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蜀文，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重庆或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骋骋，重庆或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森，男，199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93年4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钟多镇桃花源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0091495229。负责人：冉一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石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法定代表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石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蜀文因与被上诉人熊森、张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酉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1日对上诉人李蜀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娉娉，被上诉人熊森，被上诉人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石军，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蜀文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渝0242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未支持的车辆修理费28722.40元予以支持，并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清，导致错误判决，主要体现在车辆修理方面：一审“另查明，李蜀文系酉阳县职业教育中心的教师，其维修车辆共计支付修理费64180.60元。”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定损确认书”认定车辆修理费与事实不符，且“定损确认书”系人保重庆分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未得到上诉人认可。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及时通知了人保酉阳支公司，车辆拖到重庆市酉阳县林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修理厂修理时，保险公司的理赔工作人员告知修理厂工作人员，叫他们自行修理。修理结束后，保险公司又以修理费过高拒绝理赔。上诉人在重庆市酉阳县林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修理厂修理车辆共计支付修理费92913元，该修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车辆修理费64190.6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鉴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不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通过举证证实了涉案车辆的修理金额是6万余元，上诉人不认可，私自进行修理，自行扩大损失。熊森、张鹏均无答辩意见。李蜀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熊森、张鹏、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支付李蜀文误工费1800元、护理费2160元、医疗费49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3470.1元、车辆修理费92913元，共计105734.27元。2.由人保酉阳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足部分由熊森、张鹏承担。3.诉讼费由熊森、张鹏、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11时55分许，熊森驾驶渝D321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酉阳县龙泉大道行驶至二酉山岔路口路段时，越过了中心线，与对向行驶由李蜀文驾驶的搭载罗时容、胡蕾、李沛宸的渝HF81XX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罗时容、胡蕾、李沛宸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5日，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第500242120180000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熊森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蜀文、罗时容、胡蕾、李沛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蜀文被送至酉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入院治疗18天后，于2018年9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出院后注意休息，不适门诊随访。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394.88元，该费用由熊森垫付。2018年10月23日，李蜀文进入酉阳县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59.4元。2018年12月8日进入酉阳县中医院治疗，治疗12天后于2018年12月20日出院，共计支付医疗费4033.88元。2019年1月28日，李蜀文进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258.29元。同年4月23日，李蜀文再次进入酉阳县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44.4元。渝D321XX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张鹏，该车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伤者住院期间，熊森为四名伤者请了四名护工，共计支付10600元。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伤者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8000元，该8000元包含在熊森支付的医疗费内。本案诉讼过程中，因事故车辆系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故当事人申请追加人保重庆分公司作为被告，并要求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另查明，李蜀文系重庆市酉阳县职业教育中心的教师。其维修车辆共计支付修理费64190.6元。诉讼过程中，李蜀文与另三名伤者胡蕾、罗时容、李沛宸达成一致协议，将交强险优先赔付给胡蕾和罗时容。同时，熊森雇请的四名护工的护工费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002421201800001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熊森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得当，予以采信。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系张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张鹏并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存在，故应由使用人熊森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车辆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和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按上述规定予以赔偿。对于李蜀文的损失，确认如下：①误工费：因李蜀文系重庆市酉阳县职业教育中心的教师，系有固定收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之规定，李蜀文并未举示实际减少的收入的证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②护理费：护理期限一般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但因李蜀文雇请有护理人员，故其主张的护理费不应支持。③医疗费：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10日期间的医疗费2394.88元，有医疗费发票以及住院病历予以佐证，予以采信；2018年10月23日，在酉阳县人民医院复查及治疗的费用59.4元，医疗费发票上载明具体的项目，予以采信；2018年12月8日-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医疗费4033.88元，结合酉阳县医院的出院诊断证明，李蜀文确需康复治疗，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同理，2019年1月28日医疗费258.29元、2019年4月23日医疗费144.4元，予以采信。经审核，李蜀文合理的医疗费为6890.85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李蜀文主张900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⑤交通费：结合李蜀文举示的医疗费发票，对于李蜀文举示的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8日的出租车发票及2018年8月27日、2018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31日的汽车票发票不予采信。但结合李蜀文去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复查的医疗费发票，故酌定支持500元。⑥车辆维修费：根据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定损确认书，且李蜀文对此也予以认可。故确认为64190.6元。以上费用合计72481.45元。按照上述赔偿规则，应先由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四名伤者对交强险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优先赔付给胡蕾和另案伤者罗时容，且在另案中交强险的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和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已全部赔付完毕，故除了财产损失2000元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外，其余损失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在其承保范围内可全部赔偿完毕，其他侵权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熊森垫付医疗费用2394.88元及护工费10600元，因其护工费未超出四名伤者护理费标准，应由人保重庆分公司连同其垫付医疗费一并迳付给熊森。对于保险公司辩称其诉讼费不由其承担的问题，因其未举示相关免责的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蜀文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蜀文损失70481.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熊森垫付费用12994.88元；三、驳回李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2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6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迳付给李蜀文。退回李蜀文预交诉讼费464.5元。二审中，李蜀文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一、重庆市酉阳县林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票复印件10张，合计金额92913元。证明李蜀文修理车辆花费92913元。二、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人保重庆分公司同意第一组证据的汽车公司修理车辆的报价。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原则上不予以质证。一、该事故发生在2018年8月，上诉人一审立案的时间是2019年8月，也就是说在一年的时间，上诉人的车辆已修理完毕，该发票出具的时间是在一审判决终结后出具，对方应当在一审开庭前出具相关发票，因此对发票的三性均有异议。二、聊天记录是一个打印的记录，没有原始载体。该聊天记录也没有标明什么车辆，修什么，修哪样车，因此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熊森、张鹏均无质证意见。经当庭核对以上证据原件和原始载体，本院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熊森、张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中查明，人保黔江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即人保重庆分公司主张的定损金额）64190.60元，其上并无被保险人（第三人）李蜀文确认信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蜀文的车辆修理费的损失是以定损价值还是以实际修理的费用计算。现评述如下。首先，定损金额未经被保险人同意，不能作为理赔确认金额。人保黔江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即人保重庆分公司主张的定损金额）64190.60元，其上并无被保险人（第三人）确认，不对李蜀文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定损金额为64190.6元且经李蜀文认可，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本案修理费应以实际修理费计算。2018年9月17日-18日，重庆市酉阳县林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修理厂陈姓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保险公司王姓工作人员沟通修车情况，修理厂发送了修理单、单价、合计92913元，王姓工作人员明确回复“你们发材料做，修你正常地修，我和重庆公司对接。”之后人保重庆分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或要求修理厂停止修理，表明人保重庆分公司已经同意该修理方案和修理报价。庭审中，人保酉阳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并未否认该王姓工作人员属于本公司工作人员，且修理厂并无与保险公司以外的他人协商修理方案、修理费之必要，因而，该王姓工作人员的意思表示，即为人保重庆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因此，李蜀文车辆修理费为92913元，一审法院认定为64190.6元，差额部分的28722.40元，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李蜀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2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蜀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01203.85元（其中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99203.85元）；四、驳回李蜀文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6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