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立萍。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拥军。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鹏，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厚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必柱（曾用名熊又柱，熊厚友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荣华（熊厚友之母）。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成，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立萍、熊拥军与被上诉人熊厚友、熊必柱、贺荣华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2016）湘052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熊立萍、熊拥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八年三月五日作出（2018）湘05民终1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湘05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熊厚友、熊必柱、贺荣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作出（2019）湘05民终11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再次发回重审。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湘0521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熊立萍、熊拥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立萍、熊拥军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熊立萍、熊拥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熊必柱、贺荣华对协议兑换行为是完全明知的，是默许的。1、熊必柱、贺荣华与熊厚友系父子、母子关系。熊厚友作为主要家庭成员，完全有权代理其他家庭成员行使处分权。在订立协议时，有调解人员在场，熊厚友一方的其他亲属亦在场签字；2、熊必柱明知2014年4月26日调解的结果。签约后，熊立萍、熊拥军将约定款项交给村委，由村委转交熊厚友，熊拥军的宅基地按约交给熊厚友等人一方用以审批为其新宅基地，熊必柱作为利益关系人在审批表上签字，熊立萍一方出资为熊厚友一方平整的宅基地，离熊必柱居住地不过数百米，其亦多次到现场察看。以上事实足以说明熊必柱是认可兑换宅基地，默许其子兑换行为；3、熊拥军的宅基地按约已出让给熊厚友，行政审批程序全部完成，法律上已属于熊厚友，这一事实不可逆转，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原审认定合同未生效存在矛盾。二、熊拥军拥有原告主体资格。1、熊拥军是协议的履约主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前两次诉讼中，熊厚友一方是认可熊拥军的缔约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的；3、熊拥军因协议出让了土地使用权，其出让土地的法律事实与本案的协议行为具有不可分割性。熊厚友、熊必柱、贺荣华辩称，不认可熊立萍、熊拥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立萍、熊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4月26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令熊厚友、熊必柱、贺荣华履行《协议书》的义务，将老堂屋前现住的两间房屋拆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立萍系熊必柱侄孙。双方同住某某院落，熊立萍的房屋在院落后侧，紧靠公共堂屋。熊拥军房屋在院落左侧，熊必柱两间房屋在院落前面，熊立萍、熊拥军认为熊必柱的房屋对整个院落通行、通风有影响。2014年，熊厚友欲在原地改扩建房屋，熊立萍、熊拥军等人反对，双方发生矛盾。后在仙槎桥镇派出所及某某村委员会组织调解下，熊立萍（甲方）与熊厚友（乙方）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以老堂屋前面两间屋地及其屋前的土地与熊拥军位于盘上承包田地兑换。如乙方兑换甲方的面积不足，则乙方以田补足甲方。如甲方兑换乙方的面积不足，则甲方以田补足乙方。乙方兑换给甲方的所有土地，由甲方自行处置。甲乙兑换的土地面积以村委会核量为准。原熊厚友住房后老祖业的堂屋产权无偿让与甲方。二、熊立萍负责给乙方新屋地推平，砌前保护墙长25米内，高1.50米内，后保护墙25米内，高度低于熊某甲屋前坪0.50米，并开通一条过小型车辆的路面至熊某乙土地管辖内，但开通马路所占地不计乙方新屋地面积；三、熊立萍负责给乙方新屋地推平，砌前后保护墙、砌小屋、打4米深水井一口（如超4米，费用由乙方负责），开通马路一条、批三间新屋地等费用（其中一间批地费用由乙方自负），折算成人民币共计陆万贰仟元整。甲、乙兑换好田地达成协议后，熊立萍付壹万陆仟元交予村委，双方签字时由村委交陆仟元付予熊厚友，其余壹万元整，乙方拆老住房后由村委交予熊厚友。另肆万陆仟元等，熊立萍付予愿意承包推屋地、砌保护墙、批屋地、通马路等的承包者，由承包人负责以上各项的施工，施完工后交予乙方自费捞基础正常建房；四、甲方应在2014年8月1日前，交付合法手续的新屋地给乙方建房。（甲方在此期限内未能交予乙方新建房地乙方则砌原捞好的基础地上建房）乙方应在2015年农历2月底前拆除老堂屋前现住的两间住房搬进新房。如乙方逾期拆迁，则甲方有权占用乙方一间新房使用。乙方现住的两间住房拆除至一楼，隔壁熊某丙的房屋如需接栅，由熊厚友与熊某丙自行协商，在拆除时的安全及相关事务由乙方全部负责。……六、本协议三份，甲乙各执一份，某某村委一份，签字生效”。熊立萍在协议甲方签字栏处签字，熊拥军在协议在场人签字栏处签字。熊厚友在协议乙方签字栏处签字。邵东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7日以邵个建批字（2014）第0401号批准书批准熊厚友建房，并核画了红线图，红线图标明宅基地位于该组案外人熊某甲住宅下面，村委会已按协议代付6000元给熊厚友，尚有10000元仍存放在村委会，熊立萍已按协议交付了全部新屋地建设费用约4000元，并花费42000元委托案外人贺某某按红线图在熊某甲住宅下面推平了新屋地，砌前保护墙长16.8米，后保护墙26.85米，打了一口水井，并开通一条过小型车辆的路面至新宅基地。