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142号原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卫卫，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中技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址均为莱州市。2013年3月7日、4月2日、11月20日、12月25日、2014年2月12日五次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7月31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3日因寻衅滋事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6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2月26日、6月12日、10月5日三次因发送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分别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1月3日、24日二次因违反监督管理规定被莱州市公安局分别行政拘留八日。2019年3月5日因发送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同年3月1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卫卫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0二0年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鲁0683刑初5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卫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卫卫，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3月29日6时许，赵卫卫在莱州市程郭镇谷口村自家门外，因其填土挡水与邻居徐晓华夫妇发生纠纷，徐晓华将赵卫卫推倒在地，致赵卫卫右肘受伤。经鉴定，赵卫卫右肘关节活动严重受限，构成重伤。2010年12月21日，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向莱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徐晓华犯故意伤害罪。审理期间，经调解，徐晓华赔偿赵卫卫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万元，赵卫卫请求法院对徐晓华判处缓刑。2011年1月30日，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莱州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徐晓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自2011年下半年起，被告人赵卫卫以赔偿数额低为由开始到各级上访，要求继续高额赔偿并判处徐晓华实刑。至2017年1月，被告人赵卫卫先后到程郭镇、莱州市、山东省及国家信访局等部门信访共计123次,7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公安机关查获并训诫，6次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除反映原信访诉求外，被告人赵卫卫还要求解决吃水、住房、口粮地、生活救济、最低生活保障、婚姻、工作等问题，并多次就其上访误工、消费向程郭镇政府提出数十万元的巨额赔偿。期间，程郭镇党委政府多次与赵卫卫达成息诉罢访协议，多次为其解决实际问题，多次对其信访诉求出具答复意见书、不予受理告知书、不再受理告知单。被告人赵卫卫出尔反尔、变本加厉，为满足其不合理诉求，对程郭镇相关干部长时段、不定时、高频率发送污言秽语短信息，肆意辱骂，并将侮辱短信向他人转发，严重影响了他人的工作、生活，社会影响恶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2）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查询，证明被告人赵卫卫的身份情况。（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6份、莱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1份，证明被告人赵卫卫于2013年2月9日、4月1日、5月15日、12月16日、12月22日、2014年1月30日、2015年12月12日7次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因上述事由被莱州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5次，每次十日，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十三日。2014年7月31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6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9月14日赵卫卫到莱州市信访局反映信访问题，在莱州市信访局下午下班后不听工作人员劝阻纠缠滞留至20时30分，致使莱州市信访局无法正常下班，扰乱单位正常工作秩序）。