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彩忠，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经济开发区新扬路。诉讼代表人：黄友定，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玮，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永美服饰有限公司（原江苏华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新扬路。法定代表人：蔡春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庭，扬中市三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贤根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制衣）、扬中市永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美服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贤根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永美服饰从成立到经营与华美制衣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都存在混同，永美服饰无生产设备、无实际工作人员，全部都是使用华美制衣的生产设备，聘用华美制衣的工作人员；永美服饰收取华美制衣的货款，应当为华美制衣偿还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不存在混同，与事实不符。华美制衣发表答辩意见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关于人格混同问题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永美服饰发表答辩意见称：2016年4月之前，永美服饰经营场所为扬中市城南大众工业区，因华美制衣和其法定代表人陈国俊欠蔡春福借款500余万元，永美服饰才将公司搬迁至华美制衣住所地，以房屋租金冲抵借款；永美服饰是由江苏华美服饰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华美制衣尽管有些业务，但无生产资金，双方业务合作，共同经营，合作期间所得货款按工作量分配；华美制衣与永美服饰均系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现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贤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美制衣与永美服饰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并判令永美服饰对华美制衣欠黄贤根的债务1453616.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美制衣与永美服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贤根与华美制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1182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华美制衣未能按上述生效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黄贤根遂于2017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182执1026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根据（2017）苏1182民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华美制衣应给付黄贤根案款1794485元（执行费已扣2354元），一审法院依法扣划340868.8元，余款1453616.2元未能执行到位，经查华美制衣暂无履行能力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执行。一审中，黄贤根主张，永美服饰没有生产设备和工人，均是使用华美制衣的设备和工人进行生产，在华美制衣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期间，两公司均由永美服饰的法定代表人蔡春福管理，两公司的财务人员也均为王梅，登记的经营地点一致、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且根据两公司共同出具的公司变更通知函，两公司已自认是同一家企业，永美服饰亦根据该通知函收取了华美制衣在外的大部分货款，由此可见，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永美服饰应对华美制衣欠黄贤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引起本案诉讼。华美制衣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法定代表人陈国俊，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监事为王昌亮；股东为陈国俊、陈双庆；经营范围为特种劳动防护服装、劳动保护工作服装设计、制造，纺织品、皮鞋、针织品、床上用品、防护帽、皮具、西服、大衣、职业装、羽绒服、防寒服、雨衣、劳保用品制造，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开展经营活动）；住所地扬中市经济开发区新扬路。永美服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法定代表人蔡春福，职务执行董事；监事为王昌亮；经营范围为特种劳动防护服装、劳动保护工作服装设计、制造，针纺织品、服装、鞋、帽制造，塑料薄膜、塑料板、化工仪表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开展经营活动）；现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新扬路，2016年4月前住所地为扬中市城南大众工业区；成立日期2016年3月23日，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蔡春福、王昌亮及华美制衣，2016年4月28日，华美制衣退出，股东变更为蔡春福、王昌亮，现股东为蔡春福、王昌亮、季燕；公司设立时的名称为“江苏华美服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变更为“扬中市永美服饰有限公司”。公司变更通知函载明：“由于公司业务发展需要，江苏华美制衣有限公司名称已从即日变更为江苏华美服饰有限公司。公司所有对内及对外文件、资料、开具发票、账号、税号等全部使用新的名称。公司变更后，业务主题和法务关系不变，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原有的业务关系和服务承诺保持不变，原来的货款由江苏华美服饰有限公司进行结算。……”。该公司变更通知函下方加盖了“江苏华美制衣有限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陈国俊印”以及“江苏华美服饰有限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蔡春福印”。银行业务回单载明：2016年4月7日，安徽省电力公司芜湖供电公司向江苏华美服饰有限公司（即永美服饰）转账750000元。针对黄贤根提供的上述证据，华美制衣认为，其与永美服饰是否人格混同，由法院依法认定；另外，因永美服饰对其在外货款是无偿取得，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条件，故债权人可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撤销权。