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终87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鑫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洋溪街道洋溪社区复兴街66号，现办公地址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水韵天成108幢301室，法定代表人李雄图。 诉讼代表人贾芸芳，女，1975年2月8日出生，系浙江鑫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住杭州市滨江区。 辩护人钟云峰、吴伊君,浙江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雄图（曾用名“李镕佗”），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大学文化，浙江鑫冉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浙江宏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2008年12月19日因犯串通投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2009年4月7日刑满释放。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留置，同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红艳，北京市昊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伟，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大专文化，杭州弘润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浙江中金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包余，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潘杰，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初中文化，浙江虹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原衢州市政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浙江达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2007年10月19日因违反规定燃放烟花爆竹被治安罚款人民币500元；2009年8月26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8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揭伟仲，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高中文化，浙江成艺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2012年5月18日因犯非法采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志生（绰号“老夏”、“夏光头”、“夏猪头”），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小学文化，浙江峻宇建设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建德市）。2016年3月18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本案于2018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邵龙（绰号“龙胖”），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畲族，浙江省建德市人，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建德市洋溪街道友谊村新宅蛇坑84号（住建德市洋溪街道东都城市）。2001年5月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07年11月26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8年2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淑祥，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大专文化，建德诚泰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户籍所在地建德市。2013年12月15日因赌博被治安罚款人民币1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同年10月1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赖建平，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大学文化，建德诚泰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章卫锋，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大学文化，建德诚泰建设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建德市。2009年9月21日因醉酒驾驶机动车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8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鑫冉建设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李雄图犯串通投标罪、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潘杰、揭伟仲犯串通投标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郑志生、陆伟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钟邵龙犯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吴淑祥、赖建平、章卫锋犯串通投标罪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浙0182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浙江鑫冉建设有限公司及李雄图、陆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本案不属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的，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二个月。