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自治州今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树财。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树财，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玄哲，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志刚，男，1959年3月2日出生，土家族。原审被告：刘子朋，男，195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湘西自治州今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今世房地产公司）、金树财因与被上诉人万志刚及原审被告刘子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今世房地产公司、金树财向本院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l、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原因是上诉人金树财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但事实上是因被上诉人万志刚挂靠电梯公司为承揽电梯业务与上诉人今世房地产公司有业务需求，遂将40万元拟作为电梯保证金支付给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为避免业务未履行导致损失遂要求两上诉人在款项支付当日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2、一审法院遗漏了借款4日后，由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要求，且由被上诉人万志刚作为经手人将四万元支付给珍琦电梯公司的事实。因上诉人今世房地产公司与珍琦电梯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且被上诉人挂靠的正是珍琦电梯公司，在市场一般规则下，没有业主方向电梯公司优先支付保证金的合同履行方式，上诉人今世房地产公司不是业主方，该款项应认定为给被上诉人万志刚代付，应视为还款。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故意模糊退款情况及退款时间，加上给被上诉人代付的5万元电梯公司款项，截至2017年10月即未到一年时间已归还27.4万元本金的事实，截至2018年2月归还本金37.4万元的事实。且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中遗漏《承诺书》中明确记载四个月免息及优先归还本金相关约定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违法。一审法院认为第二张借条26万元，在未列明“本院分段计息”方式直接认定未超过36％认定有效，从事实上分析存在两点错误，第一，按上诉人已归还37．4万元实际归还时间段分段计息，已经严重超过法定保护利息；第二，未依《承诺书》双方约定条款判决，双方约定每月偿还部分(四万元)优先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且无计算过程，判决结果模糊不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判决以没有超过36％进行认定，违背了实际及违反该法律规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万志刚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了《兔岩社区安置房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书》，该合同约定“7：信誉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信誉保证金肆拾万元，甲方应在4个月内返还。这一条款在签约时被否定并删除，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根本不成立。二、上诉人汇入湘西自治州珍琦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的伍万元，是按《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的条款要求所支付的定金，合同约定：“定金不予退还，但可作为应付款的一部分”，试问：难道合同是假的吗?湖南金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打给湘西自治州珍琦电梯有限责任公司的5万元定金怎么能成为湘西自治州今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答辩人的还款呢?答辩人是湘西自治州珍琦电梯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代签收的“经手人"而不是“收款人”。三、由于因《兔岩社区安置房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书》条款变更的原因，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写了一份《承诺书》，在《承诺书》签完字、盖完公章的时候，答辩人与上诉人达成了有效的利息约定。口头形式是合同的形式之一，是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了《兔岩社区安置房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书》在合同中的信誉保证金条款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信誉保证金肆拾万元，甲方应在4个月内返还。”这一条款在签约时被否定并删除，上诉人将其删除主要目的是想逃避违约条款处罚。《合同》签订之后答辩人为之担忧，疑惑重重，便要求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又补签了一份《承诺书》。在《承诺书》签完字、盖完公章的时候，答辩人与上诉人口头合同约定：“如果4个月不还清肆拾万(40万)借款、不按《承诺书》的要求还款时，上诉人则应从借款肆拾万(40万)之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并支付利息，”4个月之后的利息在《承诺书》中有约定。2、答辩人的借款是借给湘西自治州今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款也是转给湘西自治州今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的。双方是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贷关系；3、30层高楼的电梯正常市场均价格为30万／台，而双方合同价为24.8万／台，利润微薄，这也是为什么要口头约定利息的原因之一，答辩人担心被诈骗、遭受损失。4、利息计算方法和还款原则是：分段计息、先息后本。上诉人还款没有定数，今天还一点，过几天又还一点，严重违反了《承诺书》的约定和口头合同约定，从2016年11月24日起到2019年3月20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结算余额为：贰拾玖万柒仟捌佰叁拾陆元，答辩人与上诉人经过磋商后，答辩人考虑合同还在履行，为不伤感情，便让利息37836元，结算后，双方认同上诉人欠答辩人余款总额为贰拾陆万元，上诉人重新打了借条，签了名并按了手印，在《借条》中双方约定月利息3分；结算地点：吉首皇朝咖啡9号包厢，上诉方参与人有：金树财、刘子朋、谢庆明等，他们对所欠金额确认无误，没有任何质疑，这也是上诉人对口头合同约定时间、利息认可的有力证据!四、上诉人公司的办公室已关闭一年多了，上诉方的总经理刘子朋：把答辩人的手机打入黑名单，一个347万的合作方竟然终止业务联系，董事长：金树财，不管打多少电话，发多少短信，即不接，也不回。被上诉人万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今世房地产公司和金树财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6万元并承担利息36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刘子朋对被告今世房地产公司和金树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4日，被告金树财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40万元，金树财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期4个月，刘子朋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并盖手印。同日，今世房地产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今世房地产公司向原告借款40万元，4个月内还清，特殊情况不能还清，需经债权人同意后每月还本金4万元，余款按5%的月息计算利息，逾期不得超过2个月。