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城步苗族自治县富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城步苗族自治县儒林镇石板桥社区农业组豆腐石。法定代表人：王运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时，湖南屈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邵阳市大祥区邵州西路与大祥路交汇处祥武馨园二楼0102001号。法定代表人：袁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中，湖南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敬，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南县。上诉人城步苗族自治县富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周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富宏公司向被上诉人南方公司供货后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亦即实际施工人周敬催收货款，周敬开始多次答应付款，但由于其是外地人，在2018年5月以后就不接上诉人催款电话，联系不上了，对此富宏公司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及通话详单证实，虽然这些证人是富宏公司职工，但催收货款，是由工作人员去进行，符合实际与常理，原判却以证人是富宏公司职工与没有具体通话内容为由，不予采信，以致认定富宏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驳回富宏公司的诉讼请求。南方公司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敬未答辩。富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方公司向富宏公司支付货款171142.5元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140336（违约金从2016年7月7日计算至2019年10月7日止）元，合计311478.5元；2、判令南方公司按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南方公司因承包了城步苗族自治县城东路城东桥项目，被告周敬以“邵阳南方建设有限公司城步路城东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富宏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每完成500方商品砼结算一次，并付清。逾期付款，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5‰每日向富宏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富宏公司自2016年7月6日向周敬提供最后一批商品混凝土后，被告未与原告结清应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富宏公司自2016年7月6日向周敬提供最后一批商品混凝土后，双方未结清应付款项。富宏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向被告催收货款而形成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实，所举证据的证人均系富宏公司内部职工，又无其它相应证据佐证周敬确实收到催款通知，故富宏公司提交的王某、曹某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周敬进行了催收的事实举张，且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对富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从2016年7月6日开始富宏公司至起诉之日止计算，已经超过3年，富宏公司对该权利行使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被告南方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富宏公司要求南方公司、周敬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敬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城步苗族自治县富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富宏公司围绕自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提交了一份公司财会人员曹某于2019年12月23日与南方公司城步分公司负责人刘广华的通话录音，内容是2018年年前与2019年4、5月份曹某均打电话给刘广华，请求扣留周敬的工程款以支付所欠富宏公司混凝土款，拟证明富宏公司一直向周敬主张混凝土货款。南方公司质证认为，南方公司城步分公司在2015年就撤销了，刘广华已不是城步分公司法人代表，其行为与南方公司无关。南方公司围绕答辩意见和理由提交了一份“关于撤销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城步分公司的决定（邵南建撤字［2015］001号）”与一份对刘广华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南方公司城步分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已被撤销，刘广华不再是该分公司法人代表；曹某在2018年、2019年打刘广华电话，要求扣留周敬的工程款以支付富宏公司混凝土款项，刘广华是出于照顾老乡的面子，答应过曹某，但由于周敬的工程款一直未结算下来，未扣到。富宏公司质证认为，南方公司城步分公司现在尚在经营，撤销决定是内部的事，对外不发生效力。刘广华承认曹某向其多次请求过扣留周敬的工程款，印证了富宏公司就本案混凝土款项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曹某的通话录音内容与刘广华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关于撤销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城步分公司的决定”系南分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富宏公司就其主张的南方公司下欠混凝土货款171142.5元，提供《混凝土销售合同书》、工程施工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台账予以证明。南方公司对此提出了送货单不全部是周敬签收，且没有共同结算，台账是富宏公司单方计算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富宏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有南方公司施工人员签字确认，系书证原件，且与销售合同书、台账相互印证，南方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予以采信。富宏公司主张供送混凝土后，一直主张债权的事实，提供了证人王某、曹某、彭某的证言及电话联系周敬的通话记录详情予以证明。南方公司提出该证人均是富宏公司职工，通话详情没有具体内容，不能证明催收货款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证人身份只是影响证明力的大小，公司职工对外催收货款是履行工作职责，既符合客观实际，也是情理之中。结合二审曹某与刘广华的通话录音及对刘广华的调查笔录，对证人证言及通话记录详情应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富宏公司自2016年7月6日提供最后一批商品混凝土后，双方未结清应付款项。此后，富宏公司一直联系周敬结付混凝土货款，但周敬未与富宏公司结算，也再未支付货款。在联系不上周敬后，2018年年前及2019年4、5月间，富宏公司工作人员曹某还打电话给南方公司城步分公司法人代表刘广华，请求扣留周敬工程款以偿付货款。经计算，至2016年7月6日止富宏公司共向城东桥工程项目部提供了3489立方米商品混凝土，共计货款1261142.5元，已付1090000元，尚有171142.5元未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周敬以“邵阳南方建设有限公司城步路城东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上诉人富宏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南方公司因承包城步苗族自治县城东路城东桥项目，专门成立了临时机构工程项目部，而周敬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周敬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富宏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销售合同书》，合同上需方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富宏公司依约将销售的混凝土均陆续送到项目部工地，并经施工人员签收确认，用于城东桥建设工程项目，富宏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周敬是代理南方公司与其进行交易的，而工程项目部系南方公司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法律责任应由南方公司承担。富宏公司已向南方公司供送了混凝土，南方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富宏公司在2016年7月6日最后一次供送混凝土后，至2019年4、5月一直就南方公司所下欠混凝土款项向周敬要求结付，未果后富宏公司才于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富宏公司诉请南方公司支付剩余混凝土款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至于富宏公司要求南方公司支付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逾期付款，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5‰每日向富宏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富宏公司自愿降低数额要求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富宏公司上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城步苗族自治县富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71142.5元，并支付违约金133491.15元（以17114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7月7日起至2019年10月6日止共39个月）；三、驳回上诉人城步苗族自治县富宏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986元，二审诉讼费5972元，合计8958元，由被上诉人邵阳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