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超，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立泽，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波，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山，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峰，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昌泰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永安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卫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得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洪超、葛立泽因与被上诉人张忠波、刘国峰、安阳昌泰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昌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超及王洪超、葛立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被上诉人张忠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李山山、被上诉人安阳昌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刘得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国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超、葛立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4月21日甲方张忠波、乙方王洪超、葛立泽、丙方刘国峰、丁方刘得锋签订《木方、板欠款代扣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瑜达苑11#、12#楼施工到六层封顶按照河南丽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氏置业公司）与刘国峰签订的退场协议约定的付款办法:待刘国峰的工程款进入安阳昌泰公司账户后由安阳昌泰公司马永安、刘得锋负责将张忠波的木方和木板欠款410000元代扣给张忠波,同时所欠之债归于消灭。另协议上手写注明410000元中有王洪超、葛立泽130000元,有张忠波280000元。2017年10月26日安阳昌泰公司项目负责人宫涛出具收条一份,收到河南丽氏置业有限公司南乐分公司瑜达苑12#楼六层以下工程款678173元。因此该四方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已由王洪超、葛立泽转移给安阳昌泰公司。张忠波410000元的木方木板已由安阳昌泰公司用到瑜达苑12#楼六层以下工程施工，并且刘国峰的瑜达苑12#楼六层以下工程款678173元已经进入安阳昌泰公司账户，依法应由安阳昌泰公司支付张忠波货款280000元、支付王洪超、葛立泽货款130000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由王洪超、葛立泽支付张忠波货款28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后，王洪超、葛立泽到该工地现场进行拍照,显示六层楼已经封顶,四方签订的协议事项已经成就,王洪超、葛立泽不应支付张忠波货款280000元,相反安阳昌泰公司还应支付王洪超、葛立泽130000元货款。张忠波辩称，同意王洪超、葛立泽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1日由张忠波、王洪超、葛立泽、刘国峰、安阳昌泰公司刘得锋四方签署的《木方、板款代扣协议》，明确约定瑜达苑11#、12#楼施工到六层封顶，待刘国峰的工程款进入安阳昌泰公司后，由安阳昌泰公司支付木方款410000元给张忠波。2017年10月26日，安阳昌泰公司收到瑜达苑12#楼6层以下工程款678173元，虽括号中备注有“甲方代发民工工资”，但民工工资也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故2017年10月26日的678173元就是刘国峰的工程款，也就是说代扣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应当由安阳昌泰公司向张忠波支付相应款项。安阳昌泰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阳昌泰公司没有与张忠波签订任何协议。2.代扣协议中没有张忠波所提的280000元的字样。3.根据安阳昌泰公司与丽氏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页第25条第2款，总承包施工范围图纸内的全部内容，由安阳昌泰公司计入工程造价款，刘国峰等原来所完成的工程款项，由安阳昌泰公司按图纸计入工程造价内，最后由丽氏置业公司扣除此款项支付刘国峰。4.宫涛收款条上的款项不是工程款，与代扣协议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5.丽氏置业公司破产重整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材料第109页显示有河南京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大建设公司）的债权3841519元，该债权数额与京大建设公司、丽氏置业公司签订的退场协议书上的金额基本相符。综上，安阳昌泰公司并未收到刘国峰的工程款，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2017年4月21日四方签订的代扣协议，从签订之日起就是无效协议，因为该协议中的欠款人是丽氏置业公司，而该公司并未参与该协议，丽氏置业公司不可能把该款项转给安阳昌泰公司，安阳昌泰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应驳回张忠波对安阳昌泰公司的诉求。刘国峰未到庭答辩。