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影响案件审理正常进行，决定中止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串通投标事实 1、2017年5月26日，建德千岛湖通用机场停机坪及机库扩建工程发布招标公告。为谋取非法利益，被告人李雄图先后联系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恒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三家具有房建一级以上资质的单位并挂靠该三家单位参加投标，并分别要求三家单位商务标的下浮率设定为11.2%、10.2%、9.2%三个数值。同年6月19日，李雄图又先后联系了黎某2（另案处理）和原建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处招投标管理科科长王某5（已判刑），通过黎某2等人联系到该项目的评标专家李某1（另案处理），以行贿的方式要求专家为上述三家投标单位打高分，以达到中标的目的；同时，又要求王某5按照其提供的数字为上述三家投标单位的标书进行编号，并通过黎某2等人将特殊的编号告诉评标专家。同年6月20日上午，上述三家单位均参与了建德千岛湖通用机场停机坪及机库扩建工程的招投标活动。开标后，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1823.847万元的投标报价中标。 2、2017年11月16日，建德市桥东江滨景观公园建设工程-文化设施工程（简称“两馆工程”）发布招标公告。为谋取非法利益，在公告期间，被告单位浙江鑫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鑫冉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雄图以贿赂手段，让原建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处招投标管理科科长王某5，为其名下的公司设定对其有利的评分条件，并通过王某5违反规定向其提供评标专家的联系方式，与评标专家取得联系，意图向专家行贿，使其单位在评标中获得高分达到中标目的，后因被专家拒绝而未得逞。期间，被告人潘杰实际控制的衢州市政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衢州市政公司”）、浙江达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达华公司”）两家单位及被告人吴淑祥、赖建平、章卫锋控制的建德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欲帮助浙江钜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元公司”）参加该项目投标，就投标的报价及下浮率区间进行过商议，并着手制作标书，潘杰又将其两家公司标书的报价和下浮率告诉被告人揭伟仲，揭又告知了李雄图。同年12月6日晚，钜元公司的何某1决定次日不参加两馆工程的投标，并要求潘杰等也放弃投标，潘杰表示同意。当晚，李雄图联系潘杰要求潘的两家公司一定要参加第二天的投标，潘又予答应。之后，潘杰、揭伟仲为保证第二天有三家以上单位参与投标而顺利开标，在征询李雄图后，又联系吴淑祥，要求诚泰公司参加投标，并允诺给予人民币20万元的好处费，由揭伟仲担保支付。吴淑祥与赖建平、章卫锋商议后同意。同年12月7日上午，包括上述四家公司在内的共六家单位参与了两馆工程的招投标活动。其中，衢州市政公司、达华公司及诚泰公司都以实质上帮助抬高工程报价的标书参加投标。开标后，鑫冉公司以14749.8587万元的投标报价中标。事后，吴淑祥通过抵扣工程管理费的方式从揭伟仲处收取了帮助投标的好处费20万元，赖建平从中分得7.2万元，吴淑祥、章卫锋各分得5.4万元。 （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事实 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雄图为了在工程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送给时任建德市建筑业管理处招投标管理科科长、工程质量监督科负责人王某5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4万元，港币5万元及箱包等财物。具体如下： 1、2016年9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雄图先后三次在建德市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地下车库自己的车上，送给王某5杭州银泰百货储值卡，每次两张，每张金额5000元，共计价值人民币3万元。 2、2017年6月2日至4日，被告人李雄图邀请王某5共同前往澳门游玩。在澳门游玩期间，李雄图送给王某5日默瓦牌拉杆旅行箱1只及宝缇嘉牌男士长款钱包1只。 3、2017年9月1日至3日，被告人李雄图夫妻与王某5夫妻及女儿共同前往澳门游玩。临行前几日，李雄图在建德市行政审批中心楼下自己的车上，送给王某5港币5万元（按同期月均汇率折合人民币42664.5元）。在澳门游玩期间，王某5一家住宿费及部分餐费均由李雄图承担。在返程时，李雄图妻子伍某将购买的蔻驰牌单肩斜挎女包1只送给王某5的妻子洪某2。 4、2018年2月，被告人李雄图在建德市王某5家附近的路边，送给王某5杭州银泰百货储值卡2张及燕窝1盒，其中储值卡每张金额5000元，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三)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事实 2017年11月7日，建设单位建德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建德市景观及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发布招标公告，该工程项目的评标办法为“综合评分法三”，资信标满分为3分，技术标权重20%，商务标权重77%。被告人李雄图实际控制的鑫冉公司、浙江宏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参与该项目的投标。