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明，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平原县，现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春，山东宏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香，女，195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平原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风虎，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平原县平安西大街406号。负责人：黄彦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祥，山东刘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原县支行，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平安东大街896号。负责人：刘在忠，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峰，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杰，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明因与被上诉人徐志香、原审被告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平原县住建局”）、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原县支行（以下简称“平原县农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鲁1426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搬迁费138.45元；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徐志香作为平原县平原镇宋家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集体土地所有权只有占有使用权，没有收益处分权。徐志香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集体公共利益，应为无效。二、被上诉人徐志香只能获得搬迁费138.45元。被上诉人徐志香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房屋补偿款、临时安置费、奖金、装修补偿款、土地补偿款等所有款项均归徐志香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清明领取补偿款的数额为每平方米三百元，当时的政策是每平方米一百元，由于李清明在拆迁后不断反应，大概在2009年住建局才按照每平方米三百元的标准给予补偿。四、被上诉人徐志香用以与上诉人交换使用的39.36平方米集体土地补偿款已经由被上诉人领取，其无权主张涉案一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徐志香辩称，一、被上诉人徐志香与原审第三人平原县农行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将涉案楼房带后院共计面积31.96平方米，拨给上诉人永久使用，由其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这是原审第三人的处分行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并且至拆迁前，涉案楼房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协议当然有效。二、涉案楼房属于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因此被上诉人是涉案楼房的实际权利人，原审第三人只是名义上的权利人，上诉人对涉案楼房没有任何权利，政府对涉案楼房的补偿应归属被上诉人。三、上诉人在办理整栋楼房的土地使用证时，将被上诉人的涉案楼房包括后院的土地包含在内，共计147.58平方米，宅基地土地使用补偿103306元，平均每平方米700元。原审被告平原县住房和建设局对此予以认可，并且已经将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包括土地补偿均给付了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取得的涉案楼房补偿款退还给被上诉人完全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述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状中第三条做出说明，被拆迁房屋所占用的国有土地147平补偿款是按照三百元每平米计算的的补偿款，是2015年2月5日李清明领取，给付李清明的土地补偿款总额是44100元。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原县支行述称，被上诉人徐志香用土地使用权交换取得了第三人所有的涉案房屋使用权，后因政府拆迁导致互换协议终止，第三人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也没有取得被上诉人用于交换土地的补偿款，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第三人也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徐志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李清明返还原告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款81905元,被告平原县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家原为平原县城区车站街路东农业银行金穗银行卡营业部营业楼的的东邻。1995年7月，徐志香（乙方）与中国农业银行平原支行（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协议内容约定：一、甲方出资出图安排该营业楼的施工，营业楼竣工后，甲方无偿在底层拨给乙方一间房永久性使用，面积约31.96平方米。乙方以其宅基地西侧一部分39.36平方米交付甲方永久性无偿使用。二、甲、乙双方对相互占用的房、地产均有使用权和继承权，但如需转让，必须征得双方同意。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拆除了自家几间住房后用39.36平方米的宅基地地皮置换了第三人农行营业楼一层最北边的一间23.8平方米房屋的使用权和该房后院8.16平方米（房屋及小院占地共31.96平方米）地皮的使用权。双方交换使用后一直履行该协议书。2001年5月9日，经徐志香同意，第三人将该楼转让给于东池，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2001年5月21日，于东池又将该楼房转让给李清明。李清明购买该楼房以后，徐志香与李清明一直履行1995年7月徐志香与中国农业银行平原支行签订的协议书。2002年4月28日，李清明对整栋楼房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为平国用（2002）字第00201号，土地面积为147.58平方米（南北长15.7米，东西宽9.4米）。2002年11月25日，李清明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房权证鲁平字第××号，房屋总层数为2层，建筑面积为196.04平方米，房地产平面图显示一层三间房屋，二层四间房屋。该房产证没有包含徐志香所使用的一间楼房。2007年该楼房被列入拆迁范围。原告按照要求于2007年7月2日将涉案一间房屋及院落交付验收机构，由原告次子董磊签字。后经一审法院向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根据该局出具的争议房屋的补偿情况材料显示，李清明与徐志香存在争议的一间房屋补偿已经全部向李清明进行了兑付和抵顶楼房款，按照当时补偿价格，其有争议一间房屋面积为3.9米×7.1米=27.69平方米（2007年6月29日测量），补偿为：房屋补偿27.69平方米×1800元/平方米=49842元；搬迁费：27.69平方米×5=138.45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7.69平方米×3×15（月）=1246.05元；奖金49842元×0.15=7476.3元；一层商业装修补偿：3.9×7.1×30=830.7元，合计补偿金额为59533.5元。涉案楼房（农行的营业楼占地面积及附属土地）占地面积为147.58平方米，土地补偿款总计为103306元也已补偿给了被告李清明。现原告诉至来院，主张为拆迁补偿权益人，要求被告李清明返还已获得的原告应得的涉案一间房屋拆迁补偿款59533.5元和房屋、小院占地补偿款22372元共计81905元，并要求平原县住建局对此承担过错连带责任。另查明，涉案房屋因李清明起诉徐志香、中国农业银行平原支行确权纠纷一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德中民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房屋系中国农业银行平原支行修建，平原农行拥有该楼房的所有权；李清明于2002年办理了该楼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但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房产登记。