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3民初5469号 原告：洪伟，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威、童文旺，浙江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祺易达电动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30805756041，住所地天台县平桥镇花前大道19号。 法定代表人:何兆富，职务：执行董事。 被告：李方发，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告：何兆富，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告：周威，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虎，浙江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伟诉被告台州祺易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易达公司）、李方发、何兆富、周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浙102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洪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洪伟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浙10民终256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2月24日、3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威、童文旺、被告何兆富、周威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祺易达公司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3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5年4月7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原告洪伟在庭审中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借款本金232万元变更为230996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共计向祺易达公司投入250万元用于发展祺易达公司的电动车业务，并于2015年2月至2015年4月期间担任公司股东。因原告担任股东期间与公司其余股东合作不愉快，原告决定退出，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经多次协商，祺易达公司同意原告退出，原告的250万元投资款转为公司对原告的借款。2015年4月7日，祺易达公司向原告出具《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祺易达公司共向原告借款2500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还款方式为以公司的电动车抵债。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作为担保人亦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祺易达公司出具上述《协议》后，截止2016年7月6日，原告共计提取了112辆电动车（折合人民币190040元）。之后，因被告祺易达公司经营不善，再未让原告提取任何车辆。且原告得知，祺易达公司已未再实际经营，已无法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亦未能履行相应的担保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祺易达公司未能按照《协议》履行还款义务以及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未能履行担保责任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实现债权权利，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祺易达公司、李方发、何兆富、周威共同答辩称,一、有关本案的事实。2015年初原告见祺易达公司的电瓶车业务发展很好（特别是电动撑脚很特别），所以他一定要加入我们的公司。当时祺易达公司的资金周转不够多，而原告洪伟信誓旦旦说只要允许他加入，他以250万元打入公司作为公司的资本金，因原公司的成员大家大多是朋友关系、相互信任，故我们还没有完全同意。在此情况下，原告洪伟在2015年2月9日前就将160万元款项打到公司，祺易达公司考虑实际情况于2015年2月9日召开原股东大会，作出了“台州祺易达电动车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原告洪伟为公司的董事长，占公司股份32%。原告洪伟讲信用也以实际行动足额打了250万元，确实兑现了他的诺言。因此，不管从什么方面说，这250万元是原告来祺易达公司当股东，来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公司出资的资本金而不是借款。在这里还要指出的是，当时洪伟投入的250万元按比例只有25%股份，因当时约定且洪伟也保证公司的增资、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一系列手续都由他来办理，所以大家同意再给8%股份。但洪伟未尽职责只办理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手续，以办理增资要缴税费用很大为由未办理增资手续。二、本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这份“协议”是无效的。首先，原告出资的这250万元不是借款，是作为出资的股东资本金，而资本金依法不能抽逃。其次，2015年4月7日是原告洪伟任祺易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期间，公司的大印及人、财、物等都是由原告掌控之中，这一份协议是原告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掌印与自己签订有损于公司的“协议”。这一份协议也没有通过股东大会或董事会的决议同意。依照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即便是原告洪伟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一个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也应当承担相应股东义务。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说这协议是无效的。三、本案原告洪伟将李方发、何兆富、周威列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告是完全错误的。何兆富、李方发、周威在这张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前面根本没有“担保人”的字样。原告洪伟拿来协议给何兆富、李方发、周威签字时说是给他作个证明用；如果是作“担保”的，何兆富、李方发、周威也绝对不会签字。这分明是原告后加上去，是伪造的。这对我们没有任何约束力。原告在原来庭审中也多次承认担保人三字是后加上去的。原告要求何兆富、李方发、周威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截止2016年7月6日，原告分四次共计提取了112辆电动车（折合人民币190040元）。四、（2019）浙10民终2560号民事裁定在说理上自相矛盾，既承认洪伟以250万元作为股本金占公司32%股份，且是当事人在自愿下达成的“合意”股本金。在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材料中注册资本已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又说这是当事人合意的“股本金”只能当作“投资款”应视为公司应负担的债务，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过去。且不说三人在签字时没有“担保人”的字样，就是从担保的诉讼时效也早已超过，而该裁定认为李方发、何兆富、周威应按约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是毫无道理的。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原告洪伟自2014年12月开始陆续向被告祺易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琳账户汇款。2015年2月9日，被告祺易达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原告洪伟为公司董事长，占公司股份32%。