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维学，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咸生，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霞，女，1961年4月28日出生，土家族，现租住于湖北省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帆，女，1982年1月7日出生，土家族，现租住于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如义，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业，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谭维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彩霞、李帆、刘开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维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谭维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彩霞、李帆、刘开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错误。李彩霞、刘开业2016年将案涉房屋作为嫁妆赠与李帆与事实不符。1.李帆所有的证人都系其亲友，没有证明力。作为证据的礼单容易伪造，其真实性也存疑。2.从一审刘开业当庭陈述李帆前夫熊飞因十万元嫁妆未兑现而与李帆发生矛盾可知，熊飞认为嫁妆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该房屋已作为嫁妆于2016年赠与了李帆，那么该房屋在熊飞认为就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然而在李帆与熊飞的离婚协议里并未提及案涉房屋，可知，该房屋作为嫁妆赠与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且刘开业与李彩霞2017年11月7日的《离婚协议》约定了案涉房屋归李彩霞所有，根本未提及将房屋赠与李帆。二、有客观事实证明李彩霞、李帆、刘开业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李彩霞与李帆之间的赠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1.本案谭维学起诉李彩霞、刘开业（2018年7月27日）与李彩霞、刘开业将房屋过户给李帆（2018年8月16日）及李帆出售案涉房屋（2018年9月4日）的时间高度契合，很明显李彩霞、李帆、刘开业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2.李彩霞、刘开业向谭维学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金额高达210万，其二人在身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无权将其主要财产即案涉房屋无偿赠予给李帆。即便案涉房屋于2016年作为嫁妆赠与李帆，其赠予行为也损害了谭维学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3.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李彩霞、李帆、刘开业恶意串通达成的房屋赠与合同应为无效。三、李彩霞、李帆、刘开业恶意逃避债务导致谭维学损失，应连带向谭维学支付57万元，即案涉房屋的出售价格偿还谭维学的债权。李彩霞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李帆辩称，一、一审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刘开业与李彩霞自李帆2014年参加工作后便将房屋赠与李帆，李帆自2014年开始工作便居住使用案涉房屋。2016年3月，更是在李帆出嫁举行婚礼时当众宣布礼单，公开将案涉房屋赠与李帆个人。二、依据法律规定及恩施州习俗而言，嫁妆应视为对出嫁人的单方赠与，属于个人财产，因此案涉房屋归李帆所有。李帆与其前夫熊飞之间的财产分割是否存在遗漏问题与本案无关。三、赠与合同是诺成合同而非实践合同，是否过户并不影响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且案涉房屋自2014年开始就已交付给李帆占用并使用。四、谭维学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信口开河，公然造谣中伤李帆曾在2016年离异。李帆要求谭维学当庭道歉，否则将依法追究谭维学侵犯李帆人格权的法律责任。谭维学以自身的人情冷漠荒谬地认为作为继父的刘开业没有理由给李帆赠与房屋，却无视这世间人情之暖、亲情之贵。五、谭维学混淆赠与时间与过户时间。刘开业与李彩霞将案涉房屋赠与李帆是公开的，没有隐匿更没有恶意转移财产和恶意串通。法律也从未禁止存在负债的人对外赠与一定财产。六、李帆对获赠财产进行处分合法正当，不受第三人干涉。刘开业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谭维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彩霞、刘开业将位湖北省××县高乐山××大道道（发展银行）1栋4楼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鄂〔2018〕咸丰县不动产权第0000059号）赠与给李帆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李彩霞、刘开业、李帆连带赔偿谭维学损失5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彩霞、刘开业、李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27日，谭维学向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刘开业、李彩霞连带偿还谭维学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2018年9月26日，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26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开业、李彩霞向谭维学偿还借款本金1852246.98元，并以1352246.98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5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利随本清。判决生效后，刘开业向谭维学偿还了250000元，李彩霞未履行偿还义务。借款后，2014年、2015年从李彩霞的账户多次向谭维学的账户转款用于偿还借款，2016年10月28日，从刘开业的账户向谭维学账户转款7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2、刘开业与李彩霞于1994年9月29日在湖北省咸丰县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因性格差异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于2017年11月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载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男、女双方当事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房子两套（农行宿舍3栋602）（农发行宿舍1单元402）归女方当事人所有，小车一辆鄂Ｑ×××××9）归男方所有，有房屋一套（农行宿舍4栋1单元302）属于女方当事人父母财产。3、李帆系李彩霞之女，刘开业之继女。2016年2月24日，李帆与熊飞登记结婚，2016年3月30日举行结婚仪式。李帆出嫁时，刘开业、李彩霞向宾客宣布将涉案房屋作为嫁妆赠与李帆。李帆出嫁后，居住在涉案房屋。