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天保，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泉，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运东，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天保因与被上诉人郝运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2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天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泉，被上诉人郝运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天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郝运东返还马天保承包费1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执行之日止）；3.诉讼费由郝运东负担。事实和理由：马天保与郝运东系“战友”关系，均在吉林省政府相关部门任职。2009年12月20日，郝运东从案外人高兴丽处承包长岭县内80公顷耕地耕种经营，期限10年。2012年，马天保与郝运东签订了长期合同，且2012年至2014年实际经营了土地。因为高兴丽与吉林省沐坤农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坤公司）有纠纷，致使高兴丽只给郝运东承包40公顷。2015年1月28日，马天保与郝运东重新签订一份协议，郝运东将这40公顷土地转包给马天保经营，马天保支付给郝运东当年的承包费10万元。但由于高兴丽、沐坤公司的原因，马天保应耕种的40公顷土地被尹玉林耕种，导致马天保与郝运东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马天保多次找到郝运东退款，郝运东搪塞至今。为使马天保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驳回马天保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马天保曾就此事起诉郝运东、尹玉林、沐坤公司、高兴丽等侵权案件，但均被法院驳回，导致马天保的损失无人承担。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马天保要求郝运东返还2015年土地承包款。另外，马天保与郝运东就本案争议土地2016年又签订一份合同，该份合同已经履行，2016年种了一年地，交了10万元承包款，与本案无关联。 郝运东辩称，2012年1月1日，郝运东与马天保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马天保依合同约定交纳了2012年1月1日始至2016年12月30日止的承包费后，郝运东即将标的物交付给了马天保。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马天保实际耕种了案涉土地。2015年未耕种土地的责任不在郝运东，郝运东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中关于交付标的物的主要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马天保交给郝运东的2015年承包费10万元不应由郝运东返还，是因案外人高兴丽、尹玉林等人侵权导致，马天保作为该时间的土地经营权利人，应当追究的是实际侵权人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 马天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郝运东返还马天保土地承包款1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郝运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7日，经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松民一终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郝运东与案外人高兴丽达成协议，高兴丽将其原转包来的40公顷土地经营权转包给郝运东，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郝运东与马天保签订协议，将该40公顷土地经营权转包给马天保，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约定：马天保已付2012年至2014年的土地租金，2015年到2021年租金共计65万元，2015年已付10万元，剩下55万元2016年1月1日前一次付清。2015年1月28日，郝运东与马天保签订协议，约定：依照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松民一终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郝运东把其40公顷土地转包给马天保2015年度耕种。2015年度该40公顷土地被案外人尹玉林抢种，致马天保2015年度未耕种该土地。2016年3月15日，郝运东与马天保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马天保先交10万元由其耕种2016年度土地，2016年12月30日前马天保把余下45万元交给郝运东，马天保如不能如期兑现上述关于45万元约定，郝运东与马天保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自行解除、作废，郝运东在2016年12月30日之后可转包他人。2017年，双方自行解除了《土地转包经营权合同》。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马天保在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尹玉林返还原物，该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796号民事判决，尹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马天保40公顷土地经营权，尹玉林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松民一终字第76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尹玉林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2016年1月11日，马天保在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起诉尹玉林、沐坤公司，要求尹玉林、沐坤公司赔偿损失，该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吉072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一、沐坤公司给付马天保赔偿款10万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尹玉林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马天保的其他诉讼请求。马天保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吉07民终83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重审。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在重审中依法追加高兴丽为本案被告，马天保在审理中放弃要求高兴丽赔偿的权利，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吉072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驳回马天保的诉讼请求。马天保不服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吉07民终9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天保诉称，因未耕种2015年度40公顷土地，要求郝运东返还2015年土地转包费10万元。郝运东辩称，马天保未耕种40公顷土地与郝运东无关，不同意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马天保与郝运东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郝运东在2012年1月1日就将合同中40公顷土地经营权交付给马天保经营，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均系马天保经营。