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华，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现住地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琼，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连，男，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现住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上诉人杨伟华因与被上诉人杨根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伟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杨根连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根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伟华从杨根连处借到借款本金270,000元错误，杨伟华欠杨根连的借款本金实际为200,000元。杨伟华于2003年1月25日向杨根连妻子郭东梅借款270,000元并出具借条，但是杨根连在本案中认可“郭东梅只向杨伟华提供了220,000元借款本金，其中的50,000元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涉案实际借款本金为220,000元。根据宁远县人民法院(2006)宁刑再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第4页法院查明：对杨伟华送给杨根连的20,000元不属于杨根连受贿款，而属于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永州市检察院永检刑申复决(2012)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第3页最后一段中认定：对杨伟华送给杨根连20,000元不属于受贿款，属于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杨伟华欠杨根连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20,000元-20,000元=20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根连、杨伟华双方都认可检察院追缴的270,000元，其中收缴杨根连赃款120,000元，迫缴杨伟华非法所得150,000元错误，其中追缴的150,000元中除杨伟华的非法所得外还包含杨伟华向杨根连的借款。2005年4月2日，冷水滩区检察院从杨伟华处追缴杨根连借给杨伟华的贿赂款120,000元，并注明被罚者杨根连，故杨伟华只欠杨根连200,000-120,000=80,000元借款本金。2005年8月9日，冷水滩区检察院给杨伟华下发的《追缴通知书》载明：“…同时该指挥部指挥长杨根连借给你他收受的贿赂款，你谋取的非法利润及向杨根连的借款均系违法所得…经研究决定对你追缴人民币150,000元。”故该追缴的150,000元包合了杨伟华应当偿还给杨根连的借款本金。2011年10月12日，杨根连刑满释放后找到杨伟华，要求杨伟华对270,000元借款重新向其出具借条，因杨伟华未注意到冷水滩区检察院追缴的150,000元含杨根连的借款，故向杨根连出具了150,000元的借条。2019年7月23日，杨根连找到杨伟华协商还款事宜，经杨伟华说明追缴150,000元的事实后，双方协商一致认可杨伟华从杨根连处借到的270,000元已经被通过罚款形式追缴清偿，并由杨伟华在借条上注明：“因检察院按杨根连非法所得查收了杨伟华借款本息共计贰拾柒万元整。”故杨伟华从郭东梅处借的220,000元借款本金，双方认可杨伟华已经通过缴纳罚款的形式偿还完毕，故一审法院判决杨伟华向杨根连偿还借款本息错误。 杨根连辩称，钱已经被检察院认定为受贿款收走了，冷水滩区检察院在办案的过程中发现了杨根连跟杨伟华有经济上的往来，并且作出了处理，后来永州市检察院刑事申诉书和宁远法院再审判决书都明确了杨根连的这笔借款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7条，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杨伟华在宁远法院刑事调查笔录上也明确承认了这270,000元。关于杨伟华提出之前还了杨根连20,000元是事实，杨根连予以认可，本案利息是按本金220,000元算还是按270,000元算，请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如果按220,000元本金算理应从2003年元月25日算起。至于杨伟华说办案过程中认定这笔借款是非法所得还是对杨伟华的罚款，均以检察院的刑事判决书为准。杨伟华如果对此不服，杨根连认为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请杨伟华去检察院法院进行申诉。 杨根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伟华偿还杨根连本金270,000元，利息282,000元（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2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以后利随本清），共计55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伟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5日，杨伟华因工程建设需要资金向杨根连妻子郭冬梅借款270,000元。当天杨伟华向郭冬梅出具借条，口头约定借期一年。郭冬梅扣入50,000元利息后实际向杨伟华转款220,000。借款到期后杨伟华一直未予偿还。杨根连因刑事犯罪被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杨根连及妻子郭冬梅刑事案件时，发现杨根连任冷水滩铁路货场改建、火车站搬迁、云湖小区建设指挥部指挥长期间与冷水滩铁路货场改造工程承包人杨伟华有经济往来，涉嫌行贿受贿犯罪行为。于2015年4月12日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以谋取非法利益及向杨根连的借款均系违法所得为由，向杨伟华追缴人民币150,000元，上缴国库。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追缴赃款赃物收据，杨伟华以缴款人身份签字。2005年8月29日永州市人民检察院又向杨伟华追缴赃款120,000元，并出具追缴罚没收据。注明被罚没者杨根连，由杨伟华代交。