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镇沧浦村。法定代表人：焦文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珍，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西长街417号。法定代表人：王友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祝山，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宜兴市中远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中堂院别墅148号。法定代表人：周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宜兴市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宜兴耀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淮安区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宜兴市中远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宜兴中远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兴耀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315076.0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理解为附条件的转让，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不是对债权转让附加条件，不会导致债权转让行为发生或消灭，而是对于原审第三人应承担清偿义务的约定。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却又因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主张了权利而导致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自行丧失的观点存在逻辑错误，导致生效合同效力丧失只能是该合同解除或终止，但是上诉人从未解除或终止该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于2016年向原审第三人提起诉讼是行使其债权人的权利，权利主张不同于权利实现，原审第三人并未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不会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效力自行丧失，上诉人仅是通过法院判决确认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存在就同一债权重复主张，因此驳回上诉人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与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6094号案件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案件当事人、案件性质、诉讼请求均不相同，该判决并未履行，上诉人并未因此实现权利，并且本案诉请并不会否定前案判决结果。且如果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淮安区住建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宜兴中远公司未作陈述。宜兴耀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淮安区住建局支付5315076.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6日宜兴耀光公司（甲方）与宜兴中远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于2014年10月13日向甲方借款本金柒佰陆拾万元整元（¥7600000元），虽经甲方多次催要，但乙方未能还款。现经双方协商，乙方对淮安区住建局享有的债权5315076.07元转让给甲方，现就有关转让事议订立如下协议：一、乙方对淮安市淮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享有的债权数额为5315076.07元转让给甲方。乙方必须同时将其对淮安市淮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享有债权的合法有效凭据交给甲方。二、本转让协议生效后，所收款项作为乙方向甲方的还款，其余乙方欠甲方的借款仍按原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的约定执行。三、转让协议生效后，转让金额按照甲方收到时间所产生的利息仍应由乙方负担。四、转让协议生效后，若因转让金额发生诉讼纠纷，甲方支付的诉讼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诉讼费用）均由乙方负担。五、本协议乙方向甲方的转让债权，所有催收款事宜（包括诉讼）乙方必须全力配合支持，协助转让款项尽快到甲方帐户。六、甲方实际收到的还款数额，与本协议转让金额不一致时，甲方收到的实际金额作为乙方向甲方的还款数额。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转让债权未收到前，乙方对转让债权仍具有清偿义务。八、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必须向淮安市淮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通知，告知债权转让事宜，若发生差错或不告知，产生后果由乙方负全部责任。九、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十、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其中一份给淮安市淮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处加盖宜兴耀光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宜兴中远公司公章。2016年6月16日，宜兴耀光公司向淮安区住建局通过邮寄方式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内容为：“业经淮安仲裁委员会淮仲裁字第267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确认，贵单位欠本公司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款5315076.07元，现我单位己将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宜兴耀光公司，详见债权转让协议书。特此告知。”2019年4月10日，宜兴耀光公司向淮安区住建局发出要求履行债权转让还款义务的函，要求根据2015年12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款项继续支付给宜兴耀光公司。2019年4月25日，淮安区住建局复函称，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宜兴中远公司对淮安区住建局不再享有债权。另查明，2014年10月13日，宜兴中远公司向宜兴耀光公司出具借条，内容：“经借到宜兴耀光公司柒佰陆拾万元整（小写：760000元）。”2016年6月22日，宜兴耀光公司就该借款向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宜兴中远公司在该案中抗辩时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2016年10月15日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282民初60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宜兴中远公司、周兴、陈英向宜兴耀光公司支付借款697.43万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6月20日，为213.1934元,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再查明，2016年5月24日，淮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淮仲裁字第267号裁决书，裁定淮安区住建局欠宜兴中远公司工程款本金12336476.9元，利息为5315076.07元，扣除协助执行的400万元，应给付工程款本金8336476.9元、利息5315076.07元（截止2015年11月30日）并承担利息从2016年2月7日起以833647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仲裁费89388元，宜兴中远公司承担9388元，淮安区住建局承担80000元。2016年6月20日，宜兴中远公司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请求淮安区住建局履行（2015）淮仲裁字第267号裁决书裁定的本金8336476.9元、利息5315076.07元。期间，淮安区住建局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称其中利息5315076.07元已经转让给了宜兴耀光公司。2017年11月2日，淮安区住建局与宜兴中远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确认，仲裁期间，淮安区住建局已经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9年9月13日合计支付480万元，仲裁之后，已经分别于2017年5月24日、2017年7月21日支付合计7408636.08元，2017年9月30日淮安区法院扣划李祥、陆荣标工程款利息1396316元，协议：一、截止至2017年10月30日欠宜兴中远公司工程款27840.82元；二、截止2015年11月30日欠工程款利息3918760.07元（扣除2017年9月30日淮安区法院扣划李祥、陆荣标工程款利息1396316元）。2016年8月5日，宜兴中远公司向淮安区住建局出具了关于撤销债权协议通知，称2015年12月26日协议书系伪造，其公司未盖章，又称宜兴耀光公司2016年7月中旬起诉其公司违反了双方以前协商调解的解决方案，决定撤销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转让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全面履行义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法律规定的情形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转让债权未收到前，乙方对转让债权仍具有清偿义务”的约定，应为附条件的转让。虽然宜兴耀光公司与第三人宜兴中远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通知了淮安区住建局，债权转让应为完成，但由于宜兴耀光公司在债权转让后又向宜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宜兴市人民法院判决宜兴中远公司等支付宜兴耀光公司借款697.43万元及利息，其中包括转让的债权5315076.07元。宜兴耀光公司的行为应当是选择了向宜兴中远公司主张权利，其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自行丧失。因此，宜兴耀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为同一债权的重复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宜兴市耀光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宜兴市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于2016年6月16日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被上诉人，债权转让协议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转让债权。关于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是否有权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问题，即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上诉人对转让债权未收到前，原审第三人对转让债权仍具有清偿义务的约定如何理解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该协议第二条“本转让协议生效后，所收款项作为乙方向甲方的还款，其余乙方欠甲方的借款仍按原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的约定执行”，双方该约定应理解为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原审第三人仅对转让债权以外尚欠上诉人的债务部分承担还款责任，在上诉人对转让债权未能实现的情形下，原审第三人才对转让债权部分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按照上诉人所主张的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意思系债务加入，那么各方当事人应当直接约定由被上诉人加入涉案债务，而无须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因此，上诉人应当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在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并未就转让债权部分积极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而是对原审第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主张其起诉原审第三人的目的仅是通过法院判决确认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并无争议，并在此基础上达成了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提起诉讼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其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而原审第三人在上诉人向其提起诉讼后，亦通知被上诉人撤销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并与被上诉人就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达成和解协议，据此应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上诉人无权再依据该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兴耀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6元，由上诉人宜兴市耀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