2017年2月26日、2017年6月12日、2017年10月5日三次因发送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分别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3月5日因发送短信干扰正常生活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4）起诉书、刑事判决书、调解笔录，证明原审在审理被告人徐晓华故意伤害一案期间，于2011年1月26日经调解，赵卫卫收到12万元赔偿款后表示谅解，请求对徐晓华判处缓刑。（5）息诉罢访协议书三份、保证书、欠条、协议书、赔偿明细表三份,证明：①2011年1月30日，赵卫卫向程郭镇政府借款3000元打井，保证不再因吃水、污染问题上访。②2014年3月24日，赵卫卫与程郭镇信访工作室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内容为：一是，鉴于赵卫卫身有残疾、父母年老多病、生活困难，可由赵卫卫提出书面申请，村委上报，通过一事一议政策，争取上级民政部门办理长期最低生活保障待遇。二是，鉴于赵卫卫住房破旧、年久失修，由村委提出申请，向上级争取危房改造维修资金，对房屋进行维修。三是此协议为解决多年历史遗留问题的最终协议，赵卫卫就所有信访事项保证从此不再到各级政府和部门上访。四是，其他矛盾可通过公检法等法律途径解决。③2016年2月29日，程郭镇政府与赵卫卫达成协议，内容为：给付赵卫卫1千元救助款；危房改造款7000元自2016年2月起每月给付500元至2017年3月底给付完毕；给赵卫卫恢复低保自2016年一季度起。赵卫卫承诺2016年两会不出程郭、莱州，不到上级部门越级上访；每天下午通一次电话报在家情况；此协议只有赵卫卫本人知道，不向外告密。④2016年6月24日，赵卫卫向程郭镇政府出具赔偿明细，要求赔偿因上访造成的误工费、支出、精神损害共计890552元。⑤2017年8月28日赵卫卫提供给程郭镇政府息诉罢访协议书一份。内容包括因上访造成的误工费、支出；因其自身肢体残疾、无口粮田，要求镇政府每月给其救济款，救济款每二年调整一次，每月递增50元，直至其终老；为其父母双方办理最低生活保障，直至终老；将剩余的一千元危房改造款拨付到位。注明：既然是救济款就不存在诈骗政府一说，不管镇领导如何更换更替，都不能终止此协议；真想给其解决的话，希望按照他的思路走。⑥2017年12月12日赵卫卫向程郭镇政府出具赔偿明细，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其7年上访的误工费238084元、其他费用15万元（包括车费、饭费、住宿费、电话费、邮寄费）、精神损失费15万元、被打住院费及营养费4000元、被抢财物1000元、危房款1000元，合计544084元。⑦赵卫卫出具的赔偿明细一份，要求赔偿数额共计906552元。⑧2019年2月20日程郭镇政府信访工作办公室与赵卫卫签订的息诉罢访协议书，内容为：赵卫卫就莱州法院对其与邻居发生纠纷案件判决不公、法院对其司法救助、公安因上访对其行政和刑事拘留、省立医院对其医疗事故、其本人现在没有口粮田、为父母办理低保、其个人困难救济及反映程郭镇政府有关问题而上访。经过协商，双方共同签订如下协议，之后赵卫卫不再就以上问题上访。1、从2019年2月份起，甲方协调程郭镇政府及有关部门在乙方有生之年每月发给其救助资金计人民币壹仟叁佰元整。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为2019年2月20日之前反映的问题到上级任何部门上访。3、此协议为解决乙方反映签订本协议之前问题的最终协议。在签订本协议后，若乙方履行不再到程郭镇以外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上访的承诺，甲方按照协议约定给予乙方资助，不因甲方领导变动而改变本协议。若乙方违反协议规定再发生上访行为，甲方即时停止对乙方的资助、并有权追回之前的救助资金。（6）手机短信照片5张，证明2019年2月23日、3月4日，赵卫卫给程郭镇党委书尹某国发短信，表示不同意之前的协议，要求重新签，提出为其按最低价弄套楼房、安排政府公益性岗位等要求。（7）赵卫卫领取低保情况统计、收条、关于赵卫卫享受低保待遇的情况说明及明细表、程郭镇政府报销表14份、山东省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证明被告人赵卫卫信访期间，程郭镇政府为其解决实际问题的情况。（8）程郭镇政府上访答复意见书、关于赵卫卫反映低保等相关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关于赵卫卫反映法院判决不公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不予受理告知书、不再受理告知单、信访事项约谈记录、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信访案件结服报告，程郭镇党委关于赵卫卫反映法院判决不公等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莱州市纪委关于赵卫卫信访案件情况报告、中国残联人联合会信访介绍信一封，证明被告人赵卫卫因各种诉求上访，程郭镇政府多次答复并为其解决实际问题。（9）莱州市信访局转送单、上访情况汇总表、寄信复印件、莱州市公安局公开接访登记表、赵卫卫信访控告材料一宗，证明自2011年7月至2019年间，赵卫卫多次通过来访、信访方式向程郭镇信访办、莱州市公安局、烟台市政府、省政府、国家信访局、卫生部、中国残联会、中纪委反映其危房改造资金问题、安排工作问题、被殴打、非法拘禁、强制送精神病院问题及吃水问题。（10）被告人赵卫卫发送给程郭镇党委政府、莱州市信访局相关工作人员的短信照片一宗，证明被告人赵卫卫在这些短信中称呼程郭镇政府干部为畜牧王八蛋，书尹某国为王八蛋尹，镇长侯旭明为畜生侯，镇政府干部战文平为王八蛋战，公安干警为狗，对相关人员不分时段地肆意辱骂、诅咒、污蔑。2.证人证言（1）证郝某俊系莱州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2015年9月14日赵卫卫到信访局以信访反映问题为由纠缠滞留，一直到晚上八点五十被民警带走，影响了信访局办公的秩序。（2）证武某东系程郭镇党委副书记，其证言证明赵卫卫不定时给其发送骚扰辱骂短信，内容大多为赵卫卫发送侮辱、辱骂书尹某国、镇长侯旭明的信息再转发给他。