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家峰，1986年8月8日生，汉族，吉林省荣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者，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望达，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浩然，男，1981年1月10日生，汉族，公务员，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铁城，男，1987年12月10日生，汉族，德惠市鼎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褚家峰因与被上诉人高浩然、于铁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家峰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不顾正常市场交易习惯，对褚家峰针对重要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置若罔闻。根据证据，本案诉讼争议标的是主债权和从属涉案机动车处分权转移纠纷，不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于铁城提供新证据证明所出具的《证明》文字内容是高浩然后打印上去的，于铁城并不知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褚家峰和高浩然之间是案涉主债权的出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简单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高浩然在二审答辩称：1.褚家峰与高浩然是车辆买卖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高浩然在购买车辆之前不认识褚家峰和原车主白彦龙，不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和债权让与行为，三方也没有任何书面债权转让协议。高浩然花销12.5万元购买该车，符合当时市场浮动价格范围。2.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白彦龙将该车辆质押给褚家峰，按照合同约定，如果到期二人之间借款未还，车辆归褚家峰所有。所以高浩然从褚家峰处购买该车。但2019年3月21日该车被长春市南关区法院查封拖走，致使高浩然不能继续占有使用和过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褚家峰无权处分车辆，高浩然依据《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于铁城无答辩意见。高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高浩然与褚家峰车辆买卖合同并由褚家峰和于铁成连带返还购车款12.5万元及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时止按照月利2分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经于铁成联系，高浩然在褚家峰处购买奥德赛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吉A×××1L），价款为12.5万元。高浩然将购车款汇至于铁成处，又由于铁成转给褚家峰。2018年1月23日于铁成将该车以及行车证交付与高浩然。该车原车主为白彦龙，因借款将该车质押给褚家峰，到期未还借款该车已归褚家峰所有，因当时无法联系白彦龙，故一直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9年3月21日，该车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鉴于褚家峰无权处分该车，致使高浩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由褚家峰和于铁成承担连带返还购车款本金以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浩然与于铁成系朋友关系，其与褚家峰并不认识；于铁成与褚家峰是朋友关系。于2018年1月23日，高浩然通过于铁成在褚家峰处购买车牌号为吉A×××1L奥德赛牌汽车一辆，价格为12.5万元。高浩然将购车款12.5万元转至于铁成处，其中11.5万元为银行转账汇款，1.5万元为现金交付于铁成；同时，于铁成交付高浩然案涉奥德赛牌汽车一辆以及《行车证》一份、《车辆质押贷款合同》一份和《借条》一份。高浩然使用案涉车辆至2019年3月21日，该车作为另案诉讼的保全标的物被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扣押。另，高浩然与褚家峰就案涉车辆买卖并无订立书面买卖合同，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白彦龙，该车辆为白彦龙贷款购买车辆，因其在褚家峰处借款事实（借款本金为10.5万元），将该车辆质押于褚家峰。双方订立有《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质押期限为60日，即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14日；质押期届满后，因债务人（即白彦龙）未能偿还借款，褚家峰遂依据该合同约定取得质押物（即案涉奥德赛牌车辆一台）的处分权。再，高浩然在诉前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褚家峰银行存款12.5万元。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吉0183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褚家峰银行存款12.5万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中，依据褚家峰与案外人白彦龙订立的《借条》内容以及《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的相关条款约定，显然褚家峰对白彦龙所有的案涉奥德赛牌车辆已取得处分权，其通过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已获得优先受偿，也即经由于铁成转账方式从购买方高浩然处已获取12.5万元（该事实为于铁成与褚家峰双方自认事实），至此，褚家峰通过该事实行为已取得对白彦龙债权的实现，显然褚家峰与白彦龙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终结。