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城皓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大埔镇00九坡北侧（柳城汽车总站对面李红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MA5NE8P20Y。 法定代表人：吴志飞，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周玉东，该公司物资主管。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胡明洋，该公司财务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中金晟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88-1号铭湖经典A座31层A31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NEU0N3X。 法定代表人：李妮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余，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公司法务。 上诉人柳城皓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金晟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晟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皓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东，被上诉人中金晟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余、王东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皓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重新作出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中金晟德公司承担。 皓辰公司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皓辰公司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804443元。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中金晟德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及皓辰公司合理行使履行抗辩权的事实进行查明，二审法院应对以上事实进行认定，依法判决皓辰公司不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另关于中金晟德公司违约给皓辰公司造成的损失51.787万元，应当从应付材料款中予以扣除。 1.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自2019年2月20日起，中金晟德公司未严格履行合同约定，多次少质少量提供材料，皓辰公司多次与其协商要求整改，但中金晟德公司拒不整改。因为材料无法及时、足量进场，导致皓辰公司所承建项目工期延长、劳务费用增加，同时导致皓辰公司按照原定供货计划所准备的部分机械车辆闲置，造成空耗损失以及产值利润达不到业主方及监事方要求，对皓辰公司商誉造成了不可估量损失。基于中金晟德公司因违约导致皓辰公司上述损失，皓辰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终止合同，并要求中金晟德公司承担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合计51.787万元，主要包括以下方面：1.工期延长造成的劳务费用增加，合计31.33万元；2.机械设备(包括挖掘机，压路机，装载机，洒水车等）闲置造成成本增加7.107万元；3.商誉损失，应赔付10万元；皓辰公司应付材料款应当扣除以上损害赔偿费用。 2.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皓辰公司与中金晟德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协议书》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系中金晟德公司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付款延误已有充分预期，自愿承担合同履行的风险，中金晟德公司在合同外要求皓辰公司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3.皓辰公司不存在占用中金晟德公司资金的情形，同时中金晟德公司未按照《材料采购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按时保质保量地将皓辰公司所需材料卸至皓辰公司指定地点，皓辰公司多次催告但其从未整改，且供材数量远未达到合同的约定。以上事实皓辰公司均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另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中金晟德公司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皓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关材料款，故皓辰公司不存在单方违约。 二、一审法院判令皓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错误事实推定。 1.中金晟德公司系向皓辰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而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系关于违约金的规定，本案皓辰公司迟延付款系合理行使履行抗辩权外，不存在单方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以上法律判令皓辰公司支付利息，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中金晟德公司辩称，一、中金晟德公司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况。1.皓辰公司主张因中金晟德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其损失51.78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在材料采购协议中对供货数量标明为暂定。在供货过程中，双方对供货数量不断进行协商，调整，最终于2019年4月13日、2019年6月20日皓辰公司向中金晟德公司出具了《苏商系09集团柳城路网项目物资结算手续确认表》，确认需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428313元；3.经过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在结算时皓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主张中金晟德公司存在违约的行为，应以对账确认书为认定皓辰公司尚欠货款的依据。二、皓辰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中金晟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皓辰公司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28313元；2.判令中金晟德公司向皓辰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19062元（利息以货款14283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21日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以及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诉前保全费由皓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中金晟德公司与皓辰公司订立《材料采购协议书》，约定中金晟德公司向皓辰公司提供片石、碎石等材料，中金晟德公司可定期凭皓辰公司开具的收料单（结算联）办理结算。2019年4月13日、2019年6月20日，皓辰公司向中金晟德公司出具《苏商系09集团柳城路网项目物资结算手续确认表》，确认皓辰公司需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747040.3元、681272.7元，总计1428313元。2019年4月14日，皓辰公司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了货款6000元；2019年11月20日，皓辰公司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中金晟德公司与皓辰公司均认可，双方约定支付货款时间为《苏商系09集团柳城路网项目物资结算手续确认表》载明的时间，即747040.3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4月13日、681272.7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中金晟德公司与皓辰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均认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再查，中金晟德公司因案涉纠纷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9）桂0222财保4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皓辰公司名下价值1447375元的财产，中金晟德公司为此交纳了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皓辰公司与中金晟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材料采购协议书》及《苏商系09集团柳城路网项目物资结算手续确认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确认。皓辰公司应按照《苏商系09集团柳城路网项目物资结算手续确认表》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皓辰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该院审理查明，截止本案开庭审理时，皓辰公司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了货款106000元，故该院确认皓辰公司尚应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1322313元（1428313元-106000元）。 