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6刑终1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宫震，男，199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现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乐妮，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世豪，绰号“豪猪”，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什邡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秀兰，四川凯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鹏，男，199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现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川0626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宫震、常世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杨鹏与被害人张某系同学关系，在被害人张某急需资金时，被告人杨鹏明知伍强军（另案处理）从事高利放贷的非法活动，仍然于2014年11月5日将被害人介绍到伍强军处，向伍强军借款10万元，约定每日利息为3000元，每周支付利息2.1万元；伍强军预先扣除第一周利息2.1万元，实际借款7.9万元给被害人张某。被告人杨鹏跟伍强军商议在被害人张某每周支付的利息中抽取1万元作为自己的收益。被害人张某向伍强军支付了第二、三周利息共计4.2万元后再无力偿还高利和本金，第四周伍强军要求被害人张某于同年12月底之前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5.5万元，期间，被告人杨鹏分得两次利息，每次1万元，共计2万元。之后，伍强军安排被告人杨鹏以限制被害人张某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其还钱；随后，被告人杨鹏邀约被告人宫震、常世豪在长达三天的时间内采取跟随、限制人身自由方式要求被害人张某打电话筹钱；在实施该行为的过程中，要求被害人张某将租住房屋的钥匙交了出来，被告人宫震、常世豪均听从被告人杨鹏的安排，其生活安排由被告人杨鹏负责；同时，被告人杨鹏安排被告人宫震、常世豪在晚上或与被害人张某一起住在被害人张某位于凯江新城的租住房内，或在被害人张某租住房楼下盯住被害人张某不准离开；期间，被害人张某将自己以及其女友的手机变卖后，另购一部二手手机用于联系借钱，被告人杨鹏只给被害人留下400元，其余的费用被被告人全部拿走用于看守被害人张某的生活消费；至2014年12月28日，被害人张某报警后，被警察解救。为偿还高利债务，被害人张某将自己的宝马车以7.9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伍强军带来的买家，折抵债务7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的亲属在案发后已向被害人张某支付了精神抚慰金，并取得了被害人张某的谅解。 上述原判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被告人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辨认笔录、被害人张某陈述、证人李某、刘某1、刘某2、巫应雪证言、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鹏伙同被告人宫震、常世豪为索取债务，采用跟随、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该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实施非法拘禁的过程中，被告人宫震、常世豪听从被告人杨鹏的安排，其生活开支也由被告人杨鹏负责，且被告人杨鹏参与分配了相应利息，故在共同犯罪中，杨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宫震、常世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该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的亲属已向被害人张某给付了精神抚慰金，并取得其谅解，该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鹏提出“拘禁时间没有三天，被害人也有过错”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唐明春、曹玉清提出“拘禁时间方面应扣减双方借钱还钱的时间，被告人以死磨硬缠的方式赖在债务人家不走的时间；受害人所欠债务本金系合法债务，被告人杨鹏也系受害人；被告人杨鹏主观上没有非法拘禁的意图”的辩护意见，因在本案中，被告人杨鹏明知伍强军从事高利放贷的非法活动，仍然介绍被害人张某向伍强军借钱，后因被害人张某无力偿还高利贷引发本案，之后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对被害人张某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具有持续性、连续性，被害人张某在此过程中处于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的控制之下，被限定在找钱还钱的目的之中，没有行动的自由，且被告人宫震、常世豪的供述与被害人张某陈述的“在2014年圣诞节前后，杨鹏把我押到德阳的海正广场逼我们卖手机给他们钱，这些钱就是他们守我的每天费用。这段录音就是在2014年12月27日逼我还高利贷时录的音。这段录音我是28日通过我的云端邮箱发送给我女朋友的ＱＱ邮箱的”相一致；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有存在过错的情形，因此，该院对被告人杨鹏的上述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唐明春、曹玉清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已对被害人张某实施非法拘禁行为既遂后，在拘禁的最后一日，因被害人身体不适才被送往医院，其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故该院对辩护人唐明春、曹玉清提出“应属中止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人提出“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的公诉意见以及辩护人唐明春、曹玉清提出“案外人伍强军系主犯，三被告人应属从犯或胁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唐明春、曹玉清提出“被告人没有实施任何可能给受害人人身造成伤害的行为；被告人家属已向受害人给予了经济补偿，并取得受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以及指定辩护人周亮、杨圣军提出“被告人宫震、常世豪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宫震、常世豪亲属积极赔偿受害人并取得了谅解，在拘禁期间未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持刀威胁并抢走张某租住的位于凯江新城Ａ栋1单元17楼6号的家门钥匙”，但对该项指控被告人宫震在公安机关供述“那个人从柳月湖畔茶楼往他屋里走的时候，在车上我拿了一把甩刀吓唬过那个人”和被害人张某陈述“那天是我第一次见他，当时铁匠把我交给他以后，他就把我拖上车，在车上把刀给我比起，自我介绍说他叫李昌洪”及证人李某证实“我记不到是哪一个年青人拿了把刀逼张某交出凯江新城房子的钥匙”，证据之间不能相印证，不能充分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事实，故该院对该项指控不予确认。 综合被告人杨鹏、宫震、常世豪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等情节，公诉机关提出“对三被告判处一年以上两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该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周亮提出“犯罪情节轻微，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鹏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二、被告人宫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常世豪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宫震、常世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宫震上诉称：其系初犯、从犯，案发后积极认罪悔罪并对被害人作出了赔偿，取得了谅解，一审法院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一、上诉人宫震非法拘禁被害人的时间应认定为二天；二、上诉人宫震为从犯、属坦白、取得被害人谅解、属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不深，建议判处四至八个月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世豪上诉称：对指控罪名无异议，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理由是其未捆绑、殴打、侮辱受害人，没有给受害人造成伤害，且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从犯，案发后向被害人支付了精神抚慰金并取得谅解，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提出，对罪名及案件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杨鹏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宫震、常世豪伙同原审被告人杨鹏为索取债务，采用跟随、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非法拘禁被害人张某，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杨鹏起主要作用，为主犯，上诉人宫震、常世豪起次要作用，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杨鹏及上诉人宫震、常世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宫震、常世豪、原审被告人杨鹏的亲属已向被害人张某给付了精神抚慰金，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宫震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宫震非法拘禁被害人的时间应为二天”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充分证实上诉人宫震、常世豪伙同原审被告人杨鹏共同实施了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行为，拘禁时间长达三天，拘禁行为具有持续性、连续性，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宫震、常世豪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在综合考虑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的基础上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阳 霖 审 判 员  王咏梅 审 判 员  田成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 婷 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