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女，生于1972年3月19日，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系周丽之夫），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眉山市仁寿县文林镇迎宾大道987号。 负责人：杨波，大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瑕，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丽因与被上诉人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仁寿交警大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1421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丽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5日，上诉人应仁寿县交通警察大队龙正中队队长徐尚清的要求，到龙正交警中队从事炊事员工作（先试用十几天再签正式合同）。十几天后，全中队警员均认为上诉人所做的饭菜非常可口，便确定由上诉人从事这项工作，约定月工资为2500元。2017年12月1日，龙正中队却拿着一份《承包协议》要求上诉人签字，说是伙食团承包给上诉人，每月含开支、工资共计6000元。2019年5月22日龙正交警中队以上诉人未妥善安排生活为由要求上诉人结账走人，上诉人到财务室结清了三个月未给付的费用后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承包协议》确认二者之间实实在在存在劳动关系为承揽关系错误，该协议应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畴，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被上诉人作为国家职能部门，理应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但其为规避法律规定的法定义务，以承包形式掩盖实际的劳动关系，其行为严重违法，上述两份协议应为无效，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协议合法、有效错误。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均证明上诉人从事炊事员工作，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自己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 仁寿交警大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答辩人虽具有劳动用工主体资格，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并不意味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必然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不是答辩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且答辩人未对上诉人实施管理行为，上诉人提供的劳动不具有从属性、依附性，不符合劳动关系认定和条件。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终结一切权利义务，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关系。 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仁寿交警大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仁寿交警大队按月工资2500元给付其11个月双倍工资；3.判决仁寿交警大队按月工资2500元给付其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4.判决仁寿交警大队依法为其补交社会保险费；5.本案诉讼费用由仁寿交警大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周丽经人介绍到从事炊事员工作。2017年12月1日，周丽与龙正中队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正中队，乙方：周丽（女，身份证号：5111211972××××××××，家住洪峰乡净土村2组）。甲方为解决民警在上班及值班备勤期间吃饭难的问题，确保民警安心工作，将伙食团工作承包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总金额为72000元（含税），由甲方按月平均支付给乙方，每月支付6000元（含税）。二、乙方负责龙正中队人员伙食，每天中餐时间为12时至12时30分，晚餐时间为18时至18时30分。乙方应保证食物的安全，如因乙方提供的食物造成甲方人员损害的，乙方应返还承包款项，并承担30%承包款项的违约责任。三、乙方负责打扫伙食团及周边卫生，整理菜园、鸡圈，随时保持干净整洁有序；加强对伙食团的日常管理和有关设备的维护，严格按操作规程开展工作，检查水、电、气等设备，确保安全。乙方应保持伙食团的干净整洁，如甲方要求乙方整改3次以上，乙方仍未保持整洁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四、乙方雇员在乙方雇佣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或侵犯第三方人身权益的，由乙方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五、若在工作期间有其他不可抗因素，由双方协商解决。六、承包时间为一年（即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七、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2017年12月1日。”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正中队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周丽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协议》内容履行至2019年2月3日。在此期间的双方的账目均已结清。同日，周丽与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正中队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该《协议》与2017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前四条内容一致，只将第五条、第六条变更为“甲乙双方为承包关系，非雇佣关系。五险一金等相关手续由乙方负责。第六条、承包时间为一年（即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双方按此《协议》内容履行至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22日周丽向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正中队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因本人原因，本人自愿从2019年5月21日止，不再承包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正中队伙食团义务。并且已经一次性结清全部费用。承包人：周丽，2019年5月22日”周丽在《情况说明》上签名、捺印。双方终止了《承包协议》的履行。 2019年7月17日周丽向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依法确认周丽与仁寿交警大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仁寿交警大队按月工资2500元给付周丽11个月双倍工资；3.判决仁寿交警大队按月工资2500元给付周丽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4.判决仁寿交警大队依法为周丽补交社会保险费。仁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仁劳人仲案﹝2019﹞58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周丽的仲裁请求。周丽于2019年8月26日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如上所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仁寿交警大队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机关单位，仁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龙正中队作为其下属机构，因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仁寿交警大队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丽与仁寿交警大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就要看双方是否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或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因周丽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证实其与仁寿交警大队之间签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可见双方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其次，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事实劳动关系必须具备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即劳动者的劳动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安排。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要表现为劳动者在人格、经济、身份上是否依附于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系用人单位的成员，在劳动过程中是否服从其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提供基本的劳动场所和劳动工具等劳动条件，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自己的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本案中，周丽在龙正中队从事炊事员工作，是因其与龙正中队签订的两份《承包协议》，从其合同性质上来看，实质是二份承揽合同。该二份《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在《承包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食团的餐饮业务义务作了明确约定，约定由周丽以每月6000元的承包费用承包伙，龙正中队除了对就餐时间作了明确约定，对周丽如何购买菜品、加工、操作，如何雇佣帮手等均未作约定，周丽买卖菜品、加工操作均由其自己独立自主完成。龙正中队仅按时接受周丽交付的劳动成果（可口、安全的饭菜），按时就餐，周丽与龙正中队之间属典型的承揽关系。同理，周丽与仁寿交警大队之间亦是承揽关系，双方始终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故周丽主张仁寿交警大队按月工资2500元给付其11个月双倍工资；按月工资2500元给付其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为其补交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周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上诉人周丽上诉主张其与仁寿交警大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仁寿交警大队辩称其与周丽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仁寿交警大队龙正中队与周丽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一条约定承包金额，第五条明确载明了双方为承包关系；周丽出具的8张《收条》也载明周丽收到的是食堂承包费；周丽出具的《情况说明》还载明其因个人原因，不再承包仁寿交警大队龙正中队的食堂业务。上述书证均表明周丽与仁寿交警大队龙正中队之间建立的是承包关系。再从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仁寿交警大队龙正中队支付给周丽的报酬上看，每月为6000元，该6000元按周丽二审陈述“每天安排多少钱由其自行安排，自已买菜，柴米油盐均由周丽自已负责”，由此说明，周丽收取的6000元，并非只是其提供劳动所获取的报酬，还有为仁寿交警大队龙正中队煮饭时所用食材费用，周丽在完成工作务过程中不受仁寿交警大队龙正中队的管理，仁寿交警大队龙正中队只需要周丽每天提供中午、晚上的饭菜，即周丽的工作成果。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履行更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丽与仁寿交警大队之间为承承揽关系，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丽主张被上诉人仁寿交警大队支付其11个月双倍工资、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补交社会保险费等是以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的，本案双方之间不能认定已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周丽的主张因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