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6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才，男，194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迎宾大道59号。 法定代表人吴志民，局长。 出庭行政首长张国华，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先飞，男，该局法规执法科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木欣，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来才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漳州市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因王来才未持有相关建设审批手续而擅自在龙海市××村正邦物流园旁进行搭盖，经几次制止未果后，2017年11月22日，漳州市城管局组织人员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王来才不服，向法院起诉强拆违法。案经龙海市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确认漳州市城管局2017年11月22日对王来才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漳州市城管局上诉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闽06行终3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已于2019年4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王来才遂于2019年6月4日向龙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龙海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以市直机关为被告的案件不适用跨域管辖为由将案件移送龙文区人民法院，后由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仍由龙海市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8月21日，龙海市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受理了案件，王来才主张因漳州市城管局的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其经济及精神各项损失如下：1、承包3亩土地每年租金损失90288元＋67000元＝157288元×5年＝786440元；2、建水泥板包工包料80000元；3、建铁皮包工包料85000元；4、因违法拆除造成心脏病，医疗费6476.46元；5、交通费1276元；6、经营利润损失及精神损失410万元，以上合计为人民币5059192.46元，为此王来才请求法院判令漳州市城管局赔偿其因强拆遭受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00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漳州市城管局是否应当承担对王来才涉案铁架所作强拆行为的赔偿责任。首先，无论是在之前的确认违法之诉还是本案行政赔偿之诉中，王来才均已陈述且自认了其所建建筑物尚未取得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只是其认为周围其他村民也都在建，漳州市城管局却只拆除他家而放任周围其他违法搭建的存在；其动工建设前也有提出用地申请但被告及相关部门未予理会，据此王来才主张是漳州市城管局不作为又乱作为，过错全在漳州市城管局，其理应对其进行赔偿。经审查，王来才主张其已提出用地建设申请而未能得到审批通过是漳州市城管局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围其他违法建筑物的存在与本案行政赔偿无直接关联。其次，王来才明知其自己尚未取得批建手续而径行建设，其行为本不具有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权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公民只有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才能获得国家赔偿，虽然漳州市城管局的强拆行为因程序违法而被一、二审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王来才未经规划批准擅自进行搭盖的行为同样不能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由此产生的人工、材料等费用是其实施未批先建行为所投入的成本，不应得到赔偿。第三，王来才也确认了拆除后的建材（放倒的铁架）其已在建筑现场看到，是因其忙于上访未予处置导致最后去向不明。由此可知，漳州市城管局的拆除行为虽违法，但其并未擅自处理王来才的建筑材料，也没有人为故意去扩大王来才的损失，拆除后材料的遗失系王来才自身原因造成，不应认定为漳州市城管局在强拆过程侵害了王来才的合法权益，故王来才请求赔偿不能成立。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王来才主张的其他项经济损失，如土地承包损失、经营损失、医疗费、交通费等，依法均不属于国家赔偿范畴，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害赔偿一项以公民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本案赔偿系强拆违法引发，且很明显强拆之时王来才未在现场，漳州市城管局对王来才没有任何人身权益方面的损害，该项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来才的行政赔偿请求。 原审判决后，王来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行政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合计500万元，并追究执法局长民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1、王来才临时搭盖不是违法的，是分管土地审批部门和执法局与开发商互相勾结，不作为、乱作为，未予理会，责任应归于执法局局长。2、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害。被上诉人拆除前未依法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在强拆后未能对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物品等进行保管、妥善安置及时清点、交付上诉人。上诉人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属于仍可利用的财产，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采用违法拆除的方式，造成该部分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承包土地时政府未开发、未征用、未收回。上诉人自2016年就向高新区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临时用地，周边几千亩的土地都可以搭盖使用，但为什么只有上诉人的不准搭盖？4、被上诉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合计500万元以上。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精神上受到严重刺激，日夜无睡，引发心脏病，应给予赔偿。合法权益及直接损失（自承包之日起至政府征用之日止）具体如下：（1）承包3亩土地每年租金损失90288元+67000元=157288元X5年=786440元；（2）建水泥板包工包料80000元；（3）建铁皮包工包料85000元；（4）因违法拆除造成心脏病，花去医疗费6476.46元、车费1276元；（5）经营利润损失及精神损失约410万元；总计5059192.46元。 漳州市城管局答辩称：1、上诉人未经规划许可违法抢建，被上诉人予以制止并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的过程中侵犯受害人合法权益造成其损害时，受害人才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虽然因没有完全履行法定程序被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但本质上仍属于制止和拆除上诉人违法建设行为，而违法建设不具有合法性、不属于合法权益保护范围，被上诉人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并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的材料损失、租金、收益等损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应赔偿正确。建筑原材料方面：上诉人为实施违法建设投入和人工和材料费用不具有合法性。涉案铁棚，上诉人反复多次违法抢建、多次被制止，本案被强制拆除前，是部分尚未完全搭建完毕的铁架支架（还无彩钢板屋顶），答辩人只是将竖起的铁架立柱拆除放倒，材料均留存在原地，没有造成不必要的毁损或灭失，且上诉人也陈述其见到材料都放倒在原地、没有丢失，只是其忙于上访未处置，足以证实原材料如有遗失也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答辩人没有擅自处理上诉人的建筑材料，也没有人为故意扩大上诉人的损失。关于土地承包收益等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收益损失、其他间接损失等，既无事实依据，也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3、被上诉人并未造成上诉人人身权益方面的损害，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精神损失、交通费的赔偿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医疗费用、精神损失抚慰金属于人身造成损害方面的赔偿，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违法建设中的建筑，当时上诉人未在场，没有也不会对其人身权益造成任何损害。医疗费用、精神损失、交通费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并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所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王来才的合法权益如因该违法行政行为受到损害的，有依照国家赔偿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没有合法权益可保护的，不能获得赔偿。经审查，上诉人王来才被强拆所涉铁棚尚未取得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其未经规划批准擅自进行搭盖的行为产生的人工费，不属于合法权益，不能获得赔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拆除前未依法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在强拆后未能对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物品等进行保管、妥善安置及时清点、交付上诉人，造成该部分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本案关联的确认强拆违法案件中，双方均认可本案强拆时案涉铁棚还没搭建，只是铁架竖起来，被上诉人主张其只是拆除铁架，材料均留存在原地；上诉人亦向原审法院确认拆除后的建材（放倒的铁架）其已在建筑现场看到，是因其忙于上访未予处置导致最后去向不明。因此，本案不存在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行为导致上诉人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物品等损失，上诉人的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主张因强拆导致其土地承包损失、经营损失、医疗费、交通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因确认强制行为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来才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华丽 审判员  蔡月新 审判员  陈妙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炜强 书记员曾剑坤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