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伟伟，男，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太元，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纪伟，男，198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伟伟因与被上诉人蒋纪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6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伟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纪伟返还陆伟伟371200元，并支付以371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案涉款项的实际用途并未查清的情况下，便判决驳回陆伟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蒋纪伟系陆伟伟的同学，同时也是苏州聚源阁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份，蒋纪伟邀请陆伟伟合伙投资做生意，在明知陆伟伟对外欠付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介绍陆伟伟于2018年5月5日向侍克波借款40万元(实际给付30万元)。陆伟伟在收到30万元后，便按照蒋纪伟的指示将30万元转给了殷海生，因账号输入错误，2018年5月7日退回20万元，后陆伟伟又将20万元转给了蒋纪伟。2018年5月24日，因为办理过户贷，陆伟伟转账10万元给蒋纪伟，但贷款并未办理成功。2.蒋纪伟在庭审中提供了方州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蒋纪伟代陆伟伟共计归还了欠款12万元，这并不是事实。故即使扣除陆伟伟在庭审中确认的蒋纪伟代为归还给惠志明的5万元，蒋纪伟还应返还陆伟伟321200元。3.一审法院认为陆伟伟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的认定不一致，但并未进行释明，告知陆伟伟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便直接判决驳回陆伟伟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的程序性规定，侵害了陆伟伟的实体权利。蒋纪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在蒋纪伟提交的证据中能够明确的显现出蒋纪伟代陆伟伟归还其对外债务的客观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陆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纪伟返还陆伟伟371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为：以371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蒋纪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陆伟伟分两笔向蒋纪伟转账各10万元，计20万元；2018年5月24日，陆伟伟向蒋纪伟分两笔转账各5万元，计10万元。蒋纪伟对收到上述转账30万元予以确认。蒋纪伟向陆伟伟在2018年4月28日转账1万元、2018年5月20日转账8800元、2018年5月25日转账1万元，以上合计28800元。陆伟伟于2018年5月5日向案外人殷海生转账3笔各10万元，计30万元，其中2笔计20万元因账号错误退回，剩余10万元陆伟伟主张系蒋纪伟指示打给殷海生代收，蒋纪伟对该款不予认可。诉讼中，双方提交部分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包括：2018年5月6日，蒋纪伟：你说你有笔20万元的汇款汇错了，看看要撤回，问问银行怎么弄？2018年5月7日，陆伟伟向小贷公司贷款。蒋纪伟：转我卡上吧。陆伟伟：发卡号给我。2018年5月18日。陆伟伟：你是最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我是被外面坑惨了，现在在想明天怎么解释一下。……陆伟伟：别往心里去，我是真的为难，我从没坑过人，这次是真的怕家庭完结了。2018年5月20日，陆伟伟：今天还利息，到时候还款的时候82万减掉今天的利息。当日陆伟伟提供账户，由蒋纪伟给付8750元。2018年5月28日，蒋纪伟：你干嘛去了。陆伟伟：事情弄到家里去了。陆伟伟：怀疑你是借贷公司了，家里防范心很强，你帮我还了债，我就欠你了，怕把家里的房子全部弄完。蒋纪伟：你自己说清楚啊，我们是正规公司。2018年5月30日，蒋纪伟：你爸在我这里，你要不要过来，事情你爸都知道。陆伟伟：你说什么了。蒋纪伟：都说了。陆伟伟：30万你说了。蒋纪伟：全都说了。陆伟伟：你是不要把30万也带进来。……蒋纪伟：我帮你还高利息这个钱还能拿到？你都能跟外地人串通了，我能信你什么。陆伟伟：串通什么了，人家怀疑你对我欺诈。蒋纪伟：你现在是想赖账，什么都说。陆伟伟：什么180万赔54，这种说出来谁都会以为欺诈？蒋纪伟：我就问你，我拿你一分钱了？