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刘兴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韬，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岗，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河，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5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御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韬、被上诉人自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自力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全部由自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自力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返还相关费用构成违约，且该公司还涉及大量诉讼。因此，御麦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安履行抗辩权。在此情形下，若要求御麦公司继续完成销售任务，无疑将让御麦公司面临巨大风险。二、御麦公司与自力公司已经协商一致，即御麦公司交出江苏市场，则自力公司支付应返还的费用及保证金，一审法院在双方已经达成新合意的情况下判令自力公司不返还保证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自力公司答辩称，一、学术费用金额错误，返还条件未达到。二、订货保证金不应退还。三、一审判令驳回御麦公司退还1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正确。御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自力公司返还高开货款119169.6元以及自应付款之日起至结清日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自力公司返还订货保证金63000元以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结清日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解除双方代理协议，由自力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结清日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自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日自力公司（甲方）与御麦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委托乙方在江苏省全省地区开发推广甲方指定的产品【产品名称为：活血止痛散，规格、包装：1.5G*22袋*200盒，中标价：每盒47元，生产企业：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 合作方式为：甲方根据乙方的发货申请将货物配送到乙方指定的商业配送公司，并根据货物数量开具相应的发票，乙方在商业公司配送的医疗机构从事产品专业学术推广工作；乙方指定的同一商业配送公司第一笔货款汇至甲方账户之日起，2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兑付乙方所产生的学术推广费用，同时乙方需要向甲方提供相应合法票据；乙方在授权区XX市场权利，但所授权地区并非唯一授权，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月度开发计划，如在规定期限内所述区XX市场不能如期开发，甲方有权将其区域分割，并按医院寻找新的代理商或自主开发；乙方须在签订协议当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汇入市场保证金100000元并确保本协议条款正常履行；自2018年3月1日起，若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达到协议规定的月任务量，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相应区域，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执行并扣除50%的保证金；若协议期内乙方未按照要求完成产品任意一个季度的协议量，甲方将扣除乙方的全额保证金；乙方不再继续推广甲方产品时，协议终止6个月后且不违反本协议规定及相关市场规定的前提下，乙方将保证金收据退回甲方后，甲方将保证金返还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提供学术推广所必须的相关产品以及文献资料，以保障乙方推广活动的顺利进行；乙方所指定的商业配送公司所配送的货物，无质量问题不产生退货，如有退换货现象，甲方将按数量从乙方的学术费中予以扣除；乙方应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上月学术推广情况总结及商业公司销售流向，并汇报本月学术推广计划；本协议有效期从2018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该协议的附件为《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目标》，约定的全年总目标：底价货款600万元；每盒活血止痛散的中标价为47元、结算价为10元；开票价不得低于中标价的90扣，发票高开部分税金政策另行通知；月度目标为3月80000盒、4月40000盒、5月-12月每月60000盒，全年合计600000盒，并约定从4月新标执行之日起开始顺延，如4月执行原3月任务、5月执行原4月任务……以此类推。2018年1月18日，御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自力公司交付了100000元。2018年5月31日，御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兴福向自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兴镇转账付款50000元，该款性质在转账附言中备注为“南京御麦订货保证金”；同一日，御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兴福还向自力公司的董根荣转账付款13000元订货保证金。从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9月13日，御麦公司分六次、共计推广的产品数量为4400盒，自力公司应向御麦公司返还的高开货款为119169.6元。2019年3月21日，御麦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代理协议并退款。庭审中，御麦公司申请将其诉讼请求增加为：1.自力公司返还高开货款119169.6元，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第一笔款27264元从2018年6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第二笔款10608元从2018年6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第三笔款16632元，从2018年7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第四笔款26880元从2018年7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第五笔款10905.6元从2018年7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第六笔款26880元从2018年 10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截止日期为欠款结清之日止；2.自力公司返还订货保证金63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3.解除代理推广协议，要求自力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付欠款之日止。御麦公司举证了《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书》和附件《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目标》、100000元合同保证金转账凭证复印件、《活血止痛散应返还明细》1份以及御麦公司代理的公司向自力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单6份，63000元订货保证金转账凭证、御麦公司和自力公司的王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事实均成立。自力公司对御麦公司举证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御麦公司举证的《活血止痛散应返还明细》中的数额不准确，其应给御麦公司返还的金额是119045元、不是御麦公司在明细单中列举的119169.6元，而且该款属于学术推广费，在御麦公司没有提供学术推广报告的情况下，不予返还；其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收到御麦公司支付的63000元是货款，只能发货，不能退款；因御麦公司没有完成推广任务量，10万元保证金应予扣除，不应退还。