而案涉吉A×××1L奥德赛牌汽车作为特殊动产于2018年1月13日通过于铁成交付与高浩然这一事实，在高浩然与褚家峰之间已然形成事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买卖双方间就该案涉车辆并未订立有书面买卖协议，亦未办理车籍过户手续，但依据车辆与价款以及其他相关附随手续已现实交付这一事实，足以认定在高浩然与褚家峰之间已经成立事实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又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材料显示，于铁成系高浩然与褚家峰车辆买卖的中介人，其与双方并无法律关系，亦无证据指向于铁成为案涉车辆买卖的担保人，因此高浩然主张于铁成应负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至于褚家峰关于其与高浩然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这一抗辩观点是否成立一节，首先，所谓的债权转让，应由转让人与让与人之间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且应当订立书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债务人。而根据褚家峰庭审自认事实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其与高浩然在案涉车辆交付之前不仅不认识且并未谋面，显然不具有债权转让之合意，更没有订立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以及通知债务人（即案外人白彦龙），因此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其次，案涉车辆为白彦龙提供给褚家峰的质押物，属于从权利，从权利不得单独转让；而高浩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购买车辆自用，其与白彦龙素不相识，受让褚家峰对白彦龙享有的债权对其无任何利益价值，亦不符合惯常逻辑；同时依据褚家峰所提供的证据本身亦不能证明其抗辩观点，其出庭证人为其雇佣员工，为利害关系人，该利害关系人对其有利的证言因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显然该证人证言并不具有证明效力，也与于铁成当庭答辩自认事实以及其于诉前为高浩然提供的《书面证明》内容相左，故褚家峰的抗辩观点牵强附会，其抗辩主张难以成立，本庭依法不予采信。至于于铁成附和褚家峰系债权转让的抗辩观点，因与其当庭答辩和诉前为高浩然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自相矛盾，且难以自圆其说，更无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其《书面证明》，故其附和褚家峰的抗辩观点依法亦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高浩然诉请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中，高浩然购买案涉车辆使用一年后，因案外人白彦龙与吉林众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案涉车辆作为诉讼保全标的物已于2019年3月18日被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依法予以扣押。至此，高浩然已然丧失对其所购买的案涉车辆的实际占有与使用权，无法实现其购买车辆自用使用的现实目的，因此，其诉请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高浩然诉请利息的主张，显然其购买质押到期的担保车辆，对车籍更名过户可能存在的风险隐患应该具有预先判断力，且该车的购买价款亦低于正常交易价格，故其诉请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高浩然关于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12.5万元的诉请主张依法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褚家峰对其收取的12.5万元购车款负有返还义务，于铁成并无返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高浩然与褚家峰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褚家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高浩然购车款12.5万元；三、驳回高浩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诉讼保全费1,145元，共计2,545元由褚家峰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高浩然将购车款12.5万元转至于铁成处，其中11万元为银行转账汇款，1.5万元为现金交付于铁成。本院认为：关于高浩然与褚家峰之间合同关系性质问题。高浩然与褚家峰均认可于铁成为本案合同的中间联系人，于铁成在高浩然向法院起诉之前出具的《书面证明》中已经表明高浩然的目的为购买车辆，褚家峰亦向其出售车辆，褚家峰主张该《书面证明》部分内容为伪造，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褚家峰主张系向高浩然转让债权，但其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如何向债务人，即案外人白彦龙通知过债权人发生了变更，故综合车辆的售价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高浩然主张双方成立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褚家峰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高浩然从褚家峰处取得车辆所有权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以车辆为另案被告案外人白彦龙的个人财产，对车辆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高浩然因此失去了车辆的占有，褚家峰作为车辆的出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褚家峰与案外人白彦龙之间签订过质押合同，褚家峰负有协助高浩然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确定高浩然对该车辆所有权的义务，以恢复高浩然对车辆的占有。另，即使按照褚家峰的主张，双方成立债权转让的合同关系，高浩然因取得质权而合法占有车辆，褚家峰作为债权出让人，参照上述法律规定，褚家峰仍应当负有协助高浩然恢复对质押车辆重新占有的合同义务。现褚家峰并未履行义务帮助高浩然取得案涉车辆的重新占有，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返还价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褚家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褚家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