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妹，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裕（系高金妹之子），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扬，男，199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奇远，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9号大西洋中心25-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26591L。 法定代表人，郑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坤培，福建均融（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滨北路68号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法定代表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琮南，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金妹因与被上诉人张扬、夏奇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金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张扬、夏奇远、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共计222481.5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保留高金妹后续治疗费的索赔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事故造成高金妹严重受伤，在云霄县中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的疾病诊断为：牙齿断裂5颗、脑震荡、头皮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短暂昏迷。后高金妹因本事故病情反复发作，时常头晕头痛、呼吸不畅、吃饭呛咳，至今病情仍未好转，但一审遗漏认定该事实，导致没有保留高金妹的后续治疗费用请求权，明显与法相悖。（二）高金妹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照顾孙火旺，但一审没有支持其住院期间22天的误工费损失，明显不当。（三）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精神疾病鉴定资质，且鉴定结论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应准许其重新鉴定的请求。（四）高金妹在本事故中没有过错，现家庭贫困且属低保户，且还有一精神残疾女儿，但一审判决其承担本案大部分诉讼费用，明显不当。 夏奇远辩称：（一）本案各方在庭审中已进行了充分举证质证，事实已查清，不存在遗漏情形，关于高金妹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13300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已一并处理，现请求保留其后续治疗费的理赔权利，属重复主张，应予驳回。（二）高金妹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并不构成伤残等级，且现也没有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请求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夏奇远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和事实规定。（四）高金妹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确定由其承担超过部分的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 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辩称：高金妹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后，一审已支持该费用，又高金妹仅是软组织挫伤及牙齿部分损伤，并没有伤及脑部神经，不需进行精神疾病鉴定。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是具有相应鉴定资质，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高金妹补充22天误工费损失的上诉理由，因其已达到退休年龄，一审没有支持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已支持了高金妹的后续治疗费13300元，且从高金妹提供的病历来看，仅是软组织挫伤、脑震荡，没有脑神经受损的记载，其无需进行精神疾病鉴定，又高金妹至今也没有提供继续治疗的相关医疗费票据，故请求保留后续治疗费，缺乏依据。（二）关于高金妹补充22天误工费损失的上诉理由，与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意见一致。（三）高金妹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对不能得到支持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且高金妹也不能对诉讼费用提起上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高金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扬、夏奇远、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共计222481.58元[医疗费16041.93元、护理费10757元（62天×173.5元/天）、误工费19432元（112天×173.5元/天）、营养费240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后续植牙费3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800元、财产损失费200元、面部伤残赔偿金7800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960元，以上共计222481.5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2.保留高金妹的后续治疗费理赔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孙恒裕驾驶闽Ｄ×××××号轿车载高金妹、孙火旺途经，刮擦快车道由夏奇远驾驶的闽Ｄ×××××号轿车右侧尾部下角，临危时采取制动不当导致车辆失控后碰撞高速护栏，事故发生后两车均未能及时设置警告标志，随后张扬驾驶的轿车闽Ｄ×××××号小型轿车途经事故路段未确保安全驾驶，临近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再次碰撞孙恒裕驾驶闽Ｄ×××××号轿车车头，造成两辆车辆损失、路产损失及孙火旺、高金妹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认定，张扬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恒裕、夏奇远负事故次要责任，孙火旺、高金妹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高金妹受伤在云霄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转至东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共住院10天。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5月6日又在东山县住院治疗12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门诊随诊。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高金妹的损伤未达伤残及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13300元。夏奇远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张扬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高金妹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经核算为16001.93元、后续治疗牙齿的费用经鉴定为13300元，两项合计为29301.93；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计算为1600元；高金妹在云霄县医院住院4天，在东山县医疗治疗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4天+18天×20元／天=560元；高金妹住院22天，出院后的护理无相关医嘱也没有进行鉴定，不予支持，但高金妹请求按商业服务业在岗职工标准173.5元／天可予支持，护理费为22天×173.5元／天=3817元；高金妹受伤后住院治疗22天就医确需交通费，请求交通费1000元可予支持；高金妹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仍有劳动收入，误工费不予支持；高金妹请求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共计36278.93元。