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进远，男，汉族，1963年9月3日生，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开发区。诉讼代表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杨国彦。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二梅，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进远因与被上诉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简称福丰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进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持续存在，并未发生法定解除事项，应因2016年签订《解除劳动协议书》而适用约定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日续签了《劳动合同》，且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至2015年1月，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始终存在；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2014年1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条款，去溯及2014年11月1日之前发生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更加系统全面地证明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持续，此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理应得到劳动关系解除的经济补偿金及待岗生活费；上诉人并不存在旷工情形，且一审也并无证据表明上诉人有旷工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旷工自动解除劳动关系，无理无据；工资流水只能证明欠发工资，而不能证明劳动关系解除；至2015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停产放假，是因为公司客观上没有条件为工人提供进行劳动的环境，劳动关系的解除应视为公司的原因导致的；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待岗劳动关系解除的经济补偿金及待岗生活费。被上诉人福丰公司辩称，对于上诉人曾经与被上诉人存在过劳动关系不持异议。在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决定受理被上诉人破产申请前，丰南区人民政府、丰南镇人民政府已经协商确定了关于被上诉人职工安置的方案。被上诉人企业的部分员工为代表也曾向丰南区人民法院提出过安置补偿的请求，在被上诉人管理人介入之前，丰南区人民法院已经根据该安置方案发放了部分人的安置费用，管理人接手后，继续延续该方案进行安置，而该方案中明确确定了2015年1月份有工资的员工，符合安置条件，上诉人不符合，故被上诉人不能安置。董进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25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2月至2017年7月的生活费4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董进远，男，1963年9月3日生。2010年4月，董进远进入福丰公司工作。2010年4月1日、2013年1月1日，原告董进远与被告福丰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2014年11月1日，被告福丰公司作为甲方，原告董进远作为乙方第三次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劳动合同期限经双方协商一致，采取下列第1种形式：1、固定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第二十二条，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履行提前告知义务，擅自脱离工作岗位，连续时间达到或超过三天的，视为自行解除劳动合同，乙方须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甲方的相关制度承担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董进远自述因2014年9月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自2014年10月开始请病假离开被告公司至被告福丰公司2015年1月20日停产放假一直没有到被告公司工作，被告福丰公司对董进远自述的请假情况不予认可。2、原告董进远的工资发放到2014年3月，2014年3月前12个月的工资为：674元、2022元、1972元、1972元、1972元、1972元、1972元、1972元、1872元、1824元、1207元、1867元，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1774.83元。3、2016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甲方：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乙方董进远，1302221963090318。甲方因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于2015年1月20日停产放假，短期内无法重新启动生产，乙方工资发放至2015年1月31日，社会保险缴纳至2015年1月。乙方要求办理《失业就业证》，以便不影响再次就业或领取失业保险金解决生活困难问题，但根据相关规定办理上述事宜双方需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乙方诉求，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对于乙方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甲方应支付的放假工资、应缴纳的社会保险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甲方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暂时无力支付，待甲方恢复生产或资产清算时由甲方工作人员具体核算后按相关法律、政策办理。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失业保险金及《失业就业证》等手续。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处福丰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处董进远签字捺印。2016年11月18日。”4、自2015年1月20日，被告福丰公司因资金严重匮乏，经营出现问题，停产放假。2017年10月30日，被告福丰公司制定《福丰公司去产能职工安置方案》。该《福丰公司去产能职工安置方案》载明“……2、经济补偿金计算方法。严格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执行，该条款规定，由公司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即：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截止时间2017年6月30日……”2018年8月14日，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福建瑞鑫隆贸易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福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8）冀0207破申6号，并于2018年9月14日指定唐山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2018年12月10日，福丰公司管理人制定《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该《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载明“……1、在2015年2月-2017年6月未实现再就业的，即将2017年6月30日确定为解除劳动关系日期，并将2017年6月30日作为依法计算各项安置费用的截止日期。2、在2015年2月-2017年6月已实现再就业的，以再就业时间为依法各项安置费用截止日期。四、安置项目计算方法及相关说明。1、经济补偿金计算。《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根据福丰公司的实际情况，管理人以2014年2月-2015年1月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为计算经济补偿的依据。2、生活费的计算。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非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故，福丰公司生活费的计算期间为2015年2月-2017年6月30日。其中2015年2月1日-2016年6月30日为1480元X80%=1184元，2016年7月1日-2017年6月30日为1650元X80%=1320元，分两段合并计算。3、职工再就业时间的确定。再就业职工有社保记录的，以社保档案记载为准；无社保档案的以职工自述为准……”庭审中，原告表示认可《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中关于生活费的计算标准。5、2019年1月16日，原告董进远向被告福丰公司管理人请求支付福丰公司停产放假期间的生活费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19年2月25日，被告福丰公司管理人出具（2018）福丰债审字第008号《福丰公司管理人对职工债权的审查意见》，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原告要求确认的职工债权不予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执、中国建设银行工资流水、养老保险手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职工债权审查意见、去产能职工安置补偿费用计算说明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告提供的去产能职工安置方案、职工安置方案、调查笔录，本院调取的失业就业信息、职工简历登记表、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录用职工备案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福丰公司认可原告董进远曾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且双方对董进远自2010年4月起开始在被告公司工作没有异议。按照本院调取自社保局失业保险科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的《劳动合同》第22条约定，劳动者未履行提前告知义务而擅自脱离工作岗位，连续时间达到或超过三天的，视为自行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董进远主张因2014年9月在工作过程中受伤自2014年10月开始请病假，但其仅申请证人出庭提供证言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其提供的工资流水显示工资仅发放至2014年3月，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董进远2014年10月离岗，虽然于2014年11月1日与被告公司又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是至2015年1月20日被告公司停产放假一直未返岗，早已脱离工作岗位超过三日，依《劳动合同》约定应视为自行解除劳动合同，不应享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待岗生活费。而2016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形成于原告已自行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董进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董进远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7日解除。且双方约定：“对于乙方自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甲方应支付的放假工资、应缴纳的社会保险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甲方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暂时无力支付，待甲方恢复生产或资产清算时由甲方工作人员具体核算后按相关法律、政策办理。”故此，被上诉人应当负有支付上诉人停工期间生活费的义务。生活费的具体数额是2015年2月1日-2016年3月7日为1480元×80%×13＋1480元÷21.75×5≈15732.23元。同时，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工作年限及月平均工资标准，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六个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1989元×6≈11934元。综上所述，董进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董进远对被上诉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享有职工债权27666.23元（停产期间的生活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驳回董进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均由被上诉人唐山贝氏体钢铁（集团）福丰钢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利民审 判 员 于 芳审 判 员 赵阳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雷书 记 员 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