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中金晟德公司与皓辰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皓辰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客观上导致中金晟德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故中金晟德公司诉请皓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院予以支持。首先，关于付息起算时间，双方确认货款747040.3元约定支付时间为2019年4月13日，货款681272.7约定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中金晟德公司主张自2019年6月21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该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中金晟德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逾期支付的货款1428313元为基数，支付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9062元（该期间利息计算为1428313元×112天×4.35%÷365天=19065元，中金晟德公司自愿主张19062元，于法不悖，该院予以照准），以及按前诉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全费，因皓辰公司逾期没有支付货款，中金晟德公司为了实现债权而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交纳的保全费5000元，应由皓辰公司承担，中金晟德公司请求皓辰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皓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1322313元、利息19062元；并从2019年10月11日起，以货款14283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所有货款付清之日止；二、皓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7826元，减半收取8913元(中金晟德公司预交)，由皓辰公司负担8350元，由中金晟德公司负担5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皓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与汤荣桂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32页； 证据2、租赁机械设备月报表两页； 证据3、月度考勤表； 证据1-3共同拟证明中金晟德公司未能及时保质保量送到皓辰公司指定的施工场地，导致延误工期，造成人工损失和租赁机械设备损失，影响皓辰公司道路交付。 证据4、中金晟德公司计划供货与实际供货比两页，拟证明皓辰公司与中金晟德公司的供货数量没有进行约定，是以实际用量为准。 被上诉人中金晟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中金晟德公司对皓辰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双方供货数量是经过临时沟通协议、调整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4是皓辰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中金晟德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工作人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沟通和协调，是否构成违约，需要进一步补充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4均系皓辰公司单方制作，中金晟德公司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皓辰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金晟德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金晟德公司与皓辰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皓辰公司应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2.皓辰公司是否应向中金晟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何？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皓辰公司认可其与中金晟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认可其与中金晟德公司确认的货款金额总计1428313元，但主张应抵扣中金晟德公司因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51.787万元，只同意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804443元。本院认为，首先，皓辰公司作为买方，有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现经双方确认，皓辰公司尚欠中金晟德公司货款金额为1428313元；其次，皓辰公司主张中金晟德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质量和数量的货物等违约行为，造成了皓辰公司人工、机械闲置，信誉等损失共计51.787万元，但皓辰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皓辰公司要求在尚欠货款金额中抵扣违约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皓辰公司于2019年4月14日以价值6000元的物品抵扣货款，以及于2019年11月20日转账支付100000元货款，故皓辰公司应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322313元。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首先，皓辰公司与中金晟德公司均认可的《苏商系09集团柳城路网项目物资结算手续确认表》，747040.3元和681272.7元货款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3日和2019年6月20日，现皓辰公司至今未向中金晟德公司清偿上述货款，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皓辰公司与中金晟德公司并未在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中金晟德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双方约定最迟付款时间的次日即2019年6月21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中金晟德公司与皓辰公司认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4.35%，皓辰公司于2019年4月14日以价值6000元物品抵扣货款，故截止2019年6月21日，皓辰公司尚欠中金晟德公司货款金额为1422313元。依据上述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方式，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共计153天的违约金为25934.8元（1422313元×153天×4.35%÷365天=25934.8元），2019年11月20日，皓辰公司向中金晟德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故2019年11月2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13223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货款清偿时止。一审法院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基数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上诉人皓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在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时，出现计算上的失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柳城皓辰建设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西中金晟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2231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5934.8元，2019年11月2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以13223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货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西中金晟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柳城皓辰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6元，减半收取89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913元（被上诉人广西中金晟德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7元（上诉人柳城皓辰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30830元，由上诉人柳城皓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23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中金晟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朱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