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3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户籍地吉林省长岭县，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某，吉林林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李某的违约行为并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严重违约行为，故金某要求解除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返还土地经营权、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金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金某提供的农村集体平均承包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简称流转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案涉流转方式为转包；第四条明确约定未有转包费用；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要积极养地、培肥地力，提高土地等级；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准将土地流转第三者。也就是说，上诉人卖房时，约定诉争承包地无偿让被上诉人耕种，并约束被上诉人要积极养地培肥诉争承包地，不得撂荒，不得未经上诉人同意流转第三者。该合同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贲忠贵和许传亮证人证言及孙开洪证明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违反案涉流转合同约定，擅自将诉争承包地（屯前0.2公顷承包地）于2011年3月卖给本村村民责忠贵，转让款为人民币肆仟元的事实；2015年3月，被上诉人违反案涉流转合同约定擅自将诉争承包地（砬头0.33公顷、姜凤林地0.12公顷，共计0.45公顷）转租给本村村民贲忠贵，租期两年至2017年3月，出租费人民币捌佰元的事实；2017年被上诉人将诉争承包地出租给孙开洪耕种，租期自2017年至2018年的事实；2019年被上诉人将诉争承包地（0.73公顷）出租给敦化市李成飞耕种的事实。（3）被上诉人将案涉承包地（位头0.33公顷、姜凤林地0.12公顷）自2017年至2019年连续撂荒3年的事实，导致该0.45公顷承包地杂草横生、地肥立地质量降低、土地等级下降严重损害后果。（4）被上诉人户籍属于吉林省××县，虽被上诉人在安图县亮兵镇风栖村买房转包土地现住风栖村，但被上诉人本人并未实际耕种案涉承包地，而是以转卖或转租案涉承包地获取利益为业，严重违反案涉转包合同订立本意，同时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政策。（5）上诉人为风栖村村民，案涉承包地为其家庭生存之本，因上诉人需要案涉承包地维持生活，而被上诉人违反案涉承包合同将案涉承包地转让、出租获取利益，甚至将案涉部分承包地撂荒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且被上诉人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每年领取诉争承包地直补款伍仟元（每亩每年叁佰陆拾元）。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生存保障与被上诉人获取利益为业之争，按司法实践来讲，生存权大于以合同获取利益的权利，鉴于被上诉人上述严重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生存权，严重违反了“违约方不能从中获益”的司法实践原则。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以上五点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至2019年将案涉0.2公顷承包地出租给贲忠贵家庭、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行为不影响上诉人合法利益、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错误，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之规定承包方有权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转包期限内，违反案涉流转合同，擅自转让诉争承包地0.2公顷、出租诉争承包地0.73公顷获取利益同时撂荒诉争承包地0.45公顷导致承包地肥力、质量严重下降，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第（二)、（三）、（四)项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解除案涉合同，同时判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对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转让、出租案涉承包地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依法有权解除案涉流转合同并享有获取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因买上诉人房屋而附条件无偿转包诉争承包地，又因被上诉人未实际耕种诉争承包地，却通过违反案涉流转合同约定转让、出租土地而获取利益，且在严重违约的同时领取诉争承包地直补款并从中获取利益。与其相对应诉争承包地却是上诉人家庭成员生存之本，是赖以生存之基础，通过诉争承包地来维持其家庭最基本生活保障；又因上诉人属于守约方、利益被侵害方，本应依法享有损失追偿权。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解除案涉流转合同。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日期2019年12月25日，但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书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以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应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所称砬头0.33公顷土地，实际没有这块地。被上诉人将土地给贲忠贵耕种两亩，这个是临时的，已经收回。江凤林地0.12公顷是在山坡上，坡很陡，已经被水冲出大沟，现还在继续耕种，没有抛荒，不存在损害。上诉人除了流转给被上诉人的土地外，其名下还有册外地。上诉人在村前边南台还有0.7公顷土地是一等地。2000年，上诉人为从山沟里搬到大屯才把房子卖给被上诉人，并带着山沟里的土地，上诉人搬到大屯镇后承包了大屯子翟树友2公顷土地，其中转包给本村李青山耕种。现上诉人也不耕种土地，这些都转包给他人耕种收取承包费。上诉人为了卖房子才带上土地。在农村买房带地是交易习惯，土地承包费和房款在一起。被上诉人买房子是为了种地，靠种地维持生活，从房屋买卖合同可以看出14000元是包括承包土地费。证人夏某和孙开洪的证明，二人在一审没有到庭，其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作证必须到庭的要求，矫淑艳和许传亮证明贲忠贵耕种被上诉人的2亩地，但不影响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李成飞承包被上诉人0.73公顷不属实，这是和被上诉人合伙耕种，并没有转包耕种。至于判决书第六项落款时间是笔误已经补证。二、土地是有偿耕种，不是无偿耕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是2005年4月13日，土地承包的实事发生在2000年1月3日，详见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先签买房带地的房屋买卖合同，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转租，两个合同结合在一起，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卖房子带地而且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耕种，土地承包费和房屋价款在一起，证明土地不是无偿耕种，被上诉人已经给了上诉人土地承包费。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承包的2亩地转租他人构成了严重违约，想通过诉讼要回承包土地，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严重违约，一是被上诉人将其中2亩地转租给他人没有签订合同，现已收回；二是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不影响土地性质，损害地质量，所以不构成违约。