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再324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朱震洁，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鸣野，广东骤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颜艳萍，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前，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亮，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朱震洁因与被申诉人颜艳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粤01民再11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19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粤民抗1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鹏基、钟和艳出庭。申诉人朱震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鸣野、被申诉人颜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前、陈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再审判决认定严凤禅对朱震洁的债权数额足以抵偿房款，故应认定房款已支付完毕，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规定：“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粤高法〔2012〕240号）第58条规定：“审判实践中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认定，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出借人应对交付款项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收条’等，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当事人主张通过现金交付的借贷，应根据交付凭证、借贷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资金来源、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虽然颜艳萍提供了2011年6月19日、2011年6月21日、2011年6月23日的三份借款合同及其借据，以及朱震洁于2011年6月23日出具的《确认函》，但是颜艳萍并未提供出借人严凤禅支付该同等金额款项的银行转账流水以证明其主张。严凤禅的丈夫陈子为在第一次再审庭询笔录中陈述：“30万元没有还，然后朱震洁继续借款，这就累加起来的。”严凤禅在第三次再审庭询笔录中陈述：“作废中的借据总额是164.9万元。”颜艳萍在第三次再审庭询笔录中陈述：“165万元是根据作废的收款收据统计出来的。”颜艳萍称该165万元是从以前作废的多笔小额借款累加而来的，朱震洁与严凤禅之间的小额借款跨越时段长、笔数多，从2009年7月起至2011年5月止。颜艳萍在第二次再审庭询笔录中陈述，从严凤禅和陈子为的多个银行账户共向朱震洁尾号5571账号及朱震洁女儿尾号1789账号转账合计67.2万元，颜艳萍称部分剩余借款需要进一步查询银行转账记录，但其再审3次庭询中及庭询后均未提交，其称还有部分剩余借款为现金支付，但朱震洁再审庭审中称没有拿过严凤禅现金交付的借款，故对颜艳萍所称165万元借款中的现金支付部分双方质证意见不一致。从民间借贷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出借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借款人抗辩已经偿还部分借款，借款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出借人主张该部分还款系归还其他案外借款的，应当就案外借款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震洁在第二次再审庭询中提交其向严凤禅、陈子为、付英子等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数份，其在申请监督阶段又提交向严凤禅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部分银行流水并自述，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通过其工商银行62×××71和62×××34两个账号多次向严凤禅工商银行62×××34账户还款合计652040元。经审核这些转账记录，其中发生在2011年6月23日（即朱震洁签署最后一张借据日期）之后的部分转账记录分列如下：2011年7月4日，朱震洁的62×××71账户向严凤禅的62×××34账户转账20000元；2011年7月20日，朱震洁的62×××71账户向严凤禅的62×××34账户转账9200元；2011年7月20日，朱震洁的62×××34账户向严凤禅的62×××34账户转账50000元；2011年7月21日，朱震洁的62×××34账户向严凤禅的62×××34账户转账2640元；2011年12月18日，朱震洁的62×××34账户向严凤禅的62×××34账户转账30000元。另外，2011年12月9日，朱震洁通过其平安银行02×××11账号，向严凤禅的62×××34账户转账30000元。在第一次再审庭询笔录中，审判长问严凤禅：“证人，朱震洁有无转账80万元还款给你？”严凤禅答：“我没有查到。”颜艳萍申请监督阶段提交的答辩意见认为：“申请人（即朱震洁）所谓的还款91万多元，是申请人向证人陈子为、严凤禅夫妻二人所借的短期借款还款记录，经过质证与165万元的总借款无关。”但颜艳萍在再审庭审中，没有举证证明除本案借款165万元外，严凤禅与朱震洁之间还有哪些其他案外借款，有何证据证明存在过其所称的案外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以颜艳萍主张的借款金额165万元计算，如果扣除朱震洁主张的上述部分还款，朱震洁实欠严凤禅的剩余借款数额远远低于165万元。2012年5月10日，赵健康作为朱震洁的委托代理人与颜艳萍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该份《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涉案房产以170万元的价格出售，如扣除朱震洁主张的上述部分还款后，严凤禅对朱震洁的剩余债权不足以抵偿涉案房产的房款。