人家180万，能赚出来这么多，这个违约性质，没跟你讲清楚？陆伟伟：赚到我头上来了？蒋纪伟：现在想赖，你总归找借口，我来找的你？还是你来找的我？陆伟伟：180万元天息是100一天一万八，30天54万，说的倒是挺对的。蒋纪伟：我有跟你这么说的？你现在继续跟人家合伙来害我……2018年5月31日，蒋纪伟：帮你还高利贷，我让你写过条子？你亲戚要做什么借钱，我给你，写条子了？陆伟伟：30万你自己不是有的赚了？蒋纪伟：你车子被外地人扣了，我没给你钱？写条子了？……陆伟伟：我套路你，我打10万给你干嘛？蒋纪伟：10万是给人家垫资的定金，这是事实，不收定金人家敢？陆伟伟：我要套路，我就10万不给你好了。蒋纪伟：你就是想以10万定金都付了，让我帮你还几十万高利贷。已经被你跟外地人坑过一次了……蒋纪伟：我所有东西都签字的，我套路你？我打官司都输的，反而你在套路我，我所有东西有没有签字？我说难听点，你不听，人家找的是我。陆伟伟：我朋友都说，是兄弟的么，外债一还，这才叫帮忙，欠你多少写多少给你，家里见证都可以。蒋纪伟：你呢，第一次帮你还，你就跟外地人来套路我，你这叫兄弟？陆伟伟：我哪里套路你了，我也提醒你了……蒋纪伟：帮你还掉的高利贷15万元，第一次180万元又跟人家调了垫资，给掉5万，这次又给掉5万，你亲戚1万，贷款8600，你老婆1万，周转的资金又给了5万费用。我跟你开口要过一分钱？陆伟伟：你没觉得自己的180万有问题了？陆伟伟：我跟亲戚借钱，亲戚都要收利息，何况跟朋友要。蒋纪伟：就说顺子，你说欠5万。陆伟伟：我来坑你20多万有什么意思？蒋纪伟：怎么还完5万了，还有7万，我下午约了黄健，你高兴的话就一起出来说清楚。2018年8月1日，陆伟伟：如果说我害过人，你是第一个，我是自对不起自己这个家的人。诉讼中，陆伟伟提交一份与殷海生在2018年6月2日的录音，蒋纪伟对真实性认可。录音显示，陆伟伟询问殷海生，“我那个时候转给你10万块钱，你10万块钱有没有打给老蒋”？殷海生：10万块钱？没有。陆伟伟：那么你那个10万块钱呢？殷海生:再无哦这边，你什么说法，你不是已经跟老蒋谈好了吗？你们还在谈什么？陆伟伟：谈好之后我不是问他大哥借了30万块钱吗，30万块钱本来转给他的，然后我转给你10万，转给蒋纪伟是20万。殷海生：你这个事情问老蒋吧，弄的头都晕了。关于款项给付的过程。陆伟伟诉称：蒋纪伟是苏州聚源阁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伟伟也想一起做生意。蒋纪伟提出来自己想向案外人侍克波借款40万元，但是蒋纪伟不方便出面，就叫陆伟伟出面借款。侍克波于2018年5月5日向陆伟伟借款40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得30万元，款项根据蒋纪伟的指示打给殷海生，因为账号错误，两笔退回，后根据蒋纪伟指示直接打给蒋纪伟。该借款陆伟伟写了借据，蒋纪伟作为担保人也签字，但之后侍克波又要求陆伟伟在空白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并以此要求陆伟伟承担责任。蒋纪伟辩称：当时陆伟伟对外欠债，金额接近百万，陆伟伟到处找人借款还钱。开始欠30万元的时候，蒋纪伟表示金额不多，给家里说一下还掉，但陆伟伟仍旧去小贷公司继续借了80万元，加上继续玩百家乐，对外的借款无法归还。之后贷款公司的人员天天去找陆伟伟要款，陆伟伟请蒋纪伟协助帮忙先归还高利贷，就找侍克波借了40万元，由蒋纪伟担保，之后蒋纪伟出面帮助陆伟伟还款。上述陆伟伟转给蒋纪伟的款项，蒋纪伟代为对外归还了40万元，包括2018年5月7日转账给方州两笔各5万元计10万元、5月10人转给方州2万元、5月12日转给惠志明5万元，以及由陆伟伟现场带去归还高利贷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陆伟伟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蒋纪伟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蒋纪伟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蒋纪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陆伟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就陆伟伟主张的款项，其陈述包括属于双方之间互相往来结算而形成的不当得利、向蒋纪伟投资用于合作但未能实际合作而需要返还的款项、蒋纪伟存在资金需求而向陆伟伟的借款，陆伟伟对于款项往来用途的主观陈述不稳定，蒋纪伟也未就款项收取出具借条等凭据证实存在借贷合意，故陆伟伟认为系借款依据不足。其次，从陆伟伟主张的款项构成看，双方之间的第一笔款项系蒋纪伟打给陆伟伟，如以倒扣形式组成借款金额，也与借贷关系不符。再次，陆伟伟主张的款项中，打给殷海生的款项未能举证系出借给蒋纪伟，殷海生对此也未明确认可；就陆伟伟直接转账给蒋纪伟的款项，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及庭审陈述，可见陆伟伟在相关时间对外欠付较多债务。一方面，陆伟伟对外欠付债务，其自述无业，此种情况下其出借款项给蒋纪伟，陆伟伟未能就相关合理性举证证明。另一方面，蒋纪伟在收到陆伟伟的款项后，用于对外归还陆伟伟的借款、垫付借款资金等。根据蒋纪伟在微信中的陈述，其代陆伟伟对外支出费用有328600元，陆伟伟虽对部分金额对外支付的标准提出异议，但对由蒋纪伟代为归还款项及垫付费用未予否认。