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川14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孝川，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齐乐镇滨河南路176号。 法定代表人饶正大，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敏，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眉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东二段5号。 法定代表人王泽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涛，男，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辛冬萍，女，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罗孝川因与上诉人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称齐乐镇政府）、原审被告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行赔初1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罗孝川系四川省丹棱县齐乐镇某某村某组村民，在该组建有3层505.6平方米房屋。2018年1月9日四川省政府作出川府发［2018］4号《关于做好2018年全省重点项目工作的通知》，将丹棱县至四川省蒲江县列为2018年全省重点项目。2018年3月21日，丹棱县人民政府印发丹棱府发［2018］17号《丹棱县城市规划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和《丹棱县城市规划区外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该文件第三条规定：“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是土地征收的法律主体；乡镇人民政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作为工作主体，具体实施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2018年4月3日，因修建建设工程，齐乐镇政府与罗孝川所在的齐乐镇某某村某组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用地位置及面积为用地项目实施用地时，以具体项目用地范围图为准，用地面积以实际测绘量算面积，具体数量、种类详见《面积确认表》；土地补偿费用为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包干，每亩31960元；青苗等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相关标准按丹棱县政府相关文件规定标准执行，按实计算一次性直接补偿给所有权人；支付方式为土地补偿费在每次用地范围内的地面建（构）筑物、附着物搬迁清除完毕，无土地遗留问题后三日之内一次性付清；交地时间为协议签订后在土地款和地面附着物、附属物补偿款付清后，齐乐镇某某村某组在10日内交出土地。2018年10月31日，罗孝川与齐乐镇政府签订《丹棱县城市规划区外建设用地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称《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为齐乐镇政府，乙方为齐乐镇某某村某组户主罗孝川；根据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和丹棱府发［2018］17号文件的相关规定，需对乙方房屋进行拆迁；拆迁房屋补偿合计273168元，其中砖混结构257.04平方米，补偿标准为72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85069元；砖木结构148.45平方米，补偿标准为50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74225元；简易结构87.42平方米，补偿标准为15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3113元；简易棚架结构12.69平方米，补偿标准为6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761元。拆迁其他附着物补偿合计24874元，其中水泥、砖木猪圈5眼，补偿标准为300元／眼，补偿金额为1500元；水泥、砖规格的水池4个，补偿标准为100元／个，补偿金额为400元；闭路电视2套，补偿标准为200元／套，补偿金额为400元；固定水管200米，补偿标准为5元／米，补偿金额为1000元；太阳能1个，补偿标准为1000元／个，补偿金额为1000元；碗柜6个，补偿标准为200元／个，补偿金额为1200元；地窖3个，补偿标准为300元／个，补偿金额为900元；水泥、三合土粪池20平方米，补偿标准为8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1600元；产气沼气池25立方米，补偿标准为300元／立方米，补偿金额为7500元；水井1口（与倪国娥合用一口井），补偿标准为1000元／口，补偿金额为500元；规格为一户双灶的固定炉灶1处，补偿标准为260元／处，补偿金额为260元；规格为3米以上的水塔池1个，补偿标准为800元／个，补偿金额为800元；涵管19米，补偿标准为30元／米，补偿金额为570元；固定电话1个，补偿标准为100元／个，补偿金额为100元；机耕道、水泥硬化混凝土（3米以上）224.81平方米，补偿标准为30元／平方米，补偿金额为6744.3元；粮仓1座，补偿标准为400元／座，补偿金额为400元。过渡费、搬家费（含其他不可预见费26150元）合计34150元。拆迁奖励合计88809元，以上拆迁房屋补偿总金额为421001元，建成奖励合计68659元。乙方修建房屋需按照甲方出具的修建方案、风貌进行修建，且须在房屋修建完成10日内向当地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并经甲方验收合格方可享受建成奖励；乙方应安置人口为5人，即罗孝川、邱正芬、罗丹利、周子沫、周艺（依附安置）。乙方自愿选择的安置方式为统规自建；双方商定的其他事项为扣除房屋宅基地青苗补偿费4506元；乙方应在该协议约定的拆迁期内完成拆迁工作，乙方在拆迁规定期限内未拆迁完毕的，甲方有权依法强制拆除。 原审另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建设工程项目用地范围内。2018年10月31日，齐乐镇政府将约定的拆迁补偿款416495元支付罗孝川。2019年5月30日，齐乐镇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罗孝川认为齐乐镇政府及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齐乐镇政府及眉山市自然资源局赔偿损失150万元。截止原审开庭庭审时，涉案土地未取得征地批复。 原审认为，根据与本案合并审理的本院（2019）川1402行初195号罗孝川诉齐乐镇政府、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作出的行政判决已确认，齐乐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且该判决驳回了罗孝川对眉山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孝川主张齐乐镇政府、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应赔偿其损失150万元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三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三十六条第一、四、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相对人的合法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侵犯公民财产权的行政机关应赔偿其直接损失。