自力公司坚持辩称意见，也举证了《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书》和《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目标》，用以证明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销售任务，要求扣掉保证金10万元；御麦公司否认自力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自力公司给自己的授权不是唯一授权，自力公司还可以向江苏的其他公司授权，自力公司从第一笔业务开始就没有按照约定返还高开货款，是自力公司违约在先，不认可自力公司的证明目的，坚持要求自力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自力公司还举证了63000元的收款收据两张，并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御麦公司支付的63000元是货款，不是订货保证金，不应退款；御麦公司对自力公司举证的63000元的收款收据和王某某的证言均不认可，坚持认为御麦公司向自力公司转款63000元之后，自力公司从未向御麦公司开过收款收据，坚持认为该63000元是订货保证金，当时说好如果御麦公司代理销售的公司下个月不拿货，保证金就没收，但如果御麦公司代理销售的公司下个月拿了货，该款就要退还的；而且，自力公司在收到该63000元之后，并未向御麦公司发货，更说明该款的性质不是货款。双方意见对立，本案未能进行调解。法院认为：本案御麦公司、自力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但是，该协议规定的有效期已经届满，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御麦公司要求解除代理协议（即《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判决驳回。至于御麦公司要求自力公司返还的高开货款119169.6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将该款的名称确定为“学术费用”，但是自力公司向御麦公司付款的条件为御麦公司“指定的同一商业配送公司第一笔货款汇至甲方账户之日起，22个工作日内”自力公司就应向御麦公司兑付该笔费用，而且只需御麦公司向自力公司提供相应合法票据就可，并没有约定御麦公司要向自力公司提供学术推广报告，所以，在自力公司没有及时向御麦公司付款的情况下，自力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御麦公司要求自力公司付款且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判决支持。自力公司拒绝返还该款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御麦公司要求自力公司返还订货保证金6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御麦公司的证据充分，且对证据有合理解释，应予判决支持；自力公司认为该63000元是货款的辩称意见，在自力公司收款后并未发货、且遭御麦公司否认的情况下，自力公司的辩称意见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御麦公司、自力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若协议期内乙方未按照要求完成产品任意一个季度的协议量，甲方将扣除乙方的全额保证金”之内容，因御麦公司没有完成推广产品的协议量构成违约行为，自力公司要求按照协议约定扣除100000元保证金的辩称意见成立，应予采信，所以御麦公司要求自力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判决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其和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即《2018年产品委托推广协议》）的诉讼请求；二、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高开货款119169.6元；三、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高开货款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息， 以27264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以10608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以1663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以2688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以10905.6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7日开始计算利息，以26880元为基数从2018年 10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上述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为欠款结清之日止）；四、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订货保证金63000元；五、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之内向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订货保证金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息，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六、驳回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并承担该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71元，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300元，由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7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按照御麦公司条提交的应返款及应返日期明细，其在2018年5月份共计销售1400盒，6月销售了1000盒，其客户分别在2018年5月17日、18日，同年的6月6日、7日支付了相应货款。二审中，御麦公司提供了自力公司涉诉案件目录，以期证明自力公司既无履约诚意，也欠缺履约能力。自力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庭审中，御麦公司称，销售任务应从2018年5月份才开始计算，5月份执行3月份标准即80000盒。本院认为，自力公司是否应退还1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相应利息。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指定的同一商业配送公司第一笔货款汇至甲方账户之日起，2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兑付乙方所产生的学术推广费用”、“自2018年3月1日起，若乙方连续三个月未达到协议规定的月任务量，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相应区域，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执行并扣除50%的保证金；若协议期内乙方未按照要求完成产品任意一个季度的协议量，甲方将扣除乙方的全额保证金”。本案中，御麦公司在2018年5月份销售货品1400盒，6月份销售了1000盒。即使按照御麦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即2018年5月份才开始计算销售任务且执行3月份标准80000盒，则御麦公司也未能完成销售任务。御麦公司认为，其因自力公司没有及时支付高开货款而未完成相应销售量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是，按照御麦公司自己提交的明细表，其客户支付第一笔款时间是在2018年5月17日，那么自力公司支付第一笔高开货款的日期应是自当日起至22个工作日内。在此期间内，御麦公司尚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能以此作为未完成销售量的理由。至于御麦公司认为自力公司面临大量被诉案件，其有不安抗辩权的主张。首先涉诉案件情况是御麦公司单方整理的资料，其并未能证明有关案件的真实性及具体案件情况，不足以据此认定自力公司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债务履行能力的情形。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不安履行抗辩权赋予权利人的是中止履行的权利，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御麦公司并没有中止销售，而是在陆续出售货品，其现以不安抗辩权作为其销售不达标的理由，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驳回御麦公司要求自力公司返还1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南京御麦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  钊审判员  蒋  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