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冀02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婷，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红，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维，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泰顺汽车运输队，住所地：遵化市堡子店镇东杨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81MA07UX2K3B。投资人：李仿永，该车队队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彦，遵化市城关华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号2栋3层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MA61U28B9J。法定代表人：柴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西昌市正义南路2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07623121315。法定代表人：罗燕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蕊，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盼，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婷、王力红因与被上诉人李长维、遵化市泰顺汽车运输队、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婷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2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保单号为ACHDX50Y1417B015633Y的商业保险单仍然有效，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不符合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按照合同解除处理此案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不应与其余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李长维的两车保险实际金额为47984.62元，李长维实际付款51300元，差额为3315.38元，上诉人实际转给王力红3360元，上诉人从中没有任何盈利，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完成委托事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李长维提交的公估报告不能代表客观损失，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维修费清单、发票等证明。一审法院仅凭公估报告认定损失证据不足。4、李长维主张的施救费用过高。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力红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2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还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只是帮忙介绍，并没有得到任何利益。李长维将保险费直接转到唐婷指定的账户名下，唐婷承认得到了保险差价，上诉人并没得到保险差价，只是无偿帮忙。上诉人并不知晓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擅自更改行车证信息。上诉人将唐婷邮寄来的保险单转交给李长维。上诉人是无偿帮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李长维未能及时发现保险单有错误，其本身也有责任。3、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过高，评估公司评估过程违法。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力红答辩：我收到了唐婷转给的3360元，过后唐婷跟我说保险费用不够，11月23日我又给唐婷转了3378元。唐婷答辩：我方确实收到了王力红通过微信转过来的李长维的行驶证，而后转给了保险公司代理商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间预收了保险费。待保险单实际出具后，经核算，将差额又直接转给了王力红，中间不存在任何盈利行为。李长维、遵化市泰顺汽车运输队答辩：1、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因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伪造被上诉人的车辆行驶证照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发现后解除了保险合同，致使被上诉人车辆在发生事故后无法理赔，不能实现与王力红的委托合同目的，故对于被上诉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予以赔偿，王力红、唐婷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唐婷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承认得到了保险差价，王力红在上诉状中也指认唐婷得到了保险差价。其二人长期从事保险代理工作，明知保险公司不接受异地投保而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赚取保险差价，其二人并不是无偿给被上诉人帮忙。王力红转委托也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3、被上诉人车辆损失由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费、施救费有相应票据为证，不存在主张过高问题。泰顺运输队出具证明同意赔偿款归答辩人所有，赔偿金应由李长维所得。4、唐婷与王力红在被上诉人周围给好几十辆车上保险，并不是一两辆，被上诉人其他退保费的案子还没有解决。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答辩：1、我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而且我公司与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尾号为5633Y的保单已经在2018年1月12日失效，所以遵化市泰顺汽车运输队、李长维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主体不适格。2、我公司在得知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恶意篡改车辆信息的欺骗方式逃避保险行业监管从而达到恶意减低保费的目的与我公司恶意订立合同后，已经通过微信告知的方式解除了合同，并已单方登报解除合同。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保险法相关规定，我公司依据规定行使了解除权，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送达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该通知已经发生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异议期间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所以，我公司与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将我公司认定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也不应承担责任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李长维、遵化市泰顺汽车运输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06610元；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泰顺运输队，由原告李长维承包经营。2017年11月初，李长维通过同村王力红为×××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李长维将身份证、行驶证照片发送给王力红，将保险费23870元（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商业险保险费19390元）及另外一辆车的保险费27548元合计51400元（实际转账51300元）转给了王力红指定的郭秀娟账户内。王力红将李长维将身份证、×××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照片和保险费转给唐婷，唐婷为×××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北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号为ATIJ00DCTP17B002858Z，保险费4480元；又将李长维身份证、×××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照片和保险费转给名玥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凉山支公司投保车损、三者等保险。名玥公司将×××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行驶证照片上号牌号码更改为×××、所有人更改为名玥公司、住址更改为四川省西昌市××县、发证机关印章及识别编码均更改后，向太平洋财险凉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等商业保险，保单号ACHDX50Y1417B015633Y，保险期间2017年11月30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29日24时止，保险费18712.31元，保险公司经办人员为荆雷；唐婷承认得到了差价。2018年1月8日，太平洋财险凉山支公司向名玥公司发送律师函，称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1日接到名玥公司7件保险事故报案，经查名玥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投保的车辆行驶证与实际不符，告知解除144辆运营货车（提供144辆车名单中含×××号车）“神行车保”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合同，并在成都商报上公告了此事项。