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萝北县宏达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萝北县凤翔镇10委（宏达农机综合楼1-2层101-201号）。法定代表人：郑守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常发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礼嘉镇常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黄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郑守宇，男，1968年12月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萝北县。原审被告：萝北县鼎盛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萝北县凤翔镇十二委。法定代表人：郑首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萝北县宏达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常发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公司）、原审被告郑守宇、萝北县鼎盛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常发公司与宏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和时间分别约定为“现款提货，款到发货，一旦有欠款于2007年4月30日结清货款”及“现款提货，款到发货”，可知付款时间是即时结算。常发公司在宏达公司有欠款时，即已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常发公司在2011年与宏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首峰达成《协议》，约定2011年6月31日前结清宏达公司应付常发公司的货款，该《协议》内容并未免除宏达公司的付款义务。但即使宏达公司应付常发公司货款的诉讼时效从2011年6月31日起算，自该日起三年内常发公司并未向宏达公司及郑守宇主张过该债权，故诉讼时效已过。2、鼎盛公司与常发公司签订《协议》时，宏达公司即使拖欠常发公司货款，因常发公司未在两年内向宏达公司行使请求权，常发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鼎盛公司的加入行为虽然不能代表对宏达公司债务的免除，但也不能代表常发公司向宏达公司主张债权。鼎盛公司放弃诉讼时效利益是单方行为，不代表常发公司向宏达公司主张权利。常发公司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郑守宇、鼎盛公司未发表书面意见。常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宏达公司支付货款418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自2008年6月20日起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2、判令郑守宇对宏达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鼎盛公司对宏达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宏达公司、郑守宇、鼎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月24日常州常发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于2010年10月变更为江苏常发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与宏达公司分别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拖拉机单价为：CF454新为42800元、CF484新为43800元、CF504为46300元、CF554A为53500元、CF804为74800元、CF904为87000元；备注：配置价格按《2007年常发轮拖价格表》执行。1、开票优惠：额度35-50马力优惠1000元/台。55-72马力优惠2000元/台，75-90马力优惠4000元/台，此项返利在开票时体现。2、返利优惠：销量达20台，35-50马力优惠1000元/台，50-90马力优惠2000元/台；销量达40台，35-50马力优惠1500元/台55-90马力优惠2500元/台，此项返利在年终结算时体现。3、项目优惠：凡做项目采购的CF45新、CF484新、CF504新、CF554A优惠2500元/台，年终结算时凭项目采购手续结算，其他型号按照1、2条零售执行，项目优惠与第二条返利优惠不重复享受。标的物所有权自交（提）货时起转移，但是买受人未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仍属于出卖人所有。交（提）货方式、地点：买受人自提或委托出卖人代办运输，交货地点为出卖人成品库。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运或铁路运输至买受人书面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现款提货，款到发货，一旦有欠款于2007年4月30日结清货款。合同签订后，常发公司通过佳木斯中心站发货、代办运输等方式向宏达公司送货，共计向宏达公司开具90台农机的增值税票据4501300元，宏达公司于2007年2月至6月付款2925000元，于2008年2月至5月付款1158300元，共计付款4083300元。现宏达公司仅认可收到于2007年3月13日-4月2日期间从常发公司驻佳木斯中心仓库提取拖拉机21台（型号CF454A一台，XF484A一台，CF454新八台、CF504新11台），于2008年元月至4月期间从常发公司驻佳木斯中心库提取拖拉机17台（CF504机器7台，CF484A4台，CF454A6台），鼎盛公司对于常发公司陈述的90台农机中的机号为72140、71934、72152、72157、71461、72149、72141号轮拖不认可已经收到。另查明，2011年3月，常发公司派驻在黑龙江省的营销经理周杰与鼎盛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鼎盛公司同意无条件承担宏达公司与常发公司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并在2011年6月31日结清宏达公司应付甲方的货款。另手写备注了常发公司同意根据实际情况将宏达公司估价一次性处理给鼎盛公司等内容。同日，鼎盛公司向常发公司支付了238520元的款项，因该款项系预付款还是还款双方存在争议，鼎盛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法院就该款项起诉常州常发农业机械营销有限公司，法院于2016年4月16日作出（2015）武前民初字第3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鼎盛公司的起诉。鼎盛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再次就该款项向法院起诉常发公司，法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苏0412民初5416号判决书，判决常发公司退还鼎盛公司预付款238520元等内容，常发公司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苏04民终375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在上述诉讼活动中，常发公司均就本案案涉的418000元的欠款向鼎盛公司主张债权。还查明，宏达公司于2001年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郑首峰，2009年2月16日，宏达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郑守宇，2010年9月26日，郑首峰将其在宏达公司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了郑守宇，2010年11月10日，宏达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是郑守宇。郑首峰从宏达公司撤股后于2011年3月10日设立了鼎盛公司。一审诉讼中，法院依职权向周杰调查并形成谈话笔录，周杰称“我以前是常发公司的区域经理，负责黑龙江东北片区的销售，2013年离职，宏达公司欠常发公司货款40多万，具体数字忘记了，当时协商下来，要求宏达公司将款项打过来，后来宏达公司的老板郑首峰又新成立鼎盛公司。我和郑首峰在2011年3月份签订协议时，郑守宇不在场，约定由鼎盛公司承担宏达公司所欠货款，协议上的公章是郑首峰盖的。当天，郑首峰就将二十几万打过来，是付的宏达公司的欠款。我都是和郑首峰联系的，没有和郑守宇联系，宏达公司和鼎盛公司都是和郑首峰联系的。