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702刑初9号 公诉机关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伏兴，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9年10月7日被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轨道交通管理分局佛祖岭派出所抓获，临时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同年10月10日被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经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曾晓华，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常武检公诉刑诉〔2019〕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伏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运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伏兴及指定辩护人曾晓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段伏兴以女儿刘某的名义成立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由段伏兴经营。2017年5月，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南通宏华公司将常德碧桂园一期二标段别墅、商业砌体工程分包给武汉鸿蚂蚁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常德碧桂园一期四标段项目10#西单元（高层）部分墙体砌筑、二次结构砼浇筑等。在承包常德碧桂园工程期间，该公司未及时支付11名民工工资共计人民币128362元，2018年6月，该公司与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结算完毕，项目款项人民币354973元已于2019年1月23日全部结清支付给该公司，但该公司仍未支付民工拖欠工资。2019年2月27日，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公司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该单位在七日内支付拖欠的民工工资，该项目负责人段伏兴仍拒不支付。2019年10月7日，被告人段伏兴在湖北省武汉市被抓获。 2019年10月14日，被告人段伏兴支付拖欠周某班组周某、余某某、裴某某、柳某某、代某某、谭某某6人全部劳动报酬人民币71300元；2019年10月30日，支付曹某某、黎某、黎某某、万某某、李某某5人被拖欠的报酬人民币57062元。 该院认为，被告人段伏兴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段伏兴案发后已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段伏兴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拖欠周某班组6人劳动报酬人民币71300元、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指控其拖欠曹某某、黎某、黎某某、万某某、李某某劳动报酬人民币5760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段伏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不持异议；2、对公诉机关指控段伏兴拖欠周某班组6人劳动报酬人民币713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3、公诉机关指控段伏兴拖欠曹某某、黎某、黎某某、万某某、李某某劳动报酬人民币5760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认定；4、被告人段伏兴案发后已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依法应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伏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段伏兴已经成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抓获材料，证明被告人段伏兴2019年10月7日在武汉市地铁站2号线南延线金融港站A端出口处被武汉市公安局轨道交通管理分局佛祖岭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明2019年10月21日，从徐某某处扣押人民币50000元；2019年10月28日，从徐某某（代段伏兴交）处扣押人民币7100元。 4、劳务分包竣工结算单、武汉鸿蚂蚁劳务有限公司结算明细、鸿蚂蚁劳务班组明细表，证明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南通宏华建筑安装公司向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劳务款的情况。2018年6月13日，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决算，合计决算金额354973元。2018年10月12日已基本支付完毕，2019年1月23日退质保金1.7万余元，至此双方结算付款完毕。 5、湖南常德碧桂园泥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2017年5月，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南通宏华公司将常德碧桂园一期二标段别墅、商业砌体工程分包给武汉鸿蚂蚁公司。承包范围包括常德碧桂园一期四标段项目10#西单元（高层）部分墙体砌筑、二次结构硅浇筑等。 6、胡某提供的段伏兴支付李某1劳动报酬的转账截图，证明2017年12月8日，段伏兴支付李某1工人工资9700元，12月11日支付270元。 7、段伏兴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给周某14000元的转账记录，证明2019年1月28日，段伏兴支付周某工资14000元。 8、涂某某于2019年4月10日提供的曹某某、万某某在碧桂园工地施工的视频图片，证明曹某某、万某某在碧桂园工地施工的事实。 9、民警通知段伏兴配合调查的短信截图，证明民警联系段伏兴的情况，段伏兴未归案处理。 10、收据，证明2019年10月14日、16日，周某班组（代某某5670元、余某某12660元、裴某某7190元、柳某某11870元、谭某某13520元、周某20390元）已收到段伏兴拖欠的工资共计71300元。周某班组工资已结清。 11、收条，证明2019年10月30日，胡某领取曹某某21160元、黎某5600元、黎某某5600元、万某某5200元、李某某19502元，5个人一共是57062元。 12、2019年8月28日由武汉经济开发区（东西湖区）行政审核局提供出具的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信息、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信息，证明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某及成立时间、经营范围等情况。 13、工资表，证明曹某某等5人、余某某等6人被拖欠的工资明细。 14、胡某提供与段伏兴的聊天记录，证明胡某与段伏兴催讨工资的事实。 15、欠条，证明2018年3月7日，段伏兴出具欠条，欠周某76600元。 16、常德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的调查笔录，证明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对本案的调查情况。 