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522民初1013号原告：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解放东路154号。负责人：左有忠，系该服务部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高扬，上海金永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彬彬，上海金永成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姚凯鑫，男，199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广清，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诉被告姚凯鑫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编立引调案号，2020年2月15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资料，于2020年3月9日转立民初案号，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2020年4月2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负责人左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高扬与陶彬彬、被告姚凯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广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且已当庭宣判。原告诉称，被告因用车需要，于2019年6月25日与原告签订租车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每天租金700-1000元，同时约定其他事项。2019年9月2日，原告将浙Ｅ×××××轿车租给被告使用，被告租车当天发生交通事故，产生车辆修理费用41000元。依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维修费用50%的加速折旧费和停运损失，还要承担因诉讼催讨发生的律师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姚凯鑫支付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19600元（按每日700元计算）；2、被告姚凯鑫支付维修费用50%的加速折旧费205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资料：1、汽车租赁合同（附姚凯鑫身份证与驾驶证复印件），证明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关系，被告需要承担维修费用50%的加速折旧费、停运损失、律师费的相关约定；2、微信聊天截图资料若干，证明被告自合同签订后向原告租用过五辆轿车，其中浙Ｅ×××××轿车是2019年9月2日求租的，约定按每天700元计算租金；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估损清单、修理费支付凭证，证明被告在2019年9月2日租车当天就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毁损后发生修理费41000元；4、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5、合作经营协议，证明浙Ｅ×××××轿车属于合作经营的车辆，原告有权对外进行出租。庭审质证时，被告提出以下意见：1、汽车租赁合同上空白内容是事后添加的，其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2、认可微信聊天截图资料真实性，但不具有关联性，浙Ｅ×××××轿车是一次单独的使用；3、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估损清单、修理费支付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证明对象没有关联；4、对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关联性有异议；5、对合作经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不具有合法性，浙Ｅ×××××轿车对外出租没有合法性。经审查，本院对后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部分关联性予以认定，其他认证意见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被告姚凯鑫为了证明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资料：1、空白合同书，证明自己没有就浙Ｅ×××××轿车签订租车合同，只是在2019年9月2日借用浙Ｅ×××××轿车；2、手机短信交流内容截图资料，证明车辆出险后有关部门通知交纳费用的情况；3、支付凭证资料，证明车辆出险后施救过程中被告已经支付各类费用6200元。庭审质证时，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6200元，但认为这个钱不是支付给原告的，跟本案费用无关，同时认为2019年9月2日租用浙Ｅ×××××轿车的行为是2019年6月25日合同履行内容之一。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具体认证意见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为了查明浙Ｅ×××××轿车出险后被告支付费用6200元与实际保险理赔获得款的情况，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调取了相关资料，双方当事人对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6月25日，被告欲向原告短期租用一辆高档次轿车，被告在原告提供的格式汽车租赁合同文本尾部承租方栏签字捺印后，急忙将牌照为浙Ｅ×××××的高档轿车开走，文本只有一份且由原告方持有，出租方未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该合同条款中有23处预留空白的地方需要进行填写，但当时只有租期起始的四个空白处有手写“2019年6月25日13时”的内容，其他部分均属空白状态；之后，被告又向原告三次短期租车，均未签订独立的租赁合同，双方均按微信约定自动履行相应的义务。2019年9月2日下午15时许，被告欲向原告再次租用一辆高档轿车，经微信联系，约定租用一天、租金700元，双方互为默认后，原告将浙Ｅ×××××小型轿车交给被告，交车时未签订单独的租车合同，被告在用车当天的20时30分发生了负全部责任性质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公路护栏损失费、施救费、拖车费计6200元，该费用由被告直接支付给服务部门与路政管理部门，产生的车辆修理费用41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车辆修理厂；该事故车因修理停用28天，原告派人取出事故车后，发现车况不比从前，要求被告适当赔偿，被告口头答应，但一直没有行动。2019年10月10日，因原告催要损失赔偿款向被告父亲姚美忠发送了被告在2019年6月25日签字的汽车租赁合同原始文本照片，被告获悉该合同内容后，认为无需向原告赔款，原告遂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另查明，2019年6月1日，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负责人左有忠与案外人孙军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孙军名下的浙Ｅ×××××等两辆高档次轿车用于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对外出租经营，双方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再查明，2019年9月2日发生事故的浙Ｅ×××××轿车，由孙军出面申请理赔，投保人孙军之名下实际获得纯保险理赔款为3406元，孙军与原告均未直接垫付事故赔偿款。另外，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一，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与姚凯鑫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车辆租赁关系还是车辆借用关系。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的经营者左有忠与姚凯鑫系朋友关系，双方在业务上互有关照，浙Ｅ×××××轿车是左有忠与姚凯鑫通过微信交流方式确定使用的，从微信聊天内容上看，不是好友相借，而是有偿使用的，约定用车一天、有偿使用费700元，由此推断，该车辆属于租赁性质，不是借用性质。