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5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晔，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庆，江苏大直（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超，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盈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兆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兆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韩超对王兆晔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人保公司承担停运损失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苏Ｇ×××××（苏Ｇ×××××）车辆的营运损失虽然客观存在，但鉴定结论认定的金额明显过高，且鉴定结论是韩超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车辆的停运损失是33326.8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王兆晔已在人保公司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按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了全部的保险费用，既然上诉人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就不存在免赔的情形，否则保险合同条款就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以营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范围，免除人保公司的保险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免责情形，依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人保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运营损失属于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人保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兆晔承担车辆的营运损失，明显错误。韩超辩称，1.一审中韩超为了主张其车辆停运损失出具了由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对停运损失、车辆损失及车载货损失三份评估报告是否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对王兆晔、人保公司进行了两次释明，第一次释明是在证据交换的时候，王兆晔没有提出异议，人保公司虽然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是未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第二次释明是在一审开庭时，王兆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人保公司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要求人保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的申请并说明理由，但是人保公司未能在法院规定时间内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据三份评估报告认定各项损失于法有据。2.关于营运损失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问题，一审中人保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营运损失属于免责条款，是否能免除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应当提供王兆晔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向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若人保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则营运损失应由王兆晔承担，若人保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则营运损失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人保公司辩称，1.营运损失的评估报告是韩超单方委托评估的，故不能作为该项损失的定案依据，同时，一审中人保公司要求对三份评估报告进行重新鉴定，后因营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人保公司才放弃对该损失重新鉴定的申请，据此说明人保公司并不认可评估报告所确定运营损失费。2.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如果存在免责情形的才能适用免责条款的相关规定，故人保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间接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车辆损坏图片上看，王兆晔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与韩超驾驶的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苏Ｇ×××××车的中部发生碰撞，并未与主车苏Ｇ×××××发生碰撞，而评估机构所认定的损失基本都是主车苏Ｇ×××××的损失。且评估报告是韩超单方面委托评估，评估机构在评估时没有与人保公司进行协商，故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有效依据。2.王兆晔驾驶是小型轿车与满装大理石的重型挂车发生碰撞，不应当造成严重损失，评估机构在评估报告中也承认没有实地查勘货物损失情况，仅依据照片及所谓的调查认定的损失，而照片是无法查清受损大理石的损坏数量、受损程度、规格、品种，评估报告也没有提供调查的证据，如果确有损失，韩超不可能将损坏的大理石随处处置而不留下来作为证据的。韩超提交的所谓赔偿损失的收条，却没有提供付款凭证，存在伪造的嫌疑。3.现场抢救的费用属于施救费，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一审将所有的吊运、拖运的费用均作为施救费明显不当。4.一审庭审中人保公司已经明确提出申请重新鉴定，一审还要求人保公司考虑是否重新鉴定，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超辩称，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韩超驾驶的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多车辆发生碰撞以及案外人郑成的房屋发生碰撞，致使车辆受损，故人保公司主张仅有挂车受损与事实不符。2.关于人保公司主张的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依据的问题，同对王兆晔上诉的答辩意见。王兆晔辩称，1.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2.关于评估报告认定损失问题，以王兆晔上诉理由为准。3.关于施救费的问题，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韩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兆晔、人保公司支付韩超各项诉讼共计171826元；2.王兆晔、人保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10时43分左右，王兆晔驾驶苏Ｊ×××××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滨海港镇六合路与观海大道交界处时，与由西向东韩超驾驶的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后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又撞到郑成停放的小型面包车和刘发文停放的三轮汽车，致四车部分损坏，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上货物部分损坏，郑成家的房屋根基部分损坏，无人员受伤。事故经滨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兆晔负全部责任，韩超、郑成、刘发文无责任。苏Ｇ×××××（苏Ｇ×××××）车辆登记在连云港鼎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实际使用人为韩超。