为谋取非法利益，李雄图通过贿赂手段，让原建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筑业管理处招投标管理科科长王某5违反规定向其提供评标专家的联系方式，与评标专家张建立（已判刑）取得联系。同年11月26日下午，李雄图联系张建立，并在建德市半岛凯豪大酒店为张建立开房安排住宿。当晚，在酒店客房内，李雄图告知张建立其有两家公司参加该项目的投标，要求张在第二天评标时帮助打高分，以达到帮助其公司中标的目的。为此，李雄图于当晚送给张建立人民币1万元。之后，李雄图将其两家单位标书的特殊记号告诉张建立，并允诺在该项目中标后另有重谢。同年11月27日下午，张建立参与该项目的评标活动，并按李雄图的要求，为李告诉的两家公司的标书打高分，将其他单位的分数打低。开标后，宏地公司以2944.8989万元的投标报价中标。同年12月1日下午，宏地公司中标并顺利公示后，李雄图于当天从银行取款人民币40万元，并通过电话约张建立当晚到杭州市滨江区星耀城李的办公室，将40万元送给张，以感谢张在建德市景观及配套工程项目评标上给予的帮助，并希望张在建德市桥东江滨景观公园建设工程-文化设施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上帮助联系评标专家。 （四）敲诈勒索事实 1、2015年2月16日，诚泰公司中标了建德市花坞安置房二期土石方工程。被告人郑志生在得知该情况后，为牟取非法利益，经查询得知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林某1另有三级水利项目经理证书挂靠在杭州珑竣建设有限公司，便以此为由要求与诚泰公司负责人赖建平“谈一下”。赖建平因担心郑志生投诉，导致中标工程被废标的不利后果，经与诚泰公司股东吴淑祥、章卫锋商量后，无奈同意与郑志生面谈。同年2月下旬的一天，郑志生在与赖建平等人商谈的过程中，以借为名向赖建平等人强行索要财物。最终，赖建平被迫于同年3月20日、6月8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汇款给郑志生共计人民币11.3万元。 2、2015年12月17日，建德新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公司”）中标了建德市寿昌镇危旧房改造工程（寿昌新一小西侧地块一期、西门头地块）（重新招标），被告人潘杰实际控制的在该市备案的金华创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创基公司”）位列参与投标公司的第二名。当日，潘杰通过查询得知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卢某在建德市大同镇承建的农村生活污水治理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向主管部门相关负责人咨询后得知该情况不属于在建工程。后潘杰在中标公示期间仍以新安公司项目经理有在建工程为由向建德市纪委、建德市建筑业管理处投诉。新安公司负责人郑建良获知潘杰投诉后，因担心对中标工程造成不利影响，先后两次找中间人说和未果。之后，潘杰同意与郑建良私下协商，并向郑建良索要工程造价3%的管理费，郑建良被迫同意支付人民币100万元让潘杰放弃投诉。同年12月30日、2016年2月2日，郑建良分两次向潘杰指定的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共计100万元。 3、2016年1月29日，建德市乾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庆公司”）中标了建德市寿昌镇城中村旧城改造安置房建设工程，被告人潘杰实际控制的金华创基公司位列参与投标公司的第二名。当日，潘杰通过查询得知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之前在该市李家镇承建长林幼儿园工程。为谋取非法利益，潘杰便纠集被告人揭伟仲、郑志生一同前往李家镇，并拍摄了长林幼儿园工程脚手架未拆除的照片。之后，潘杰以乾庆公司项目经理有在建工程为由向主管部门投诉，导致乾庆公司中标该工程后无法正常公示。乾庆公司负责人陆某获知潘杰投诉后，无奈安排公司人员傅某通过郑志生找潘杰协商。因陆某不愿意退出中标工程，潘杰等人便以继续投诉为由强行索要工程管理费。双方讨价还价过程中，揭伟仲提出由陆某将支付款项的金额提升至人民币18万元的方案，揭可担保潘杰不再投诉。最终，陆某被迫通过中间人揭妙辉支付给揭伟仲人民币18万元，该款由潘杰、揭伟仲、郑志生瓜分。 4、2017年8月7日，杭州际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豪公司”）经重新开标程序，中标了建德市航头镇航头村安置房及配套服务用房-公寓楼工程。被告人潘杰对重新开标提出异议并在现场吵闹，要求应由被告人陆伟实际控制的在建德市备案的浙江中金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替补中标。当日上午，际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卓明从赵某3处获悉招标现场情况，误以为中金公司系潘杰实际控制，因担心中标工程可能会因潘杰投诉而造成废标的不利影响，便由赵某3出面找潘杰协商，最终无奈按潘杰的要求同意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同日，陆伟和潘杰沟通后，找到赵某4咨询，以重新开标程序错误为由准备举报。之后，陆伟到赵某3办公室与曹卓明商谈，最终曹被迫同意支付给陆人民币8万元，陆放弃投诉。际豪公司中标顺利公示后，曹卓明通过赵某3相继向潘杰支付了人民币10万元，向陆伟支付了人民币8万元。 5、2017年11月28日，杭州康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勋公司”）中标了建德市桥东2-7地块（邮政拆迁安置房）幕墙工程。被告人郑志生在得知该情况后，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查询得知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柯某有在建工程，便找到该工程实际施工方胡某等人谈判。在强要该工程施工权未果后，郑志生以举报康勋公司项目经理有在建工程为由向胡某等人强行索要工程管理费人民币10万元，胡某等人因担心工程废标而无奈同意。后因胡某未支付钱款，郑志生便鼓动参与投标该工程的杭州桐庐摩登装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黄某4提供公司印章用于投诉，但遭拒绝。郑志生因不具备投诉资格而无法投诉，只能由康勋公司正常中标，向胡某等人索要财物未能得逞。 6、2014年11月24日，浙江逸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龙公司”）中标了建德市乾潭镇安仁村等三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工程。工程中标公示期间，被告人潘杰以逸龙公司在三门县有不良记录为由向逸龙公司负责人李建山威胁举报。