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江口镇银盘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7688981103。法定代表人：张俊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坚，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鹤，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四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1599019A。法定代表人：秦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乌江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江电力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75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隆水电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坚、魏佳鹤，被上诉人乌江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隆水电开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759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或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乌江电力公司负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武隆水电开发公司未行使付款请求权，未获得付款人的拒绝证明系事实认定错误。武隆水电开发公司提供的票据现状、公证书及附件中光盘录像均显示上诉人向付款人提示请求付款，对方未响应，其未出具拒付证明。因此，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委托重庆市公证处对付款人未实际付款的事实进行公证，作为付款人拒绝付款的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公证书具有拒绝证明效力，已充分证明武隆水电开发公司行使付款请求权遭到付款人拒绝付款的事实。2．一审裁定认为持票人付款请求权需以诉讼方式行使，且为票据追索权诉讼的前置诉讼程序，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内提示付款遭到拒绝的，即有权向付款人、承兑人、出票人以及前手行使追索权。一审认定的付款请求权系第一顺序权利，持票人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请求权，该权利不应也不能通过诉讼方式行使。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在票据系统上提示付款人付款时，付款人未予响应，也未出具拒绝证明，时至今日仍未支付票据金额，已事实上拒绝付款。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委托重庆市公证处出具拒绝付款公证书，完全行使了付款请求权，现起诉要求乌江电力公司承担票据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乌江电力公司辩称，提起追索权诉讼需要提供拒绝证明或其他有关证明。根据相关规定，拒绝证明是列举规定，没有兜底条款。公证书作为拒绝证明主要适用于承兑人逃逸、死亡、破产等情形，本案中均不符合前述条件，武隆水电开发公司举示的公证书不能作为拒绝证明使用。武隆水电开发公司举示的一份证据保全的公证书中，付款人承诺陆续付款，不存在拒绝付款的情形，法律并没有规定到期不付款就是拒绝付款，公证处不应当创设法律，自行认定拒绝证明构成情形。且公证书存在错误，票据分为承兑与付款，本案公证书对承兑与付款概念不清楚，不符合法律规定。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乌江电力公司支付武隆水电开发公司承兑汇票款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利息金额为59506.94元）；二、判令乌江电力公司支付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取得票据拒绝付款证明的公证费3521.50元，拒绝通知的邮寄费22.00元；三、由乌江电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述金额合计为1063050.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追索权的发生，应以支票被拒绝付款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依据上述规定，票据付款请求权为持票人的第一顺序权利，即只有在经过票据付款请求权诉讼仍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武隆水电开发公司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予以驳回。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4366元，减半收取计7183元，退还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二审诉讼中，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向本院举示了（2019）渝证字第16466号公证书及（2019）渝证字第16466号（补）公证书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已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行使了付款请求权，但承兑人拒绝付款。乌江电力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公证书将承兑和付款基本概念弄错，其公正性得不到认可，公证书总共有10份，出具之后其中一张票据已经付款，付款人的行为与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不符。公证书必须说明法律依据，但该公证书没有说明任何法律、事实依据，与付款行为存在重大矛盾。本院经审查，根据该公证书，并结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能够证明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事实，但该公证书是否能够达到武隆水电开发公司的证明目的，在下文予以评述。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17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向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一张号码13088710952012018011714963XXXX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为1000000.00元，到期日为2018年7月16日，并载明该汇票可以转让。宝塔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于开票当日予以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经多次背书转让，乌江电力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取得该汇票。后又经多次转让，武隆水电开发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取得该汇票。2018年7月16日该汇票到期后，武隆水电开发公司于当日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并未通过电子承兑汇票系统签收，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宝塔财务公司亦未支付票据款项。经武隆水电开发公司申请，重庆市公证处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渝证字第16466号公证书，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渝证字第16466号（补）公证书对（2019）渝证字第16466号公证书的内容进行了补正。经补正后的公证书内容为：在票据有效期内，向付款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被拒绝，付款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规定出具拒绝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隆水电开发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是否满足了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现评述如下：持票人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指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拒绝付款”，此处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而形式要件是指持票人应提供被拒绝承兑或付款的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六十四的规定，该证明可以是退票理由书、举证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由此可知，法律对拒绝付款的证明作了明确的规定，不能随意进行扩展。公证文书不属于人民法院司法文书，如需作为付款人拒绝付款的证明需满足特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票据法第六十三条所称“其他有关证明”是指：（四）公证机构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即只有在付款人死亡、逃逸等类似情形下，公证机关作出的公证书才能够作为付款人拒绝付款的证明。本案中，从实质要件看，在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当日，武隆水电开发公司通过电子银行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宝塔财务公司并未通过电子承兑汇票系统签收，票据一直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同时宝塔财务公司至今亦未支付票据款项。故武隆水电开发公司满足行使票据追索权的实质要件；从形式要件看，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因付款人逾期未付款，遂申请重庆市公证处对其提示付款被拒绝的事实进行公证，并以重庆市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作为拒绝付款证明行使追索权。但本案付款人并不存在前述情形，且公证书中也未说明拒绝付款日期、拒付理由等，故武隆水电开发公司出示的公证书不能作为付款人拒绝付款的证明，武隆水电开发公司行使追索权的形式要件不具备，故其提起本案诉讼行使追索权条件尚不成就，其起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只有经过付款请求权诉讼仍得不到付款时才能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的表述没有法律依据，但其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大唐国际武隆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