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民申40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阙杨清，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现居住杭州市拱墅区都市水乡水滟苑20幢2单元2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静刚，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婵琼，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锴，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再审申请人阙杨清因与被申请人蒋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阙杨清申请再审称，阙杨清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存在案涉借款，蒋锴的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为规避购房风险，蒋锴曾向购房人出具借条，用于保证履行房屋买卖中所应履行的义务。蒋锴蓄意隐瞒房屋被查封的事实，该房屋实际无法过户，购房人潘舒畅与蒋锴协商退还购房定金，并返还30万元借款及利息，但因阙杨清原因，该款项未及时交付给购房人潘舒畅。蒋锴难以承受违约责任，要求继续房屋交易，但为保证阙杨清将还款交付潘舒畅，要求阙杨清出具30万元本金的借条。该33万元本息本应交付潘舒畅，因阙杨清保管有蒋锴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即使再出具该借条也应无问题，因此出具了案涉30万元的借条。二、原审法院认定购房总价为230万元，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仅以阙杨清无法解释出具30万元借条的行为，就认定案涉房屋成交价为230万元无证据证明。双方最终达成继续房产交易合意时，购房人潘舒畅处于强势地位，不可能同意蒋锴提高房价。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首先，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蒋锴将案涉33万元款项转账给阙杨清时，该款性质系其与潘舒畅取消房产交易所应返还给潘舒畅的购房款，蒋锴与阙杨清就33万元成立代收代付的法律关系，阙杨清依据该关系将代收款交付给潘舒畅，即履行完毕代收义务。一审法院在阙杨清与蒋锴之间无借贷事实、未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阙杨清向蒋锴偿还借款，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蒋锴与潘舒畅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关系，与阙杨清无关，三人之间从未达成由阙杨清代潘舒畅支付购房款的口头或书面协议，蒋锴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无论购房款总价是多少，阙杨清均无代潘舒畅支付房屋购房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并作出要求阙杨清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代潘舒畅支付购房款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超出了诉讼请求。综上，阙杨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再审审查中，阙杨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借条1份，证据2.保证书1份，证据3.视频截图及视频，证据4.证人证言及房泽邦身份证明，用以证明：1.2018年1月31日，潘舒畅向蒋锴购买房屋并签订《房屋买卖意向书》时，由于该房屋暂无房产证、存在巨大交易风险，且蒋锴提出希望多支付定金解决资金困难，所以为防止蒋锴违约，保证房屋买卖的顺利进行，阙杨清、潘舒畅及蒋锴协商一致决定，潘舒畅支付蒋锴40万元的购房定金外，向蒋锴出借30万元，月息2分，于2018年6月29日之前归还。蒋锴向潘舒畅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并交由阙杨清保管，若蒋锴日后违约，则潘舒畅和阙杨清根据这90万元借条向蒋锴追究赔偿责任；2.案涉房屋2018年1月31日议定的成交价是200万元（含税），最后真正的成交价格是200万元（不含税）；3.蒋锴反悔并欲另行售卖房屋，所以将40万元定金、30万元借款及其3万元利息返还给潘舒畅，其中33万元由阙杨清代收。阙杨清于2018年5月23日、24日代收该笔33万元后，于2018年5月31日转账给潘舒畅。期间，蒋锴害怕阙杨清不将该笔款项还给潘舒畅而要求阙杨清出具借条，阙杨清认为该33万元本息本就应交付潘舒畅，且自己保管有蒋锴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即使再出具该借条也应无问题，因此出具了案涉的30万元的借条。