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10942号原告：彭清辉，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代理人：潘鹏，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港，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泓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区文轩路27号麓谷企业广场Ａ3栋601房。法定代表人：郑思，公司董事长。被告：湖南梅溪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心区芙蓉中路380号汇金国际银座305房。法定代表人：何博。委托代理人：向雄飞，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海晟微生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区文轩路27号麓谷企业广场A3栋601房。法定代表人:郑海坤。第三人：阳湘云，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第三人：吴学庆，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原告彭清辉诉被告湖南泓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晟公司”）、被告湖南梅溪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溪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湘010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书，泓晟公司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湘01民终20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重审，并根据原告彭清辉的申请，依法追加湖南海晟微生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阳湘云、吴学庆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重审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清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鹏、黎港，被告梅溪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雄飞，第三人阳湘云、吴学庆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泓晟公司、第三人海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清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货款524792元；2、被告自收到原告起诉状副本之日起，以5247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8月21日，被告泓晟公司因在岳阳市建设海迪富项目向原告采购了一批钢材，钢材共计91.04吨，金额共计524792元。泓晟公司代表阳湘云和吴学庆亲自监督这批钢材在原告处称重装车后，阳湘云与原告的三名司机一起将钢材送到了海迪富项目工地，吴学庆和阳湘云代表泓晟公司在送货单上进行了签收。收到钢材后，被告一直未支付货款。据了解，泓晟公司的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被告梅溪湖公司，原告提供的钢材为梅溪湖公司实际使用，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梅溪湖公司辩称：1、原告一直未向代表人追讨相关的款项，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原告一直非常清楚本案的相关款项应当由项目的业主方奥华公司实际承担，在原告与代表人之前的相关接触和了解中，被告泓晟公司开始也非常清楚相关款项的支付方应当是其自身；3、答辩人从未实际收到过业主方支付的任何工程款项，因此，相关的支付责任也应当由业主方承担；4、答辩人从未派人或者委托相关人员向原告采购本案涉及的相关货物，也从未与原告就本案涉及的相关的货物进行过任何的结算和确认；5、事实上，本案涉及的相关货物是业主方的股东吴学年向原告采购的，其相关的价格的确定以及价款的确认也是由业主方奥华公司、股东吴学年与原告之间进行的，因此，本案所涉及的相关货款应当由项目的实际受益方也就是业主方来承担相关的付款责任。被告泓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第三人阳湘云述称：2011年奥华公司在汨罗市弼时镇有一个项目名称是海迪富，我与郑海坤是亲戚，是郑海坤的亲戚找的我，我的姑父是郑海坤的舅爷子，他介绍我去海迪富项目上做事，我做了大概一年左右的事，我在工地上是负责收材料的等一些事物，当时奥华的吴学年叫我代表奥华公司去原告的地方去验收一笔材料，吴学庆和我一起去看磅的，后来我带路，原告将钢材送到了海迪富项目部工地上，我只是收货员，在工地上做事的，货款不应当由我支付。我认为应当由被告泓晟公司支付。第三人吴学庆述称：我和吴学年是亲戚关系，我没有以个人名义去采购这批钢材，只是因为吴学年叫我去确认钢材的数量，钢材去了哪个项目和工地我并不知情，所以我不应该承担本案钢材使用的债务。第三人海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陈述的权利。经审理查明：被告泓晟公司前身为湖南省奥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华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完成了名称变更。郑海坤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属于泓晟公司股东。第三人海晟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15日，郑海坤与吴学年均系海晟公司发起人。海晟公司住所地与泓晟公司住所地一致，法定代表人亦为郑海坤。泓晟公司系汨罗市弼时镇大里塘村海迪富项目的建设方。2011年3月10日，泓晟公司将海迪富项目生产车间（两栋）、员工宿舍、食堂工程发包给被告梅溪湖公司。梅溪湖公司代表崔荣辉、冯建国在《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梅溪湖公司的印章。2011年7月21日、2011年9月10日，梅溪湖公司吕建军分别向泓晟公司出具了上述工程款收条。2012年1月7日，吕建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湖南海晟微生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海迪富基地工程款壹拾万元整。吴学年在该收条上签字，并注明：“同意支付，请在下次付款时换收据”。2012年9月11日，梅溪湖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湖南海晟微生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称湖南省奥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我公司承包的海迪富项目生产车间工程，经贵公司与我公司项目经理吕建军协商，其他零星项目由贵单位安排其他队伍完成……”。