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峰聚能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村南农业部优农中心示范园。法定代表人：丛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泽华，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农丰试验场，住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乔庄村东。法定代表人：高东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鑫峰聚能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聚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农丰试验场（以下简称农丰试验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0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峰聚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006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农丰试验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农丰试验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鑫峰聚能公司与农丰试验场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由鑫峰聚能公司租赁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农业部优质中心示范园区内的土地(155亩)、蓄水池等,农丰试验场向鑫峰聚能公司提供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证(集建字第969213号,使用人农业部优质农产品开发服务中心,用地面积155亩,农业优质农产品开发,期限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2030年9月30日止)。协议履行中,鑫峰聚能公司先后建成了食用菌设备间、食用菌保鲜室等农用设施,累计投资四千多万元。协议履行期间,金盏乡政府多次通知农丰试验场的开办单位农业部优质农产品开发服务中心,称鑫峰聚能公司地上设施属违法建设。该中心表示积极与有关部门协调,其中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关于精品农业示范园食用菌养殖升级改造情况报告》(2014.12.25)及向农业部提出《关于中心精品农业示范园升级改造情况的报告》(2015.26)等等,但结果是鑫峰聚能公司投资建成的农用设施被拆除,遭受巨额损失。诉讼中,鑫峰聚能公司申请人民法院调查集建字第969213号土地使用权证是否存在。庭审时,法院出示了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给法院的回函,明确没有查询到集建字第969213号土地使用权证的不动产登记信息。鑫峰聚能公司认为,农丰试验场在与鑫峰聚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提供了事实上并不存在的集建字第969213号土地使用权证,误导了鑫峰聚能公司与其签订协议,如当初农丰试验场向鑫峰聚能公司说明土地使用权不真实的事实,鑫峰聚能公司是不会与之签订协议及进行巨额投资的,故农丰试验场应当承担缔约欺诈或过失的民事责任,原审在判决中故意不提及土地使用权证虚假的事实,单方袒护农丰试验场的缔约欺诈或过失的责任,其判决当然错误。第二、2017年11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政府部门向农业部发出公告,要求从租赁土地范围内清人、关门停业。鑫峰聚能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前已经从租赁场地退出,并未继续使用场地,农丰试验场也没有提供鑫峰聚能公司继续使用场地的证据。原审关于鑫峰聚能公司没有与农丰试验场办理退租交接手续,故认定鑫峰聚能公司继续使用场地的观点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鑫峰聚能公司撤出后留下了场地内的农用设施,农用设施投资巨大,应当属于合同终止后如何处理添附物的法律关系,不能主观臆断为租赁关系的继续存在。农丰试验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峰聚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鑫峰聚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农丰试验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峰聚能公司支付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使用费720000元；2、支付违约金（以7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0日，农丰试验场作为甲方与北京鑫峰聚能国际农产品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村南农业部优农中心示范园内相关土地、房屋等标的物提供给乙方使用，并由乙方进行具体项目的建设、使用和运营，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使用费。乙方使用甲方之标的物具体包括：1、四合院一座，建筑面积625平方米；2、蓄水池3个，面积6.4亩；3、库房面积960平方米；4、办公室加层150平方米。标的物仅限用于进行农业产业项目的建设和运营。乙方如有改变标的物的用途需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合作期限内的标的物使用费，第一年度90万元，以后每年在前一年使用费的基础上递增5%,以此类推。付款方式：每年分两次支付，每六个月支付一次。首年度由甲方提供三个月免交期作为乙方建设期。为保证乙方履行本协议各项义务，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万元。2013年3月6日，农丰试验场将案涉标的物交付鑫峰聚能公司。2014年1月3日，北京鑫峰聚能国际农产品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鑫峰聚能公司。2017年，农丰试验场以合同纠纷为由将鑫峰聚能公司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鑫峰聚能公司支付2015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29日期间的标的物使用费2034112.5元及违约金922048.3125元；2、判令解除农丰试验场、鑫峰聚能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并要求鑫峰聚能公司退还《合作协议》项下的土地房屋等标的物，支付自2017年1月30日至实际交还农丰试验场之日的标的使用费。