证据5：证人证言及殷兵兵身份证明，用以证明：1.2018年6月1日，蒋锴与潘舒畅在杭州滨江房管局网签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是200万元，税费由潘舒畅承担，期间蒋锴未谈过房屋涨价的事情。2.潘舒畅于2018年6月1日当场全额支付了200万元购房款，蒋锴当即将钱款支付给抵押权人，抵押权人收款后才解除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证据6.证人证言及潘舒畅身份证明，用以证明：1.2018年1月31日，潘舒畅欲向蒋锴购买案涉房屋，约定总价200万元，因定金只能付20%，而蒋凯急需70万元，所以以定金40万元、借款30万元的形式向蒋锴支付70万元。同时因房屋无房产证，具有较大风险，为防止蒋锴毁约，所以最终蒋锴向潘舒畅出具90万元的借条；2.阙杨清认为持有的90万元借条有不妥，也从未用此借条要求蒋锴支付款项，且一审、二审时借条原件已丢失，所以当时未作为证据提交；3.房屋最终成交价格是200万元，税由潘舒畅承担。证据7.证人证言及丁朝锋身份证明，用以证明：2018年5月29日，蒋锴找到潘舒畅并向潘舒畅出具和解书，整个过程由丁朝锋摄像。证据8：证人证言（录音光盘），用以证明：同证据1至证据6。证据9.和解书（复印件），证据10.2018年5月29日蒋锴出具和解书的视频，用以证明：1.2018年5月29日，潘舒畅与蒋锴正式谈判解约事宜，蒋锴向名义购房人陈健宗出具和解书，在和解书中约定蒋锴双倍返还40万元的定金，并就其违约行为另行赔偿20万元的违约金；2.因蒋锴认为和解书约定的违约责任难以承受，且蒋锴还面临严重的债务危机，蒋锴又提出希望继续房屋买卖，缓解资金压力。因此潘舒畅处于优势地位，不可能同意房屋涨价；3.蒋锴认为阙杨清未向潘舒畅交付33万元的款项，可能导致自己被潘舒畅追索，并影响潘舒畅房款的支付，所以要求阙杨清向自己出具借条，用于保证将代收费用支付给潘舒畅。阙杨清因此出具了案涉30万元借条。证据11.蒋凯出具借条的视频及其截图，用以证明：蒋凯向潘舒畅出具并交由阙杨清保管的90万元的借条虽然丢失，但蒋凯出具借条的事实真实存在，借条真实。经查，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或裁判结果错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裁判可能出现的重大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和请求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以防止再审程序作为特别救济程序而异化为普通程序，从而既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并防止案件“终审不终”的情形，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对符合再审事由的，裁定提审或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对不符合再审事由或再审请求不成立的，则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等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29日蒋锴向潘舒畅出售白马湖房产的最终价格为230万元，并约定其中的30万元由阙杨清代为支付是否正确。对此，蒋锴将案涉33万元款项转账给阙杨清时，系因取消房产交易而根据潘舒畅的指示将潘舒畅预先支付给其的购房款中的33万元转账给阙杨清，阙杨清当然应该知道该33万元应交付给潘舒畅。但2018年5月29日，蒋锴与潘舒畅经协商又决定完成房产交易，潘舒畅仍需要向蒋锴支付购房款，阙杨清对此亦知情，而当日阙杨清却向蒋锴出具案涉借条，约定于2018年6月6日向蒋锴归还30万元。如阙杨清认为该30万元应当返还潘舒畅，理应向潘舒畅出具借条，且该借条项下的款项数额与阙杨清之前代为收取的款项数额并不一致，如按阙杨清所述，蒋锴为保证阙杨清将还款交付潘舒畅，亦应要求阙杨清出具33万元的借条，而不是出具30万元的借条，阙杨清所述不合常理。原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一般常理，认定蒋锴关于案涉借条出具前因后果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进而认定2018年5月29日蒋锴向潘舒畅出售白马湖房产的最终价格为230万元，并约定其中的30万元由阙杨清代为支付，阙杨清向蒋锴出具案涉借条，是双方对房屋买卖合同和阙杨清代为支付购房款的结算，阙杨清应依约还款，这属于原审法院通过对证据审核判断后依其法定裁量权依法作出的认定，并不属于行使自由裁量权显著不当，也不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不宜在审判监督程序中轻易撤销或变更并无显著不当的生效裁判文书。综上，阙杨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阙杨清的再审申请。（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梅 冰审判员 王晓波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曼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