每年年底，我都会电话联系郑首峰催要款项，他们付了20多万后，郑首峰打电话给我要求常发公司发货，我每次都是答复要先结清欠款，之前的账未消，无法发货。《协议》上第二条打印的内容是指宏达公司欠常发公司的款项是明确的，手写部分是指将宏达公司的库存拖拉机估价后折旧处理给鼎盛公司。业务往来中偶尔也会发生先发货再付款情况。发货有三种方式，一是从常州直接发货到对方公司，有运输回单；二是从佳木斯中转站发货到对方公司，这种情况会有对方签字的收条或回单；三是对方公司去佳木斯中转站自提，这种情况会有“委托函”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宏达公司是否向常发公司交付90台拖拉机，欠款金额为多少；二、常发公司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案涉90台农机已全部收到。理由如下：常发公司起诉的90台拖拉机中，除了宏达公司认可的从佳木斯中心库自提的38台外，其余均系常发公司举证交付承运人进行送达，庭审中，董进、郑强陈述，其二人均曾帮常发运输过货物，运费大多都是客户承担，抬头为宏达公司的发货凭证上的字虽然不是两名承运人本人所签，但实际操作中确实存在驾驶员电话向其核实后代签的情况，且二人均陈述，案涉拖拉机不可能中途卸货的情况。本案中，常发公司陈述通过代办运输进行送货的拖拉机分别于2017年4月5日、4月7日、4月8日（两车）、4月24日分5批直接送至宏达公司，而常发公司提交的已在当地实现销售的39台拖拉机的销售发票中载明的机号分别于上述代办运输第一批中的10台、第二批中的8台、第三批中的10台、第四批中的8台、第五批中的3台的机号相对应，结合鼎盛公司提交给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证据材料，现在未有销售发票、用户登记表、拖拉机保养卡汇总表相印证的农机为7台，均系2007年4月14日的0005185号发货凭证上的农机。五批代办运输的货物，前四批已经全部送达给宏达公司，结合董进及郑强的陈述，法院认为常发公司通过代办运输的方式送货给宏达公司的陈述是真实的，第五批也即2007年4月14日发货数量为11台，根据现有的证据，也有3台已经送达给宏达公司，按照董进及郑强的陈述，运输货物不可能存在中途卸载的情况，故法院认为，案涉90台农机已全部送达给了宏达公司。另，对于宏达公司对在中心库自提的38台拖拉机的价格不予认可，认为应该按照合同中约定的价格计算，常发公司认为，增值税票据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之所有有差别是因为配置不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载明了配置价格按照常发轮拖价格表执行、返利在开票时体现等内容，常发公司一并提供了价格的组成明细予以说明。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配置按照常发轮拖价格表执行，优惠中的开票优惠在开票时体现，双方即认可常发公司开票的价格对双方的约束力，现宏达公司对常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常发公司已按常发轮拖价格表及其他文件说明了上述价格的组成，宏达公司对单价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应对增值税票据上的金额予以采信。综上，结合常发公司提供的合同、增值税票据、发货清单、付款凭证可以得出，常发公司共计向宏达公司供货金额为4501300元的拖拉机，宏达公司已经支付了4083300元，余款418000元应予以支付。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常发公司在2011年3月与宏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首峰达成《协议》，约定于2011年6月31日前结清宏达公司应付常发公司的货款，该《协议》内容并未免除被告宏达公司的付款义务，系债务加入，宏达公司与鼎盛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协议签订后，常发公司未间断向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首峰催要相应货款，常发公司周杰的陈述、郑首峰在庭审中陈述“2011年3月份签完合同的5年内，前三年都是我和我爱人及公司业务经理一直在与周杰联系，还到常发公司来过的”及2014年4月其与常发公司的销售负责人王兆辉的通话时，王兆辉称“把你们的账该上账的都上账了，账面上该退给你的退给你，上次跟你讲了”，郑首峰回应“周杰和小韩，因为你叫我承担债权债务，我无偿的承担，我当时为了发货，我可以在发货后承担，你们没发货你叫我承担，你得把货弄到我家来吧”等内容可与之印证。2015年10月23日后，鼎盛公司就其支付给常发公司238520元的货款问题诉至法院，常发公司亦向其主张本案案涉债权。综上，法院认为，常发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多次向鼎盛公司主张该案涉债权，致诉讼时效中断，宏达公司与鼎盛公司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郑首峰的身份系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常发公司向郑首峰催要货款并不能视为放弃向宏达公司主张权利，故宏达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宏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守宇未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常发公司主张利息损失问题，法院认为，常发公司与鼎盛公司已约定债权债务于2011年6月31日前结清，因鼎盛公司未按期偿还债权，依法应承担自2011年7月1日起自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一、萝北县宏达农机有限公司、萝北县鼎盛农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江苏常发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1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18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郑守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江苏常发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0590元，由萝北县宏达农机有限公司、郑守宇、萝北县鼎盛农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常发公司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常发公司区域经理周杰的证言、郑首峰在庭审中的陈述、郑首峰与常发公司销售负责人王兆辉的通话内容、常发公司在与鼎盛公司另案中的庭审笔录，可以认定常发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多次向郑首峰及鼎盛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郑首峰作为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期间，常发公司向郑首峰主张债权应视为向宏达公司主张债权。后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变更为郑守宇，但常发公司并不知晓，故一审法院认定常发公司向郑首峰催要货款不能视为放弃向宏达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于宏达公司提出的常发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二审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被取消，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二、萝北县宏达农机有限公司、萝北县鼎盛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江苏常发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1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18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郑守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江苏常发农业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0590元，由萝北县宏达农机有限公司、郑守宇、萝北县鼎盛农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萝北县宏达农机有限公司、郑守宇、萝北县鼎盛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