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92刑初350号公诉机关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东继，曾用名陈冬记，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正阳县，汉族，本科毕业，经商，住郑州市惠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8月8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辩护人朱胜军、钱家琛，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以郑航检刑检刑诉〔2019〕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东继犯合同诈骗罪、重婚罪，于2019年4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豫0192刑初12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东继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豫01刑终97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东继及其辩护人朱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合同诈骗罪自2014年以来，被告人陈东继使用“郑州中麦苏乐瓶啤酒销售有限公司”、“一二世纪（武汉）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与被害人李某2、李某3、姜某、李某4、王某3、王某4、赵某、张某、樊某、唐某、陈某2签订啤酒销售运营合同，在分别收取对方预付货款及保证金后，采用“小部分发货而后无限期推延，最后拒接来电、换号失联”等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货款、保证金用于个人消费。截至案发，被告人陈东继通过上述方式占有姜某、李某4人民币23.2万元；占有王某3、王某4人民币8.1355万元；占有赵某人民币5.56万元；占有唐某人民币3.964万元；占有张某、樊某人民币2.96万元；占有陈某2人民币4.496万元；占有李某2、李某36.65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4.9655万元。案发后，陈东继退还赵某人民币5000元，退还唐某人民币5000元。二、重婚罪被告人陈东继与其妻子王某2在合法婚姻存续期间，与王某1生育一女。经鉴定，陈东继与王某1是该女孩生理上的父母关系。2017年3月21日，被告人陈东继经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电话通知到案，后与其失去联系。2018年8月7日，公安机关通过其亲戚陈某3联系上陈东继，2018年8月8日，陈东继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陈东继的供述；被害人姜某、李某4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1、王某1等人的证言；运营合同、户籍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东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款和保证金后逃匿，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东继有配偶而重婚，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应当以重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东继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的区间内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东继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合同诈骗罪、重婚罪的罪名及合同诈骗被害人张某、樊某2.96万元、合同诈骗陈某24.49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愿意认罪认罚；其辩解称系主动到案，是自首，且重婚罪已取得妻子的谅解，希望从轻处罚；另辩解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的其他五起事实，不构成合同诈骗犯罪，具体理由是：其一，姜某、李某4与其之间的20万元系借款，其答应对方到时候可以发啤酒给对方或者当做对方入股其公司，并将其宝马车予以抵押；其二，王某3、王某4与其签订有关于合同终止的结算协议，现其欠该二人4.3万余元；其三，赵某向其支付了900件啤酒货款，其向赵某发货800件，又退给赵某100件货款，现其与赵某的纠纷仅为2万元的合同保证金，但赵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履约完成，该2万元不应退还；其四，唐某向其支付货款后已经全部发货，唐某让唐某1帮忙转卖啤酒的货款没有全部收回与其无关；其五，现欠李某3与李某2的货款是3.6万余元，而且李某3打给其的货款转给了斯洛克公司，后来斯洛克公司免去了其法人和总经理的职务，李某3应向斯洛克公司主张退还货款。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陈东继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第二，陈东继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即使在合同履行方面有瑕疵，也不应认定构成合同诈骗犯罪；第三，即使陈东继构成合同诈骗犯罪，也仅是对陈某2、张某两名客户因履行不能而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五起只是合同纠纷；第四，辩护人同意陈东继认可构成重婚罪的意见，陈东继妻子已出具谅解书对陈东继表示谅解，建议对陈东继的重婚罪免予刑事处罚。综上，建议对陈东继从轻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还提交了陈东继之妻王某2出具的谅解书一份。经审理，根据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对控辩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合同诈骗罪（一）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东继合同诈骗姜某、李某4、王某3、王某4、赵某、唐某、李某2、李某3的指控，经查，本院认为证据不足，具体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东继合同诈骗姜某、李某423.2万元，陈东继辩解称其与姜某、李某4之间的20万元系借款，其答应对方到时候可以发啤酒给对方或者当做对方入股资金。经查，姜某与陈东继已合作多年，其向陈东继购买啤酒的付款方式都是先预付货款，陈东继收到货款后再发货；陈东继与李某4签订的协议显示，蓝色笔迹书写内容系陈东继向李某4借款20万元，借款周期为2016年3月15日至5月15日，利息计0.8万元，陈东继用豫Ａ×××××宝马车抵押，陈东继在2016年4月5日前发货，否则当月补偿李某4费用2万元，担保人系姜某，后有黑色笔迹将借款“贰拾万元整”改为“壹拾万元整”、利息共计“捌仟元整”改为“肆仟元整”；陈东继出具的欠条载明，其欠李某420.8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前，按实际打款额10万元计算为10.4万元整；姜某、李某4的陈述证明，姜某自2013年7月左右认识陈东继后开始合作，姜某、李某42016年3月向陈东继支付的20万元中，其中10万元为啤酒预付款，另外10万元为借款。以上表明，双方之间10万元为借款，另10万元为预付货款，且已书面约定将陈东继的宝马车作为该笔款项的抵押物，故无法证实陈东继在该起事实中具有非法占有姜某、李某4财物的主观目的。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东继合同诈骗王某3、王某48.1355万元，陈东继辩解称双方签订了合同终止的结算协议，都认可其欠对方的货款为4.3万余元。经查，陈东继于2016年4月18日向王某3、王某4出具的退款证明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一二世纪公司退还王某3货款62125元、退还王某4货款18040元，并于2016年6月30日前退还，逾期不退按每天1%补偿违约金；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等证实，2016年8月15日，王某3向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一二世纪公司退还其货款62125元，后于2016年9月18日撤诉；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10月13日，王某3向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中麦公司、陈东继返还其货款62125元及违约金，后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王某3的诉讼请求。综上，双方就陈东继欠王某3、王某4的货款金额已经结算并达成共识，陈东继亦未否认尚欠王某3、王某4货款的事实，因此不能证实陈东继具有非法占有王某3、王某4财物的主观目的。