2015年2月11日，被告祺易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一栏由李琳变更为洪伟。2015年4月7日，被告祺易达公司向原告洪伟出具协议一份，其上载明“台州祺易达电动车有限公司前期多次向洪伟借到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正（2500000.00）经双方协商一致特订立如下用电动车抵借款归还协议：1.祺易达公司以成本价供应洪伟，2.洪伟从5月份开始分批提车，3.每月提车不能超过叁佰俩，4.洪伟的借款需计算利息按壹分伍计算，5.洪伟发货客户需提前告诉公司以免造成经销商双出现象，借款人：台州祺易达电动车有限公司，2015.4.7，担保人：李方发，何兆富，周威”。2015年4月27日，被告祺易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法定代表人一栏由洪伟变更为何兆富。上述协议出具后，原告洪伟共分四次从被告祺易达公司提取电动车，2015年5月23日提取68辆，价值112300元；2015年6月19日提取40辆，价值71660元；2015年8月20日提取1辆，价值1500元；2016年7月6日提取3辆，价值4580元，合计提取112辆，价值190040元。 另查明，原告洪伟曾于2016年7月2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1.依法判令被告祺易达公司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3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5年4月7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原告洪伟于2016年12月2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同年12月8日裁定准许原告洪伟撤回起诉。现原告洪伟以被告祺易达公司已停止经营，无法按照协议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祺易达公司支付尚欠借款本金2309960元及利息，并要求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协议、股东会决议、发货单、相关工商登记资料、（2016）浙1023民初3541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102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10民终2560号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为：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是以何种身份在2015年4月7日的协议上签字？原告洪伟主张：涉案协议内容由李方发书写并加盖祺易达公司印章，后由李方发、何兆富、周威先签名，签名后原告要求李方发加上担保人三个字，李方发添加担保人三个字时何兆富、周威均在场看到的；其提供的证据为涉案协议。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辩称：三人在涉案协议签字时前面根本没有“担保人”的字样，其三人是以证明人身份签字的，三人也不是同时签字的，且签字地点也不相同；如果作为担保人身份的话，三人均不会签字的；其提供的证据为（2016）浙1023民初3541号庭审笔录。 关于本项事实，本院认为，李方发对担保人三字是否由其书写未作明确表态，亦未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故结合原、被告陈述能确定的事实是被告李方发、何兆富、周威在涉案协议上按顺序先签字，后由李方发在其名字前添加了担保人三字。至于何兆富、周威是否以担保人身份在涉案协议上签字，双方陈述不一，能确定的是何兆富、周威在涉案协议上签字时该协议上并没有担保人三个字，现洪伟自认担保人三字系后添加并主张何兆富、周威是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的，故洪伟作为该协议持有人对该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可以推定出何兆富、周威两人为本案保证人，故对该待证事实本院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涉案股东会决议、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可以确认原告与祺易达公司达成内部合意，即原告以250万元出资获得公司股份32%，但这仅是公司的内部意思，该意思既未记载在公司章程中，也未显示在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故从商事外观主义角度来看，原告的投资款未经增资程序成为公司注册资本金。禁止股东抽逃资本是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在公司法中的具体体现，该原则的根本意图是公司以工商登记显示的资产情况，作为对外经营的保证，公司的资本外观信息是外部第三人与公司发生经济往来时的重要参考，公司有稳定的资本，才能及时清偿公司债务，确保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可见，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系从商事外观主义角度，保护交易安全。工商登记信息系公司基本信息的外观载体，本案原告的投资并未使公司股东、注册资本等外观信息发生变化，未对外部交易产生影响，故原告向公司要回投资款的性质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即该笔投资款应视为祺易达公司负担的债务。涉案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祺易达公司应按约定清偿债务。现原告要求被告祺易达公司支付原告2309960元及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祺易达公司现无法履行以电动车抵债方式归还原告其所负的债务，故本院对原告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方发在涉案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而原告于2016年7月2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李方发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依法应认定从2016年7月21日开始计算。现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李方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原告这一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本案原告洪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告何兆富、周威是以担保人身份在涉案协议上签字，本院亦无法通过本案其他事实可以推定出何兆富、周威两人为本案保证人，故原告洪伟要求被告何兆富、周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台州祺易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洪伟23099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4月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李方发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方发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台州祺易达电动车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原告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2320元，由被告台州祺易达电动车有限公司、李方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本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本院汇款的，可向本院承办法官领取《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并按《当事人缴款通知书》指示内容进行汇款。 义务人未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自觉履行的，权利人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曹敏新 审 判 员  陈达楚 人民陪审员  谷 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