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玉龙，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格勒呼，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丽，女，1973年9月9日生，汉族，住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保军，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丽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9）吉080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格勒呼，被上诉人崔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弟、于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吉080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一案已由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并认定“……本院综合审查原被告的提供的证据，对原告合理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超期未检验）机动车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一）营运载客汽车5年以内每年检验1次；超过5年的……。”从该规定可知，驾驶机动车应按照机动车的类型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可知，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无需对法律规定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2.上诉人已经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又额外地尽到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1).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部分，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做了加黑、加粗处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上述加黑、加粗处理等方式应视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应依法免除涉案保险合同保险责任。(2).涉案保险合同6.16条款已说明无有效行驶证指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另外，被上诉人在涉案保险合同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亲笔签名并表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且在上诉人提供的回访电话录音、理赔访谈记录中，对上诉人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及说明多次进行了确认。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之规定上诉人已经额外的尽到了免责条款说明。三、被上诉人所提交录音材料不能成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部分，上诉人已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并且涉案保险合同6.16条款已说明无有效行驶证指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另外，涉案个人业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回访电话录音、理赔访谈记录中被上诉人均声明上诉人已经向其提示和说明了涉案免责条款。此时该真伪未被确认，通话双方主体身份未被确认，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形成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即本案一审立案（2019年11月16日）后，一审开庭审理（2019年12月17日）前，临时形成的、具有强烈证明目的，呼叫人与材料中男子有准备的，有意识引导且不断引导的视听资料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材料事实上成为了孤证。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崔丽辩称：1.机动车逾期年检免责条款即属于免责条款又是格式条款，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是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2.机动车年检，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发生交通事故与车辆逾期年检没有关系，我方与保险业务员高桂华的通话录音的取证时间虽然在立案之后，但不影响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崔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保险金1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5日本案原告为王志华投保了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并指定身故受益人为本案原告崔丽，2019年7月1日，王志华驾驶×××奥迪轿车沿黄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与星海街交叉路口时与沿星海街由北向南行的曹振辉驾驶的×××长安客车相撞，造成王志华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意外事故，原告向被告申请保险金赔付，被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车辆超速未年检为由拒绝理赔。保险合同中虽有该免责条款，但保险公司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理应向原告赔付保险金，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原告为其爱人王志华投保了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该保险包含意外身故保险金10万元，原告是受益人。2019年7月1日被保险人王志华驾驶×××奥迪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死亡，原告投保的保险合同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驾驶的机动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6月30日，机动车行驶证过期一日。事故发生后，针对10万元保险金赔付问题，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以“车辆未年检属责任免赔项”向原告发出拒绝理赔通知书，因此双方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崔丽履行给付保险金10万元的义务。1、被告保险公司未能充分尽到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解释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和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结合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所对应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针对免责格式条款内容，保险人应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无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于保险公司。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合理合法性，庭审中提供了保险合同、投保人与保险销售人员的录音证据等材料，证明被告的保险销售人员没有对机动车“未按时年检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和说明。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具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谈话笔录、投保单以及保险公司的电话回访录音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对于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和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与被告的保险代理人高某的“通话录音”证据认定问题。