17、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证明2019年2月27日，常德市人社局责令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曹某某等11人工资，合计129982元。 18、复函，证明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公司收到《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对曹某某、黎某、黎某某、万某某、李某某、胡某的工资提出异议，认为上述人员与公司没有关系。余某某等拖欠的工资属实，表示会筹款发放。 19、被害人周某、余某某、裴某某、柳某某、代某某、谭某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3月一行6个人到常德市碧桂园一期做工，到11月份结束工作，段伏兴陆陆续续支付了一部分工资，剩下的段伏兴一直找借口推脱。后来段伏兴说资金没有到位，先打了76600元的欠条，但又一直推脱。2019年1月27日，一行6个人到常德市人社局投诉，次日段伏兴通过银行转账14000元。2月27日常德市人社局向武汉鸿蚂蚁下达了限期改正指令书，段伏兴一直未支付工资。直到10月15日才拿到拖欠的工资，段伏兴才将班组的劳动报酬全部结清。 20、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8月左右，曹某某叫李某1到常德市碧桂园一期做砌墙，直到离开工地只收到4000元钱，然后到常德市人社局反映拖欠工资的情况，然后人社局结算了胡某班组成员的工资。一起在做工的现场有五六个人。 21、被害人曹某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8月份，胡某叫曹某某到常德市碧桂园一期做事，自己负责包工，就喊了5个人一起做事，一共做了132.6立方，1立方是180元，工资共计23860元，但是一直没有结算工资，也没有拿到一分钱。2018年下半年的时候，去常德市人社局反映拖欠工资的情况，后面没有收到被拖欠的工资。段伏兴给自己付清了在碧桂园小卖部赊账的2700元，还有21160元没有结算。 22、被害人黎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7月被胡某喊到常德市碧桂园一期做小工，总共做了28个工作日，直到离开自己的5600元劳动报酬一直没有支付到位。2019年2月2日接到胡某通知到常德市人社局反映拖欠工资的情况。 23、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8月，涂某某（喊名林某）经人介绍在常德认识段伏兴，涂某某告诉胡某要自己叫上相熟的泥工一起跟着段伏兴到常德市碧桂园工地做事。和段伏兴约定按照180元每立方结算工钱，知道工程验收，共完成387.4立方，工钱总共69732元。后来联系段伏兴要工资，段伏兴一直推说没有钱支付。2017年12月自己班组的员工李某1到常德市人社局投诉，段伏兴才银行转账9970元工钱给李某1。2019年1月29日到常德市人社局投诉，常德市人社局向武汉鸿蚂蚁下达限期改正指令书，段伏兴一直未支付工资。2019年10月30日到派出所领取曹某某21160元、黎某5600元、黎某某5600元、万某某5200元、李某某19502元，一共是57062元。 24、被害人涂某某的陈述，证明经人介绍认识段伏兴，然后叫上平时相熟的泥工一起到常德市碧桂园一期工地做事，和段伏兴约定按照180元每立方结算工钱，没有书面合同，一直做到11月，到结算工资时，段伏兴一直推说没有钱支付工资。2018年下半年，胡某就到常德市人社局投诉，但是一直没有支付。 2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段伏兴是脉旺镇小垸村的媳妇，段伏兴和刘某1结婚后就把户口迁到村里来了。但是婚后她和她老公一直住在段伏兴娘家的脉旺镇桃闸村的，他们在小垸村只有一栋老房，多年无人居住。 26、证人杭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6日，公司与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包范围是常德市碧桂园一期四标段项目10#西单元高层部分，墙体砌筑，二次结构砼浇筑等，到2018年1月止，公司与武汉鸿蚂蚁公司累计结算350077元。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是段伏兴，该公司法人代表是刘某，但具体与公司接洽的是段伏兴。当时常德的工人李某1等4人到常德市人社局报案，后来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他们的劳动报酬。 27、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与段伏兴是朋友关系，段伏兴因为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以后委托自己处理此事，徐某某筹集5万元后交给派出所。 28、被告人段伏兴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因承接常德碧桂园一期的工程，以女儿刘某的名义设立的武汉鸿蚂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是段伏兴本人，刘某不知情。2017年5月6日，以公司的名义与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内容大致是负责碧桂园1期10栋除开2楼的墙体（加气块、烧结多孔砖）砌筑、二次结构砼浇筑，按每立方240元结算。2018年6月份的时候南通宏华工程验收后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结算的总金额是350077元，扣了质保金17749元，拿到手的工程款是332328元。2017年3月份，和周某联系让他叫一些熟悉的小工到常德做工程，当时周某叫了5个人一起到常德碧桂园1期负责10号楼的砌体。和周某班组口头约定的是男小工180元每天，女小工是160元每天，大工是280元每天。2017年11月完工后给周某班组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具体支付数目记不清了。2018年3月与周某进行结算，给周某写了76600元的欠条，后来又支付周某14000元。之后周某联系说欠条上的76000元算错了，少算了8700元，目前为止还欠周某班组71300元，具体每个人多少钱也不清楚。2017年7月，叫过林某（真实姓名涂某某）来做碧桂园1期8、9号商铺的砌体、二次结构。和林某口头约定的是150元每立方，如果中途退场，按照所完成工程的75％结算。林某是2017年7月份断断续续做了半个月，完成了8、9号楼的部分砌体就离开了。和林某没有结算过工程款，林某班组只完成整个工程的一部分，剩下部分由王某某和梅姓男子完成的。2017年12月，由于林某班组的李某1到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要求段伏兴支付劳动报酬，就给李某1等4人结算工资9970元，后来又为林某班组支付了2700元欠小卖部的钱。2018年2月和林某通电话、微信联系工程款的事，在微信上约定支付给他15000元的工程款，但是一直没支付。现在手机已经损坏，无法提供聊天记录，只知道胡某是和林某一起的，林某委托胡某找段伏兴索要过劳动报酬，没有拖欠林某班组59762元，他们班组没有完成8、9号商铺的全部工程，只做了一部分就走了，只欠他们班组15000元。与周某、林某班组没有书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的。2019年3月5日收到常德市人社局的限期改正指令书，3月6日以鸿蚂蚁公司的名义进行了回复，表示会筹钱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伏兴拒不支付劳动者报酬，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段伏兴已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当庭自愿认罪，均从轻处罚。段伏兴及其辩护人提出拖欠胡某班组5人劳动报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段伏兴案发后已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段伏兴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伍晓侦 人民陪审员  徐宗玲 人民陪审员  侯建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