2018年7月13日，李帆与熊飞因性格差异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登记离婚，离婚协议未提及涉案房屋。4、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84.63平方米，房屋坐落湖北省××县高乐山××大道道（发展银行）1栋。涉案房屋首次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彩霞。2018年1月9日，涉案房屋进行转移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彩霞，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8）咸丰县不动产权第0000059号。2018年8月16日，李彩霞以赠与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进行了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帆，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8）咸丰县不动产权第0001128号。5、2018年9月4日，李帆与杨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李帆自愿将其房屋出售给杨洲，杨洲自愿购买该房屋。2、该房屋坐落于发展银行大院，建筑面积184.63平方米，李帆与杨洲议定的上述房产成交总金额为人民币570000元整。3、杨洲在房产过户手续完成后，当天付房款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4、其余270000元整半年内付清。5、李帆承诺在对方付清剩余款项后，将房屋交付乙方。2018年9月10日，涉案房屋再次进行了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杨洲，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8）咸丰县不动产权第0001244号。杨洲于2018年9月4日向李帆付款50000元、2018年9月5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9月6日付款50000元、2018年11月4日付款249500元、2018年11月5日付款20480元（转账时扣减20元作为手续费）。李帆已于2018年11月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杨洲。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李帆虽然未提交李帆与刘开业、李彩霞之间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但提交了其出阁礼单及证人证言证实刘开业、李彩霞于2016年3月30日李帆出嫁时将其夫妻共有的涉案房屋作为嫁妆赠与给李帆，李帆出嫁后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已能说明双方之间赠与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虽然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在李帆出嫁时是否已由登记部门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但李帆作为李彩霞、刘开业之女，即使涉案房屋有房屋所有权证，其产权证书未交与李帆，仍由李彩霞、刘开业保管也合乎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开业、李彩霞与李帆之间的赠与合同有效。刘开业、李彩霞在离婚时虽然又将已赠与给李帆的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协商处理，但刘开业、李彩霞将已赠与李帆的房屋进行处理前并未将与李帆之间的赠与合同予以撤销，且李彩霞陈述对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彩霞名下及未将房屋过户至李帆名下原因是李帆与其丈夫熊飞关系不和，后是因李帆与熊飞离婚了才履行的过户手续，李帆与熊飞离婚的事实也能印证其说法的真实性。在李帆与熊飞关系不和的情况下未办理过户也符合人情事理。李彩霞在李帆离婚后将涉案房屋以赠与的方式过户登记至李帆名下，是履行与李帆之间的赠与合同义务，补办房屋过户手续。从谭维学出借巨额资金给刘开业、李彩霞未要求二人以涉案房屋提供担保，刘开业偿还借款的情况看赠与关系成立时刘开业、李彩霞有能力履行偿还义务，足以说明刘开业、李彩霞将涉案房屋作为嫁妆赠与李帆时，刘开业、李彩霞具备赠与条件。谭维学以李彩霞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李帆名下及李帆将涉案房屋进行变卖的行为发生在诉讼阶段为由主张李帆与刘开业、李彩霞之间的赠与关系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谭维学的利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谭维学要求李帆、刘开业、李彩霞连带赔偿谭维学损失57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谭维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0元（已减半收取），由谭维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赠与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双方为损害第三人利益而进行非法勾结通谋的行为。就本案而言，虽然涉案房屋于2018年8月16日才过户登记到李帆名下，但李帆出嫁时的礼单执笔人田维鹏、婚宴参与人周凌云、李华均证实，早在2016年3月30日李帆离婚出嫁时刘开业、李彩霞就已当众宣布将该房屋作为嫁妆赠与李帆，故应认定赠与行为发生在2016年3月30日。尽管赠与房屋时刘开业仍尚欠谭维学大额债务，但综合当地女儿出嫁时父母一般置办贵重嫁妆的风俗习惯、谭维学出借款项时未要求对涉案房屋办理抵押、刘开业借款后至2016年10月28日持续多次给谭维学还款、2018年7月27日谭维学才就涉案借款提起诉讼等情况，可以推定赠与房屋时刘开业、李彩霞的主观心态并非为了逃避债务而转移房产，李帆接受房屋赠与系按当地习俗接受父母陪嫁而并非为了协助逃避债务，故不能认定赠与合同双方在主观上出于恶意。关于上诉人提出李帆的证人证言可信度低的问题，本院认为邀请单位同事、亲朋好友参与婚礼系人之常情，婚礼参加人作证更能反映当时客观情况，证人虽未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开庭后对其逐一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对有关询问笔录组织了质证，无证据表明本案当事人与证人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采信李帆提交的证人证言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李帆与熊飞在离婚协议中未提及涉案房屋以及刘开业与李彩霞离婚时未提及该房屋已赠与李帆故赠与事实不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帆与熊飞离婚时距其结婚才两年多时间，涉案房屋作为婚前嫁妆本属李帆所有，不在双方离婚协议中表述符合情理；刘开业、李彩霞离婚时原本无权处分已赠与李帆的房屋，但李彩霞称为方便将涉案房屋过户到李帆名下，而暂时将涉案房屋确定在自己名下，该辩解理由亦符合情理。谭维学的前述两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能据此推定此前的赠与行为不真实。因此，涉案赠与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不具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谭维学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维学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谭维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