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办人合议庭成员合议庭成员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现住吉林省安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安图县社会福利中心。法定代表人：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安图县明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安图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安图县光荣院”）疗养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安图县人民法院（2019）吉2426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由安图县光荣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安图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吉2426民初7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29日安图县光荣院和田升协、朴成权（系田升协外甥）签订的入院协议有效，按照此协议……田升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错误。1、2018年11月27日安图县光荣院与田升协签订的入院补充协议书所基础的“第一份入院协议”内容不明确，不能认为2014年12月29日安图县光荣院和田升协、朴成权（系田升协的外甥）签订的入院协议是，“第一份入院协议”。2012年7月田升协头一次入住安图县光荣院，签订入院协议，田某签字，但只住2-3个月后出院。2014年12月29日第二次在安图县光荣院入住至2015年1月止。2016年1月10日，田升协再入住安图县光荣院时，三方未确认以前入院协议恢复有效，也未签订新的入院协议，2018年11月27日安图县光荣院与田升协签订的入院补充协议书时，安图县光荣院也未提供“第一份入院协议”,三方未确认以前入院协议恢复有效。一审法院直接使用已经失效的入院协议,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安图县光荣院作为经营者，依法应按法律规定及合同向入住人员疗养服务并对入住人员的生命财产负有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系一种法定义务,不能因双方当事人的事先约定或一方当事人的提前告知而免除,安图县光荣院作为专业从事养老服务的机构，应在其经营活动范围内对田升协负有一般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田某未按协议约定入住时如实说明田升协的病情并提供诊断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认定“安图县光荣院在服务过程中未违反协议约定，对田升协的走失无过错”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1月10日，田升协入住安图县光荣院时田某不知道田升协的病情，入住2-3个月后，安图县光荣院发现田升协需要提供特殊护理服务,跟田某商定后，给田升协提供特殊护理服务，田某未主张过“2016年1月10日，田升协入住安图县光荣院时患有老年痴呆症，意识不清楚，活动受限”。2、田升协入住安图县光荣院接受疗养服务过程中,私自离开过安图县光荣院。在该情况发生后，安图县光荣院的负责人未采取实质性有效措施,未提出提供特殊护理服务的要求，加强看护,以防止田升协走失。故安图县光荣院对于田升协的走失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在事发当日，安图县光荣院在吃午饭时发现田升协不在院内，及时通知田升协家属，并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积极寻找，已经尽到积极的查询义务，对此安图县光荣院不存在过错。”认定错误。1、寻人启事有瑕疵，安图县光荣院发现田升协私自外出后，未及时有效的寻找田升协,安图县光荣院在寻人启事里未明确写走失老人是安图县光荣院的老人,误导别人不能到安图县光荣院附近寻找走失老人，导致田升协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安图县光荣院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赔偿责任。2、死亡地点是安图县光荣院和明月镇之间的小路，入住安图县光荣院的老人经常路过此地，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安图县光荣院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安图县光荣院应当预见此地有可能发生事故危险而没有预见，事发当日也没到死亡地点，积极寻找，导致田升跌倒伤后，长时间未得到救治，而死亡，安图县光荣院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赔偿责任。（四)安图县光荣院的门卫管理存在一定的疏漏。安图县光荣院建立了严格的外出登记制度，但视频证据证明，事发当日门卫在田升协外出时未履行登记、询问、关照的义务，出入大门无人看守，未能及时发现田升协私自外出，提供了田升协走失的条件。安图县光荣院应承担赔偿的主要责任。（五)一审判决认为，撤回鉴定之日起至第二次申请鉴定之日的尸体保管费系田升男扩大损失，故该部分损失应由田某自行承担。这一认定显失公平，因为安图县光荣院提出异议的原因，上诉人撤回鉴定,第二次申请鉴定,这样发生扩大损失,应双方公平承担扩大损失。三、合同书上对田某不利的条款由于田某人不能使用。安图县光荣院从2018年11月签订入院补充协议开始，直到田升协有点糊涂、拉裤子等老年痴呆症状，约定责任范围的事实。