李建山因担心被举报可能造成不利影响，被迫与潘杰达成协议，并当场支付了现金人民币10万元。 7、2015年12月30日，逸龙公司联系杭州围海水利水电公司中标了建德市2016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县施工1标工程。工程中标公示期间，被告人潘杰以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有在建工程为由，要求李建山帮其解决之前投标项目从吴某3处借用《建德市土地开发整理施工培训合格证》的费用人民币13万元。李建山因担心被举报而导致中标工程废标的不利影响，被迫同意潘杰的要求。最终，李建山无奈将中标工程无偿转给吴某3施工，吴某3同意李建山以人民币10万元抵扣潘杰所欠费用。 综上，被告人潘杰实施敲诈勒索5次，勒索钱财计人民币148万元；被告人郑志生实施敲诈勒索3次，勒索钱财计人民币39.3万元，其中10万元未得逞；被告人揭伟仲实施敲诈勒索1次，勒索钱财计人民币18万元；被告人陆伟实施敲诈勒索1起，勒索钱财人民币8万元。 （五）强迫交易事实 2017年11月20日，杭州珑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珑竣公司”）中标了本市杨村桥高铁客厅土石方平整工程，工程总价为人民币3243.8931万元，珑竣公司负责人方某3经人介绍与唐某开展施工合作意向。工程中标公示期间，被告人钟邵龙为强行从珑竣公司获得该工程施工权，便委托该工程的招投标代理公司负责人蒋某查询并获知了珑竣公司投标标书中的造价员、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材料员等“五大员”信息，发现该“五大员”中有人在其他公司缴纳社保。之后，钟邵龙以珑竣公司标书中“五大员”缴纳社保存在问题为由多次威胁方某3，要求将该工程转包给其施工。因投标标书中确实存在问题，方某3迫于无奈同意将工程转包。经讨价还价，方某3被迫接受钟邵龙提出的支付人民币600万元管理费的报价。最终，钟邵龙向珑竣公司的徐某5账户汇款人民币200万元作为保证金，并告知方某3剩余400万元的管理费用从之后的工程款中扣除。钟邵龙强行从珑竣公司取得该工程施工权后，随即又将该工程以人民币37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了唐某。 （六）相关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赖建平、章卫锋、陆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潘杰、吴淑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串通投标的罪行。被告人郑志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敲诈勒索的罪行。被告人李雄图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行贿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钟邵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强迫交易的犯罪事实，并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已经查证属实，提供重要线索使其他案件得以侦破。被告人赖建平到案后能规劝他人投案自首。 公安机关查封了被告人李雄图名下的多处房产，分别冻结李雄图多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10万余元；冻结鑫冉公司股东程文美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400万元、美元3万余元；冻结被告人潘杰配偶周亚青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193万余元；查封了被告人钟邵龙名下的坐落于建德市的房产。被告人揭伟仲亲属已代为赔付给被害人陆某人民币3.5万元，并取得陆某谅解。一审审理中，被告人赖建平向原审法院退出赃款人民币7.2万元；被告人吴淑祥、章卫锋分别向原审法院退出赃款人民币5.4万元，被告人陆伟向原审法院退出赃款人民币8万元。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以串通投标罪，判处被告单位浙江鑫冉建设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150万元。二、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潘杰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以串通投标罪，判处潘杰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2.5万元。三、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郑志生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8万元。四、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揭伟仲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2万元；以串通投标罪，判处揭伟仲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7.2万元。五、以串通投标罪，判处被告人李雄图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以行贿罪，判处李雄图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李雄图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六、以强迫交易罪，判处被告人钟邵龙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陆伟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万元。八、以串通投标罪，判处被告人吴淑祥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九、以串通投标罪，判处被告人章卫锋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十、以串通投标罪，判处被告人赖建平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十一、随案移送的银泰购物卡1张、日默瓦牌旅行箱1只、宝缇嘉牌皮质手包1只、蔻驰牌皮质女包1只，均予以追缴。