故原再审判决认定严凤禅对朱震洁的债权数额足以抵偿房款，故应当认定房款已支付完毕，从而判令“依约朱震洁应将房屋交付给颜艳萍使用，并支付房屋占有期间的使用费”，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朱震洁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朱震洁无需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给颜艳萍并无需支付租用费。主要理由：（一）原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应该审理查明严凤禅和朱震洁之间的借贷关系，其结果是是否应当交付房屋的依据，检察机关已审查认为朱震洁欠严凤禅的借款的欠款部分不足以构成房屋买卖合同的房屋价款。原再审判决“严凤禅对朱震洁的债权总额足以抵偿房款，故认定房款已经支付完毕”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令朱震洁将涉案房屋交给颜艳萍使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先前进行的多次庭审及朱震洁提交的银行还款流水记录及其他证据材料，自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12月18日期间，朱震洁总共向严凤禅还款合计人民币90多万元。而根据原再审的庭审及证据材料，严凤禅对朱震洁的债权总额不超过165万元。且朱震洁一直宣称其对严风婵的总借款远远不足165万元。就算朱震洁对严风婵的总借款达到165万元，扣除朱震洁偿还的90多万元，得出的结论显而易见：严凤禅对朱震洁的债权总额未能抵偿房款。因此，原再审判决关于朱震洁应当将涉案房屋交给颜艳萍使用的判决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本案借贷关系诡异，利滚利，层层加码，自借贷开始至朱震洁被捕羁押，整天深陷于还贷的漩涡，惶惶不可终日。证人陈子为在再审庭审中对本案35万元收款收据的陈述与颜艳萍的陈述存在矛盾。颜艳萍再审答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朱震洁所公证委托的受托人出具的足额收取房款的收据，以及确认函、具结书都以证明房产用于抵债是足额的。（二）本案所争议的是物权纠纷，就是颜艳萍作为物业的产权人，不动产经过登记和公示产生足够的物权效力，有权利要求排除妨碍，要求朱震洁交还房屋和支付占用费，与借款关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如果朱震洁认为受到欺诈胁迫，或者错误代理，可以向房管局提起行政诉讼，撤销颜艳萍的房产登记，如果在房管局没有撤销颜艳萍的房产登记之前，其权利义务是收到保护的。（三）根据证人陈子为的当庭作证，朱震洁所借款项和利息仍有35万的利息没有偿还，这一事实足以证明165万的本金是没有通过检察机关采纳的银行流水，检察机关采纳的转账记录是借款的利息以及滞纳金，不应该再次冲抵165万借款。（四）检察机关主张审查借贷关系是否足额抵偿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关系，不应该与本案进行审理，假设认定的数额不足以支付房款，也是严凤禅向朱震洁支付补偿房款的问题，而不是推翻颜艳萍取得的物权。本院再审期间，朱震洁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62×××34、62×××71账户、平安银行62×××44账户、中国银行6013821900047669291号和农业银行62×××17账户的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朱震洁为偿还借款，已向付英子、陈子为、严凤禅的账户或者与陈子为、严凤禅有关联的账号转账共计952480元。颜艳萍质证认为，朱震洁向付英子转账的144940元与本案无关，对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不予确认。朱震洁向与陈子为、严凤禅有关联的账号转账的88900元与本案无关，该账号不属于陈子为、严凤禅二人，对该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朱震洁所谓的还款689040元是朱震洁向陈子为、严凤禅二人所借的案外短期借款还款记录，与本案165万元总借款无关。朱震洁的卖房代理人赵健康在涉案房屋过户时向颜艳萍出示已收到170万元房屋的收据，证明颜艳萍已足额支付了购房款。朱震洁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之前的庭审也曾出示，不属于新证据。颜艳萍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35万元的借款收据和收款收据，该借据没有写明借款日期，颜艳萍主张该款项是165万元借款以外的借款，属于案外借款；证据二，10万元的收款收据、借据，颜艳萍主张该笔借款是以现金支付的短期借款，也是案外借款；证据三，陈子为向朱震洁和朱震洁的女儿的账户分三笔转账18万元银行流水转账，颜艳萍主张该3笔转账为短期借款，朱震洁已还清，借据已当面撕毁。上述两份证据证明朱震洁与陈子为和严凤禅除本案涉及的165万元借款以外，还存在其他借款。朱震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确认，朱震洁确认证据一、证据二借据的签名和指模是朱震洁的，但朱震洁是被迫签订了很多空白借据，这些钱都没有借到过。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确认，银行流水与是本案有关联的，不能证明颜艳萍主张的事实。为证明严凤禅、陈子为的借款数额以足以抵偿购房款的事实，颜艳萍申请陈子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子为在法庭上陈述，本案165万元借款是从2009年7月24日开始出借，部分以现金方式出借，部分通过转账方式出借，借款利息为2%；从2009年7月24日到2015年出卖房子，共计70万元利息，只还了约35万元利息，还有35万元利息没有还，欠付的利息即为颜艳萍提交的证据一借据的35万元款项；陈子为当庭出示了陈子为、严凤禅与朱震洁之间的借据、收据原件等。朱震洁质证认为，对陈子为证言的真实性部分确认，部分不予确认，朱震洁与陈子为、严凤禅借款的实际金额只有30万元，借款利息为7%。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双方当事人的申、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颜艳萍是否已足额向朱震洁支付购房款，即案外人严凤禅对朱震洁的债权数额是否足以抵偿颜艳萍应付的购房款。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问题。颜艳萍在本诉中以朱震洁欠债，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颜艳萍为由，请求朱震洁交还房屋和支付房屋使用费用。