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春雷，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志，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涛，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记全，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山鑫运达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杨营镇薛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053422952W。 法定代表人：杨培柱，经理。 原审第三人：宋德友，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 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富，莒县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慈春雷因与被上诉人张书涛、原审被告鑫运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宋德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03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慈春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书涛对慈春雷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书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慈春雷连带赔偿张书涛垫付的医疗费260605.35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因第三人侵权受伤，可以选择请求雇主赔偿，也可以选择请求第三人(侵权人)赔偿，只能二选一。宋德友因与慈春雷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失，其基于雇佣和侵权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了两个请求权。宋德友未向其雇主张书涛完全主张其损失，而是选择了既向雇主张书涛主张损失，又向侵权人慈春雷主张损失，即选择侵权责任同时又选择雇主责任，显然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2.宋德友的起诉损害了慈春雷的合法权益，不但增加了诉累，更是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产生的纠纷，却分裂为两个不同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罔顾慈春雷与宋德友达成的赔偿协议，另案诉讼势必增加慈春雷的经济负担甚至造成赔偿不能的后果。不在同一案中处理，直接导致慈春雷利益受损。雇主张书涛单独起诉慈春雷及挂靠公司，将原本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分裂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保险合同纠纷(慈春雷与车辆投保公司)、合同纠纷诉讼(慈春雷与宋德友)等，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增加慈春雷的诉累与经济负担。3.本案应并入宋德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进行审理。宋德友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因此产生侵权之债。2018年1月30日，宋德友与慈春雷签订赔偿协议，约定宋德友的损失赔偿以保险公司理赔数额或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为准，即自主通过保险公司理赔或通过诉讼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均以慈春雷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为准，保险公司不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车辆停运损失等费由宋德友承担。张书涛以宋德友雇主的名义垫付医疗费，系其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无从查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主追偿的前提也是在其承担赔偿责任之后。本案张书涛与宋德友的关系姑且不论，但从仅支付医疗费来看也与追偿权的规定不符，该权利不能独立于雇员的赔偿请求权之外，也不能与其他损失割裂而单独计算。宋德友已与慈春雷达成赔偿协议，即通过保险公司赔偿，该协议合法有效。宋德友起诉慈春雷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已由一审法院立案，正在审理之中，应当将本案与其合并审理为宜。 张书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慈春雷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8年1月8日20时，慈春雷驾驶车辆与宋德友驾驶的张书涛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慈春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张书涛为宋德友支付医药费261605.35元，宋德友为张书涛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药费由张书涛支付，在宋德友起诉慈春雷等人（2019）鲁1103民初86号一案中，宋德友对该部分药费并未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受伤的，雇主对雇员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追偿权是法定权利，只要满足该条件，雇主就享有追偿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限制条件，慈春雷上诉理由无依据。宋德友没有向慈春雷主张涉案药费，张书涛赔偿宋德友药费后，依法对慈春雷等人享有追偿权。慈春雷对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理解错误，不能获得支持。2.慈春雷与宋德友之间的协议，张书涛不知情，对协议内容也不认可。对张书涛没有任何约束力，该协议不能对抗张松涛的法定追偿权。张书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事故另一方任增安驾驶驾驶车辆的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日照公司）已赔偿张书涛医疗费 1000元，慈春雷为逃避责任，通过上诉拖延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其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张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慈春雷、鑫运达公司、宋德友赔偿张书涛医疗费225628.29元。诉讼过程中，慈春雷增加诉讼请求数额至261605.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22时许，慈春雷驾驶鲁Ｈ×××××号牌重型半挂车沿日照市岚山区国道2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疏港大道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过十字路口时，与沿疏港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的宋德友驾驶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相撞后，鲁Ｈ×××××号牌重型半挂车又与停在路口南侧停止线内任增安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宋德友受伤，三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现场勘查后出具日公交认字[2018]第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慈春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德友、任增安不承担事故责任。