该事实安图县光荣院用电话两次告知了田升协的家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一)、一审判决酌定安图县光荣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已认定，安图县光荣院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如果安图县光荣院管理有序,制度落实到位，门卫尽职尽责，发现走失后及时有效的寻找,则后果显然不会发生,是由于安图县光荣院的一系列过错才导致田升协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二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田升协对自身的死亡存在主要责任，免除安图县光荣院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安图县光荣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014年12月29日，经田升协书面申请，安图县光荣院与田升协、朴成权9签订入院协议书，要求被养护人田升协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由安图县光荣院对其进行有偿养护、开放式管理，被养护人出入院自由。田升协身体健康智力正常，田升协除事发当天没有履行请假手续外，每次外出均履行请假手续。安图县光荣院已经尽到管理职责，事发当日田升协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外出，未按时到餐厅吃饭，工作人员发现后第一时间启动应急预案，尽到了合理安保义务。安图县光荣院与田升协签订的是服务合同，田升协擅自外出发生意外死亡与养护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安图县光荣院无违反服务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而田升协擅自离院发生意外并不是安图县光荣院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图县光荣院对田升协的死亡结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09050.40元[（死亡赔偿金15086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116.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0元+尸体保管费6070元）×80%=209050.4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安图县光荣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图县光荣院系依法成立的社会福利性质的机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构建社会福利、社会救助和社会事务管理的农村社区服务中心和民政工作平台，为推动城乡社会救助体系建设提供服务。五保供养服务，社会养老服务，社会救助服务，医疗卫生服务，文化娱乐服务，信息服务，维权服务。安图县光荣院入住人员大约180名，其中60多名系生活不能自理者，120名系生活能自理者。安图县光荣院每天中午11时10分左右开饭，每天查房三次，查房时间分别为18时，19时，21时。安图县光荣院入住人员平时或在院内，或在安图县光荣院前面的活动场所散步或进行锻炼。安图县光荣院大门关闭时间每天18时至次日早6时。安图县光荣院四周有围墙，前面道路上有路灯。安图县中医医院的朴南熙大夫常年入住安图县光荣院为院内入住人员进行健康检查及门诊治疗。田升协出生于1935年1月17日，田某系田升协的儿子。2014年12月29日，安图县光荣院作为甲方，田升协作为乙方，朴成权（系田升协的外甥）作为乙方的监护人丙方签订入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竭诚为入住人员服务，负责其生活管理、医疗护理、卫生康复、娱乐活动等；2.甲方对入住人员实行开放式管理，出入自由，为确保入住人员的管理，外出时必须办理请假手续，入住人员外出发生的任何意外事故及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8.乙方入住人员应为生活能自理者，入住甲方后如因病或其他原因入住人员身体状况发生变化，经甲方医生诊断确定系不能完全自理者，必须及时转送不能自理区或办理出院，费用调整为生活不能自理对象的收费标准；10.入住人员的医药费、电话费、丧葬费、处理尸体费等均由乙方承担；15.入住人员住院期间若发生死亡、跌摔、突发性疾病，突发性猝死及其他意外不测等，甲方不承担责任。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的监护人丙方，若丙方或亲属不及时赶到，产生的后果由乙方和丙方负责；18.入住人员在院内期间若发现其患有严重的老年性痴呆症，甲方有权将其退回丙方；19.入住人员在院期间，要遵守入住人员守则，服从管理安排；21.乙方如发生以下情况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但有义务提供协调和帮助，主要内容为（1）乙方在自行走动或单独活动时发生走失、跌倒骨折、身体损伤等事故；（2）原有疾病加重或慢性疾病急性发作或突发疾病，甚至猝死；（6）乙方因自身原因造成的纠纷或意外事故…。落款处甲方安图县光荣院，乙方田升协，丙方朴成权盖章，签字。田升协入住安图县光荣院时系生活能自理者。田升协在安图县光荣院入住至2015年1月止。2016年1月10日，田升协再入住安图县光荣院，收费标准仍按生活能自理者的标准收取。2016年3月和4月，安图县光荣院根据田升协的身体情况，增加了500元/月护理费，后因田升协的身体情况好转，收费标准仍按原来的生活能自理者的标准收取，未再收取护理费。2018年11月27日，根据田升协的身体健康状况，安图县光荣院与田升协在第一份入院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入院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安图县光荣院，乙方田升协，丙方田某。第一条，甲方为乙方提供安全有效的服务设施，设备和活动场所，为乙方提供生活起居，文化娱乐、疾病治疗、康复训练等服务设施，设备。并配备具有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医护人员、护理人员，提供医疗、康复和护理服务；第二条，甲方为乙方提供护理服务不是一对一的服务，而是根据国家规定的护理人员与服务对象的比例进行服务……；第五条，甲方在照料乙方生活期间，凡因甲方原因造成的人为事故或过失事故，均由甲方负责；第六条，乙方入住我院时，丙方要如实向甲方说明乙方的病史、病况，及时提供县级以上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第七条，凡患有下列疾病或不听劝阻导致的不良后果责任，均由乙、丙方自行负责。高血压、糖尿病、脑出血、脑血栓、偏瘫、老年骨质疏松、老年痴呆、心脑血管疾病等。