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菊生，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义，湖南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田忠，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江英，女，197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双喜，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阳，男，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省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国，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菊生因与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刘瑞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菊生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原审判决，判决曹田忠、汤江英赔偿上诉人损失177,713.84元（已扣减曹田忠、汤江英预付的43,000元医疗费）。2、由曹田忠、汤江英、刘瑞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损失遗漏了康复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认定为10,000元偏低，按照司法惯例认定为15,000元较为恰当。2、原审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曹田忠、汤江英在上诉人住院期间支付了1,000元生活费给上诉人是错误的。3、原审认定曹田忠、汤江英与刘瑞阳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与客观事实和法律不符。赵菊生与刘瑞阳都是曹田忠、汤江英雇请的建房施工工匠，原审法院却认定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减轻了曹田忠、汤江英的责任，加重了刘瑞阳的责任，由于刘瑞阳履行能力有限，最终损害赵菊生的利益。4、原审认定赵菊生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承担1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曹田忠、汤江英、刘瑞阳未将拆除装模施工的情况告诉赵菊生，上诉人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5、原审判决曹田忠、汤江英、刘瑞阳各自承担45%的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曹田忠、汤江英自建房屋，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应当由曹田忠、汤江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曹田忠、汤江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37,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菊生、刘瑞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超出赵菊生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在一审开庭时赵菊生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200,692.92元，而一审法院认定赵菊生的总损失为209,713.84元，超出了诉请。2、原审法院划分责任不当，显失公平。首先，曹田忠、汤江英与刘瑞阳形成加工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刘瑞阳应当对赵菊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赵菊生在当天进入工地作业时，曹田忠、汤江英的母亲告知了刘瑞阳在拆模板，要求其注意安全，赵菊生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40%的责任，曹田忠、汤江英不存在过错，最多承担20%的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赵菊生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赵菊生的伤残赔偿金按32%的比例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计算为31%，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住宿费计算不妥，交通费计算3,000元过高，认定为1,500元较为妥当。 刘瑞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94,371.22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菊生、曹田忠、汤江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瑞阳与曹田忠、汤江英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刘瑞阳应当是曹田忠、汤江英建房的雇工，是雇工劳务合同关系。3、本案责任划分错误，赵菊生应当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多次叮嘱赵菊生不要擅自进出，但赵菊生不听劝阻，导致事故发生。4、原审判决认定赵菊生总损失为209,713.84元，但赵菊生的诉请为200,600.92元，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曹田忠、汤江英和刘瑞阳的上诉理由，赵菊生答辩称：一审判决么有超出赵菊生一审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因赵菊生和刘端阳都是曹田忠、汤江英雇请建房的工匠，赵菊生遭受的伤害应当由曹田忠、汤江英承担全部责任；各项损失的认定应以赵菊生的上诉意见为准。综上，请求二审法案驳回曹田忠、汤江英和刘瑞阳的上诉，支持赵菊生的上诉请求。 曹田忠、汤江英和刘瑞阳以其上诉理由作为针对对方的答辩理由。 赵菊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600.92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田忠、汤江英系夫妻。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将自家的建房装模工程承包给被告刘端阳，同时，被告曹田忠、汤江英雇请原告赵菊生为其砌厕所。2019年5月15日上午，被告刘端阳正在被告曹田忠、汤江英所建房屋四楼作业，拆除模板，原告则在地面准备砌厕所，原告刚从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在建房屋内出来，就被被告刘端阳拆模板时从四楼掉下的支撑模板的点树砸在背上，原告被砸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医院治疗，原告的伤经法医鉴定，1、原告右侧第1－6肋骨骨折、胸7椎体压缩骨折术后及T6椎体骨折及T2右侧椎板骨折并C7及胸2－9椎体附件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一级，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分别构成轻伤二级；2、三个椎体骨折及多个椎体附件骨折并经内固定手术治疗（胸6及7椎体压缩性骨折及T2右侧椎体骨折）构成8级伤残；右侧第1－6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3、伤后已用医疗费及鉴定费至2019年8月20日止，请按实际费用凭正规发票予以认可；4、伤后休息治疗9个月，1人陪护5个月，营养期5个月（含二次手术）；5、另增加治疗康复费6,000元，取内固定费8,000元。