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渡岭村海岭东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050347766R。 法定代表人：蒋国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颖、李超英，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潘，男，195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雪萍，女，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国、许腾，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荣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国潘、郑雪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繁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28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撤销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5285号之一民事裁定；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不予追加林世训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林世训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追加。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条》是林世训个人名义出具，上面记载的客户及欠款人均是林世训的签名，没有繁荣公司的盖章确认，繁荣公司对此事不清楚。欠条及结算单是否是其本人签名也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被上诉人与林世训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二、一审在判决前违法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林世训的起诉，又拒绝追加林世训参加诉讼，还违法准许无关证人出庭作证，明显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于庭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单纯证人证言可信度低，一审予以采信，存在错误。三、被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欠款凭证，结算单系林世训出具，一审认定林世训签字属职务行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四、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本案存在真实欠款，但欠款也只是林世训的个人债务，并非上诉人的公司债务，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条》、结算单没有体现公司字样，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林世训可能将饲料用于其他地方养猪，虽然林世训曾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将其行为都认定是职务行为。 郑国潘、郑雪萍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林世训在其担任繁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原告买卖饲料，该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及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故林世训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及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繁荣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1、养殖场的生猪属于公司所有，并非林世训或其他股东个人所有。根据政策规定，自然人无法以个人名义养殖生猪，购买饲料用于养殖生猪，利益归属于公司。2、林世训是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其购买饲料用于生猪养殖，属于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日常活动，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受。3、答辩人委托司机将饲料送到公司经营场所，有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足以证实交易行为发生在公司经营场所范围之内。二、上诉人主张应追加林世训作为本案第三人，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本案事实及举证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追加林世训为第三人的必要。1、上诉人主张欠条是否是林世训本人所签字，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协议书》可以推定林世训对欠条上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没有进一步证据证实其个人有经营其他养猪厂。且林世训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如无其他证据，到庭参加诉讼没有意义，退一步讲，繁荣公司可可以申请林世训以证人身份到庭，并无追加第三人的必要，其主张追加属于滥用诉讼权利。 郑国潘、郑雪萍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繁荣公司偿还其欠款1105882元，并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繁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5日，郑国潘、郑雪萍提供格式欠款凭证一份，繁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世训在上面空白处手写内容，载明：“截止2018年2月15日，共欠笏石亚潘饲料店饲料款计人民币壹佰零捌万玖仟零肆拾零元（1089040.00），保证于年月日前还清，逾期月息按3%计。”林世训还在下方身份证、欠款人、电话、地址、日期等处手写相应信息。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郑国潘、郑雪萍继续供应饲料，林世训分别在郑国潘、郑雪萍提供的121份送货单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确认，累计金额为2046862元，该单上同时有承运人签名及各自的车号。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12月12日，林世训向郑国潘、郑雪萍偿还欠款共计2030000元，剩余款项未付，郑国潘、郑雪萍遂诉至法院。2019年9月16日，郑国潘、郑雪萍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闽0305民初52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繁荣公司所有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荔城支行的银行账户存款（账号：35×××86，冻结金额以1105882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后郑国潘、郑雪萍以上述保全的银行账户只有495752元为由向法院申请变更保全，法院依法作出（2019）闽0305民初528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变更冻结上述保全的银行账户存款1105882元为5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二、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人民政府财政所在605882元金额内不得向繁荣公司支付养殖场补助经费，期限为二年。郑国潘、郑雪萍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经审理，因繁荣公司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另查明，繁荣公司于2012年8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世训,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2013年7月12日，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由林世训变更为林世训、蒋国兵。2019年3月8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国兵，股东由林世训、蒋国兵变更为陈建宁、蒋国兵，经营范围变更为生猪、肉牛养殖。 