由于乙方患有以上疾病，极易引发下列不良后果，如突发昏厥、摔伤、骨折、心梗、猝死、走失等，出现以上情况，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落款处甲方安图县光荣院盖章，丙方田某签字按手印。安图县中医医院自2019年1月至4月期间的门诊病历载明，田升协患有头痛、头晕、咳嗽、感冒、前列腺增生或炎症。2019年1月至5月8日期间，田升协曾多次请假外出或未请假私自外出。2019年5月9日，田升协吃完早饭，未带手机，也未办理请假事由，走出安图县光荣院。大约上午11时，安图县光荣院工作人员发现田升协未到饭厅吃午饭。11时22分，安图县光荣院工作人员与田升协的家属取得联系，并立刻启动应急预案，组织人员寻找田升协。下午16时20分43秒和16时21分23秒，安图县光荣院分别向110和安图县明月派出所报警寻求帮助。安图县光荣院在周围的村屯张贴寻人启事，并通过村里的喇叭播放寻人启事，还通过微信平台（朋友圈）等方式寻找田升协，直到傍晚仍查寻无果。2019年5月10日早晨7时30分许，安图县光荣院工作人员在安图县光荣院围墙外发现田升协时其已死亡。经安图县公安局对田升协的尸表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体表无外伤，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田升协的家属将田升协的遗体一直存放在安图县殡葬管理所。田某于2019年5月15日诉至本院，并于当日申请鉴定田升协的死亡原因，于2019年5月21日撤回鉴定。2019年6月11日，田某再次申请鉴定田升协的死因及死亡时间。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受理，并对田升协的尸体进行解剖。解剖所见：常规切开头皮，暴露颅骨，未见有颅骨骨折征象，切开头皮后见头皮下右后枕部有一头皮血肿，血肿面积8.0㎝×6.0㎝大小，对应后枕部头皮下青紫肿胀……。分析说明：1.根据对被鉴定人田升协的尸表及解剖组织学检验，可以排除他杀；2.根据对被鉴定人尸体解剖可见后枕部处有一血肿，分析判断系被鉴定人跌倒所致，由于被鉴定人年老体弱、营养不良，身体存在慢性疾病，这种程度的损伤足以使其失去意识或意识不完全清醒，没有自救或自我保护能力。经法医病理组织学检查未发现被鉴定人各脏器有重大疾患，其死亡原因系老年体弱，营养不良，慢性疾病，跌倒伤后长时间不得救治，各脏器器官代偿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对被鉴定人田升协尸体的尸表检验的尸表现象，尸体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尸体变化情况，结合死亡当时气候情况等各种因素推断，被鉴定人田升协在2019年5月10日7时30分发现死亡尸体时，被鉴定人田升协已死亡8-10小时。综上，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田升协系跌倒伤后，未得到及时救治，全身各脏器器官代偿功能衰竭而死亡；2.2019年5月10日7时30分发现田升协死亡尸体时，其已经死亡了8-10小时。田某支付鉴定费20000元。田某于2019年6月28日将田升协的尸体火化。田某向安图县殡葬管理所支付了自2019年5月10至6月28日期间的冷藏室、停尸间、殡仪车等费用共计6360元，其中家属的休息室费用为260元，停车费为30元。田升协去世后，田某为处理本次事故，支付交通费116.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田升协的××县集体土地。从安图县光荣院到田升协死亡地点须经过石门山村村民个人承包的旱田地，死亡地点系安图县光荣院围墙外，旱田地旁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该地有一些坡度，死亡地点旁还有一个小井(直径约50㎝，深100㎝)，上面没有防护措施。根据安图县气象局的气象资料，2019年5月9日21时至23时安图县正点气温分别为12.6℃、10.9℃、9.3℃。一审法院认为，安图县光荣院与田升协之间形成疗养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安图县光荣院应按协议约定给予田升协提供有效的养护服务，田升协及其家属应按协议约定入住时应如实说明田升协的病史、病况，并提供县级以上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田某主张2016年1月10日，田升协入住安图县光荣院时患有老年痴呆症，意识不清楚，活动受限，安图县光荣院未按协议约定提供特殊护理服务，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田升协私自外出，且未能及时发现老人走失，未及时通知家属和报案，最终导致田升协长时间未得到救治而死亡，安图县光荣院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80%赔偿责任。关于田升协入院时是否患有老年痴呆症的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入院协议书，田某作为田升协的家属如田升协确系患有老年痴呆症，应如实向安图县光荣院告知田升协的病情病况的义务，但田某在庭审时已承认入院时未向安图县光荣院告知田升协患有老年痴呆症，且在作出判决前，田某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田升协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诊断，故田某关于其父亲田升协入住安图县光荣院时已患有老年痴呆症，活动受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安图县光荣院在接受田升协入院时，根据田升协的身体情况以“生活能自理者”办理入院手续，并收取相关费用,未向田升协提供特殊护理服务，田升协的家属亦未提出此项要求，故田某关于安图县光荣院违反协议约定，未向田升协提供特殊护理服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安图县光荣院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按照田升协与安图县光荣院签订的入院协议约定，安图县光荣院对入住人员实行的是开放式管理，入住人员可自由出入，田升协作为生活能自理者，亦可以自由出入安图县光荣院。