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子午路11小区93号。 法定代表人：薛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东环路25小区60号。 法定代表人：张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战梅，女，1958年3月23日出生，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四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被上诉人杜战梅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被上诉人杜战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之间成立真实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杜战梅作为乘客在乘坐上诉人提供的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作为承运人按照承运合同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亦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对杜战梅所受损害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杜战梅有权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直接向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主张保险金。 联合财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不属于已确定保险金的情形。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是指在特定情形下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者对于保险公司以确定的保险金具有相应的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对于什么情况下作为已确定保险金的情形进行了明确规定，本案不属于已确定保险金的情形。二、本案被上诉人杜战梅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为道路旅客运输合同，所主张的事实依据为上诉人在运输合同过程当中未尽安全管理运输义务所导致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杜战梅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三、基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的请求，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已经向上诉人预付60万元赔偿款，不存在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怠于行使请求权，而由被上诉人杜战梅直接要求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情形。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杜战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战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3552.44元，包括医疗费439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120元/天×31天）、残疾赔偿金77684元（38842元/年×20年×10%）、护理费17820元（72276元/天÷365天×90元）、营养费2250元（25元/天×90天）、交通费1100元、鉴定费158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7时43分，阿某某驾驶新GT××××号东风标致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S115线156公里+30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的由鲍铁桶驾驶的新C×××××号金龙牌大型客车相碰撞后，新C×××××号车冲撞道路北侧护栏发生侧翻，造成阿某某死亡，新C×××××号车辆上的乘车人赵某、安某某死亡，乘车人张某某1、杨某、曾某某1、郑某某1、廖某某、袁某某1、袁某某2、吴某某、滕某某、岳某某、周某、张某某2、马某某、杜战梅、陈某某1、陈某某2、郭某某、刘某某1、张某某3、闽某某、刘某某2、赵某某1、郑某某2、陈某、曾某某2、赵某某2、谭某某、邹某某、郑某某3、丁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沙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阿某某驾驶机动车未靠右侧道路超速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鲍铁桶驾驶机动车驶入容易发生危险路段未降低车速未按规定使用灯光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赵某、安某某、张某某1、杨某、曾某某1、郑某某1、廖某某、袁某某1、袁某某2、吴某某、滕某某、岳某某、周某、张某某2、马某某、杜战梅、陈某某1、陈某某2、郭某某、刘某某1、张某某3、闽某某、刘某某2、赵某某1、郑某某2、陈某、曾某某2、赵某某2、谭某某、邹某某、郑某某3、丁某某无责任。新C×××××车辆在被告联合财保公司投保有承运人座位保险，限额为50万元。原告受伤后于同日入住沙湾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6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29日，实际住院天数21天，共计花费住院费37790.33元。主要诊断：左肩关节脱位并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其他诊断：右胸第1、2前肋及左胸第1前肋骨骨折、胸腰部软组织损伤、面部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鼻外伤、左眼钝挫伤、冠心病、高血压待排。原告住院期间，长运公司垫付医疗费用38664.83元。原告于2018年2月21日第二次入住沙湾县人民医院治疗8天，主要诊断：左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术后，共花费住院费4398.44元，其中包含西药费790.59元，中成药费100.08元，床位费216元，检查费377.67元，治疗费118.60元，化验费738元，护理费96元，手术费1620元，其他费4元，诊查费60元，卫生材料费277.50元。2018年8月8日，原告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个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8月15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中信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杜战梅左肩关节功能丧失45.1%按人体损伤致程度分级鉴定为十级，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1580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交通费300元，提交杜战梅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自乌鲁木齐至北京）花费840元、火车票两份（2016年12月2日自石河子至乌鲁木齐T9584次、2016年12月2日乌鲁木齐至石河子K9785次）花费43元、公交集团发票两份花费215元。另查明：1.杜战梅自2017年6月至2019年10月一直居住在第八师一四四团团部益民园二期13栋三单元402号。2.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227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8842元/年。3.杜战梅是为了乘坐乌鲁木齐至北京的航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该交通事故导致其无法乘坐该航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乘坐被告长运公司的大型客车,与被告长运公司形成公路运输客运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被告长运公司作为客运合同的承运人，在运输原告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构成违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负赔偿责任。因被告长运公司与被告联合财保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同一种法律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联合财保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事故第一次住院的住院费被告长运公司已经代为支付，原告因受伤第二次入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合计为住院费4398.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9天（第一次住院天数21天+第二次住院天数8天），根据国家机关出差补助费标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80元（120元/天×29天）。3.营养费。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左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右胸第1、2前肋及左胸第1前肋骨折，胸腰部软组织损伤、面部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鼻外伤、左眼钝挫伤；并实施左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内固定物以二次住院取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5.3.3a）条，5.4.1条，7.1.1条，7.2.2条，10.2.3b)条,10.3.1b）条之规定，结合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营养期为90天，该院予以认定，每天营养费为15元为宜，原告的营养费1350元（90天×15元/天）。4.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情况，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7.2.2条之规定，结合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护理期该院确定为90天，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原告的护理费为护理费17821.48元（72276元/年÷365天×90天）。5.残疾赔偿金。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程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因原告为城镇居民，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结合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原告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77684元（38842元/年×20年×10%）。6.交通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原告的住院复查情况及住址，该院对原告的交通费确定为200元为宜。7.财产损失。原告在前往乌鲁木齐乘坐从乌鲁木齐至北京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购买的飞机票无法使用，为其造成财产损失840元，系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该院予以认定。8.鉴定费。原告自行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580元，系原告为鉴定应当花费的费用，该院予以认定。以上1至8项，合计107353.92元（住院费4398.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7821.48元+伤残赔偿金77684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580元+财产损失840元）。该案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战梅损失107353.92元; 二、驳回原告杜战梅要求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杜战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已收到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预付赔偿款60万元；就本次交通事故，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4日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受理案号为（2020）兵9001民初501号。 另，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提交新证据：一、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并称在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时，已履行了对上诉人的法定告知义务。 二、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8）兵9001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其他受害人牛天英、安明飞、安小琴与上诉人长运公司及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联合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长运公司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杜战梅作为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产生了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被上诉人杜战梅有权选择侵权之诉和合同违约之诉。本案被上诉人杜战梅基于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而提出违约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长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杜战梅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必须是确定的才可主张保险人直接赔偿。案涉交通事故致3人死亡、多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对第三人的赔偿责任未经确定，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保险人直接赔偿的规定。三、涉案交通事故中其他同类型案件亦未判决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承担直接赔偿责任，长运公司服判未上诉，且上诉人就此起交通事故基于与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又另行起诉。为维护法院生效判决的既判力，避免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发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上诉人新疆新建旅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石河子长运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刘丽美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