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东继合同诈骗李某2、李某36.65万元，陈东继辩解称拖欠李某3的货款仅为3.6万元，李某3的款项其转给了斯洛克公司，因斯洛克公司后来免去了其法人和总经理的职务，李某3应向斯洛克公司主张退还。经查，陈东继辩解称欠货款为3.6万余元，李某2亦予以认可，只是李某2称另欠3万元保证金一共6.65万元，陈东继也予以认可，陈东继辩解称将李某3款项转到斯洛克公司又无充分证据予以排除，因此双方之间的争议为该保证金及剩余的货款应由陈东继还是斯洛克公司返还的问题，故不足以认定陈东继主观上有非法占有李某2、李某3财物的主观目的。4．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东继合同诈骗赵某5.56万元，陈东继辩解称赵某向其支付了900件啤酒货款，其向赵某发货800件，又退给赵某100件货款，现其与赵某的纠纷仅为2万元的合同保证金，但赵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履约完成，该2万元不应退还，经查，赵某的陈述证明，其向陈东继交了2万元的保证金及900件啤酒货款6.48万元（单价为每件啤酒72元），5月2日其收到陈东继发来的500件啤酒，还支付了6800元运送费；赵某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6月15日陈东继给其发货300件啤酒，其中200件是陈东继与其协商赞助中国好声音重庆赛区所使用，与货款无关，报案后陈东继退还其5000元。综上，陈东继收取赵某900件啤酒的货款，已向赵某发货800件的事实属实，但其中的200件啤酒是不是陈东继为与中国好声音重庆赛区提供的赞助，公诉机关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东继退还赵某是人民币5000元还是7000元双方各执一词，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关于陈东继收取的2万元保证金是否应该返还问题，陈东继称对方违约，保证金不应返还，而赵某称保证金应当返还。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东继具有非法占有赵某财物的主观目的。5．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东继合同诈骗唐某3.964万元，陈东继辩解称其收到货款后已经全部发货，唐某让唐某1帮忙转卖啤酒的货款没有全部收回与其无关。经查，唐某的陈述、陈东继供述及收发货单据等证明，2016年4月25日二人签订合同，唐某支付陈东继保证金1万元、500件啤酒的货款3.6万元，5月2日收到了500件啤酒。唐某称当月应初中同学唐某1要求，分四次将其中370件啤酒发给了其他客户，而陈东继否认其指使唐某1自唐某处调走370件啤酒，现公诉机关亦未提供唐某1的相关证言，可见，该370件啤酒发给其他客户，系陈东继的要求还是唐某让唐某1帮忙转卖，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起事实中陈东继有非法占有唐某财物的主观目的。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被告人陈东继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姜某、李某4、王某3、王某4、赵某、唐某、李某2、李某3财物的目的，公诉机关指控陈东继的上述合同诈骗犯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东继及其辩护人的相应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东继合同诈骗被害人陈某2、张某和樊某，经查，在本次开庭审理过程中，陈东继对指控的该二起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明确予以认可，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查证属实的陈某2、张某的陈述、陈东继的供述、证人李某1的证言、与陈东继签订的运营合同、支付宝账单详情、账户明细、微信转账详情、陈东继出具的收条、向陈东继转账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北京互惠顺发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苏州中比公司提供的啤酒代酿包装合同、补充协议、付款说明、发货明细单、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在案证实，据此，该二项指控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重婚罪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8日，被告人陈东继与妻子王某2登记结婚，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东继又与王某1以夫妻名义同居并于2015年2月24日生育一女。另查明，被告人陈东继的妻子王某2已对陈东继的行为表示谅解。该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并经法庭查证属实的被告人陈东继的供述、证人王某1、王某2、陈某1、胡某的证言、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证、户口簿、河南诚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编号P410008313号出生医学证明、王某2出具的谅解书等证据证实，且被告人陈东继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该项指控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自首问题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电话通知陈东继到办案单位配合调查，当天公安机关对其做了询问笔录。2018年8月初，办案民警通知陈东继的小叔陈某3转告陈东继到公安机关进一步核实案情，后陈东继于8月8日上午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合同诈骗犯罪事实。在本案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陈东继的妻子王某2向检察机关控告陈东继重婚，其在原一审期间认为自己不构成重婚罪，在本次法庭审理过程中陈东继对该指控罪名表示认罪。以上事实，有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经侦大队受理案件经过、到案经过、航空港实验区人民检察院第一检察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东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款和保证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陈东继有配偶而又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并生育一女，其行为又构成重婚罪。关于被告人陈东继及其辩护人提出陈东继合同诈骗犯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其关于重婚罪亦构成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陈东继是在其妻子已向检察机关控告、司法机关已掌握其重婚犯罪事实的情况下才如实供述的，依法不构成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重婚罪中被告人陈东继已取得妻子谅解，要求对陈东继重婚罪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陈东继不具有法定免除刑事处罚的情节，其与他人重婚并生育子女，仅凭其妻子的谅解不足以对其所犯重婚罪予以免除处罚，因此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陈东继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犯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刑罚，对其所犯重婚罪依法应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刑罚。陈东继系一人犯二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陈东继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合同诈骗犯罪事实，系自首，当庭又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合同诈骗罪从轻处罚；其已取得妻子的谅解，当庭又自愿认罪认罚，可对其重婚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东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依法返还被害人陈某2人民币6030.04元、返还被害人张某、樊某人民币3969.96元；责令陈东继退赔被害人陈某2人民币38929.96元、退赔被害人张某、樊某人民币25630.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蔡富超人民陪审员  孟松林人民陪审员  谷改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