宋德友驾驶的鲁Ｌ×××××/鲁Ｌ×××××号牌重型罐式半挂车挂靠登记在日照盛发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实际系张书涛所有。慈春雷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2证，其驾驶的鲁Ｈ×××××号牌重型半挂车挂靠登记在梁山悦达汽贸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鑫运达公司）名下，实际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有不计免赔，被保险人系梁山鲁通物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梁山鲁通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一份，将保险权益转让给慈春雷。以上事实由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鲁110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 宋德友受伤后，先后于2018年1月8日至同年3月10日在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计61天，花费门诊医疗费2749.6元，住院医疗费116967.82元；于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28日在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49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05910.87元；于2018年7月22日至2018年8月13日在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5977.06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61605.35均由张书涛垫付。本案诉讼过程中，张书涛与任增安驾驶的鲁Ｌ×××××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投保的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达成协议，并由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张书涛垫付的宋德友的医疗费1000元。 本案诉讼过程中,宋德友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以慈春雷、鑫运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为被告另案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慈春雷、鑫运达公司、人保财险济宁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176330.4元，其中不包括本案张书涛垫付的医疗费用，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慈春雷在本案起诉时以任增安、日照纵达物流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人保财险济宁公司为共同被告，后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任增安、日照纵达物流有限公司、人保财险日照公司、人保财险济宁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另行作出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鑫运达公司主张其和慈春雷之间并非车辆挂靠关系，但慈春雷驾驶鲁Ｈ×××××号牌重型半挂车系营运车辆，且登记在鑫运达公司名下，且已生效的（2018）鲁110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二者的车辆挂靠关系予以认定，故对鑫运达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慈春雷驾驶鲁Ｈ×××××号牌重型半挂车与宋德友驾驶的张书涛所有鲁Ｌ×××××/鲁Ｌ×××××号牌重型罐式半挂车相撞，慈春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宋德友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鑫运达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慈春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由此可见，雇主的追偿权是法定权利，实行的条件是“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只要满足该条件，雇主就取得了向第三人的追偿权利，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限制条件。本案中，受害人宋德友与侵权人慈春雷之间签订的协议，未经过张书涛认可，对张书涛不具有约束力，慈春雷以此抗辩张书涛的追偿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宋德友虽另案起诉慈春雷、鑫运达公司赔偿其因涉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但其未主张由张书涛垫付的医疗费。因此，张书涛实际垫付了宋德友的医疗费共计261605.35元，其向慈春雷和鑫运达公司进行追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任增安驾驶车辆的保险人人保日照公司已赔偿张书涛医疗费1000元，应从慈春雷、鑫运达公司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张书涛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慈春雷、鑫运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张书涛垫付的医疗费共计260605.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慈春雷、鑫运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慈春雷驾驶机动车与宋德友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后，又与任增安驾驶的机动车相撞，致宋德友受伤，三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慈春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德友、任增安不承担事故责任。宋德友受雇于张书涛，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宋德友受伤后，张书涛为其垫付医疗费共计261605.35元，任增安驾驶的机动车保险人人保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张书涛医疗费1000元，张书涛实际垫付260605元。宋德友另案起诉慈春雷、鑫运达公司、人保财险济宁公司，要求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176330.4元，该损失不包括张书涛垫付的上述医疗费用。张书涛作为雇主，为抢救宋德友生命，主动垫付医疗费用，该行为符合社会主义道德风尚，应予鼓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宋德友未选择起诉张书涛，而是选择起诉慈春雷、鑫运达公司、人保财险济宁公司，要求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176330.4元，该损失并未包括张书涛实际垫付的医疗费260605元，不构成重复主张。张书涛实际垫付的医疗费260605元，最终责任承担者是慈春雷。张书涛起诉请求慈春雷及挂靠单位鑫运达公司承担其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宋德友与慈春雷签订的赔偿协议，对张书涛没有拘束力。张书涛垫付的医疗费有门诊费票据、住院费票据、诊断证明用药明细清单、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证实，慈春雷上诉主张张书涛垫付的医疗费无从查证，但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慈春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上诉人慈春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