因齐乐镇政府强制拆除罗孝川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故齐乐镇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给罗孝川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眉山市自然资源局不应对罗孝川主张的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行政赔偿诉讼中，罗孝川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有提供证据证实的义务，但因齐乐镇政府的原因导致罗孝川无法举证的，由齐乐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房屋附属物及地上构筑物的数量、规格等情况已经在罗孝川与齐乐镇政府双方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中进行了记载和核实。因涉案财产已被损毁，罗孝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直接损失为15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鉴于齐乐镇政府实施征地的目的是为修建“丹棱县至四川省蒲江县”项目，属重大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公共利益所需，齐乐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了罗孝川的房屋，使本可重复利用的部分建筑材料失去利用价值，致使损失扩大，结合当地新建房屋的成本价格，故酌情确定在齐乐镇政府主张的补偿价值的基础上上浮40％确定罗孝川的房屋及其他构筑物、附着物的损失，即为417258.8元〔（273168＋24874）×140％〕，扣除齐乐镇政府已经支付给罗孝川的房屋及附着物补偿款298042元后，还应赔偿罗孝川损失119216.8元。 综上，齐乐镇政府应赔偿违法强制拆除罗孝川房屋的行政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417258.8元。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未实施强制拆除罗孝川房屋的违法行政行为，不应对其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罗孝川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一、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丹棱县齐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孝川损失417258.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298042元后，还应支付119216.8元）。二、驳回原告罗孝川要求被告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承担国家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罗孝川上诉称，从2012年至2019年，我国房价上涨将近两倍，原审确定的赔偿标准过低，弥补不了罗孝川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的实际损失，且原审确定的赔偿金额低于政府最初确定的行政补偿金额，有违公平性原则。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齐乐镇政府上诉称，齐乐镇政府没有实施强制拆除罗孝川房屋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罗孝川与齐乐镇政府在对案涉房屋及附着物核对后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罗孝川已依法足额获得相关补偿和奖励，其权益并非受到损害，罗孝川未按协议履行相关义务，属违约行为，罗孝川应返还齐乐镇政府拆迁奖励款88809元。请求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罗孝川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其起诉。 原审被告眉山市自然资源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眉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东坡区等6个县（区）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眉府函[2019]84号）文件，根据该文件规定，原丹棱县丹棱镇所属行政区域划归新设立的齐乐镇政府管辖，丹棱县丹棱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职权由齐乐镇政府行使。故，本案上诉人由丹棱县丹棱镇人民政府变更为齐乐镇政府。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与本案合并审理的本院（2020）川14行终23号案已确认齐乐镇政府2019年5月30日强制拆除罗孝川房屋的行为违法，齐乐镇政府认为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孝川要求齐乐镇政府赔偿150万元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罗孝川的房屋被拆除前，齐乐镇政府对罗孝川的房屋及其附着物的结构、面积、数量等情况已进行了核实并经双方确认无异议。齐乐镇政府在双方确认的房屋及附着物状况基础上，依据丹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丹棱府发［2018］17号文件确定的补偿标准核定罗孝川房屋及其附着物的补偿金额分别为273168元及24874元，该补偿金额可以作为案涉房屋价值的参考依据。根据以上事实，应综合考量强拆行为的目的、手段、后果、对违法行为的惩罚性及对罗孝川合法权益的保护等因素来确定齐乐镇政府应赔偿金额。因齐乐镇政府违法强拆罗孝川房屋的目的是为修建“丹棱县至四川省蒲江县”项目，属重大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公共利益所需。但违法强拆行为使本可重复利用的部分建筑材料失去利用价值，致使损失扩大。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在齐乐镇政府核定的补偿价值基础上上浮40％确定罗孝川的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并无不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原审核定齐乐镇政府应支付罗孝川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齐乐镇政府称其已按约定支付罗孝川拆迁奖励款88809元，该金额应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因本案为强制拆除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该款项不是本案处理的行政强制违法赔偿范畴，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罗孝川及上诉人齐乐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兵 审判员  高 莉 审判员  姚俊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