朱震洁抗辩提出颜艳萍并未支付购房款，并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朱震洁与颜艳萍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看，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同时，颜艳萍主张购房款是以朱震洁欠严凤禅的借款进行抵销的，本案在认定颜艳萍是否已足额支付购房款时，还需查明朱震洁与严凤禅之间的借款的事实，因此，严凤禅与朱震洁之间的借款关系也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应对颜艳萍与朱震洁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和严凤禅与朱震洁之间的借款关系一并进行审理。二、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第一份是2012年4月2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第二份是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2年4月25日的《购房协议书》是颜艳萍、严凤禅与朱震洁签订的，约定朱震洁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颜艳萍、严凤禅，房屋交易价格170万元；付款方式为从朱震洁所借颜艳萍、严凤禅的借款中支付，即将颜艳萍、严凤禅借给朱震洁的款项作为购房款；朱震洁须在2015年5月30日前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颜艳萍、严凤禅使用。《购房协议书》还手写备注：朱震洁办理公证授权委托书，授权赵健康代为行使业权人的权利，与颜艳萍、严凤禅办理过户手续。朱震洁承认《购房协议书》是其本人签字的。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由赵健康作为朱震洁的代理人与颜艳萍签订的，朱震洁未在合同上签字，约定朱震洁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颜艳萍，房屋价款170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揭方式按期付款，房屋交付的时间为朱震洁收齐楼款当天。对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存在不同的说法。颜艳萍在一审时称因严凤禅不想要房屋，故《购房协议书》没有履行；在二审时陈述，一审所讲的《购房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是指房产证没有写两个人的名字，而不是购房协议没有履行；在本院再审庭审中，颜艳萍称《购房协议书》和《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同时都履行了。朱震洁则表示《购房协议书》和《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都没有履行。因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付款方式和交付房屋的条件等内容是不一样的，一、二审及原再审对本案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合同以及两份合同之间的关系没有查明，直接依据《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认定交付房屋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本案应追加严凤禅作为当事人，并查明严凤禅与朱震洁之间的借款是否足以抵销本案的购房款的事实。为证明朱震洁与严凤禅之间的借款关系，颜艳萍在原再审时申请严凤禅、陈子为出庭作证，并提交相关的借据合同、借据、收据等予以证明，颜艳萍提交的证据初步证明严凤禅与朱震洁存在借款关系，且严凤禅确认其对朱震洁存在因借款形成的债权，朱震洁因欠其债务将房屋抵债，又因严凤禅欠颜艳萍债务，故将房屋登记在颜艳萍名下。同时，根据严凤禅、颜艳萍与朱震洁三方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约定，朱震洁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颜艳萍、严凤禅，房屋交易价格170万元；付款方式为从朱震洁所借颜艳萍、严凤禅的借款中支付，即将颜艳萍、严凤禅借给朱震洁的款项作为购房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严凤禅既是借款合同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也曾参与签订过《购房协议书》，并且是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本案认定以房抵债的处理结果与严凤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严凤禅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另，本案现有证据初步证明严凤禅与朱震洁之间的借款存在高额利息的可能。颜艳萍在本院再审时提出，除本案165万元借款外，严凤禅与朱震洁之间还存在其他案外借款，并提交了35万元和10万元的借据等主张这些款项为165万元以外的案外借款；证人赵某在本院再审庭审期间陈述，本案165万元借款为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但其同时又表示165万元的利息约定70万元左右，朱震洁还了约35万元，还有30多万元的利息未还，并就未还的利息又重新签订了35万元借据。在本院再审期间，陈子为、朱震洁均确认双方的借款是有利息的。上述事实表明，165万元并非朱震洁与严凤禅之间对双方之前全部借款的结算，朱震洁与严凤禅之间在借款过程中存在将利息作为借款本金签订新的借据的做法，本案165万元借款中可能包含了高额利息。同时，朱震洁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也表明朱震洁曾多次向严凤禅或者陈子为的账户转账，对于这些转账的金额是否属于用于偿还本案165万元借款，偿还具体数额、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等事实也需进一步查明。因此，原再审判决根据颜艳萍提交的借据、借款合同和赵健康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认定严凤禅与朱震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足以抵偿房款，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了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再111号民事判决和（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871号民事判决以及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3）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永明审判员  谭 甄审判员  何曲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