张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洪超、葛立泽、刘国峰、安阳昌泰公司向张忠波支付货款289026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7月30日起按照每月20%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张忠波与葛立泽、王洪超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张忠波为葛立泽、王洪超在南乐瑜达苑11#、12#楼工地供应模板、方木，订金50000元，从首次拉货起六层全部结清货款，时间结点3月30号至7月30日所拉全部货款全部结清。双方约定将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如不按合同约定执行，视为违约。如还款不及时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日按欠款金额的3%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张忠波向葛立泽、王洪超供应模板、方木。2016年7月3日，葛立泽、王洪超为张忠波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黑色小模板6包540张×54元即29160元；2016年7月12日，葛立泽、王洪超为张忠波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南乐1.3小木板（数量）540张×54元。2016年7月9日，葛立泽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1.3米大模板1.2米×24米83元×300张3米方木748根×11元。葛立泽、王洪超为张忠波出具欠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张忠波木料款共计226738元。上述款项共计289026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葛立泽、王洪超与刘国峰签订《南乐县瑜达苑11#、12#楼建设施工协议》一份，主要约定葛立泽、王洪超以大清包的方式承包南乐县瑜达苑11#、12#楼建设。一审又查明，2017年4月21日，张忠波（甲方）、葛立泽、王洪超（乙方）、刘国峰（丙方）、马永安及刘得锋（丁方）签订《木方、板欠款代扣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瑜达苑11#、12#楼施工到六层封顶，按照丽氏置业公司与刘国峰签订的退场协议约定的付款方法：待刘国峰的工程款进入安阳昌泰公司账户后，由安阳昌泰公司马永安、刘得锋负责将张忠波的木方和木板欠款410000元代扣给张忠波，同时所欠之债归于消灭。张忠波、王洪超、葛立泽、刘国峰、刘得锋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上同时手写注明：410000元中有王洪超、葛立泽130000元，有张忠波280000元。2017年10月26日，署名为安阳昌泰公司项目负责人宫涛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河南丽氏置业有限公司南乐分公司瑜达苑12#楼六层以下工程款678173元。（甲方代发民工工资）。再查明，2018年7月19日，南乐县人民法院受理丽氏置业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安阳昌泰公司申报工程款债权5944861.4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王洪超、葛立泽与张忠波签订《购销合同》，从张忠波处购买模板、方木，张忠波依约向王洪超、葛立泽供货，王洪超、葛立泽应当支付货款。王洪超、葛立泽为张忠波出具了欠据，代扣协议中亦明确有张忠波280000元，欠款事实清楚，予以认定。王洪超、葛立泽辩称已经与张忠波签署协议，约定张忠波直接从安阳昌泰公司领取款项，不同意支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木方、板欠款代扣协议》，约定如刘国峰工程款进入安阳昌泰公司账户后，安阳昌泰公司代扣给张忠波。安阳昌泰公司在该协议中约定的并非为直接付款责任，而是在工程款进入其账户后进行代扣。至于刘国峰工程款是否进入了安阳昌泰公司账户，张忠波举证称安阳昌泰公司宫涛出具收条显示收到工程款，该收条中已经明确系“甲方代发民工工资”，且安阳昌泰公司对工程进行施工并在丽氏置业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中申报债权，故安阳昌泰公司收到工程款项是否为刘国峰工程款不明，张忠波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刘国峰工程款进入安阳昌泰公司的事实，故张忠波要求安阳昌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国峰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忠波系与王洪超、葛立泽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张忠波要求刘国峰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忠波请求的欠款金额，王洪超、葛立泽为张忠波出具欠据共计289026元，但其在签署代扣协议时认可金额为280000元，系其对该金额的认可，故王洪超、葛立泽应支付张忠波280000元。关于张忠波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日按欠款金额的3%计算违约金，该约定过高，应予以调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张忠波的损失为利息损失，王洪超、葛立泽应自2016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支付张忠波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洪超、葛立泽支付张忠波货款28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7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张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3元，由王洪超、葛立泽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洪超、葛立泽提交：1.刘国峰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根据四方代扣协议，678173元款项已经汇入安阳昌泰公司，约定的代扣协议条件已成就，280000元工程款应由安阳昌泰公司支付给张忠波。2.12#楼照片五张，证明：涉案工程12#楼六层楼已经封顶。