该案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农丰试验场与鑫峰聚能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1月3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使用费给付条款以后续第二项内容为准）；2、鑫峰聚能公司向农丰试验场支付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的使用费180万元（于2017年7月5日之前支付2015年1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的使用费60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之前支付2016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29日的使用费60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之前支付2017年1月30日至2017年7月29日的使用费3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的使用费30万元）；3、鑫峰聚能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过程中，如出现逾期给付或不足额给付，应向农丰试验场支付违约金（以当期尚欠款金额为基数，自每期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4、鑫峰聚能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前向农丰试验场交还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村南农业部优农中心示范园内冷库北侧办公室二层加层办公室（面积为150平方米，共六间）；5、鑫峰聚能公司在履行上述第四项返还义务过程中，如有延期返还或不足额返还，应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日四百元标准向农丰试验场支付违约金。2017年6月21日，本院根据上述协议作出（2017）京0105民初393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签收。审理中，农丰试验场、鑫峰聚能公司均确认：1、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协议，双方之间实为租赁合同关系；2、双方于2017年诉讼时，在案件调解阶段就案涉标的物续签了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但因条件不成就，故该份续签合同并未生效；3、2018年9月30日，鑫峰聚能公司承租后在涉案场地建造的房屋被拆除。经查，涉案土地系农业部优质农产品开发服务中心从北京市朝阳区楼梓庄乡楼梓庄村经济合作社承租而来，农丰试验场系农业部优质农产品开发服务中心全资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地块属于农业用地，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2030年9月30日止。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鑫峰聚能公司从涉案场地搬离的时间。鑫峰聚能公司称2017年11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金盏派出所、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政府等单位向农业部发出公告，要求其从案涉土地范围内清人、关门停业，11月30日前完成所有住户的清退工作。己方已于2017年12月1日前从承租场地撤出，不存在农丰试验场所述鑫峰聚能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至2018年9月30日的情形，并提交了一份《公告》用以证明。农丰试验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鑫峰聚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于2017年12月1日前退出涉案场地并交还给自己。经询，鑫峰聚能公司称自己搬离涉案场地时并未与农丰试验场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农丰试验场、鑫峰聚能公司双方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合同履行期间，因鑫峰聚能公司未履行支付使用费的义务，双方产生诉讼，后经法院调解确定鑫峰聚能公司分期向农丰试验场支付欠付的费用，双方虽在该案调解期间就案涉标的物续签了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但因条件未成就，该份续签合同未生效，故双方合作期限届满日期为2018年1月29日。鑫峰聚能公司作为使用方，负有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向农丰试验场腾退返还案涉标的物的义务，鑫峰聚能公司应就自己适当履行腾退返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鑫峰聚能公司未对此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农丰试验场庭审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鑫峰聚能公司使用涉案标的物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鑫峰聚能公司应当支付。对农丰试验场关于要求鑫峰聚能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的使用费标准支付上述期间使用费720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就案涉标的物中部分标的物的返还问题已经做出处理，并经过生效文书的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对鑫峰聚能公司应支付的占用使用费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农丰试验场主张鑫峰聚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鑫峰聚能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农丰试验场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702000元；二、驳回北京农丰试验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丰试验场与鑫峰聚能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鑫峰聚能公司作为使用方负有向农丰试验场腾退返还涉案场地的合同义务。现鑫峰聚能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于2017年12月1日前从涉案场地退出再未使用，但其并未提供其搬出的充分有效证据，亦未提供其与农丰试验场办理场地交接的证据，故本院对鑫峰聚能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曾就合同到期后由鑫峰聚能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场地签订附生效条件的协议，但该协议因鑫峰聚能公司的原因未生效，现双方均认可鑫峰聚能公司使用涉案场地后建造的房屋于2018年9月30日被拆除，一审法院根据农丰试验场庭审所述认定鑫峰聚能公司使用涉案标的物至2018年9月30日，鑫峰聚能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鑫峰聚能公司上诉主张农丰试验场签订合同之初未向其说明土地使用权不真实误导其签订《合作协议》并进行巨额投资致其损失问题，并非本案争议解决事项，亦不影响其因使用涉案场地而应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义务，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鑫峰聚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北京鑫峰聚能国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