十二、陆伟退至原审法院的赃款人民币8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杭州际豪建设有限公司；赖建平退至原审法院的赃款人民币7.2万元以及吴淑祥、章卫锋分别退至原审法院的赃款人民币5.4万元，均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钟邵龙的犯罪所得人民币17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从建德市乾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敲诈勒索所得人民币14.5万元，责令潘杰、揭伟仲、郑志生共同退赔。另责令潘杰退出敲诈勒索犯罪所得人民币130万元，责令郑志生退出敲诈勒索犯罪所提人民币11.3万元，均予以发还被害单位。 上诉人鑫冉公司提出，其行为未给招标人、其他投标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量刑过重，请求公正判决。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鑫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雄图实施串通投标的行为存疑，对鑫冉公司量刑过重，请求充分考虑。 上诉人李雄图提出，在两馆工程的投标过程中，其没有串通投标，原判对其所犯串通投标罪的量刑过重；其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部分有自首情节，对此罪应该免除处罚。请求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在两馆工程的招投标过程中，原判认定李雄图实施了串通投标，事实存疑；即使原判认定的二节串通投标事实成立，李雄图构成串通投标罪，鉴于李之行为均未给招标人或其他投标人造成损失，原判对李所处的刑期和罚金数额偏高；在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原判既已认定李雄图系自首，仅予从轻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只能免除处罚。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陆伟提出，其投诉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对被害人进行威胁及索要钱款，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辩护人提出，陆伟的行为目的是为了维护自身的中标权利，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实施威胁、要挟的行为，补偿是被害人主动自愿提出，是对陆伟公司未中标的补偿，系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认为陆伟之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认定标准，请求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原判认定上诉人鑫冉公司、李雄图及被告人潘杰、揭伟仲、吴淑祥、章卫锋、赖建平串通投标的事实有证人揭妙辉、何某1、赵某1、洪某1、王某1、项某、黄某1、孟某、张某1、何某2、乐某、章某、伍某、赵某2、欧某、张某2、方某1、王某2、邵某1、叶某、何某3、倪某、王某3、周某1、朱某1、陈某1、王某4、陈某2、吴某1、徐某1、黎某1、祝某、黄某2、李某1、朱某2、徐某2、杨某1、楼某、王某5、黎某2、张某等人的证言，微信照片、通话记录详单、住宿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建设工程项目区域合作协议、工程招投标资料、业务收款回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等证据在案证实。李雄图、潘杰、揭伟仲、吴淑祥、章卫锋、赖建平对此亦有相关供述在案。（二）原判认定上诉人李雄图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有证人方某2、王某5、洪某2、伍某等人的证言，建德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建编［2007］37号文件、建德市建筑业管理处建管［2013］第10号文件、建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情况说明、工程招投标资料、储值卡消费明细表、杭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回复、国家外汇管理局建德市支局出具的人民币平均汇率历史数据，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证实。李雄图对此亦有供述在案。（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有证人康某、张建立的证言，工程招投标资料及评标报告、车辆卡口信息系统详单、旅馆食住宿人员详单、手机通话详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证实。李雄图对此亦供认不讳。（四）原判认定上诉人陆伟及被告人潘杰、郑志生敲诈勒索的事实有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赖建平、郑建良、陆某、曹卓明、李建山，以及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林某1、方某3、黄某3、谢某、陈某3、钟某、邵某2、游某、杨某2、李某2、邵某3、卢某、董某、钱某、刘某1、周某2、邓某、傅某、余某、游某、揭某、邱某、赵某3、赵某4、郑某、徐某3、何某3、林某2、吴某2、刘某2、柯某、秦某、严某、徐某4、黄某4、吴淑祥、方某4、吴某3、汪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工程招标文件、评标报告、中标通知书、招标公告、中标公示表、专家评审意见表、浙政发（2014）39号《关于进一步严格规范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活动的意见》、入账证明、记账凭证、扣款回单复印件、银行进账单复印件、银行账户明细、信访问题核查报告、来信来访拟办单、投诉函、情况说明、投诉回复、情况汇报、解证申请、话单记录详单，到案经过的说明等证据在案证实。陆伟、潘杰、郑志生对上述事实亦均有供述在案。（五）原判认定被告人钟邵龙强迫交易的事实有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方某3的陈述，证人徐某5、袁某、唐某、罗某、蒋某、孙某、方某5的证言、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笔记本复印件、社保记录、工程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招标公告、中标公示表、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在案证实。