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8586号 原告：夏为勇，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原告：杨志勇，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二跃、王彦伟，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小波，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告：陈雁，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益，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为勇、杨志勇与被告阳小波、陈雁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应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为勇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二跃、被告阳小波、被告陈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益到庭参加诉讼。中止诉讼的期间依法未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为勇、杨志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第四条；2、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及差旅费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 2017年9月4日，原告夏为勇、杨志勇与被告阳小波签订《合伙经营合同》，约定三人共同设立池州锦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池州锦秀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总投资2400000元，为先期启动资金，被告阳小波出资1200000元，原告夏为勇出资900000元，原告杨志勇出资300000元，应在2017年9月19日出资到公司账户，如出资不到位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而后阳小波仅仅出资440000元，剩余760000元未出资到位，而后两原告起诉至安徽省池州市人民法院，详见（2018）皖17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书，而后法院判决被告阳小波履行出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在知晓判决结果后，被告阳小波在2018年7月30日与被告陈雁办理离婚登记，将两被告的全部共同财产全部无偿转移给陈雁名下，逃避判决书履行义务。原告认为，被告阳小波在得知判决结果后，恶意转移名下财产，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原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陈雁一直在池州锦秀公司工作并领取相应的工资，其对该判决知晓的情况下配合转移，应当承担恶意转移的责任，故诉至法院。 被告阳小波答辩称，1、因被告尚欠陈雁父亲700000元借款无力偿还，故离婚时协议将双方共同购买的南湖区房屋归陈雁所有；2、南湖区房屋系陈雁父亲出资购买，所以离婚时协议归陈雁所有；3、被告对尚欠两原告相应款项没有异议，自己会尽力偿还。 被告陈雁答辩称，1、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主体应作狭义的解释，两原告与被告阳小波系股东出资纠纷，并非合同法意义上的债权人，故两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即使原告主体适格，原告的起诉也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两被告离婚系因双方感情破裂，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此外原告与阳小波的股权纠纷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2018）皖17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皖17民终66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婚姻登记档案一份（包括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证、离婚协议书户口本、两被告身份证），证明两被告得知判决书结果后，于2018年7月30日登记离婚，将两被告的全部共同财产全部无偿转移至被告陈雁名下，逃避判决书义务。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前就已经闹着要离婚了。 被告陈雁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判决书双方已另外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已达成长期执行和解协议而执行终结。 2、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打印件三张、工资表打印件三张，证明被告陈雁在池州锦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对原告起诉被告阳小波的案件的判决书是知情的，两被告离婚是为躲避债务，存在恶意。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工资并非发给陈雁的工资，是被告阳小波使用被告陈雁的账户领取的工资。 被告陈雁质证后对付款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对该组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陈雁并未在该公司上班，也未领取过工资，其一直在嘉兴上班。 3、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原告杨志勇对被告阳小波享有债权。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应以被告阳小波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 被告陈雁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4、委托代理协议原件、律师费发票原件及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为实现撤销权花费的律师费等均应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陈雁质证后认为律师费过高，且该费用不应由被告陈雁承担。 5、车票及住宿费发票等差旅费发票原件，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差旅费等各项费用3444.5元的事实。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认为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雁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核实差旅费的产生与本案有关。 6、上诉状打印件一张，证明被告阳小波上诉后按撤诉处理的事实。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陈雁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被告阳小波针对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2018年8月13日与夏为勇和杨志勇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原件各一份、抵押担保车辆合格证及钥匙交接单原件两张；证明被告为履行判决书义务将车辆抵押给原告的事实，离婚并非为逃避债务。 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后期又重新签订了新的股权转让合同及交接单。 被告陈雁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陈雁未参与。 被告陈雁针对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陈金连的个人借款合同原件、借款申请书原件、抵押财产清单原件、陈雁的个人借款合同原件、最高额抵押合同申请书原件、借款申请书原件、业务凭证原件六份、账户交易明细原件一张，证明被告陈雁及其父亲用房子抵押向原告贷款并将该贷款转账给彭金根，彭金根将该款项转账给被告阳小波的父亲阳传宗，用于阳小波投资经营宣城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 原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为装修，不能证明该款项由被告阳小波使用，即时由被告阳小波使用，也是两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2、陈金连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原件2页、陈雁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原件9页、保证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东方都市的房子虽登记在被告陈雁名下，实际系被告陈雁父亲陈金连所购买，并非陈雁所有，只是为了给陈雁的儿子上学区学校使用，房屋贷款一直由陈雁父亲陈金连将贷款支付给陈雁，由陈雁代为偿还的事实。 原告质证后对保证协议书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无异议。 3、嘉兴市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原件，证明被告陈雁根本没有在池州锦秀公司上班，一直是在嘉兴上班。 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没有异议。但被告陈雁在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无参保记录。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无异议。 