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雄，男，生于1965年2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奇，巴中市通江县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福，男，生于1951年9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巴中市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兆雄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听取了双方意见，上诉人王兆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奇、被上诉人李秀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4月30日，被告王兆雄和原告李秀福及案外人彭荣昌合伙在新疆马兰煤矿承包了铁矿的开挖和运输，拟定每人出资30万元，由被告王兆雄担任合伙执事人，原告按约定向王兆雄交纳了30万元投资款，同年6月6日被告王兆雄向原告李秀福借现金70000元，并向原告书立了借据一张。2008年10月28日，因铁矿无法经营，总承包人新疆殴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三合伙人解除合同，并进行了清算，原、被告及彭荣昌终止了合伙事务。实际上2008年7月18日起三合伙人就与甲方停止了一切业务。2008年12月29日，原、被告及彭荣昌进行了合伙清算，并制作了合伙清算表。被告将在原告处借款70000元算入了原告投资款中，原告投资金额变为了370000元，被告王兆雄于2008年12月29日在出据的借据上批注内容为“此款已作处理，此据只作附件”。合伙清算后，王兆雄和彭荣昌委托原告留在新疆诉讼解决与甲方新疆欧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被告王兆雄承诺原告在收回的款中有优先扣收权。经诉讼判决后，长达近十年执行无果，原告也无法扣回被告王兆雄所借的70000元。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放弃利息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承包工程在原告处借款，并书立了借据，其借贷关系明确，且借贷关系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王兆雄应偿还原告借款，原告自愿放弃资金利息的主张，是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已将在原告处的借款70000元计入了原告出资款总额中，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但被告向原告所借的70000元借款并不是在合伙事务期间记入入伙投资额中的，是在合伙结束之后，是不严格意义上的入伙投资款，仅是被告一种还款方式，并不发生借贷关系的消灭，也不发生法律意义上的债务消灭和抵销的情形，故此被告的辩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该院未予采信。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兆雄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秀福借款本金70000元。 上诉人王兆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借款经债权转让方式已经清偿。上诉人王兆雄将其合伙期间应当享有的合伙债权，让渡给另一合伙人即被上诉人李秀福7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该债权转让属于民事意思自治，系偿还债务的一种方式，合法有效，案涉借贷关系已经消灭。一审认可系债务偿还方式，又禁锢合伙期间的投资额度调减，该认定前后矛盾，逻辑思维错误。二、该债权让与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同时也未附加任何条件。三、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已经不具有债权效力。《确认书》已经证实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其借款凭证只能作为附件，《债权债务表》更佐证了案涉借贷已经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秀福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李秀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70000元，并从2009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兆雄，被上诉人李秀福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据一审卷内的2008年12月29日“债权债务表”、2010年12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乌中民终字第715号判决书显示：2008年12月29日合伙清算时应收甲方（新疆欧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合伙债权）1330000元，截止2008年12月22日王兆雄在甲方借款152500元、领款260000元、2009年1月前已支付民工工资84836元、2009年3月出售甲方挖掘机抵款366600元，现实有债权金额为760714元（含利息16650元、收款差旅费15000元）。一审在卷内有两份2008年12月29日合伙人王兆雄、李秀福、彭荣昌签署的“确认书”，一份为复印件，其中载明“现都确认为股金叁拾柒万元正（370000.00元）”；一份为原件，其中“现都确认为股金叁拾柒万元正（370000.00元）”中的“股金”二字被涂抹掉，涂抹痕迹较新鲜。该两份确认书均未标明来源，但从一审庭审笔录质证意见可以看出系李秀福提供，王兆雄称将“股金”二字涂抹掉是李秀福事后所为。从逻辑上分析复印件所反映的内容应是当时的真实情况，即案涉借款作为股金计入李秀福的收入，相应减少王兆雄的合伙出资，与《债权债务表》的内容形成照应。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审理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兆雄是否应继续清偿案涉借款7万元以及上诉人王兆雄的债务偿还方式是否可撤销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王兆雄是否应继续清偿案涉借款7万元的问题。所谓债的清偿就是指债务人按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向债权人履行义务，使债权人的权利得以实现。本案原借据上就还款方式并未作明确约定，2008年12月29日上诉人王兆雄与被上诉人李秀福以及案外人彭荣昌在三人合伙清算时，上诉人王兆雄从自己在合伙中的财产份额中减出7万元计入被上诉人李秀福的收入用于偿还案涉借款7万元，被上诉人李秀福接受了该债务偿还方案，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签署了《确认书》“都确认为股金叁拾柒万元正（370000.00元）”，《债权债务表》的备注中也明确该借款“已计入李秀福的收入，不再属王兆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李秀福对签署的《债权债务表》、《确认书》均承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文书是各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具有合同性质，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两份文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和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的规定，李秀福作为合同的当事人理应受合同效力的约束，接受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案涉借款7万元，上诉人王兆雄已经以让与合伙收益的方式进行了清偿。虽上诉人王兆雄与被上诉人李秀福以及案外人彭荣昌在合伙中各自应得的权益至今未能实现，但该权利并未灭失，被上诉人不能以另案权益未实现为由，否认上诉人以合伙财产份额偿还案涉债务行为的合法行和有效性。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偿还方式是否可撤销问题。一审认定“被告王兆雄承诺在收回的款中有优先扣收权”，但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看，双方对此并无约定，双方在确定本案债务偿还方式时合伙处于盈余状态，李秀福多计出资则可多分盈利，对合伙亏损或债权不能实现后的风险均未预计，也未设立其他可撤销的条件。李秀福代表王兆雄在新疆收款过程中，处理了合伙事务中的一系列遗留问题，包括代偿王兆雄的个人债务，曾经持有足以清偿其债权的合伙财产而未扣收案涉借款也应证了其坚信合伙盈利的心态。现合伙债权难以实现且剩余财产（债权）仅70余万元已不能清偿各合伙人的出资，李秀福的权利面临严重风险，即使该情形超出当初的预期，但该事实已历经多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李秀福也不能以此为由撤销原确认的债务清偿方式。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秀福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755元，由原告李秀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755元，由被上诉人李秀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明杰 审 判 员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代元会 书 记 员 何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