部分信息系在休息日、半夜甚至传统节日发送，严重干扰了其正常工作、生活。（3）证人侯旭明历任程郭镇副书记、镇长，其证言证明赵卫卫不定时给其发送骚扰辱骂短信，严重干扰其正常工作、生活。（4）证李某平系莱州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自2017年4月中旬开始，其手机不定时的收到赵卫卫侮辱程郭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短信，大部分是在晚上休息时间收到，干扰了其正常工作和生活。（5）证原某瑞原系程郭镇政府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赵卫卫向其发送侮辱短信的情况。部分信息是辱骂他的，部分为赵卫卫辱骂他人的信息又转发给他。（6）证人战文平原系程郭镇政府工作人员，其证言证明其已调离城郭镇工作，但赵卫卫仍毫无节制地向其发送侮辱骚扰短信，严重干扰到了其工作和生活。（7）证高某峰系程郭镇政府工作人员，负责信访工作，其证言证明赵卫卫多年上访向政府施压索要钱财，程郭镇政府已经多次给予答复。（8）证人林旭光负责程郭镇政府信访工作，其证言证明自2018年1月1日以来，赵卫卫不分白天黑夜多次给其发送侮辱短信，严重影响其工作和生活。赵卫卫与程郭镇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书》后又再次反悔，提出了索要待遇及财物的诸多不合理要求。（9）证尹某国系程郭镇党委书记，其证言证明赵卫卫自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间，多次不定时给其发送骚扰辱骂短信，干扰其正常工作和生活。在赵卫卫信访期间，程郭镇政府多次沟通与赵卫卫签订过多次息诉罢访协议，但是赵卫卫均事后反悔。2019年2月20日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书》后又再次反悔。3.被告人供述被告人赵卫卫多次因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除2013年3月6日所作笔录承认2013年2月9日跟随其他访民到中南海以给国家领导人拜年为名上访、2013年4月2日供述到中南海附近上访就是为了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外，其余供述均否认为上访到中南海附近，否认其行为违法，辩解其于2014年1月30日到北京中南海地区不是非正常上访，是去给中央领导人拜年。到莱州市信访局信访，信访局下班后他还不离开，滞留至当晚近21时许，经民警教育后承认错误，表示以后通过合法手段维权。2017年10月17日供述，其于2017年8月28日手写了一份《赵卫卫息诉罢访协议书》给镇政府，要求镇政府给予一次性救济款和直至终老的长期生活救济，要求给其父母办理最低生活保障直至终老，要求按其思路与政府协商，如满足其要求就不再因以前的信访诉求上访。否认其向政府有关人员发送有辱骂内容的短信，认为收发短信、接打电话并不受时间和节假日的影响及限制。原审法院认为,信访人通过信访提出信访事项是法律赋予的合法权利,但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被告人赵卫卫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律、法规等有关规定，相关部门多次给其明确答复，多次为其解决实际问题，其亦多次与属地政府签订息诉罢访协议，但后又出尔反尔，多次反悔，继续信访、非访，变本加厉，进一步向属地政府索要巨额财物。为满足其不合理诉求，被告人赵卫卫长期对属地党委政府工作人员辱骂骚扰，其行为已严重危害正常的信访秩序,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卫卫的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以被告人赵卫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原审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赵卫卫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有关部门对其诉求没有答复意见，没有给其解决任何实际问题；是地方政府出尔反尔，罢访协议签订后，其没有非访过；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诉人赵卫卫二审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卫卫因不合理诉求得不到满足，多年来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处上访、非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处罚；为发泄不满，赵卫卫长时间不分时段给多名地方政府工作人员发短信、打电话，进行辱骂、骚扰，严重干扰他人正常工作、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赵卫卫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诉求没有得到答复，也未给其解决任何问题，其没有非访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关于一审量刑重，请求改判其无罪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赵卫卫作为一名年富力强的人，虽然右胳膊有一定残疾，但并未失去劳动能力，动辄以各种理由向政府和干部提出非分要求，得不到满足即通过非访等方法施加压力，为发泄不满，肆意辱骂他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依法应予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审判员  刘光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