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吉03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立明，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址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东，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址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立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任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张文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立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吉0322民初3802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任立明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交易习惯认定双方存在欠条是错误的，任立明为经销商，张文东系被推广的客户，张文东使用四平慧良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良公司）的饲料时间较长，为保证客户的稳定性，任立明未要求张文东出具欠条符合常理。张文东主张的存在欠条，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任立明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任立明从张文东与慧良公司业务停止后开始向张文东主张还款事宜，因张文东拒不提供欠条产生争执，任立明向公安机关报案。三、任立明已经就出借款项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张文东就其主张的偿还款项事宜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其应当依法承担偿还款项的责任。四、张文东恶意逃避债务。张文东辩称，一、任立明系经销商，张文东系养殖户，双方都是普通的农民家庭，任立明垫付的款项数额较大，任立明一定会让张文东出具欠条。二、1.张文东家育肥猪六个月出栏一次，每次销售金额超过10万元，销售后有能力偿还任立明垫付款。2.张文东三月贷款一次，自2017年1月19日任立明垫付，1月20日贷款后，张文东多次贷款，任立明完全可以要求张文东用自己的贷款还自己的垫付款，任立明可以要求张文东用贷款还款，但是任立明始终没有主张权利，由此可以推定张文东已经还款。3.张文东在2017年6月就终止了和慧良公司的合作关系，任立明于2019年4月提起诉讼，任立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都没有找到张文东追索欠款，可以说明张文东已经偿还。三、张文东在派出所的笔录内容足以证实出具欠条和偿还借款的事实。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任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文东立即偿还任立明借款人民币102438元，并向任立明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4月4日至本金给付完毕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立明是慧良公司在四棵树片区的饲料经销商，张文东系养殖户。经任立明联系张文东与慧良公司签订合同，以贷款方式（10万元贷款三年循环使用，每六个月一循环）购买饲料，具体事项由慧良公司在四棵树片区的业务员刘绪波负责。经刘绪波和任立明联系，四平辽河蛟银村镇银行为张文东办理贷款，其尾号9593贷款银行卡由刘绪波管理用于结算饲料款。具体做法为是张文东向任立明提出用料需求，任立明告知刘绪波，刘绪波向张文东送料后联系银行按照饲料的价格发放贷款，银行放款后由刘绪波将款项转到公司抵顶饲料款。后续由张文东通过转账或者现金方式把钱打到卡里，由刘绪波负责到银行偿还贷款。另查明，张文东承认其曾委托任立明为其垫付银行贷款，数额为10万元，称该笔欠款在卖猪后即偿还任立明，且欠条已经撕毁。张文东尾号9593号银行卡流水账目显示，2019年1月19日任立明尾号7111账号转入50000元、40000元两笔款项，案外人刘绪波尾号9730账号转入12438元。当日该银行卡偿还59030.49元、39047.87元、4358.84元三笔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庭审调查，能够认定任立明曾为张文东垫付银行贷款的事实。任立明仅是慧良公司四棵树片区的饲料经销商，其仅通过为该公司进行饲料推广，联系客户二获取报酬，而非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亦不负责销售饲料、结算价款。任立明应张文东请求为其垫付银行贷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而非买卖关系。针对任立明的还款主张，张文东称任立明为其垫付银行贷款10万元（不包括利息）属实，当时给任立明出具了欠条，但是该笔债务在其卖猪后就已经偿还给任立明了，欠条当时收回就撕毁了。该说法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任立明称其为张文东垫付银行贷款（102438元）时并未要求张文东出具欠条，综合来看，双方之间钱款往来数额较大任立明却未要求张文东出具欠条，且债务发生于2017年1月，距离2019年4月任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张文东偿还欠款已有两年之久，在诉讼过程中任立明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曾向张文东索要欠款的任何证据，任立明所述不符合客观常理。