2015年，因案外人侵权致马天保未耕种土地，马天保没有证据证明郝运东有违约和过错行为，马天保取得40公顷土地经营权后，既是经营权人也是管理人，郝运东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马天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天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马天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争议双方未递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土地坐落于吉林省长岭县良种场“张家亿元窝堡”附近，权利人系国营长岭县长岭苗圃（下述简称长岭苗圃）。长岭苗圃与高兴丽2008年4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将包括争议土地在内的80公顷土地承包给高兴丽经营。2010年5月21日，长岭苗圃与高兴丽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长岭苗圃将80公顷土地以每年4万元价格承包给高兴丽17年…… 2.2009年12月20日，高兴丽与郝运东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高兴丽将在长岭苗圃处承包的80公顷土地转包给郝运东经营10年，共计72万元。嗣后，高兴丽以“郝运东未缴纳承包费、未经其允许将土地转包他人”为由，要求解除《土地转包协议书》，长岭县法院作出（2011）长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驳回高兴丽的诉讼请求。高兴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2011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1）松民一终字第54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将本案诉争的40公顷土地承包给郝运东”的协议。 3.2012年1月1日，郝运东与马天保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依照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松民一终字第543号判决，郝运东把40公顷土地转包给马天保，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马天保已付2012年至2014年土地租金。2015年到2021年租金共计65万元，2015年已付10万元，剩下55万元2016年1月1日前马天保一次性交付郝运东。马天保必须按照郝运东签订的合同及543号调解书要求耕种土地。 4.2015年1月28日，郝运东将诉争的40公顷土地转包给马天保，并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依照（2011）松民一终字第543号调解书，郝运东将其40公顷土地转包给马天保2015年度耕种。 5.因高兴丽、郭海龙与沐坤公司有合作养殖畜牧业关系，2013年1月10日沐坤公司与郭海龙、高兴丽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高兴丽自愿将其承包的长岭苗圃使用权转让给沐坤公司，总面积80公顷土地，共17年，双方商议价格2,178,000元，即赵广志等8户贷款数总额，沐坤公司承担银行贷款担保连带责任，以上款项由高兴丽使用，如果8户贷款违约未能付清全部贷款，2014年5月26日后，郭海龙、高兴丽无条件将标的物交付给沐坤公司。原合同权利和义务由沐坤公司受益，直至贷款全部还清为止。 6.2015年3月1日，沐坤公司将与高兴丽、郭海龙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80公顷土地全部转包给尹玉林，沐坤公司与尹玉林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期限一年，承包款32万元。 7.尹玉林于2015年4月耕种争议土地40公顷，因马天保阻止未果而诉讼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8日，该院作出（2015）长民初字第1796号民事判决：尹玉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马天保40公顷土地经营权。尹玉林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8月13日尹玉林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15）松民一终字第766号民事裁定：准许尹玉林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8.2016年1月8日，马天保诉讼至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要求沐坤公司、尹玉林赔偿马天保28万元承包费损失。该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吉072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沐坤公司给付马天保赔偿款10万元，尹玉林不承担责任，驳回马天保其他的诉讼请求。 9.马天保不服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吉07民终83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10.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吉072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以“高兴丽应赔偿马天保16万元经济损失，而马天保放弃要求高兴丽赔偿的权利”为由，判决：驳回高兴丽的诉讼请求。 11.马天保不服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吉07民终916号民事判决，以“经释明马天保不要求高兴丽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2.2017年10月13日，马天保诉讼郝运东、高兴丽返还合同价款28万元及利息，高兴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7）吉0722民初3577号民事裁定，以“找不到高兴丽”为理由，裁定：驳回马天保的起诉。 13.马天保于2019年5月15日诉讼郝运东，要求返还2015年已交纳的承包费10万元及利息，本案因而成讼。 14.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马天保耕种了案涉土地，且已交纳承包费。2015年，郝运东实际收取了马天保10万元承包费，但马天保未耕种土地，由尹玉林实际进行耕种。 本院认为，郝运东收取马天保2015年承包费10万元，马天保却未能实际耕种土地，其原因系案外人高兴丽重复转包导致，上述事实争议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郝运东是否应承担返还马天保10万元承包费的义务。经查，郝运东于2012年就将40公顷土地交给马天保。马天保2015年未耕种土地是因高兴丽将案涉40公顷土地重复发包给沐坤公司后，沐坤公司又将该土地转包给尹玉林，2015年实际耕种土地的尹玉林，亦是基于与沐坤公司达成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是指当事人不履行合同债务或者履行合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依法产生的法律责任。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存在违约行为；2.一方存在损害事实；3.违约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中，马天保、郝运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郝运东交付了土地，并不构成违约，郝运东收取马天保10万元承包费，是基于高兴丽转包获得权利，郝运东同样支付高兴丽承包费。 综上所述，马天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马天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