但通常入住老人其本身身体功能比一般普通人要弱，安图县光荣院作为提供养老服务机构，虽不需要提供一对一的护理服务，但应充分考虑到服务对象的年龄、身体状况、行动能力等因素，对入住老年人尽到充分的看护义务及提醒义务，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在事发前，田升协曾多次未办理请假手续私自外出，安图县光荣院应预知到年满84周岁高龄的老人私自外出存在的风险，但仍未引起足够重视，对入住老人的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亦未尽到充分的注意、管理义务，最终导致田升协老人走失及长时间未得到救治而死亡，安图县光荣院在入住人员的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事发当日，安图县光荣院在吃午饭时发现田升协不在院内，及时通知田升协的家属，并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积极寻找，包括通过微信平台（朋友圈），广播及张贴寻人启事，报警等各种方法查寻，安图县光荣院已经尽到积极的查寻义务，对此安图县光荣院不存在过错。田升协作为生活能自理者，未请假而私自外出，且因自身的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应承担主要责任。田某主张其父亲田升协的死亡地点坡度高，存在安全隐患，安图县光荣院未设警示标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田升协的死亡地点是在安图县光荣院围墙外，并非安图县光荣院的管辖范围，安图县光荣院没有管护义务，故田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事故发生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田升协对自身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即90%责任，安图县光荣院承担次要责任即10%责任。田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田某主张尸体保管费6070元，安图县光荣院提出异议认为，尸体保管费系田某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田某于2019年5月15日诉至本院，并于当日申请鉴定田升协的死亡原因，后于2019年5月21日撤回鉴定，又于2019年6月11日再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撤回鉴定之日起至第二次申请鉴定之日期间的尸体保管费系田某扩大损失，故该部分损失应由田某自行承担，对田某主张的尸体保管费，酌情支持3970元；田某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规定，在本案中，田升协对自身的死亡存在主要责任，故应免除安图县光荣院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田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安图县光荣院对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与安图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相互矛盾，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安图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田升协的尸表检验后出具了田升协体表无外伤，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的死亡证明。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田升协的尸体解剖后，根据解剖所见：切开头皮后见头皮下右后枕部有一头皮血肿，血肿面积为8.0㎝×6.0㎝大小，对应后枕部头皮下青紫肿胀，分析判断血肿系田升协跌倒所致，并根据田升协的年龄、身体状况及病理组织学检验，尸体变化情况，再结合死亡当时的气候情况等各种因素，得出田升协的死亡原因及死亡时间，其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客观充分，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安图县光荣院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安图县光荣院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对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综上，安图县光荣院应赔偿田某20921.30元【（死亡赔偿金150860元+丧葬费34266.50元+交通费116.50元+鉴定费20000元+尸体保管费3970元=209213元）×10%=20921.3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图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田某20921.30元；二、驳回原告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6元，减半收取2473元，由吉林省安图县社会福利中心负担162元，由原告田某负担2311元。本院二审期间，田某向法庭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左右，安图县光荣院工作人员赵燕给证人打了两次电话告知田升协拉裤子了，孙某告诉田某后田某到安图县社会福利中心签订了合同。安图县光荣院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首先，孙某在本案一审中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中再次出庭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其次，孙某与田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即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单一证据予以采信；再次，孙某陈述虚假。安图县光荣院工作人员赵燕负责的是四楼的老人，但是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田升协请假手续上明确标明，田升协并不住在四楼，而是住在六楼603房间。