2018年2月24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名玥公司截止2018年2月24日未在该所办理过该公司的机动车注册登记业务。2019年1月28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出具（2018）川3401刑初687号判决书，查明“2017年11月，被告人柴奇、**虎、王鑫三人为赚取货车异地投保差价利润，到西昌市太平洋财险凉山支公司，与该公司员工荆雷商谈货车投保事宜。了解到保险公司不接受异地货车投保，且投保仅需向保险公司提供投保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照片后，柴奇、**虎、王鑫找到能够修改照片内容的被告人冯莺莺，通过微信向冯莺莺发送投保的异地货车行驶证照片，冯莺莺将行驶证的所有人、地址、车辆号牌、发证机关印章、识别编码修改为柴奇担任法人代表的名玥公司所有的凉山州本地车辆，后三人使用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照片投保，太平洋财险凉山支公司受理投保，收取保费并出具保险单”，判决内容如下“被告人柴奇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虎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已缴纳）。三、被告人王鑫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已缴纳）。四、被告人冯莺莺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罚金已缴纳）”。2018年1月22日，原告车辆在唐山市××区内卸货时发生侧翻，造成车损坏。原告及时向太平洋财险凉山支公司报案，该公司派唐山理赔中心马鹤出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原告的损失经河北天平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95810元，开支评估费4800元，施救费6000元。2019年10月30日，泰顺运输队出具证明，认可保险赔偿款应归李长维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王力红为原告车辆投保保险，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后王力红转委托唐婷，唐婷又转委托名玥公司，现名玥公司伪造原告车辆行驶证照片投保，太平洋财险凉山支公司发现后依法解除了保险合同，致使原告车辆在发生事故后无法理赔，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于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名玥公司予以赔偿；被告王力红、唐婷未能完成委托事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凉山支公司已依法解除了与名玥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车辆损失95810元原告提交了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本院予以认定。评估费4800元系为查明原告损失所开支的必要合理费用，提交了相应的票据，本院予以认定。施救费6000元系为防止和减少原告损失所开支的必要合理费用，提交了相应的票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06610元。李长维承包经营×××车辆，泰顺运输队出具证明同意赔偿款归李长维所有，赔偿金应由李长维所得。遂判决：限被告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长维损失106610元；被告王力红、唐婷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被告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王力红、唐婷连带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唐婷提交证据一与王力红的微信给付钱款的截屏，证明唐婷没有任何盈利，属于无偿行为。证据二（2018）冀0205民初593号、（2018）冀02民终85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相似的案件，涉案当事人也一样，法院均认定保险合同有效，故一审法院应当查清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如有效，应由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承担理赔责任，与唐婷无关。上诉人王力红提交其与唐婷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其将钱款转回给了唐婷。王力红质证称：我没有挣钱，还赔了200多元。唐婷质证称：王力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当庭提交，其中计算的数额是17690*2，与我方提交的聊天记录18690正差1000元，该聊天记录虽写着需要补交3778元，但这只是我方提供的车辆入保险的一个报价。因为每次入保险我方都会给他报价。因为每个保险公司的保险费是不一样的，具体的决定权在他们。事实上王力红并未向我补交3778元，我也查询了我与王力红所有的转账记录，王力红从来没有给我转过3378元。被上诉人李长维、遵化市泰顺汽车运输队针对唐婷提交的证据质证称：针对证据一，只能说明二人内部对于我方所付费用待保险公司上保险之后或者多收取费用的一种分配，因为从事保险代理的人都是要从保险公司得到佣金或者回扣。针对证据二，不管谁赔偿，有人赔偿我们就行，我国并不是案例法国家，我们尊重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长维、遵化市泰顺汽车运输队针对王力红提交的证据质证称：那也是唐婷与王力红之间的关系，与他们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针对唐婷提交的证据质证称：针对证据一，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于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对转账也不了解，与我公司无关。针对证据二，我国非判例法国家，每个案例都有特殊性。该两份判决与本案完全不同，没有参考价值。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对王力红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于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对转账也不了解，与我公司无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婷主张被上诉人李长维主张的财产损失、施救费过高，上诉人王力红主张李长维主张的财产损失过高、评估公司评估过程违法，但该二人均未能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施救费的相应票据对该两项费用予以认定并不无妥。对于二上诉人的以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被上诉人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进行投保时，未严格审核投保资料，未要求投保人提交案涉车辆相关材料原件，而只是收取了保费，出具了保险单。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存在对投保资料审查不严的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承担案涉车辆损失50%责任。案涉车辆损失10661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赔偿李长维损失53305元（106610×50%）。因被上诉人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伪造案涉车辆行驶证照片投保，故本院酌定由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案涉车辆损失20%责任。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李长维损失21322元（106610×20%）。因被上诉人李长维委托王力红为案涉车辆投保，后王力红转委托唐婷进行投保。二人均未按投保的相关规定进行代理投保，致李长维无法实现委托合同目的，故对于案涉车辆的损失，本院酌定由唐婷、王力红各承担10%责任。唐婷赔偿李长维损失10661元（106610×10%）。王力红赔偿李长维损失10661元（106610×10%）。被上诉人李长维在支付案涉车辆保险费用后，并未及时索要、核对保险单，未能及时发现保险单存在错误，故其对案涉车辆发生事故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酌定李长维自负案涉车辆损失10%责任。李长维要求上诉人、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婷、王力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李长维损失53305元；三、被上诉人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李长维损失21322元；四、上诉人唐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李长维损失10661元；五、上诉人王力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李长维损失10661元；六、驳回被上诉人李长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216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7元，由上诉人唐婷负担243元，由上诉人王力红负担243元，由被上诉人李长维负担2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432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名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73元，由上诉人唐婷负担487元，由上诉人王力红负担486元，由被上诉人李长维负担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许永委审判员 沈 军 二○二○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房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