关于损失的承担问题，因张扬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恒裕、夏奇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应先由张扬与夏奇远驾驶车辆的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即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共计4817元，由交强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负担50%，即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各负担2408.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即医疗费29301.93+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营养费1600元-20000元=11461.93元，按责任比例由商业险赔偿。张扬负事故主要责任，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作为其驾驶车辆的商业险保险人应代张扬赔偿高金妹超过交强险的该部分损失，即11461.93元×70%=8023.35元。孙恒裕与夏奇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作为夏奇远驾驶车辆的商业险保险人应代夏奇远赔偿高金妹的损失为11461.93元×15%=1719.29元。综上，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2408.5元=12408.5元；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作为张扬驾驶车辆的商业险的保险人和夏奇远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人，应赔偿高金妹10000+2408.5元+8023.35元+1719.29元=22151.14元。张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金妹12408.5元；二、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金妹22151.14（其中交强险12408.5元，商业险9742.64元）；三、驳回高金妹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7.22元，减半收取计2318.61元，由张扬负担252.72元，夏奇远承担252.72元，高金妹负担1813.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除高金妹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孙恒裕驾驶的车辆与夏奇远驾驶的车辆发生刮擦的原因外，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高金妹认为夏奇远驾驶的车辆突然变道，造成孙恒裕驾驶的车辆与夏奇远的车辆发生刮擦，孙恒裕无需承担事故责任。因孙恒裕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后，孙恒裕也没有提出复核，又一审诉讼中高金妹提供的证据清单也已确认孙恒裕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高金妹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未认定高金妹享有后续治疗费用的请求权是否合法；二、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高金妹请求赔偿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损失是否合理；四、一审确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比例是否合法。具体分析如下： 一、一审未认定高金妹享有后续治疗费用的请求权是否合法 高金妹因本事故受伤，经鉴定其后续治疗费用，仅需面部疤痕整容治疗费2800元、牙齿修复手术治疗费10500元，并没有其他还需继续治疗的项目，又一审就上述后续治疗费用也已作出处理，本案现不存在尚有未处理的后续治疗费赔偿项目，故高金妹提出一审未确定其享有后续治疗费用请求权错误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二、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虽没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但本案并非精神障碍或智能减退鉴定，而是对高金妹其他人体损伤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用的法医临床鉴定，本案鉴定内容与鉴定机构没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无关，又高金妹认为鉴定意见与实际伤情不符，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而应重新鉴定，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三、高金妹请求赔偿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损失是否合理 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受害前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并根据实际误工期限赔偿其因伤害而遭受的损失,而非以年龄作为判定赔偿标准。高金妹在事故发生时虽已满55周岁，但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仍在家庭中从事劳务活动，为家庭其他成员的正常劳务收入提供了保障作用。而一审以高金妹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劳动收入证明为由，驳回其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损失明显不当，予以纠正。故高金妹请求按商业服务业在岗职工标准173.5元／天计算住院22天的误工费损失3817元，可予支持。一审确定太平洋财险厦门分公司、人保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承担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的损失2408.5元，应予调整为4317元。 四、一审确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比例是否合法 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高金妹请求赔偿数额为222481.58元，但其仅获得赔偿数额为38376.64元，属部分胜诉，其余请求数额为败诉，依法应对败诉部分的请求数额负担诉讼费用。高金妹本应负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为1918元，但一审仅确定由其负担1813.17元，已减轻了其负担比例，故高金妹主张一审确定由其负担本案的大部分诉讼费用有误，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金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支持高金妹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损失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金妹14317元； 三、变更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4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金妹24059.64元（其中交强险赔偿数额为14317元，商业险赔偿数额为9742.64元）； 四、驳回高金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37.22元，减半收取计2318.61元，由张扬、夏奇远各负担252.72元，高金妹负担181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8元，由高金妹负担3976元，张扬、夏奇远各负担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志凌 审判员  苏雅冰 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佳臻 书记员严怡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