根据连云港鼎聚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上海大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苏Ｇ×××××（苏Ｇ×××××）车上货物损失、车辆损失及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具体金额为：车上货物（黄金麻异形大理石）损失为64000元（已扣残值）、车辆损失为43000元（已扣残值）、停运损失为33326.80元，并产生公估费计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由于本案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再参照此次事故责任，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王兆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车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辩称车辆行驶证是连云港鼎聚物流有限公司，应当由公司依法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苏Ｇ×××××（苏Ｇ×××××）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连云港鼎聚物流有限公司，韩超系该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连云港鼎聚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故对人保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人保公司辩称认为韩超评估报告是单方委托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且三份评估报告均是出自具有鉴定评估资质的机构，故对三份评估报告，予以认定。关于人保公司认为，营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免赔范围，不负责赔偿。鉴于韩超停运损失客观存在，结合评估报告，根据同行同类车辆的平均收入水平，对韩超的主张，予以支持，由于已经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除赔偿停运损失，且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故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停运损失，该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王兆晔赔偿。对韩超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认定如下：1.货物损失64000元。韩超主张71000元，结合评估报告，韩超车上货物损失金额为64000元，参照相关规定，支持64000元。2.车损43000元。韩超主张43000元，结合评估报告，参照相关规定，对韩超的主张，予以支持。3.营运损失33326元。韩超主张33326元，结合评估报告，参照相关规定，对韩超的主张，予以支持。4.施救费15000元，韩超主张15000元，提供了滨海县八滩镇万荣汽车修理服务部的发票两张，经核对为有效票据，故对韩超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5.货物装卸费0元。韩超主张2700元，仅提供收条未提供有效票据，且施救费中应当包括货物装卸的费用，故对韩超主张的货物装卸费，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55326元，人保公司赔偿韩超货物损失、车辆损失、施救费计122000元，王兆晔赔偿韩超停运损失3332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赔偿韩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车损、施救费合计122000元；二、王兆晔赔偿韩超停运损失33326元；三、驳回韩超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及以下诉讼费、评估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汇至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滨海支行营业部；开户名称：滨海县人民法院标的款；开户帐号：62×××01）。案件受理费3737元，减半收取1868.50元，评估费6800元，合计8668.5元，由王兆晔承担2668.5元，人保公司承担6000元。二审审理中，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投保单、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车险投保人实名缴费客户授权同意书，拟证明人保公司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王兆晔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王兆晔质证意见为，上述三份证据中“王兆晔”的签名，并非王兆晔本人所签，并申请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王兆晔”是否为王兆晔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韩超质证意见为：1.人保公司提供投保单等在三份证据中“王兆晔”的签名是否为王兆晔本人所签请法院依法核实。2.投保单中未载明具体的免责条款，庭审中王兆晔本人陈述投保时人保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人保公司提供保险合同，应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及保险法规定，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无效，故即使人保公司提交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免除其赔偿营运损失的责任。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因此，本案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第三者遭受的人身伤亡和财产直接损毁”，不负责间接损失的赔偿。虽然停运损失被列入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但其之所以具有免责属性，并非因其被置于责任免除条款中，而是它已经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将其重新规定在责任免除条款中，只是作为一种提示、说明手段。故对停运损失保险人无需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对人保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向王兆晔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亦无作出审查。一审法院判决王兆晔赔偿韩超停运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兆晔要求人保公司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车辆损失、车载货物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事故发生后，造成涉案车辆损坏、车载货物损失及车辆损坏导致该车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而产生停运损失客观存在，对上述损失，连云港鼎聚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大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虽系单方委托，但其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均具备相应的资质，两上诉人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反驳。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向其明确释明，在规定时间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逾期未申请的视为放弃重新鉴定的法律后果，但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书，故一审法院依据韩超提交报估意见书确定案涉车辆损失、车载货物的损失及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施救费的问题。施救费是指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本案中，韩超提供的滨海县八滩镇万荣汽车修理服务部的发票中载明吊车费、拖车费计15000元，上述费用应为施救费用，一审法院予支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吊车费不应赔偿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货物装卸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王兆晔、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4元，由王兆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各负担3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海静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