孙某所证明的问题，并没有拿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安图县光荣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孙某所证明的问题缺乏相关事实予以佐证，且孙某已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田某向法庭提交田某自行制作的田升协入住养老院时间及交费明细一份，证明：田升协从2014年12月29日入住安图县光荣院，居住至2015年1月末。后2016年1月10日再次入住安图县光荣院。因此，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入住协议不能自然对双方当事人有效。安图县光荣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其证明的相关事项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已举证质证完毕，并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入院协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本院认为，该份协议系由田某自行制作，未经过安图县光荣院确认，且田某作为本案当事人，亦可对上述事实予以陈述。现把未经光荣院确认的自制明细以证据形式向本院提交，对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升协于2014年12月29日第一次入住安图县光荣院，并由安图县光荣院为甲方、田升协为乙方、朴成权为丙方（乙方监护人）签订了入院协议书。田升协入住至2015年1月份离开光荣院。2016年1月10日，田升协再次入住安图县光荣院，双方未再签订入院协议书。2018年11月27日，安图县光荣院作为甲方、田升协作为乙方、田某作为丙方签订“入院补充协议书”，并约定“经甲、丙双方协商，在双方签订第一份入院协议的基础上，根据乙方的身体健康状况，自愿签订乙方入院补充协议”。田某亦承认在签订“入院补充协议”之前与安图县光荣院签订的“入院协议书”只有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田某主张上述协议并非第一份入院协议，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补充协议内容，双方对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入院协议书效力予以确认，并在此基础上做了相应补充。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入院协议书”及“入院补充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2014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入院协议书”，田升协入住光荣院时属于生活能自理范畴。2016年1月10日再次入住光荣院时，收费仍按生活能自理者标准收取。田某主张，田升协于2016年3月份开始患有明显老年痴呆症状，要求光荣院为田升协提供特殊服务。但田某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光荣院为田升协提供特殊服务的事实，亦未按特殊服务等级标准向光荣院缴纳费用。虽然二审中提供证人孙某出庭作证，但结合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特点，田某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目前，田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田升协生前患有老年痴呆症，并要求光荣院提供特殊服务的事实，该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双方当事人关于田升协服务等级未予变更的情况下，安图县光荣院按照双方签订的“入院协议书”、“入院补充协议书”，以生活能自理人员，自由出入的方式照料田升协并无不当。2019年5月9日，田升协吃完早饭，未办理请假手续的情况下离开光荣院。安图县光荣院在吃午饭时发现田升协不在院内，及时通知田升协的家属，并立即起启动应急预案，积极寻找，包括通过微信平台（朋友圈），广播及张贴寻人启事，报警等各种方式查寻，安图县光荣院对田升协离开养老院后的处置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但安图县光荣院作为专门养老服务机构，不仅对所托管人员按照入住协议进行照料，而且对所托管人员具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这种法定义务，不局限于养老设施内的安全保障，还包括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事发当天，田升协在未办理请假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外出，安图县光荣院作为管理人在履行管理职责上存在瑕疵，但此种瑕疵与田升协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安图县光荣院仅需承担合理限度范围内的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发整个过程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安图县光荣院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田某主张的撤回死亡原因鉴定之日起至第二次申请鉴定之日期间的尸体保管费不属于扩大损失，应由双方公平承担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田某对撤回死亡原因申请陈述为“起诉后我们想鉴定死亡原因，后来撤回鉴定申请。因为被告不同意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我们认为举证责任在于被告”。即田某因自身原因撤回死亡原因申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撤回申请至第二次申请鉴定之日期间的尸体保管费属于扩大损失并无不当，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由上诉人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葛福祥审 判 员 赵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