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对永美服饰收取的华美制衣的货款进行了排查，因没有证据，起诉的应收账款均未能收回；对两公司的法人人格进行了甄别，两公司确实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在经营过程中永美服饰曾使用华美制衣的工人、场地、会计经营过一段时间，且该期间的财务记账也没有区分，很多应收账款的收款凭证均在业务员处，未入账，而业务员清收的货款亦未进入华美制衣的账户，而是以抵销业务费等方式进行处理。针对黄贤根提供的上述证据，永美服饰认为，其与华美制衣是两个不同的法人，根据黄贤根提供的工商资料，其在2016年4月前的经营场所为扬中市城南大众工业区，后因华美制衣和陈国俊欠蔡春福500余万元，才将企业搬至华美制衣处，房屋租金也在借款中冲抵；关于公司变更通知函，实质系债权转让通知书，其法定代表人蔡春福为了收回出借给华美制衣的资金，才接受华美制衣在外货款，并非其无偿取得；关于财务人员王梅，只是企业代账会计，她同时为很多家企业代账。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蔡振贵对华美制衣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12月25日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又查明，（2018）苏118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华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俊（现在江苏省镇江监狱服刑）调查核实本案的相关情况，陈国俊向本院陈述，永美公司曾以华美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货物实际由永美公司加工生产；2016年12月16日开具的金额为140707元的发票上服载货物应当为永美公司加工生产，该货款应归永美公司所有；其为了支付工人工资曾向蔡春福借款200万元，但在2016年华美公司有几百万元的货款进了永美公司的账，借款已经扣减，蔡春福不应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7）苏1182执1026号民事裁定，截至2017年11月8日，黄贤根对华美制衣享有债权1453616.2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该款黄贤根已向华美制衣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关于永美服饰应否对华美制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黄贤根要求永美服饰对华美制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该两公司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人格是否混同，主要以法人之间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是否混同为判断标准。人员混同，一般指法人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最典型的为“一套人马，多块牌子”。虽然黄贤根主张两公司财务人员均为王梅，且两公司在华美制衣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期间，均由永美服饰法定代表人蔡春福管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或雇员相同的情况，故两公司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业务混同，一般指法人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过程中彼此不分，合同交易对方难以区分与哪家公司进行交易。虽然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但黄贤根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同一笔业务中交易主体混同的情形，故不能仅凭经营范围基本相同而认定两公司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一般指法人之间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华美制衣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公司账册均已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后未发现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形。根据管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华美制衣的大部分货款已由业务员收取，并被业务员冲抵业务费。由此可见，华美制衣的大部分货款并非由永美服饰收取，亦未冲抵永美服饰的经营费用或往来款。再言，根据已生效的（2018）苏118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陈国俊（华美制衣法定代表人）认可其于2016年以华美制衣的货款偿还蔡春福的借款，黄贤根提供“公司变更通知函”认为两公司自认系同一家企业，该主张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永美服饰辩称公司变更通知函实质上系债权转让通知书，与陈国俊认可的事实相吻合，依法可予采信。综上，华美制衣与永美服饰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均不存在混同情形，黄贤根要求永美服饰对华美制衣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无据，亦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贤根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已生效的（2018）苏118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部分载明“华美服饰公司（后变更为永美服饰）成立后，与华美制衣共同经营双方业务，所得货款按工量分配。因华美制衣资金周转问题，其法定代表人陈国俊多次向蔡春福借款，因未能按约还款，蔡春福向扬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6年9月29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华美制衣欠蔡春福借款本金232万元及利息28万元。后因华美制衣经营不善，其业务员为维持个人业务，向华美制衣原订购方出具公司变更通知函，将原华美制衣业务全部转给永美服饰。永美服饰法定代表人蔡春福为收回华美制衣借款，接收华美制衣已签订业务并接收未结算货款。”本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混同，应结合两公司股权结构异同、是否存在人员混同、是否有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是否各自独立进行会计核算等加以评判。本案华美制衣与永美服饰不构成人格混同，理由如下：第一，华美制衣股东为陈国俊、陈双庆，永美服饰股东为蔡春福、王昌亮、季燕，两公司股东不重合。第二，华美制衣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公司账册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未发现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第三，尽管永美服饰收取了华美制衣的部分货款，但是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双方曾经合作经营，所得货款本就应按工量进行分配；且华美制衣向蔡春福借款数百万元，永美服饰收取货款以冲抵借款也在情理之中。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2元，由黄贤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