在蒋纪伟对于收到款项用于其余用途已经举证的情况下，陆伟伟也应当进一步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举证，但陆伟伟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陆伟伟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请蒋纪伟归还争讼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陆伟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6868元，由陆伟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陆伟伟起诉时主张蒋纪伟返还不当得利，诉讼请求金额是371200元及相应利息。其庭审中陈述款项交付的目的是“用于投资到蒋纪伟所控制的公司”。后因陆伟伟确认蒋纪伟于2018年5月12日支付给案外人惠志明的5万元系代其还款，故陆伟伟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321200元及相应利息。即以出借款款项40万元减去蒋纪伟支付给惠志明的5万元以及蒋纪伟出借给陆伟伟的288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陆伟伟又明确，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关于蒋纪伟向陆伟伟支付28800元的用途，陆伟伟二审中表示，是向蒋纪伟所借，其中1万用于归还其亲戚，1万归还其老婆，8800元用于归还房贷。蒋纪伟在一审时提供了陆伟伟与案外人签署的抵押借款合同书、融资居间合同、还息确认书证明等原件，以证明陆伟伟当时将借款相关的资料原件放在蒋纪伟处，就是请求蒋纪伟给其垫资归还对外的债务。其中抵押借款合同书是陆伟伟与王翔签订，金额100万元；融资居间合同是陆伟伟与晋商睦家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金额200万元；借款合同是陆伟伟向方州出具，金额8万元。关于为何要由其代陆伟伟出面还钱，蒋纪伟称，“最开始是因为他被外面的高利贷的天天盯着他不敢去，然后就委托我帮他去处理外面的债务，然后他说钱打到我这边让我出面帮他去处理。”关于付款形式，蒋纪伟称，“有转账，有些还有给现金的。而且是去还高利贷还是他本人带我去的。实际我帮他支出的比他转给我的多得多。”关于具体还款金额，蒋纪伟第一次庭审时称，“对外的债务应该是3笔十五万。2万元是其余费用也是帮原告代还的。两次一百八十万垫资的费用10万元。”，第二次庭审时称，“合计还款为40万，具体的说不清楚，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因为很多都是他带我去的，我反而是不认识的。因为他的账是太多了”。问及“还款之后有无相关的收回条据”，蒋纪伟称，“欠条这些东西全是他拿去的。”本院认为，陆伟伟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要求蒋纪伟归还借款，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陆伟伟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蒋纪伟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蒋纪伟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陆伟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陆伟伟主张向蒋纪伟交付款项40万元，因蒋纪伟对其中转账给殷海生的10万元不予认可，陆伟伟又不能证明该转账行为系蒋纪伟指示交付，故该10万元不能认定系由蒋纪伟收取。蒋纪伟对于收取陆伟伟3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蒋纪伟称该30万元用于清偿陆伟伟对外债务，提供了陆伟伟向案外人借款的原始凭证以及部分款项交付的凭证。陆伟伟仅仅认可其中归还惠志明的5万元，而对于其余款项不予认可，但是对于蒋纪伟持有其向案外人借款原始凭证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于其自行清偿案外人债务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陆伟伟起诉时以不当得利关系主张权利，也反映其交付款项时在主观认识上并没有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后陆伟伟虽以借贷关系主张权利，但是未能提供借条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从陆伟伟当时的经济状态看，其并不具备向蒋纪伟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因此，陆伟伟就双方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证据并不充分。综上，陆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上诉人陆伟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钱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