏耀武的账户明细予以证明，事发后，各方当事人已经在公安机关作了询问笔录，应以笔录记录为准。 团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柏耀武、东至农商行共同返还团结公司不当得利款209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柏耀武、东至农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中午，团结公司的经办人员胡明哲和柏耀武在东至农商行泥溪支行办理向柏耀武转账209000元业务用于支付工程款。由于当时东至农商行泥溪支行柜台操作人员黄建华的失误，将转账业务操作成现金缴存209000元业务，黄建华在电脑记录生成后当即发现了错误。为了平账，黄建华与胡明哲、柏耀武协商后，采取转账到柏耀武名下，由柏耀武支取现金用于平账。胡明哲另行开具一张209000元的转账支票到柏耀武账户用于支付工程款。现团结公司以柏耀武多领取一笔209000元为由，要求柏耀武、东至农商行共同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则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对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致使自己受到损失；（3）受损失与取得利益之间有因果关系；（4）无法律上的原因，即无合法根据。本案中关键是柏耀武是否获得了利益，即是否从团结公司处多领一笔工程款209000元，以及团结公司是否受到损失即损失了209000元。团结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2016年1月19日在东至农商行泥溪支行办理三笔业务，一笔现金缴存209000元，分别转款两笔209000元至柏耀武账户。从业务上看，柏耀武确实多领取了一笔209000元。对此问题，公安机关对团结公司的经办人员胡明哲、柏耀武、东至农商行工作人员黄建华的询问以及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皖1721民初1093号案件胡明哲和黄建华的出庭证言，可以证实由于黄建华操作失误将团结公司的转账209000元业务办理成现金缴存209000元业务，为了平账才多产生两次操作，即现金缴存和转账，而并非真实转款209000元给柏耀武，柏耀武也未真实取款209000元。从情理上来说，若团结公司经办人员胡明哲有现金209000元，则完全可以直接向柏耀武支付工程款，无需到银行缴存再转账。况且团结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日具有现金209000元，胡明哲亦证实其当日并未缴存现金209000元。因此柏耀武并未从团结公司处多领取一笔209000元，团结公司也未真实损失209000元。故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团结公司主张柏耀武和东至农商行返还不当得利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团结公司要求给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团结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即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收据一组，证明团结公司在2016年1月19日交易时有现金209000元的事实。柏耀武针对团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东至农商行对团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在另外案件中已经被不予采信，公安机关也没有采信该鉴定意见。 柏耀武、东至农商行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团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新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团结公司主张要求柏耀武和东至农商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09000元及利息，则本案争议焦点为柏耀武和东至农商行是否获得不当利益。针对本案争议焦点，2016年1月19日当日，团结公司员工胡明哲在东至农商行泥溪支行共办理现金缴存业务和转账业务，金额均为209000元；柏耀武当日在东至农商行泥溪支行的账户发生支票入账两笔，现金支取一笔业务，金额均为209000元；针对当日具体交易情形，团结公司的胡明哲、柏耀武和东至农商行的黄建华三人在东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上述三个当日交易参与人员均陈述由于黄建华操作失误将团结公司的转账209000元业务办理成现金缴存209000元业务，实际上团结公司当日并未有现金缴存209000元的业务，黄建华为了平账才多产生两次操作，即现金缴存和转账，而并非真实转款209000元给柏耀武，柏耀武也未真实取款209000元，现双方时隔多年对当日的交易产生争议，对团结公司是否当日存在办理现金缴款209000元业务存在争议，则应当以事发后当事人在间隔时间较短的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的陈述为准。另外，团结公司当日交易前账户余额为211701.10元，如果团结公司经办人员胡明哲当日手中另外刚好有现金209000元，则团结公司完全可以直接向柏耀武支付工程款，无需到银行现金缴存再进行多次转账，且胡明哲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明确其当日未进行现金缴存209000元，故综合本案查明的现有事实，不能认定柏耀武和东至农商行获得不当利益，一审判决驳回团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团结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上诉人东至县团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管 审判员  田 蓓 审判员  杨似友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巩志俊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