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浙Ｅ×××××轿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孙军，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对该车是否具有出租权与提起诉讼权的问题。根据庭审调查及其原告举证资料看，浙Ｅ×××××轿车实际所有权人孙军与左有忠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虽然这种合作经营方式有规避非法运营之嫌，但孙军将自己的浙Ｅ×××××轿车使用权让渡给左有忠是客观事实，原告因此获得了浙Ｅ×××××轿车对外出租权并不因为合作经营有可能违背行政规范而自动消灭，况且被告接受该车辆查验行驶证时应该知道浙Ｅ×××××轿车没有登记在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名下；事故发生前，孙军跟被告未达成任何借车或租车的约定，也无权在事故发生后直接向姚凯鑫主张民事权益，故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以出租方身份就浙Ｅ×××××轿车租赁事项及财产损失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原告举证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添加内容对被告有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举证的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部分格式条款对被告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一份格式相同的汽车租赁合同，合同尾部有承租方的签字，没有出租方的签字或盖章，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条款中有23处预留空白的地方，只有租期起始的四个空白处有手写内容，其他部分均为空白，该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源于2019年10月10日左有忠发送给被告父亲的，单一原件由原告保管，原告也承认确有此事且认为起诉时根据2019年6月25日双方意思进行填补的，被告对原告的添加做法不予认可，认为一车一合同是车辆租赁的习惯做法，该合同只适用2019年6月25日的浙Ｅ×××××的高档轿车，一个空白合同对应多部车辆不符合常理。从证据形式角度讲，原告虽然未在最初合同稿尾部未签字盖章，但原告持有该合同原件，可以推定为出租一方当事人，但空白处关键性内容不是现场书写的，是原告事后为诉讼需要而添加的，其行为属于单方行为，不能确定为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所以原告举证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添加内容对被告没有法律约束力。退一步讲，假如2019年6月25日的租赁合同可以适用2019年9月2日的浙Ｅ×××××轿车，原告举证的汽车租赁合同项下涉及需要承担维修费用50%的加速折旧费、停运损失、律师费相关内容，其形式属于格式条款，条款内容具有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被告首次租车时取车立即离开，连合同空白处该填写的内容都未能够填写，根本不可能细读这些条款，原告显然也不可能对这些条款进行特别提醒，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原告举证的汽车租赁合同项下涉及需要承担维修费用50%的加速折旧费、停运损失、律师费的内容，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况且该合同第六条第11款中设定的承租人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情形与本案实际情况不对应，故原告依据自己提交的合同文本主张权利，证明力明显不足。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原告涉案主张的诉请性质与请求正当性问题。从原告诉状表述上看，其主张均基于违约之诉；这就要看合同是否成立、是否生效，约定的租赁物是否明确，还要看涉及的相关条款能否适用。从上述三个争议焦点之分析看，原告前三项诉讼请求，除了700元有偿用车一天的约定之外，没有其他基础事实所对应的证据资料，其请求缺乏应有正当性与合理性。关于租金问题，双方约定付费700元只用车一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这种短期小额的民事契约应该尊其当事人意思自治，不必在效力上加以苛求，此费用应当给付，被告没有支付700元租金属于违约表现，但出现交通事故属于意外，继续按每日700元计算修车期间的租金有悖于常规性的价值取向；关于承担维修费用50%的加速折旧费、停运损失、律师费的问题，由于格式条款内容有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原告方未尽到特别提醒义务，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况且被告认为该合同不适用2019年9月2日使用的浙Ｅ×××××轿车，如果按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车辆租赁合同文本以有效合同论处，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本案争议焦点之五，案发后被告支付的6200元是否纳入本案裁判考虑的问题。浙Ｅ×××××轿车在2019年9月2日发生事故后，产生了车辆修理费、公路护栏损失费、施救费、拖车费，其中车辆修理费41000元已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其他费用6200元由被告直接支付给服务者与管理者，被告支付的6200元是整个事故损失理赔款项的一部分，应该纳入本案裁判综合考量，但保险理赔时投保人实际获得的纯理赔款只有3406元，该理赔得款应在被告本案担责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包括故意与过失）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与被告姚凯鑫之间的关于浙Ｅ×××××轿车租赁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关于“使用一天且按700元计算租金”的约定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应予照准，其他权利义务没有在微信交流中明确约定，参照车辆承租人应该知道的一般注意事项进行处理，即被告取得租赁物后负有安全驾驶、返还租赁物、支付约定租金、妥善处理交通违章、承担事故人身及财产损害等涉车费用的义务；事故发生后，被告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进行处理并垫付了6200元，但约定租金700元没有支付，事故车产生的间接损失也没有妥善处理，原告由此提出民事诉讼并无不当；鉴于浙Ｅ×××××轿车因被告使用造成事故损害后存在车辆折旧与性能弱化等间接损失，综合考虑案情实际、法律关系、公平正义、社会政策等因素，应该由致损人适当给以赔偿或补偿，本院酌定由被告方偿付原告方综合性损失13500元（其中约定一天的租金700元、28天修车期间该车辆不能正常使用的交通补助费2800元、车辆受损折旧费10000元），扣除原告方已实际取得的款项3406元，被告应再向原告承担10094元。原告在本案中的其他请求，因理由不当、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在本案中的大部分抗辩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但拒绝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辩解，违背权利义务一致性原理，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姚凯鑫偿付原告长兴车酷汽车租赁服务部1009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履行；二、驳回原告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6.50元，由原告承担420.50元、被告姚凯鑫承担106元，被告承担的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时效为两年；超过申请执行时效申请执行，义务人提出异议的，法院不再执行。审判员  季庆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慧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