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卓余，男，1966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强，四川乐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沛，男，1955年5月27日生，彝族，住云南省保山市昌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武，云南金曦（腾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黄卓余与上诉人杨文沛合同纠纷一案，原判宣判后，二上诉人均不服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4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卓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卓余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由杨文沛返还黄卓余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以现金代偿债务等方式向杨文沛支付款项356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文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驳回黄卓余要求杨文沛返还356万元中的34万元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九页中认为“基于昌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9）云05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共计322万元”的判决理由明显与该判决所依据的该院（2019）云05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第二自然段“经质证...共计356万元”的既判事实相悖，也与本案收条及实际收到款项（包括黄卓余代杨文沛还款的款项）共计356万元的事实不符。故（2019）云0524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中以杨文沛庭审中只自认322万元，同时据此判决杨文沛只返回322万元，并以“剩余34万元”黄卓余负有举证责任为由而判决驳回该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计算黄卓余上诉的上诉费用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黄卓余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杨文沛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判令黄卓余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第9页本院认为）认定“杨文沛认可其收到260万元...向第三人禹晓燕支付关闭煤矿补偿金10万元”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据此判决杨文沛向黄卓余支付322万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审判程序违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的举证原则及“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和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程序及条件规定，其既未合理分配黄卓余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也未依照人民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和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程序及条件规定而主动调取了应当由本案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昌宁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上诉人黄卓余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黄卓余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文沛立即返还黄卓余因双方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桑林煤矿转让协议》使黄卓余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以现金、代偿债务、以煤抵款等方式向杨文沛支付的款项356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6月6日，原告黄卓余与被告杨文沛签订《桑林煤矿转让协议》（简称“协议”），约定由被告杨文沛将桑林煤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原告黄卓余，使原告黄卓余能获得煤矿及其资产的100%控制权，被告杨文沛协助原告黄卓余变更桑林煤矿的法人代表，以及取得煤矿的新的所有合法证照。转让价款为3200万元，并对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基于该协议，原告黄卓余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分别以现金支付、代被告偿还债务、以煤抵款等方式向被告杨文沛支付款项356万元。后因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告黄卓余未取得桑林煤矿含采矿权在内的全部权益及办理新的相关采矿证照。2018年3月14日，杨文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4项诉讼请求。2018年6月5日，一审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524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8年6月19日进行了公开宣判和公告送达。黄卓余于2018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云0524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案件进行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云05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8）云0524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解除杨文沛与黄卓余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的部分，驳回了杨文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文沛与黄卓余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内容的意思表示趋于一致，并对协议中标的、价款、违约责任等主要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该协议双方当事人都认可其存在，一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的要约作出了承诺，达成合意，合同成立。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上述法律明确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业企业，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时候需要依法批准。同时，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的规定，该协议的转让主要取决于采矿权是否能够转让。因该采矿权无法获得审批进行转让，故杨文沛与黄卓余签订的协议虽然成立但未生效。基于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9）云05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中解除杨文沛与黄卓余于2013年6月6日签订的《桑林煤矿转让协议》的判决结果，黄卓余现要求杨文沛返还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以现金、代偿债务、以煤抵款等方式向杨文沛支付的款项356万元。杨文沛认可其收到260万元，并在2019年6月18日再审庭审中认可除260万元款项外，截至2016年6月6日支付自己其他款项52万元及2016年6月8日黄卓余代杨文沛向第三人禹晓燕支付关闭煤矿补偿金10万元，共计32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予以返还财产，对未履行部分恢复事物之前的状态，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关于剩余34万元款项，黄卓余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属于自己个人所有，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杨文沛返还原告黄卓余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以现金、代偿债务等方式向被告杨文沛支付的款项3220000元。2、驳回原告黄卓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卓余与上诉人杨文沛签订的《桑林煤矿转让协议》虽意思表示真实，但未经审批机关批准，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成立但未生效。民事案件中，当事人有义务就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但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除当事人有证据足以推翻外，人民法院可以直接采用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违法。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云05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协议，但对双方应当互相返还的款项未作处理。现黄卓余另案诉讼要求杨文沛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356万元。对于黄卓余共计支付给杨文沛的356万元已经一审法院（2019）云052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7）云05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杨文沛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对黄卓余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文沛上诉认为除260万元以外，均是黄卓余在经营期间用开采出来的煤矿卖后得款抵债，该部分款项不能认定为黄卓余支付的款项，且在黄卓余经营期间还卖了一万多吨煤。但至今杨文沛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且与杨文沛在本院（2017）云05民初25号民事案件起诉状中的自认矛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杨文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文沛主张黄卓余在经营期间销售的煤矿款应当返还，一审未提起反诉，二审中未能达成调解，杨文沛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昌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524民初172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杨文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黄卓余转让款等共计人民币356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均由上诉人杨文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书载明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