4、（2018）皖1702执2098号民事裁定书、（2019）皖0111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主张债权的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已达成长期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该案件的执行已终结执行； 原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无异议。 5、宣城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池州锦秀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被告阳小波系两公司的股东，有能力履行原告的债务。 原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被告阳小波有履行能力。 被告阳小波质证后无异议，但宣城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已转让。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两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两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工资表虽系打印件，能够与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3、4均系原件，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阳小波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本院对其中的往来车票及住宿费发票予以认定，2019年11月26日的广东省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及其他定额发票、出租车发票、快递费、餐饮小票、收款收据等证据，不予认定；原告庭后补充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能够与被告陈雁提供的（2019）皖0111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补充提供的差旅费发票中，本院对车票予以认定，其余票据不予认定。被告阳小波提供的证据，原告及被告陈雁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陈雁提供的1、2、3，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陈雁提供的证据4、5，原告及被告阳小波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7年9月4日，两原告与被告阳小波签订《合伙经营合同》，约定三人共同出资设立池州锦秀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启动资金2400000元，其中由阳小波出资1200000元，占股50%，夏为勇出资900000元，占股37.5%，杨志勇出资300000元，占股12.5%。因被告阳小波实际只履行了440000元的出资义务，尚有760000元的出资款未缴纳，两原告于2018年5月17日向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阳小波要求其补缴出资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后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皖17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阳小波向池州锦秀公司补缴出资款760000元并向夏为勇、杨志勇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7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阳小波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其未缴纳诉讼费，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6日裁定按阳小波撤回上诉处理。 2018年7月30日，被告阳小波与被告陈雁在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婚后共同财产：房屋位于南湖区，离婚后产权归女方所有，该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位于南湖区，登记在女方名下，产权归女方所有；第四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除以上房贷外由女方父亲担保的700000元，离婚后由男方承担，此外任何一方对外有负债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2018年8月13日，两原告分别与被告阳小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其持有的池州锦秀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阳小波，并对款项支付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此后，2018年11月7日，两原告再次分别与被告阳小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其持有的池州锦秀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被告阳小波，并约定两原告转让其股份后，其在池州锦秀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由被告阳小波享有与承担，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被告阳小波即成为池州锦秀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同时也对款项支付时间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因被告阳小波未履行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原告夏为勇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阳小波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已判决被告阳小波向原告夏为勇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并协助原告夏为勇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杨志勇就双方于2018年1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目前尚未起诉被告阳小波。此外，两原告曾就（2018）皖1702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书向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3月8日，因夏为勇、杨志勇与阳小波达成长期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702执20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皖1702执2098号案件的执行。 另查明，两原告为本案撤销权支出律师费30000元、支出差旅费2579.5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可以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进行约定，但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两被告协议约定将南湖区的房屋归陈雁所有，房屋贷款由阳小波承担；南湖区归陈雁所有。另协议还约定，由陈雁及其父担保的70万元债务亦由阳小波承担。故综合整份离婚协议来看，被告阳小波在离婚时放弃可以分得的财产没有正当、合理的理由。离婚协议签订时被告阳小波对原告负有到期债务，故被告阳小波的行为属于无偿放弃财产的行为，并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原告请求撤销阳小波放弃财产的行为，应予支持。由于阳小波就案涉房屋可以分得的财产数额尚不明确，故其放弃二套房屋份额及负担债务的行为本院均予以撤销。需要说明的是，陈雁在本案中提出的购房时被告阳小波未出资等抗辩，属于在两被告依法正常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需要认定或者考虑的内容，可由当事人另行依法解决。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根据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同时结合本案案件的难易程度等实际情况，本院按8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差旅费，本院按2579.5元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陈雁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雁共同承担律师费及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阳小波与被告陈雁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南湖区的房屋归陈雁所有，房屋贷款由阳小波承担，南湖区产权归陈雁所有的约定及第四条关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除以上房贷外，由陈雁及其父亲担保的70万元离婚后由阳小波承担的约定； 二、被告阳小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律师代费8000元及差旅费2579.5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38元，由原告夏为勇、杨志勇共同负担338元，由被告阳小波负担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连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强 书记员许文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