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70,012.92元（含后续医疗费8,000元）；2、伤残赔偿金14,093元×17×32%＝76,665.92元；3、误工费44,693元年÷365天×100天＝12,244元（算至定残之日止）；4、住院伙食补助费56×100元＝5,600元；5、护理费61,227元÷12月×5月＝25,511元；6、交通费3,000元；7、住宿费1,200元；8、鉴定费1,500元；9、营养费3,180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11、担架费800元，原告的损失合计为209,713.84元。上述第1项医疗费，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已垫付医疗费43,000元，第5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在原告住院期间，已给支付原告生活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将自家建房装模工程发包给被告刘端阳，双方形成加工承揽关系。同时，被告曹田忠、汤江英雇请原告赵菊生为其砌厕所，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端阳作为长期在农村从事建房装模工作的工匠，违规作业，对作业过程中的安全事项注意不够，造成原告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应减轻三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菊生受伤后的损失总计209,713.84元，由被告曹田忠、汤江英赔偿原告赵菊生损失的45%计94,371.22元。品除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已给付的医疗费43,0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应给付原告赵菊生50,371.22元。二、原告赵菊生受伤后的损失总计209,713.84元，由被告刘端阳赔偿原告赵菊生损失的45%计94,371.22元。三、驳回原告赵菊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曹田忠、汤江英、刘端阳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给原告赵菊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9元，减半收取2,154元，原告负担215元，被告曹田忠、汤江英负担969元，被告刘端阳负担96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焦点一：上诉人赵菊生因伤造成的损失计算问题。各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赔偿项目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充分考虑了上诉人赵菊生的年龄、伤残等级程度、过错大小等实际因素，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赵菊生虽然年满六十周岁，但从其身体状况和实际情况看其仍从事体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其受伤会导致实际收入减少，故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有事实依据；根据法医鉴定结论，上诉人赵菊生受伤后需要1人护理，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称赵菊生由其妻护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在一审中提出已支付上诉人赵菊生10多天的伙食费，上诉人赵菊生未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向上诉人赵菊生支付生活费1,000元的形式作出了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主要是从上诉人赵菊生受伤全身多处骨折，多次转院及需定期复查等实际情况考虑，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调整。上诉人赵菊生还提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康复费6,000元，该主张有法医鉴定结论为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在一审法院认定损失的基础上，增加康复费6,000元，故上诉人赵菊生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5,713.84元。 焦点二：上诉人赵菊生受伤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其一，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将装模工程交由上诉人刘端阳实施，双方不存在其他任何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其二，刘端阳按照自己的工作方式，以自有的设备和技术进行装模、拆模，不受曹田忠、汤江英的支配和管理；其三，装模工程完成后，曹田忠、汤江英支付约定价款，合同即告终止，刘端阳无需继续性提供劳务。因此，曹田忠、汤江英与刘端阳构成承揽关系。同理，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将房屋的厕所交由上诉人赵菊生修建，曹田忠、汤江英与赵菊生亦构成承揽关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赵菊生系被刘端阳从楼上扔下的模板砸伤，主要是刘端阳在作业过程中未注意安全防范，未确认房屋下方无人便扔下模板，刘端阳存在主要的过错；曹田忠、汤江英在房屋存在多处施工、可能出现安全事故的情况下，未对承揽人进行安全指示，亦存在一定的过失；赵菊生在施工场地对自身安全注意程度不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赵菊生受伤产生的损失应由刘端阳承担60%的赔偿责任，曹田忠、汤江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赵菊生自负10%。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菊生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15,713.84元，上诉人刘端阳应赔偿上诉人赵菊生129,428.3元；曹田忠、汤江英应承担64,714.15元的赔偿责任，因二人已给付赵菊生44,000元，故还应赔偿其20,714.1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菊生受伤产生的损失20,714.15元； 三、变更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限上诉人刘端阳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菊生受伤产生的损失129,42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元，上诉人赵菊生负担254元，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负担760元，上诉人刘端阳负担1,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上诉人赵菊生负担347元，上诉人曹田忠、汤江英负担1,000元，上诉人刘端阳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黄 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