张忠波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安阳昌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刘国峰属于本案当事人，不是证人。对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明是瑜达苑项目的12#楼，据京大建设公司和丽氏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11#、12#楼施工封顶才有可能支付刘国峰工程款，该照片即使是其中一个楼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条件，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刘国峰个人陈述内容，而刘国峰是本案当事人之一，其个人陈述不能达到王洪超、葛立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安阳昌泰公司均不予认可，亦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安阳昌泰公司提交：1.安阳昌泰公司与丽氏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第六页对代扣协议中刘国峰的工程款有专门说明。2.丽氏置业公司破产重整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材料，证明：该材料109页有京大建设公司独立的债权数额，显示该债权数额申报时间是2019年5月8日，代扣协议是2017年4月21日，应以最后债权申报为准。王洪超、葛立泽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合同第六页不能证明有专门针对刘国峰工程款的说明，该合同证明安阳昌泰公司对涉案12#楼正在施工，且六层已经封顶。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忠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签订在代扣协议之前，与代扣协议中的约定明显冲突，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王洪超、葛立泽及张忠波对安阳昌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且合同内容并未明确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加盖有“河南丽氏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安阳昌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京大建设公司的债权数额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安阳昌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678173元是瑜达苑12#楼的工程款，由劳动监察部门和丽氏置业公司直接打入建筑民工账户，并没有进入安阳昌泰公司账户，该款项与刘国峰没有任何关系。王洪超、葛立泽及张忠波均陈述：对678173元是否进入安阳昌泰公司账户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王洪超、葛立泽支付张忠波280000元货款及违约金是否正确。王洪超、葛立泽基于施工需求向张忠波购买模板、方木，双方并签订有《购销合同》，后王洪超、葛立泽因欠付货款，向张忠波出具289026元欠条，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且有效，王洪超、葛立泽欠张忠波货款的事实清楚，王洪超、葛立泽应依法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王洪超、葛立泽上诉称安阳昌泰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张忠波、王洪超、葛立泽、刘国峰、安阳昌泰公司员工刘得锋四方签字的《木方、板欠款代扣协议》约定：“待刘国峰的工程款进入安阳昌泰公司账户后，由安阳昌泰公司马永安、刘得锋负责将张忠波的木方和木板欠款410000元代扣给张忠波”，即安阳昌泰公司承担付款的前提是丽氏置业公司已将刘国峰的工程款拨付给安阳昌泰公司。安阳昌泰公司不认可丽氏置业公司已将刘国峰的工程款拨付给安阳昌泰公司，对此王洪超、葛立泽应承担举证责任。现王洪超、葛立泽及张忠波均未举证证明刘国峰的工程款已进入安阳昌泰公司的账户，宫涛出具的收条中亦未显示工程款即发包方代发的民工工资进入安阳昌泰公司的账户，故安阳昌泰公司承担代扣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张忠波与王洪超、葛立泽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基础性的法律关系，安阳昌泰公司与张忠波之间并无直接的基础性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仅是基于四方签订的《木方、板欠款代扣协议》承担代为扣款及转付的义务，该代扣协议只是导致王洪超、葛立泽向张忠波支付货款的方式发生变化，并不改变张忠波与王洪超、葛立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四方签订的《木方、板欠款代扣协议》并未有王洪超、葛立泽将欠张忠波的债务转移给安阳昌泰公司的表述和字样，王洪超、葛立泽主张涉案债务已转移给安阳昌泰公司的理由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综上，在安阳昌泰公司向张忠波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未向张忠波支付货款时，王洪超、葛立泽仍负有向张忠波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王洪超、葛立泽主张应由安阳昌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洪超、葛立泽未按约定向张忠波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判决王洪超、葛立泽支付张忠波280000元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洪超、葛立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4元，由上诉人王洪超、葛立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