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林世训在其担任繁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与郑国潘、郑雪萍买卖饲料，该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及公司的经营范围之内，繁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林世训购买饲料的行为超越其法定代表人的权限范围且郑国潘、郑雪萍知道其超越权限。司机的证言也可以进一步证明涉案的饲料被运往繁荣公司，无论繁荣公司在此期间是什么类型的公司、有几个股东、内部如何约定都不影响林世训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从事与公司经营相关的民事活动，故林世训向郑国潘、郑雪萍出具欠款凭证及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繁荣公司承受。繁荣公司主张林世训个人另有养猪，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本案交易的时间、交易数量、交易金额、送货地点、林世训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公司的经营范围、畜禽养殖管理的相关政策，法院认为郑国潘、郑雪萍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繁荣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繁荣公司共欠原告饲料款1089040元+2046862元=3135902元的事实，有郑国潘、郑雪萍提供的欠款凭证、送货单、证人证言等为凭，结合郑国潘、郑雪萍的庭审陈述，事实清楚，足以认定。郑国潘、郑雪萍自认繁荣公司已还款2030000元，故繁荣公司尚欠郑国潘、郑雪萍款项为1105902元，现郑国潘、郑雪萍仅主张繁荣公司归还1105882元，系其权利的自主处分，予以照准。郑国潘、郑雪萍还要求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双方虽在1089040元欠款凭证中约定逾期按月息3%计算利息，但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繁荣公司归还的款项已超过该笔1089040元有约定逾期利息的欠款，故该笔款项已经还清，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送货单上的该笔2046862元没有约定利息，且抵扣繁荣公司的还款后郑国潘、郑雪萍仅主张1105882元，故调整为从其向一审法院主张债权之日即2019年9月11日起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郑国潘、郑雪萍还主张繁荣公司应支付其为本案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费系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繁荣公司辩称本案欠款为林世训个人所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郑国潘、郑雪萍饲料款1105882元及该款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郑国潘、郑雪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郑国潘、郑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50.7元，减半收取计8275.35元，由郑国潘、郑雪萍负担898.88元，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负担7376.47元。 本案二审期间，繁荣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郑国潘、郑雪萍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莆田市荔城区非洲猪瘟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关于预拨非洲猪瘟防控经费的通知》荔非应部办[2019]4号及附件、莆田市荔城区农业农村局关于下达养殖场补助经费的通知，欲证明：1、因猪瘟获得政府补助、赔偿款的对象是公司，在公司经营场所内养殖的猪均属于公司资产，并非属于林世训或其他股东个人所有，因此林世训或其他股东对外购买饲料用于生猪养殖，均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2、2019年因非洲猪瘟影响，繁荣公司获得政府补助、赔偿款高达数百万元，其辩解本案债务系林世训个人债务，明显具有恶意逃避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非法目的。证据二：福建省排污许可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备案表，欲证明：根据国家政策、生猪养殖行业必须成立公司并办理相关许可备案证件，自然人无法对外以个人名义从事生猪养殖。因此，林世训自2012年以来从事生猪养殖、购买饲料是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的。 繁荣公司质证认为，因上述证据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案属于饲料的买卖合同纠纷，对方提供的关于生猪养殖经费补助的文件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林世训个人不能直接向被上诉人购买饲料，更不能证明林世训在本案中是代表繁荣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法律从未禁止以个人名义向他人购买猪饲料，不排除被上诉人因为本案公司获得了政府发放的补助津贴，恶意将林世训的个人债务硬说是公司债务的嫌疑。 本院审查认为，郑国潘、郑雪萍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繁荣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本案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凭证及送货单的字迹是何人所写，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林世训所写，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提供的送货单是属于复写联，也无法证明原始的送货单上是否有载明实际承运人的签名以及车号。3、因一审没有追加林世训，故欠款是否属实不清楚，若欠款属实那林世训究竟应偿还多少欠款，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查明。一审法院还遗漏事实：一审我方多次向法院申请追加林世训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事实在判决书中未进行认定。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郑国潘、郑雪萍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与本案事实有关的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上诉人繁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分析如下：郑国潘、郑雪萍提供的欠款凭证及送货单上均有林世训的签字，且送货单的形成还有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可以证实买卖关系的形成。繁荣公司对签字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出鉴定申请，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林世训是本案交易时繁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且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货物是送到繁荣公司，可见，林世训购买饲料属生产资料，并是用于繁荣公司生猪养殖，属于公司经营范围内的日常活动，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交易时间、交易数量、交易金额、送货地点、林世训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公司的经营范围认为繁荣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对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分析，因林世训系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繁荣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林世训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一审为查清案件事实，允许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繁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2.94元，由莆田市繁荣养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郑荔琼 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雨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