2011年3月杨根连出狱后找到杨伟华催收借款时，于2011年10月11日杨伟华向杨根连重新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杨根连先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属实。月息按贰分计算，借款期为一年，日期以借款人拿到借款并出具借条的落款日算起，月息到期时结。特殊情况经债权债务人商定，结息时间可先可后，不计复息。借期到时，根据双方需要可续借或中止，若中止借期时，借款人应三日内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给债权人。借款人：杨伟华，2011年10月12日。”2019年7月23日杨伟华在借条上注明，内容：“因检察院按杨根连非法所得查收了杨伟华借款本息共贰拾柒万元整。因杨根连困难，杨伟华在能确保自己基本生活的基础上，支付给杨根连借款。”另查明，杨根连与郭冬梅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杨根连与杨伟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杨根连要求杨伟华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的理由部分成立。因杨根连服刑期间，检察机关追缴的罚没款收据上被罚没人明确为杨根连金额120,000元。杨根连出狱后与杨伟华就原借款一事重新确认了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等予以约定，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说明原、被告双方都认可了检察院追缴的270,000元，其中收缴杨根连赃款120,000元，追缴杨伟华非法所得150,000元。因此，依据案件事实及新的债权凭据，对杨根连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杨伟华不认可2011年10月12日写的借条，这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实际发生的借据在法院、检察院、追缴通知书上写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均属非法所得等抗辩意见。但永州市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及宁远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上已经确定，杨伟华与郭冬梅属借贷关系。2011年10月12日杨伟华向杨根连出具的借条，源续于2003年1月25日杨伟华向杨根连妻子郭冬梅借款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杨伟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伟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根连借款150,000元。二、杨伟华给付杨根连借款利息282,000元（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2日起算至2019年8月12日止），之后的利息仍按年利率24%算至本金还清时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计4660元，由杨伟华负担3890元，杨根连负担7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预先扣除的5万元利息是否能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2.检察院追缴杨伟华15万元中是否包含杨伟华向杨根连的借款。 一、关于本案预先扣除的5万元利息是否能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1.杨伟华于2003年1月25日向杨根连的妻子郭东梅借款27万元并出具借条，虽杨根连认可其妻子郭东梅只向杨伟华提供了22万元的借款本金，其中5万元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但杨伟华于2011年10月12日就2003年1月25日的27万元借款重新向杨根连出具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重新出具的借条是杨伟华与杨根连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表明杨伟华认可该5万元是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并已扣除。故杨伟华提出的该5万元还应在本案15万元借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因杨伟华1996年借给杨根连2万元在2011年杨伟华重新向杨根连出具涉案15万元的借条之前，杨伟华主张仍应从涉案15万元借款中扣除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检察院追缴杨伟华15万元中是否包含杨伟华向杨根连的借款的问题。首先，该15万元是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于2005年4月12日以谋取非法利益及向杨根连的借款均系违法所得为由向杨伟华追缴的；其次，杨伟华在之前与杨根连27万元借款的基础上，于2011年10月12日重新向杨根连出具了一张15万元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杨伟华称其未注意到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检察院追缴的15万元含杨根连的借款，才向杨根连出具了那张15万元的债权凭证，该说法难以让人信服。同时，杨伟华于2019年7月23日在其出具给杨根连15万元的借条上的注明：“因检察院按杨根连非法所得查收了杨伟华借款本息共贰拾柒万元整。因杨根连困难，杨伟华在能确保自己基本生活的基础上，支付给杨根连借款”，表明杨伟华愿意支付涉案借款。故杨伟华提出检察院追缴杨伟华15万元中包含杨伟华向杨根连的借款，涉案借款已通过缴纳罚款的形式将本案借款偿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上诉人杨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向东 审 判 员 刘久平 审 判 员 周文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雷婷婷 书 记 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