今世房地产公司加盖了公章。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11月26日、11月28日分三次转账给被告今世房地产公司40万元。之后，被告陆续还了324000元。2019年3月21日，原、被告进行了结算，被告金树财收回原借条和承诺书，向原告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金额确定为26万元，利息按照每月3%计算，并备注接丰的款项到今世房地产公司账后立即还清以上款项（加利息），此借款还清时，其本人以及今世房地产公司与万志刚之前所打的借条、欠条及承诺书同时作废。刘子朋作为证明人在借条签名盖手印。双方因为借款及利息的余款有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尚欠原告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如何计算；2.被告刘子朋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认为应按约定的3分月息扣减计算，被告认为应按2分月息扣减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但在年利率24%与36%之间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区，就是说约定的利率在这个区间的，对于超过年利率24%以上，不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如果借款人已经支付了利息，出借人不用归还，如果借款人还没有支付利息的，则只能按最高年利率24%计算，也就是保持现状，不保护、不退还。原、被告的借款总金额实际为40万元，在第一张借条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逾期利息为月息5%，该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但该借条已经被第二张借条所取代，被告给原告出具的第二张借条中借款金额为26万元，是通过双方结算后扣减被告实际支付的324000元后所出具的，该院通过分段计息后确定没有超过年利率的36%的标准。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被告称是迫于无奈所签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被告辩称未到付款期限，因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接丰的款项到被告帐后立即还清以上款项（加利息），但没有明确具体时间，应认定为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二、刘子朋在2016年11月24日的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盖手印，属于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借款约定借款期4个月，自4个月的届满之日起6个月，原告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且在2019年3月21日的借条上，刘子朋是以证明人身份签的字，而不是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因此，刘子朋的保证责任免除，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湘西自治州今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树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万志刚借款本金26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万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0元，减半收取2870元，由被告湘西自治州今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树财负担。二审过程中，原审被告刘子朋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今世房产公司、金树财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短信截图，拟证明这份短信发出后的四天，26万元的条子是2019年3月21日被上诉人提供的补签的欠条，系受胁迫所签，且该40万元欠款不是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是电梯项目个人信誉保证金。被上诉人万志刚质证认为该短信是万志刚发的，这个事情实际上是万志刚和金树财在1月份谈好的，后面由于上诉人总不还款，上诉人把刘子朋当个宝，什么事都离不开他，26万元是在18号之前签的。原审被告刘子朋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万志刚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即《电梯设备采购合同书》，拟证明1、信誉保证金是被上诉人删掉了；2、合同约定了5%的违约金；3、合同上约定了5万元是定金。证据二，即法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该项目的联络、跟踪、接洽业务都是万志刚；证据三，即收款收据，拟证明金世房产公司把这个钱以邮政账号打入珍琦电梯公司，金树财要求万志刚写的收据是金康集团的收据；证据四，即承诺书，拟证明信誉保证金被划掉了之后，补了一份承诺书，为了要计算利息；证据五，即营业执照和电梯采购合同，拟证明营业执照和电梯采购合同使用的章子和合同的章子完全不一样，怀疑是假的章子。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存在异议，删掉这段话是为了不在合同上体现，实际上是存在的，双方以承诺书的形式实际履行，且5万元是通过金树财的账户打给了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中，而非金康建设集团账户打入，且被上诉人只出具经手人的电梯公司的收据，打款的时间，合同的签订时间与40万元的保证金的时间都是同一时间。证据二：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本案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证据三：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从转账和上诉人的表述，均可以看出该款项不是收据上的体现，是基于电梯项目，电梯公司要向厂家打保证金，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要求通过公司账户，进行支付行为。证据四：该承诺书的三性均为异议。并且该承诺书证明了还款方式，优先归还本金，利息按月计息且四个月内是免息的。证据五：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有不确定因素。原审被告刘子朋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短信截图内容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26万元的条子是受胁迫所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所二、证据四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待证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证据五不能证明待证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树财在2016年11月24日给万志刚出具了40万元借条。同日，今世房地产公司又对该款进行承诺，该承诺书上有今世房地产公司公章及金世财签名。2018年1月18日，金树财又对万志刚作出承诺。2019年3月21日金树财与万志刚通过结算，金树财又给万志刚出具借条，其中明确确定借款金额为26万元，利息按每月3%计算。并且在该借条上刘子朋作为证明人签名确认。因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扎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确定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上诉人湘西自治州今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树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杨光福审 判 员 余 霞审 判 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彭继武书 记 员 张世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