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光胜，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回族，新疆盛世龙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新疆衡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坪，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新疆菲特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明，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秋坪、上诉人苏光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光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上诉人陈秋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光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苏光胜要求陈秋坪支付本金940,000元，月利息2分＊28个月，合计526,400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陈秋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苏光胜按照与陈秋坪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对账协议提起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苏光胜有转账凭证的借款，而对于其中一笔现金交付的数额较大的借款，以“即取即用或即用即取”的生活经验予以否定，属于刻板套用。苏光胜与陈秋坪分别在2016年5月3日和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借条》和《对账协议》，若没有借贷关系的发生，陈秋坪就不会两次就借款事宜进行确认。且出借文件上已注明是现金方式出借，苏光胜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在陈秋坪没有任何反证的情况下判决驳回苏光胜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苏光胜的上诉请求。陈秋坪辩称：苏光胜所述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借条94万元实际为利息，请求驳回苏光胜的上诉。陈秋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光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认定不清。2014年6月18日至2016年6月期间，陈秋坪在代建乌鲁木齐市××区富民安居项目中。在这期间，苏光胜于2015年9月从富民安居项目资金账户挪用300万元，借给陈秋坪。依据2017年6月16日对账还款协议月利息3%，70万与94万利息又计算入本金，利滚利年息已超过36%；苏光存的借款与苏光胜的135万借款并案审理，借款的主体有误。而且苏光存的资金来源于2016年5月富民安居项目资金财务明细账目显示，苏光胜的借款凭证与收到款项时间有误，而且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苏光胜和苏光存均动用富民安居项目资金，进行放贷活动，非法牟利，获取不当利益，侵犯了村集体和受害人的利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苏光胜辩称：苏光存系苏光胜的弟弟，苏光存打款系代表苏光胜，一审判决435万元本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确认苏光胜与陈秋坪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综上请求驳回陈秋坪的上诉。苏光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陈秋坪偿还苏光胜借款5,990,000元，利息合计3,114,800元（5,990,000元×24%÷12×28个月，2017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合计9,104,800元；2．请求判令陈秋坪按月利率2%向苏光胜承担实际给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每月利息5,990,000元×24%÷12=11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15日，陈秋坪向苏光胜出具内容为：“今借苏光胜现金300万整（叁佰万元整）。”的借条一份。2015年10月15日，苏光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秋坪账户转款3,000,000元。2016年5月3日，陈秋坪向苏光胜出具内容为：“今借苏光胜现金940,000元（玖拾肆万元整），还款日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一份。2016年5月20日，苏光存（证人，苏光胜弟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秋坪账户转款1,200,000元。2016年6月4日，陈秋坪向苏光胜出具内容为：“今借苏光胜现金135万元（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6年4日-2017年6月4日止。”的借条一份。2017年6月16日，苏光胜作为甲方，陈秋坪作为乙方，签订对账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鉴于乙方于2015年10月15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转账支付）、2016年5月3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玖拾肆万元整（现金支付），2016年6月4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现金支付），以上三笔合计伍佰贰拾玖万元整，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3%，双方对上述借款事实及利息约定没有异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约定如下：1、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确认尚欠甲方利息人民币柒拾万元整，本金人民币伍佰贰拾玖万元整。2、上述款项，乙方应于2018年1月26日前归还完毕，若乙方无法一次性偿还的，先期的还款，视为先清偿利息。”苏光胜提交的其名下尾号为3551、0039、2578、5312的银行账户中交易明细显示：1、尾号3551的账户于2015年1月20日开户存款9,991,400元，该账户自开户至2016年5月3日，共计支取现金14次，最高支取现金金额130,000元，最低支取现金金额900元，合计支取现金金额476,900元；2、尾号为0039的账户于2016年9月19日开户存款1,029,900元；3、尾号为2578的账户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日，共计支取现金237次，支取现金金额共计2,488,800元，并以每次支取5,000元（93次）、3,000元（76次）、2,500元（14次）、2,000元（22次）的金额居多，其中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支取现金119次，支取现金金额共计1,285,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支取现金97次，支取现金金额共计1,089,8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共计支取现金21次，支取现金金额共计114,000元。2016年6月22日，陈秋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苏光胜转款170,000元，汇款用途标注为“借款”。以上事实，有借条、对账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账户交易历史、银行回单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秋坪出具的借条及苏光胜向陈秋坪转账的银行客户回单，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毫无争议，且陈秋坪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持异议。本案的关键在于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及是否约定了利息进行判定。如何认定借款本金的数额？首先，针对第一笔借款3,000,000元，苏光胜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与陈秋坪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陈秋坪也认可收到了该笔借款，那么这笔3,000,000元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针对第二笔借款940,000元，据一审法院对苏光胜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分析，一则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苏光胜的现金支取金额远未达到940,000元，二则苏光胜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交易的次数频繁，且支取小额现金频繁，那么结合支取现金一般是即取即用或即用即取的生活经验，苏光胜关于家中常储备大量现金的陈述真实性存疑，且在陈秋坪明确否认未收到该笔借款的情况下，苏光胜对于现金交付940,000元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940,000元在陈秋坪出具借条时并未实际发生；针对第三笔借款1,350,000元，陈秋坪同样抗辩未收到该笔借款，但是对于苏光存向其转账的1,200,000元非苏光胜提供的借款的辩解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转账金额与借条载明的金额相差150,000元，但是苏光存陈述150,000元系现金交付也并未超出常理，即使借条落款时间落后于转账时间15天，但是民间借贷中转账时间与出具借据时间不一致的现象也属常见，同时苏光存也当庭表示其本人不向陈秋坪主张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于该笔借款本金1,350,000元予以确认。