现任立明持银行转账凭证要求张文东偿还欠款，张文东表示欠款已清偿完毕，任立明未能提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任立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立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文东提交了如下证据：四份证人证言，证明：张文东在购买饲料、粮食、生猪销售时基本上都是现金方式，在2017年2-4月份，生猪经纪人赵丽华从张文东处收购50头生猪，从而可以证实张文东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偿还任立明的垫款。任立明质证认为，该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询问，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位证人不可能为在外打工人员，且四份证人证言仅能说明现金结算方式，但是结合张文东以贷款购买饲料的基本事实，可以说明张文东不具有全部现金结算的经济能力，而且该四份证人证言均无明确的表述与本案有关系。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一、张文东每次银行发放贷款、每次购买饲料的明细及相关银行贷款凭证，证明：饲料公司领导签字后交给银行，银行根据金额发放贷款。任立明、张文东均无意见。二、张文东在四平辽河蛟银村镇银行农户保证借款合同，任立明为担保人。任立明、张文东均无意见。三、任立明尾号8402工商银行卡的2017-2018的银行流水，该银行卡中显示任立明经常为张铁丰等养殖户存款、向刘绪波转账。其中2017年2月7日，任立明工商银行卡分四笔存入近4万元，2017年2月27日，任立明该银行卡分五笔存入近5万元，2017年4月7日，任立明该银行卡现金存入19700元。任立明、张文东均无意见。四、张铁丰、隋永河、姜逸众、马超、张井阳五人在辽河蛟银村镇银行开设账户的存款明细账以及个人储蓄凭据。证明：该五人也是在任立明处购买饲料的养殖户，任立明尾号7711储蓄银行卡、尾号8402工商银行卡多次向该五人的账户中转账，偿还银行贷款。刘绪波也多次向该五张账户存入现金，偿还银行贷款。任立明、张文东均无意见。五、出示两份慧良公司经理的询问笔录，任立明、张文东均无意见。六、任立明与慧良公司的奖励政策合同、2017年折让的数额明细、2017年任立明销售数额、数量、单价明细表。任立明、张文东均无意见。七、证人刘绪波出庭作证，证明：张文东购买饲料的流程，具体为张文东找任立明，任立明再给刘绪波打电话需要什么饲料，然后刘绪波给厂家打电话订货并协调运输饲料到张文东家。饲料送到后，慧良公司协调银行发放贷款，张文东基本上是5个多月就需要还银行贷款。刘绪波会通知任立明和张文东偿还贷款。张文东的银行卡在刘绪波手里，具体有过几笔贷款证人记不清了。本案争议的这笔钱是任立明存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任立明系饲料经销商，张文东系养殖户，张文东从任立明处购买饲料。由于张文东在其养殖的生猪未销售时不能及时支付饲料款，经任立明、慧良公司协调，张文东在四平辽河蛟银村镇银行（以下简称辽河蛟银银行）办理银行贷款，用以支付饲料款。张文东与任立明约定，由任立明为张文东提供保证担保，且由任立明承担张文东每笔贷款产生的利息。张文东的尾号9593贷款银行卡由刘绪波（慧良公司的业务员）管理，用于结算饲料款。张文东在任立明处购买饲料及交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如下：张文东购买饲料时直接联系任立明，任立明再与慧良公司业务员刘绪波联系，慧良公司配发相应数量的饲料，由刘绪波协调运输到张文东处。任立明在确认张文东收到饲料后告知慧良公司，由慧良公司制作猪料用户贷款发放人员明细表，辽河蛟银银行根据该表发放贷款。辽河蛟银银行将贷款发放张文东的上述银行卡后，由刘绪波将此款项转到慧良公司账户。若任立明先行垫付了饲料款，刘绪波会将钱款交给任立明。另查明，张文东的尾号9593银行卡一共偿还过三次银行贷款，其中前两次是由任立明、刘绪波偿还，最后一笔是张文东为了清账而由张文东自己偿还。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确定的问题。任立明系饲料经销商，张文东系养殖户，张文东从任立明处购买饲料。经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张文东将购买饲料的货款交给任立明，由任立明向银行偿还贷款，并由任立明承担张文东银行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张文东在银行办理贷款仅是其向任立明支付货款的一种变通方式。据此，任立明所主张的欠款实际上是张文东向任立明购买饲料的货款。任立明与张文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任立明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认定的不一致，经释明，任立明不予变更，应如何裁判的问题。本案发回重审时的裁判文书中已经明确张文东与任立明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法官亦向任立明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在本案发回一审重审后，任立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在任立明坚持其诉讼请求，而不依据法院的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作出程序性处理，即裁定驳回任立明的起诉，否则既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又损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任立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任立明；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本院退还任立明。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殷晓慧书记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