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德其，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福生，义乌市权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庆龙，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锦娟，浙江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德其因与被上诉人童庆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德其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证人陈某、江某是陶德其的委托代理人，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陶德其与陈某、江某确实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就已认识。童庆龙与陈某、江某都是兰溪人，无疑在本案借款发生前也认识，否则童庆龙不会主动联系到陈某、江某办理借款事务。陈某、江某是谁的代理人，不应以本案借款以前与谁先认识、平时是否有业务往来作为判断的依据，而应看在本次业务中代表谁参与活动。2、原审法院认定，童庆龙交付汽车给陈某、江某，并签订《汽车质押合同》、借条及车辆过户手续后，拿到了15.2万元款后即离开，由陈某、江某将上述车辆及材料拿到义乌交付给陶德其，和陶德其亦陈述由江某代办借款给童庆龙的事宜。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事实是，童庆龙委托陈某、江某借款后，陈某、江某再与陶德其联系借款事宜。陈某、江某代理童庆龙联系陶德其提供《汽车质押合同》、《借条》、《收据》及车辆过户手续后，陶德其根据借条中指定将借款转入江某银行账户的意思，将18万元借款支付给江某。童庆龙再从江某处领取借款。陶德其一审庭审中陈述由江某代办借款给童庆龙的事宜，指的是江某代理童庆龙办理借款事务，并不是指由江某代理陶德其办理借款事务。3、陶德其向江某支付18万元款项，是凭由江某交付给陶德其的由童庆龙名义出具的《汽车质押合同》、车辆过户手续、借条及收据支付，而不是凭由江某本人的名义出具的收据支付。故江某向陶德其收取18万元款项是代表童庆龙向陶德其收取借款。且童庆龙出具的《汽车质押合同》、车辆过户手续、借条及收据均由陈某、江某交付给陶德其，故江某代理童庆龙收取借款，即使没有代理权，也构成表见代理。另外，借条中载明借款交付的银行账号、开户行、户名均由江某填写，江某是代表童庆龙收取，而不是代表陶德其向童庆龙交付款项。二、原审判决以经司法鉴定，《借条》上还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的约定并非如陶德其陈述系由江某或童庆龙书写，而认定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明显不符法理和常理。理由如下：1、由于已写好的《借条》是由陈某、江某交给陶德其，客观上陶德其无法知道《借条》上的内容是由谁填写，按常理该内容应是童庆龙或江某书写。即使童庆龙否认《借条》上的签名，但其并没有否认《借条》上按的指印。同时，童庆龙承认《收据》上的借款人系由其签名。《借条》和《收据》在一张纸张上，且《借条》在上半部分，《收据》在下半部分，童庆龙签名时对《借条》上的内容无疑是明知的。另外，童庆龙的代理人陈某、江某也未否认《借条》上的内容，只是说借款期限和利率的字不是其写的。因此，《借条》上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的内容由谁填写并不重要，该内容对童庆龙应具有效力。2、《借条》中打印的内容有借款期限、月利率、归还期限的文字内容，这些内容不是嗣后添加的，说明借款通常情况下是有借款期限和利息的。如果双方不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那么应在填写的空格中划上线条。3、原审判决认定，童庆龙和陶德其并不认识，同时借款有汽车质押，因此认定陶德其与童庆龙之间的借贷不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完全不符常理。三、车辆评估价格应当以办理车辆过户时间为准，一审以车辆交付时间为准，明显有失公平。 童庆龙辩称：一、1、童庆龙与证人陈某、江某只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而已。2、关于办理车辆质押借款的整个过程，先是由童庆龙提供车辆行驶证，并对车辆状况进行拍照，由江某看了之后由对方确定抵多少钱，再到办理二手车手续的地方把所有合同签字确认后，童庆龙收到了钱之后再把汽车以及所有的收据以及材料给江某。3、关于江某、陈某是谁的代理人的问题，一审判决书中已经详细说明，不再重复。近几年，陶德其在一审法院有很多案子，印证了江某所述陶德其一直在做车辆抵押借款的业务，也印证了陈某和江某在兰溪为陶德其代办车辆抵押借款业务的说法。二、经过司法鉴定确定，借条中童庆龙的签名不是童庆龙签的，在收据中童庆龙只签了一个名字。童庆龙在2016年5月4日已经签了车辆过户确认手续，明确表示放弃该车辆的所有权，童庆龙在办理手续当时都不知道陶德其，手续办好之后车辆在六个月内是随时可以过户的。所以，本案借款不存在借款期限和利息的约定。三、关于车辆的评估基准日问题，质押是要把质押物交付给质押权人，质押权人从交付时间点占有了该质押物。无论质押权人是自己使用质押物还是放着不用，对质押物的损耗都应当由质押权人自己承担，不存在不公平的问题。综上，陶德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德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童庆龙归还借款58600元并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童庆龙因资金周转所需联系到案外人江某、陈某，江某、陈某又联系到陶德其，经协商由江某、陈某代办童庆龙的借款事宜。同日，在江某、陈某的代理下，童庆龙签订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各一份，其中童庆龙签字时借条上还款期限、借款期限、月利率处内容系空白。嗣后，童庆龙将质押的车牌号为浙Ｇ×××××奥迪汽车当场交付给了江某、陈某，并与江某、陈某到二手车代办点办理了车辆过户确认手续。后陶德其向江某转账18万元，江某向童庆龙转账15.2万元，且江某、陈某将质押的车辆及《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及车辆过户确认手续带到义乌，交付给陶德其。2016年11月4日，陶德其通过车辆过户确认手续，办理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将质押的奥迪汽车过户到自己的名下。另查明，童庆龙为本案诉讼支出鉴定费4800元、评估费2000元。另，证人陈某与陶德其系战友关系，证人江某通过证人陈某与陶德其认识，证人江某与陶德其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就有多笔资金往来。嗣后，陶德其以童庆龙尚有借款未还清为由，于2019年8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证人江某、陈某是陶德其的委托代理人还是童庆龙的委托代理人？二、本案实际出借的金额是多少？三、陶德其和童庆龙之间对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一、通过庭审可查明以下几点事实：1、陶德其与证人陈某系战友关系，证人陈某、江某与陶德其就本案借款发生以前就已认识。