即，一审法院判定苏光胜向陈秋坪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350,000元。对于双方签订的对账还款协议，陈秋坪辩称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也并未对该协议主张撤销，故对于该对账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中明确双方就借款约定月利率3%，截至2017年6月16日陈秋坪尚欠苏光胜利息70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且苏光胜自愿要求陈秋坪承担的利息金额为7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至于陈秋坪辩称2016年6月22日的170,000元还款系偿还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该还款发生在双方对于2017年6月16日之前的利息进行确认之前，应视为双方已经就该170,000元进行了抵扣，故一审法院不再作为陈秋坪已支付的利息在700,000元利息中予以扣减。既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那么苏光胜主张陈秋坪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1月16日的借期内利息及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陈秋坪应向苏光胜支付的利息为2,262,000元（4,350,000元×2%×26个月），加之2017年6月16日之前的利息700,000元，陈秋坪合计应向苏光胜支付利息2,962,000元，现苏光胜主张陈秋坪支付利息3,114,800元，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光胜将前述700,000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后又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明显超出了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息规定的上限，故对于苏光胜的该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秋坪抗辩苏光胜提供的3,000,000元借款的来源非法，并申请法院调取相应的证据，但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苏光胜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已能够证实针对该笔借款其具有出借能力，故陈秋坪的该项调证申请无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陈秋坪抗辩2015年12月以其它方式向苏光胜还款1,000,000元，并申请法院调取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则在2017年6月16日的对账协议中并未对3,000,000元的本金进行冲抵，二则双方对于尚欠利息金额的确认明显过低于应付利息的金额，即便陈秋坪抗辩属实，扣减还款金额后，与双方在对账协议中确认的欠付利息金额也基本一致，陈秋坪申请调取的该份证据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非必须调取的证据，故对于陈秋坪的该项调证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陈秋坪抗辩本案借款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相应的司法机关，并中止本案的审理，但是所提交的安居富民工程合作（代建）协议、支出明细账、借款合同、调账明细、资产划分财务表、委托书、中标通知书、资金支付的函等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上述证据属实，本案苏光胜也并非上述证据中的当事人，从内容中不能显示出上述证据与本案苏光胜的关联性，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出现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故对于陈秋坪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定陈秋坪应向苏光胜偿还借款本金4,350,000元、利息2,962,000元，并应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的标准向苏光胜支付自2019年8月1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判决：一、陈秋坪向苏光胜偿还借款本金4,350,000元、利息2,962,000元，合计7,312,000元。二、陈秋坪向苏光胜支付以上述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8月1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二审中，陈秋坪向法庭提交了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山子支行的银行流水、业务凭证、转账支票。用以证明涉案300万元是米东区长山子镇吉三泉村民委员会的账户转到案外人刘立志的账户，再由刘立志转给苏光胜。苏光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辩称该证据同时能够证明苏光胜具有大笔款项的出借能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张借条能否认定的问题，一、第一笔借款3,000,000元，苏光胜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与陈秋坪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陈秋坪也认可收到了该笔借款，应认定有效。陈秋坪上诉称苏光胜资金来源不合法，该借款合同无效。因即使该笔款项苏光胜来源于米东区长山子镇吉三泉村民委员会，亦是另一法律关系，该情形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陈秋坪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第二笔借款940,000元，苏光胜未提交银行回单，称其现金交付，陈秋坪否认收到现金，称借条系利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大额采取转账方式更为合理，该借条为高额利息的可能性较大，苏光胜上诉称其现金交付94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第三笔借款1,350,000元，陈秋坪上诉称其未收到该笔借款，其收到苏光存向其转账的1,200,000元与苏光胜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在一审中苏光存当庭表示其本人不向陈秋坪主张该笔款项，汇款系代表苏光胜，故苏光存的汇款可认定为本案借款，借条载明的金额与转账相差150,000元，150,000元现金交付并未超出常理，陈秋坪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苏光胜向陈秋坪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3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秋坪称双方签订的对账还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在还款协议中明确双方就借款约定月利率3%，截至2017年6月16日陈秋坪尚欠苏光胜利息70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且该段利息即使按照月利率2%计算远超700,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苏光胜主张陈秋坪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1月16日的借期内利息及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光胜与上诉人陈秋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7.6元（苏光胜已交），由苏光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44元（陈秋坪已交），由陈秋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晓  东审  判  员   王   朋  坤审  判  员   张     睿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二 十 三 日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