后李清明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提字第30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为索要涉案房屋和所占土地的拆迁补偿款，原告在2015年和2016年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过平原县农行：原告徐志香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原县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平原法院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德中民终字第1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平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鲁1426民初43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徐志香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德州中院提起上诉，德州中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原告徐志香又起诉被告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李清明、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原县支行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426民初23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志香的起诉，致使原告上诉至德州中院。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终205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徐志香通过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原县支行签订协议，取得了涉案被拆迁房屋的使用权，并一直使用至拆迁之前。涉案房屋的拆迁使徐志香无法继续使用，利益受到影响，故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起诉的被告明确，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故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1995年互换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是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不当得利之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1995年互换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是原告和被告平原县农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在2007年房屋拆迁前很好的得到了履行，因此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书。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不当得利之债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2017年政府拆迁时，涉案互换协议书的权利、义务终止，其法律结果并非合同解除后的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拆迁时的协议双方可就当时占有、使用、受益的房、地要求拆迁补偿。徐志香通过与平原县农行签订房、地互换协议书，取得了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受限制的处分权、继承权，并一直使用房屋至拆迁之前。而涉案房屋的拆迁使徐志香无法继续使用、收益该房屋，利益受到影响，依法应获得相应补偿。徐志香是涉案1间房屋实际被拆迁人，而平原县农行仅为名义上的被拆迁人，涉案1间房屋及其占地范围内土地、小院土地的拆迁补偿款理应由实际被拆迁人徐志香领取。而本案争议房屋和房屋及小院占地的拆迁补偿款均已经全部向李清明进行了补偿，被告李清明取得争议房屋的补偿款59533.5元和房屋、小院占地补偿款22372元共计81905元，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作为实际被拆迁人要求被告李清明返还不当得利款81905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平原县住建局对李清明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用于互换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原宅基地39.36平方米土地补偿权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是否已经领取和由谁领取，本案不做处理。判决：一、被告李清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应得的涉案1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和房屋及小院占地补偿款共计81905元；二、驳回原告徐志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被告李清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原县住建局提交《平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车站街拆迁户李清明补偿情况的说明》及附件（其中附件9为《李清明楼下意见房屋面积现场勘测表》、附件10为《关于李清明土地补偿费的请示和领款收到条》），证实李清明土地补偿费系按300元/平米发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后认为，情况说明个别地方与事实不符，宅基地补偿款103306元，不是2007年6月份公布的数字，当时的补偿标准就是国有土地每平米一百元，由于李清明认为补偿标准过低，一直向有关部门反映，到了2014年1月份，平原县国土资源局才向平原县政府请示按照农业银行取得土地使用权时支付的出让金标准每平方米三百元进行补偿，到了2015年2月5日李清明才领取。住建局拆迁办公室保存的李清明拆迁档案中，拆迁补偿安置意见书与2014年1月5日国土资源局的请示是不一致的，上诉人实际领取土地补偿款的金额是44100元。徐志香、平原县农行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李清明实际收到的土地补偿款为每平方米三百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徐志香、平原县农行对平原县住建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对李清明的土地补偿按300元/平米发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清明是否应退还徐志香拆迁补偿款8190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本案中，徐志香通过与平原县农行签订房、地互换协议书，取得了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受限制的处分权、继承权，并一直使用房屋至拆迁之前。而涉案房屋的拆迁使徐志香无法继续使用、收益该房屋，利益受到影响，依法应获得相应补偿。徐志香是涉案1间房屋实际被拆迁人，而平原县农行仅为名义上的被拆迁人，故徐志香作为实际权利人，应获得拆迁补偿。因本案争议房屋和房屋及小院占地的拆迁补偿款均已经全部向李清明进行了补偿，故李清明取得争议房屋的补偿款和房屋、小院占地补偿款无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将拆迁补偿款退还徐志香。平原县住建局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李清明领取的土地补偿款系按每平米300元发放，李清明、被上诉人徐志香、原审被告平原县农行对此表示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清明应退还徐志香的占地补偿款为22372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李清明应退还徐志香的房屋补偿款为59533.5元、土地补偿款为9588元（300×31.96），共计69121.5元。综上所述，李清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徐志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6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清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徐志香应得的涉案1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和房屋及小院占地补偿款共计69121.5元；三、驳回徐志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李清明负担1539元，由徐志香负担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李清明负担1560元，由徐志香负担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