2、江某与陶德其之间在本案的18万元借款转账之前就有多笔资金往来。3、童庆龙交付汽车给证人陈某、江某，并签订《汽车质押合同》、借条及车辆过户手续后，拿到了15.2万元后即离开，由证人陈某、江某将上述车辆及材料拿到义乌交付给陶德其，陶德其和童庆龙之间并不认识也没有见面。4、一审庭审中，陶德其亦陈述通过江某介绍认识童庆龙并由江某代办借款给童庆龙的事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况均符合证人陈某、江某系陶德其的委托代理人的法律特征，依法确认陈某、江某系陶德其的委托代理人，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由陶德其承担。二、两位证人即代理人在收到陶德其转账的18万元以后仅向童庆龙交付了15.2万元，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陶德其出借给童庆龙的借款金额为15.2万元。对于代理人未交付给童庆龙的2.8万元，陶德其可另案向代理人主张权利。三、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借条上关于还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的约定并非如陶德其陈述系由证人江某及童庆龙书写。故原审法院认为童庆龙的辩解合理合法，依法应由陶德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确认童庆龙借款时其与陶德其之间对借款利率并未作约定。四、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童庆龙于借款的当日即办理了车辆过户确认手续，陶德其可随时就质押的车辆办理过户手续，且陶德其和童庆龙之间对于还款的时间并未做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应按质押的车辆交付之日即2016年5月4日作为价值评估的基准日为宜。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童庆龙实际收到陶德其的借款15.2万元，而涉案的质押车辆交付日的评估价值为15万元，现质押车辆已过户到陶德其名下，该部分债务已经得以清偿，故童庆龙尚欠陶德其的借款金额为2000元。借款时，陶德其与童庆龙之间未就借款利息、还款期限做过约定，应视为借期内不计付利息，童庆龙应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给陶德其。童庆龙因本案诉讼支出的鉴定费4800元，依法应由陶德其负担；评估费2000元由陶德其和童庆龙各半负担。综上，陶德其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童庆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陶德其借款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陶德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陶德其负担1037元，童庆龙负担50元；鉴定费4800元，由陶德其负担；评估费2000元，由陶德其负担1000元，童庆龙负担1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的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系通过案外人江某联系并交付给童庆龙，童庆龙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15.2万元；经鉴定，案涉借条中有关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利率的手写内容均非童庆龙和江某所写；江某和童庆龙均陈述童庆龙在借条和收据中签名时借条中的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利率、付款账号以及收据中的借款金额等手写内容均为空白。据此，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应当以童庆龙实际收到的借款15.2万元认定本案借款金额。至于陶德其向江某交付的款项为18万元，而江某仅向童庆龙交付借款15.2万元的问题。江某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与童庆龙协商的车辆质押借款金额即为15.2万元，其并未向童庆龙告知其从陶德其处收到的款项为18万元，中间的差价其和陈某认为是给陶德其介绍业务及跑腿的报酬；再结合江某和陈某在此之前就曾为陶德其介绍客户做车辆质押借款业务以及陶德其自认与江某之间有多笔银行资金往来以及陶德其作为原告有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法院诉讼的情况，一审认定江某和陈某是作为陶德其的委托代理人代办借款给童庆龙的事宜，理由充分，并无不当。陶德其称江某和陈某是免费为其介绍客户办理车辆质押借款业务，而江某和陈某称从陶德其处收到的18万元与交付给童庆龙的15.2万元之间的差额为报酬，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二、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经鉴定，案涉借条中有关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利率的手写内容均非童庆龙和江某所写；江某和童庆龙均陈述童庆龙在借条和收据中签名时借条中的出借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利率、付款账号以及收据中的借款金额等手写内容均为空白；江某还陈述，因为借款当时就办好了车辆过户确认手续，其认为是绝卖，所以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另陶德其在一审中陈述，江某负责收购车辆、填写资料并拍照给陶德其，由陶德其确认并放款后，江某负责将车辆和所有资料交给陶德其，资料空白地方由陶德其填写。故根据以上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无法认定童庆龙与陶德其就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陶德其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案借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车辆价格评估基准日的问题。本案借款当日即办理了车辆过户确认手续并向陶德其交付了车辆，且童庆龙和江某均认为案涉车辆为绝卖而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车辆交付后陶德其即可随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且陶德其一直占有该车辆。因此，一审以车辆交付之日作为评估车辆价值的基准日，并无不妥。陶德其上诉主张应当以车辆实际过户之日作为车辆价值评估的基准日，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陶德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上诉人陶德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