钟邵龙对此亦供认不讳。（六）原判认定上诉人李雄图、陆伟及被告人赖建平、章卫锋、钟邵龙在案发后，分别有自首、立功表现，以及本案退赃、追赃等事实有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讯问笔录、调查笔录、立案决定书、逮捕证、刑事判决书、查封决定书、随案物品移送清单、转账凭证、退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鑫冉公司、李雄图及其辩护人分别就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方面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原判认定鑫冉公司及李雄图在参与两馆工程的招标投标活动中，实施串通投标之行为，已有李雄图、潘杰、揭伟仲、吴淑祥、章卫锋、赖建平的供述及两馆工程招标投标资料等相互一致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2）尽管原判未认定鑫冉公司、李雄图因参与实施串通投标之行为给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但此行为给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之权益所造成的损害是不争的事实，同时也严重破坏了市场经济的自由交易和公平竞争秩序，依法应当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因此，鑫冉公司、李雄图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应上诉理由或辩护意见，理据缺乏，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冉公司、李雄图及被告人潘杰、揭伟仲、吴淑祥、章卫锋、赖建平为获取不法利益，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在两馆工程招标投标中，李雄图作为鑫冉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李雄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钱财，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李雄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工程评标专家以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上诉人陆伟及被告人潘杰、郑志生、揭伟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结伙采用威胁、要挟的手段索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潘杰索取钱财数额特别巨大，郑志生、揭伟仲、陆伟索取钱财数额巨大。被告人钟邵龙采用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已中标的工程项目并从中渔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对李雄图、潘杰、揭伟仲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李雄图、潘杰、揭伟仲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人所参与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吴淑祥、章卫锋、赖建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从轻处罚。李雄图归案后能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之罪行，依法以自首论，可予从轻处罚。陆伟、赖建平、章卫锋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三人之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等，对赖建平、章卫锋予以从轻处罚，对陆伟予以减轻处罚。钟邵龙、赖建平有立功表现，可予从轻处罚。揭伟仲、陆伟、吴淑祥、章卫锋、赖建平案能积极退出犯罪所得，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吴淑祥、章卫锋、赖建平符合缓刑条件，依法可适用缓刑。关于鑫冉公司、李雄图、陆伟及其辩护人分别就原判法律适用、量刑等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陆伟及其辩护人提出陆伟之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或无罪之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据在案的证据证实，陆伟明知其并无确实的依据及合法、合理的理由向被害人主张权益，仍以投诉之名迫使被害人给付8万元钱款，其行为目的及客观手段的非法性显而易见，其行为性质已然超出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李雄图及其辩护人就原判对李雄图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部分的适用法律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因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3）原判根据鑫冉公司、李雄图所参与实施的具体犯罪事实、行为作用及李雄图的前科情节等裁量刑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此，鑫冉公司、李雄图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之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在对陆伟量刑时未充分考虑陆之主观恶性有别于其他被告人之具体情况，属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刑初183号刑事判决第七项中对被告人陆伟的量刑部分，维持该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伟 审判员 管 波 审判员 马 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陆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