熊厚友一方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协议约定要拆除的两间老屋的土地使用者为熊必柱。熊厚友一方现未拆除两间老房屋遂酿成纠纷。庭审中，熊必柱、贺荣华表示不知晓熊厚友与熊立萍签订的换地《协议书》，亦表示不同意该协议书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熊立萍（甲方）与熊厚友（乙方）达成的兑换宅基地《协议书》，因《协议书》中涉及的“老屋前面两间屋地及其屋前的土地”的权利人系熊必柱，熊厚友以其父熊必柱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宅基地作为兑换，属无权处分行为，事后熊必柱表示不认可该协议书内容，故该协议因熊厚友的无权处分且事后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而无效，即该《协议书》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书》的主体系熊立萍与熊厚友，熊拥军只是签订换地协议的在场人，而非签订《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其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熊立萍要求熊厚友、熊必柱、贺荣华继续履行《协议书》并拆除两间老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因该《协议书》无效，熊厚友在村委会领取的6000元应返还给熊立萍，因熊立萍与熊厚友在签订《协议书》时均有过错，故熊立萍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46000元应由熊立萍与熊厚友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该损失由熊厚友承担60%即27600元，其余损失由熊立萍自负。至于熊立萍存放在村委会的10000元，熊立萍可自行领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熊立萍与熊厚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限熊厚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熊立萍返还由村委会代付的6000元；三、限熊厚友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熊立萍经济损失27600元；四、驳回熊立萍要求熊厚友、熊必柱、贺荣华继续履行《协议书》并拆除两间老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熊厚友、熊必柱、贺荣华提交了照片1张，拟证明农历2018年12月22日，熊某甲将通行诉争房屋地的路打桩阻止通车，熊厚友无法建房。熊立萍、熊拥军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照片的形成时间无异议，但该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熊某甲的行为与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故对熊厚友、熊必柱、贺荣华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熊拥军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二、熊厚友与熊立萍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本案所涉协议书列明的双方当事人为甲方熊立萍，乙方熊厚友，熊拥军并非协议书列明的当事人，仅在协议中在场人签字栏签名，协议涉及以熊拥军的承包田与熊厚友兑换土地的内容，实质是合同双方就履行方式的约定，约定就合同一方所负义务由第三人向合同相对方代为履行，该约定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无论第三人是否履行或履行是否适当，最终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合同当事人承担。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审认定熊拥军不具备本案合同纠纷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熊立萍、熊拥军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熊厚友以自己的名义与熊立萍签订合同，转让其父熊必柱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的情形，依法须经权利人追认或取得处分权合同方有效。至今熊厚友并未取得财产处分权，权利人熊必柱对熊厚友的行为亦明确表示拒绝追认，故原审以熊厚友无权处分且事后未取得权利追认为由，确认熊厚友与熊立萍签订的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熊立萍、熊拥军上诉以熊必柱所居之地离约定熊立萍一方兑换给熊厚友并出资为其平整的宅基地不过数百米，熊必柱亦在建房用地申请单上签字，熊必柱应是知情且默认为由，主张合同有效。然而，权利人对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须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熊必柱的名字虽与其他村民的签名共同出现在用地申请单的村民签字处，但熊必柱否定该签名系本人亲笔书写，且熊必柱并非作为申请人签名，不代表其知道该块申请用地是熊厚友以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兑换所得，不能据此认定熊必柱已通过其行为表示追认，亦不能以熊必柱居处离涉案土地距离较近为由推定其知情并追认。同时，熊厚友系以自己的名义与熊立萍签订协议，不符合无权代理中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的构成要件。故熊立萍、熊拥军提出本案应适用无权代理的法律规定，认定熊必柱已对熊厚友的行为进行追认，涉案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立萍、熊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熊立萍、熊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朱红伟审 判 员  李文明审 判 员  肖碧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汪 臻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