2012年11月21日，海晟公司向梅溪湖公司出具《复函》，载明：“贵方崔荣辉先生与我司（原湖南省奥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15日，奥华公司（现泓晟公司）将海迪富项目的围墙、护坡、道路工程发包给彭国红。2011年9月20日，奥华公司将海迪富项目基地围墙外护坡下东南角水土流失治理U型槽排水沟工程发包给彭国红。2012年10月27日，肖正江代表奥华公司就上述工程签署工程记录单，记载为“海晟科技生产基地围墙外东向U型槽排水沟……”吴学年联系原告彭清辉表示泓晟公司的海迪富项目需要采购一批钢材，2011年8月21日，原告彭清辉将一批重量为94.04吨，金额为524792元的钢材送到了汨罗市弼时镇大里塘村海迪富项目工地。在吴学年指示下，阳湘云和吴学庆对该批钢材进行称重、确认，并在《送货单》上予以签收，《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奥华项目部。双方就该批钢材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收到钢材后，被告泓晟公司一直未支付货款。遂酿成本案诉讼。另查明：1、汨罗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26日对本院回函：未发现海迪富项目的相关规划报建信息与资料。2、吴学年于2012年2月死亡。3、2018年4月16日，汨罗市弼时镇大里塘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该村村民胡新章承揽了该项目厂房、办公楼的贴瓷砖、粉刷等工作，奥华公司的谭佳勇、阳湘云与胡新章办理结算。阳湘云作为泓晟公司员工，多次代表泓晟公司接受建筑材料并办理结算。4、本案在原二审庭审过程中，泓晟公司陈述郑海坤与吴学年共同成立海晟公司从泓晟公司处接手海迪富项目。上述事实，有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送货单、庭审笔录、（2018）湘0681民初687号案件材料、收条、户口注销与死亡证明、《证明》、海晟公司工商档案、泓晟公司工商档案、《工作联系函》、《复函》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汨罗市自然资源局的回函称涉案海迪富项目未发现有相关规划报建信息与资料，根据现有证据，泓晟公司将海迪富项目中的生产车间（两栋）、员工宿舍、食堂工程发包给被告梅溪湖公司，并向梅溪湖公司项目经理吕建军支付过工程款，亦曾将该项目中的围墙、护坡等工程发包给彭国红，还将该项目厂房、办公楼的贴瓷砖、粉刷等工作发包给汨罗市弼时镇大里塘村村民胡新章，阳湘云代表泓晟公司办理结算。上述事实表明，泓晟公司将海迪富项目工程分包给不同的主体，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工程分包的主体实施了涉案钢材的采购行为。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告联系购买钢材事宜的主体为吴学年，原告与吴学年达成口头协议，对购买钢材的数量、品种、价格、送货时间及地点进行了约定。根据原告陈述，吴学年表明其系代表泓晟公司购买钢材，钢材的收货地址为泓晟公司的海迪富项目工地，且《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为奥华项目部，原告基于上述事实，有理由相信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泓晟公司。即使泓晟公司不认可吴学年的采购行为，但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应由泓晟公司承担涉案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再次，泓晟公司认可郑海坤与吴学年共同成立海晟公司从泓晟公司处接手海迪富项目，根据泓晟公司与梅溪湖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函》、《复函》及泓晟公司在发包给彭国红的项目中的工程记录单，海晟公司在成立后以泓晟公司名义处理海迪富项目相关事宜。从海晟公司成立的目的，吴学年作为海晟公司发起人的身份及其对吕建军出具收条的行为等方面考虑，吴学年系作为泓晟公司代表参与了海迪富项目建设的可能性较大。最后，阳湘云受吴学年指示接收钢材，其曾代表泓晟公司参与了海迪富相关项目的结算，故阳湘云接收原告提供的钢材系代表泓晟公司的可能性较大。综上，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海迪富项目的其他承包主体向原告采购了涉案钢材，吴学年作为泓晟公司代表参与了海迪富项目的建设，吴学年向原告购买钢材系以泓晟公司名义，且钢材送货地址为泓晟公司海迪富项目工地，故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被告泓晟公司。现泓晟公司长期拖欠货款，是酿成本次纠纷的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同时从原告主张还款之日（即被告泓晟公司收到原告起诉状副本之日201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梅溪湖公司虽然系涉案海迪富项目的承包方，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泓晟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也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彭清辉订购过钢材或者该公司收到货物，故，原告主张梅溪湖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海晟公司成立于原告向海迪富项目工地供应涉案钢材之后，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泓晟公司与海晟公司对海晟公司接手海迪富项目是如何约定的，故海晟公司不应为本案钢材款的支付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对钢材款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依法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应为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梅溪湖公司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泓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彭清辉支付货款524792元及利息（以524792元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6月1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彭清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湖南泓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9048元、保全费3220元，共计12268元，由被告湖南泓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辉霞人民陪审员  胡科萍人民陪审员  王令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