本案诉讼期间，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与被告的原保险代理人高桂华进行了一次通话录音，在通话记录中，高某已明确表示“车辆未年检保险公司拒赔”是其第一次遇到的这种情形，保险公司的老师讲课时也未提及此问题，称“我能一个字、一个字给你念吗我告诉你回家一定要认真看合同...我告诉你喝酒驾驶不赔、非法驾驶不赔…我哪里还嘱咐你年检不年检的事也没说过车辆不年检不赔，我们开会学习讲师都没讲过这事”，从被告保险公司业务员的谈话记录内容可以看出,被告的保险销售人员针对36页纸制的保险条款内容只是概括性的要求投保人自己阅读理解，投保人作为非专业人士，通过理解和阅读，并对相关表免责条款进行熟悉和了解，确实存有一定难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被告提供的对原告的回访记录、谈话笔录，与原告与被告的业务员的谈话录音所反映内容的客观性、真实性存在较大差异，被告的保险业务员在与原告的通话沟通中，对于“车辆未年检属于保险人的免责范畴的条款内容，没有证据显示已告知原告。(2)针对双方的保险合同条款及内容审查看，合同涉及的条款目录共计六个大项，又分成若干个小项，纸制张数36页，密集的36页纸制的保险条款内容以较小字体显示。合同条款中针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不是有黑色方框标记或加大加粗字体、或明显与其他字体有较大区别。综上，针对本案的诉讼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告与被告的保险代理人当面沟通或者在其他场所进行电话沟通而采取录音形式，所取得的证据不是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在手段和方式上不具有违法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虽然对此录音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明力。另外，从本案其他证据看，无论是投保单、谈话笔录还是电话回访，均是概括性的问投保人崔丽是否了解免责条款,投保人崔丽虽然做了相应回答，但并不能据此推定投保人崔丽知道有“机动车逾期未年检”这一具体免责条款。结合投保人崔丽与保险业务员高某的电话录音看，投保人崔丽所说的知道免责条款的所有内容仅仅是被告的保险业务员告知其的“酒驾不赔、无证驾驶不赔”，并不包括“机动车逾期未年检免责”内容。根据被告保险业务员所述，“省公司对保险业务员培训，老师都没说过机动车逾期未年检免责条款要向投保人提示。”可见，不向投保人提示“机动车逾期未年检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承揽业务时普遍存在的一种瑕疵现象。原告在投保单中签名及被告对原告的回访记录并不能机械的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解释，仅仅依据投保人按照保险单上的问题进行简单抄写推断得出的结论，达不到法律要求的“充分提示”的证明标准。被告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被告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责任。从原被告双方保险合同实际签订的过程看，被告保险公司的代理人高某根据被告的委托完成保险合同的签订事项，系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对被委托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2、本案车辆未检测不是造成事故后果的直接原因，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未及时年检”并无必然的联系，保险公司不能由此免除保险责任。原告在被告处投保的“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该险种附加了相关条款，即根据合同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在合同有效期内身故,则由保险公司赔付受益人10万元理赔金。本案要查明“车辆未参加年检这一免责情形，是否是导致事故后果的最直接、起决定性作用的近因”，正确理解保险实务中的“近因原则”“免责条款”及二者之间的关联，是保险人能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重要判断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已取消了“未年检车辆不得上路行驶”的规定，法律法规并不禁止未年检车辆上路行驶。涉案的机动车未及时年检并不必然表示机动车一定存在安全隐患。本案中，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既没有认定事故车辆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也没有认定未检测车辆部件与事故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车虽未年检但事故发生时车辆本身不存在安全隐患，未年检并不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或增加保险危险程度，车辆未检测不是造成本案事故后果的近因。此种情况下，保险公司设定的“发生保险事故时机动车未年检，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属于典型的免除了保险公司自身的民事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在合同中的主要权利的情形，有违公平原则，更不符合投保以分散社会风险的缔约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以此为由免除自身赔付义务，与法相悖，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针对保险公司而言，其在培训业务员与投保人订立合同时过于宽松，在追求利益化的同时疏忽了对权利人应尽的释明和提示义务，特别是对免责条款的相关说明，不能以录音影像等直接资料进行固定，只是笼统、概括地进行询问，缺少详实的免责条款提示及说明，待理赔事项发生后，对投保人和受益人又限制了严格的理赔条件，使得双方纠纷不断出现，破坏了社会诚信体系，不宜提倡。本院综合审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对原告合理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天安人寿保险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保险理赔金10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被告天安人寿保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崔丽给王志华投保的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的电子投保单上，投保人是崔丽本人签字，被保险人王志华是本人签字。在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2.4条责任免除条款第5项“酒后驾驶（详见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详见释义）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详见释义）的机动车（详见释义）”内容，如本判决书表述的作了加黑处理。6.16无有效行驶证的释义表述为“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未做加黑或加粗提示处理。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一）营运载客汽车5年以内每年检验1次；超过5年的……。”的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即合法取得行驶证，可以上道路行驶。综合上述关于机动车登记和机动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并没有明确有效行驶证的法律概念。因此，保险公司在其预设的格式条款中将无有效行驶证作为免责条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无有效行驶证的释义在保险条款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是，天安人寿保险公司的天安人寿吉祥树（优享）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条款6.16条无有效行驶证的释义，表述为“指下列情形之一：1.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2.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并未对释义内容作加黑或加粗提示处理。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天安人寿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未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志华驾驶超期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投保人崔丽要求天安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天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龚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