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封蕾，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文生，湖南湘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彭燕，女，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周刘勇，曾用名赵刘勇，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瑶族，湖南省蓝山县人。 上诉人封蕾因与被上诉人彭燕、被上诉人周刘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7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文生及被上诉人彭燕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封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长沙市不动产中心的预告登记，明确记载本案所涉房屋属周刘勇和彭燕共有；周刘勇与彭燕之间的约定只对周、彭二人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且约定在前，预告登记在后，故涉案房屋属周刘勇和彭燕共同共有。2.根据《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条的规定，本案所涉房屋虽为周刘勇和彭燕共同财产，但也可以作为执行标的，一审判决解除查封并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错误。 彭燕答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预告登记只是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并非取得物权，不能认定房屋属答辩人与周刘勇共同共有。2.被执行的房屋是答辩人父亲彭阳忠全额出资购买，赠与答辩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答辩人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应被法院执行。 周刘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彭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位于长沙市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证第0367642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决确认长沙市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证第0367642号）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周刘勇与彭燕登记结婚。2017年9月27日，彭燕之父彭阳忠代周刘勇、彭燕支付首付款569,614元购买长沙明昇发展公司坐落于雨花区劳动东路821号长沙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2018年2月2日周刘勇与彭燕就该房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马王堆支行抵押进行按揭贷款1,050,000元,并以周刘勇的账户偿还贷款。2018年4月21日，周刘勇与彭燕因感情不和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购买长沙明昇壹城商品房一套，属夫妻共同财产，首付60万，由女方父母全部支出，男方无所有权和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股金及分红，从2018年4月以前，女方在蓝山农商行入股共计19万股，怀化市溆浦农商行入股20万股，男方在蓝山农商行入股共计9万股，以上股金及此后的分红都归女方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共同债务，在农商行福民卡100万元，便民卡40万元，信用卡以各自姓名办理各5万元、现各自承担一半即75万元，其余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则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此后，上述房屋的按揭贷款通过彭阳忠转账至周刘勇的账户再行偿还。2017年，周刘勇、彭燕与长沙明昇发展公司签订购买坐落于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821号长沙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合同中约定共有情况为彭燕占有99%、周刘勇占有1%的份额。2018年4月21日，周刘勇与彭燕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彭燕所有。2018年11月13日，在长沙市不动产中心对案涉房屋进行预告登记载明周刘勇与彭燕共同共有。 2018年初，周刘勇以购买湖南蓝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为由，向封蕾借款250,000元，经蓝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7民初18号民事判决：限周刘勇偿还封蕾本金250,000元及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因被告周刘勇未履行给付义务，封蕾向蓝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湘1127执466号,该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长沙市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2019年10月11日，彭燕向蓝山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书面异议，认为该房产属于其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2019）湘1127民初18号民事判决不具有处分彭燕财产的法律效力，故请求中止对长沙市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的执行。2019年10月14日，蓝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1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彭燕的异议。彭燕不服（2019）湘11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10月25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长沙市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属于彭燕个人财产、还是属于彭燕与周刘勇的共同财产；焦点之二：彭燕主张排除对该案涉房屋查封理由是否成立。 一、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821号长沙市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属于彭燕个人财产、还是属于彭燕与周刘勇的共同财产。2017年，彭燕与周刘勇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坐落于雨花区劳动东路821号长沙市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彭燕、周刘勇与长沙明昇发展公司签订购买合同的约定，案涉房屋为按份共有，即彭燕占有99%、周刘勇占有1%的份额。2018年4月21日，周刘勇与彭燕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彭燕所有，系周刘勇对自己的财产的处分；虽然封蕾与周刘勇之间的债务发生于彭燕与周刘勇在婚姻存续期间，但仍属于周刘勇的个人债务；封蕾主张周刘勇与彭燕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彭燕的目的是逃避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周刘勇对案涉房屋份额的处分有效。2018年11月13日，在长沙市不动产中心对案涉房屋进行预告登记时，彭燕有义务持房屋购买合同和其与周刘勇离婚协议，申请将案涉房屋登记为彭燕个人所有，但彭燕怠于履行谨慎义务，又将案涉房屋登记为周刘勇与彭燕共同共有，彭燕对该登记情况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彭燕、周刘勇因预告登记对案涉房屋现阶段仅享有预告登记的准物权效力，其目的在于限制房屋出让人“一物二卖”，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不动产权登记。特别是为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周刘勇与彭燕将该房屋进行抵押贷款，即案涉房屋上仍附有抵押权，在彭燕未清偿完毕抵押贷款前，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请求权的实现仍需要以抵押权人的同意为条件，彭燕直接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完备。因此，该院对彭燕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彭燕主张排除对该案涉房屋查封理由是否成立。该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判断本案中彭燕就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方面进行分析。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彭燕与周刘勇于2018年4月2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该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未违反公序良俗，为有效协议。根据该离婚协议书，彭燕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彭燕与周刘勇离婚时该房屋尚存在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而被办理抵押登记，彭燕在未全部清偿按揭贷款并办理解押的情况下，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对此，不能认定彭燕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彭燕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该离婚协议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彭燕据此针对该房产享有的为债权请求权。虽然彭燕与周刘勇协议离婚的时间迟于封蕾对周刘勇债权形成的时间，封蕾提出彭燕与周刘勇协议离婚涉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不能认定彭燕与周刘勇的离婚系逃避债务的行为，可以合理排除彭燕与周刘勇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在此情况下，彭燕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与封蕾对周刘勇的债权均为平等债权。从权利内容看，封蕾对周刘勇享有的债权的实现以周刘勇实质上所有的全部合法财产作为责任财产范围，并不单一地指向该案涉房屋，彭燕与周刘勇协议离婚将案涉房屋归属于彭燕所有，故房屋不再属于周刘勇个人对外债务包括封蕾在内债权的责任财产；而彭燕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的权利则直接指向该案涉房屋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加强烈，彭燕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原告彭燕位于长沙市明昇时代广场二期9栋2602号房屋（不动产权证：湘（2018）长沙市不动产证第0367642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二、驳回原告彭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彭燕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彭燕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涉案房屋首付款563,614元系彭燕父亲彭阳忠支付，购房后的按揭贷款亦由彭阳忠偿还，有银行转账和还款记录以及收据等书证予以证实。彭阳忠与彭燕、周刘勇就涉案房屋出资，虽然没有书面赠与合同，但购买房屋时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共有情况为彭燕占99%、周刘勇占1%，以及彭、周二人的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长沙明昇商品房一套，首付60万元，由女方父母全部支出，男方无所有权和使用权，房屋所有生产权归女方所有”，足以证实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系彭阳忠赠与，且仅赠与女儿彭燕一人，故被上诉人周刘勇对涉案房屋不应享有实体权益。上诉人封蕾提出“应认定涉案房屋属周刘勇和彭燕共同共有”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房屋进行预告登记，是为了保障权利人将来实现物权登记，防止发生“一房多卖”，但预告登记并非不动产物权的登记。涉案房屋在购买之后在银行办理贷款抵押，在抵押权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未办理预告登记变更以及产权登记变更的过错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彭燕。另一方面，彭燕与周刘勇离婚发生在封蕾与周刘勇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执行之前，没有证据证实彭燕与周刘勇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彭燕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封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封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治生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李 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唐 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