根据《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被上诉人不具有下列情形:(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把上诉人的土地流转给第三人，贲忠贵耕种的2亩地已收回，并不影响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将土地使用权交回上诉人，也没有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金某与李某之间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二、判令李某立即返还金某的全部土地，包括册内地1.38公顷以及册外地0.69公顷，共计2.07公顷；三、返还损失2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3日，金某与李某签订《农村集体平均承包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以转包的流转方式，金某将1.38公顷旱田流转给李某。流转期限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0日止。李某享受粮食直补、良种补贴，李某在承包期内未经金某同意，不准将土地流转第三者。如一方出现违约责任，要按有关政策、法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流转合同经亮兵镇凤栖村民委员会同意。李某购买金某的房屋以及转包金某的土地共计支付金某14000元。流转合同签订后，李某取得金某农村集体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1.28公顷土地及合同之外0.1公顷土地的经营权，李某未经金某同意，将转包金某30年承包合同地中的2亩土地出租给贲忠贵，租金共计4000元，租期至李某的承租期限届满时止。另查明，金某农村集体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中载明承包面积1.18公顷。凤栖村土地确权金某册内面积为1.28公顷，册外面积为2.19公顷。金某称其名下的30年合同地及合同以外的地，土地确权在其本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金某与李某签订的《农村集体平均承包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流转合同经亮兵镇凤栖村民委员会同意，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李某未经金某的同意，将合同约定内的2亩土地转租他人，金某主张李某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要求解除土地转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关于李某未经金某同意将流转的土地转租他人的行为，是否属于以上法条规定的“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问题。金某与李某签订《农村集体平均承包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其合同目的即李某在转租期限内取得土地经营权，金某收取租金，合同到期后，李某返还土地经营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转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0日，李某虽然将2亩土地出租给了贲忠贵家，贲忠贵家知道涉案土地承包权人为金某，贲忠贵家称李某的出租期限至二轮土地承包期限结束，由此可见并不影响李某流转合同到期后向金某交付土地经营权，并不影响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目的的实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严重违约行为。其次，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转让期内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归李某，金某已经将土地经营权流转给李某，李某在土地流转合同期限内未自行耕种、将土地出租给他人的行为，并没有给金某造成损失。综上，李某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李某的违约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严重违约行为，故金某要求解除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返还土地经营权、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金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某系安图县亮兵镇风栖村一组村民，李占斌系长岭县永久镇宁家村李胜屯村民。2000年1月3日，金某与李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其内容为“金某同意将六队房子卖给李某，有旱田1.13垧、水田0.40垧有偿转给李某耕种，房子作价人民币14000元，现已交款7000元，剩余7000元于2000年12月15日前付清…”。金某对李占斌已支付14000元无异议，涉案房屋已过户至李占斌名下，涉案土地由李占斌耕种，李占斌开始长期居住生活在亮兵镇风栖村。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纠纷。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转包、转让、出租等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在本案中，金某与李占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农村集体平均承包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自愿将其房屋以及1.38公顷土地流转给李占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土地流转亦经亮兵镇凤栖村同意，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双方约定承包土地流转期间至2028年12月30日，没有超出原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关于金某提出的李占斌未经其同意擅自将2亩地出售给他人、对外出租土地、且弃耕0.45公顷，属于严重违约，要求提前解除合同、返还涉案土地、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金某与李占斌在承包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原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自然丧失，原承包方确立的权利义务关系自然终结，转让期内应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归李占斌”，故李某在土地流转合同期限内对部分土地未自行耕种流转给他人的行为，属于其行使处分权利。虽然通过庭审能够认定李占斌未经金某同意将2亩土地有偿流转给贲忠贵、经营期间将部分土地有偿租赁给他人耕种，也有山坡部分地块儿撂荒情形，但并不能认定李占斌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给承包土地造成严重损害。贲忠贵承认其接受流转李某的土地期限至二轮土地承包结束，故不影响在流转期限届满时金某向李占斌收回土地。综上，金某提出的单方解除合同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严重违约行为，故对金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金某提出的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作出笔误补正裁定，一审的两次庭审中争议双方对证据均进行质证，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金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莲姬审 判 员 全智光审 判 员 张玉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娜书 记 员 金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