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女，1959年11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妮，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54年5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炫烨，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黔0112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田妮、被上诉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炫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离婚协议中约定“吴某逝世后房产权由长子吴涛继承”不构成遗嘱，而是对吴某取得房屋所有权所附的条件，本质上是对其处分权的限制；2、被上诉人吴某擅自出售房屋的行为系违反离婚协议的违约行为；3、吴某将房屋出售给善意第三人的行为违反离婚协议约定导致离婚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龙某有权要求解除，并对售房所得款项要求重新分割；4、离婚协议第二条因处分了案外人曾秀珍的房屋系无效条款，龙某无法取得所有权，其抚养的子女吴颜龙也无法继承该房屋，整个离婚协议在财产分割方面显失公平。另外补充：因为吴某长期对我和孩子家暴，经常把我打伤，导致我无法去学校上课，两个儿子都与他不亲近。离婚协议上存在不公平，但我没有意见，我还帮大儿子还贷款，他把房子卖了之后也没有告诉我，孩子买房首付时，我们一起付首付的时候他要求付现金没有银行流水，以上表明他特别有心计。我与他的夫妻关系解除的协议中写明房子是给儿子继承，他诱骗我离婚，对我和孩子精神上产生很大的伤害，该协议是不可撤销的，他不能单方面的解除该协议。被上诉人吴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吴某逝世后房产由长子吴涛继承”当然构成遗嘱，而非处分权的限制，因为在协议当中直接将房屋的所有权指定给长子吴涛，是直接剥夺了房屋所有人的处分权，而非所谓“限制”，而处分权是所有权人的一项基本权利，应当遵循自愿处分原则，不应被无故剥夺。虽然吴某在离婚协议中作出过该房屋由吴涛继承的遗嘱，但吴某有权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其在之后处置房屋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部份约定应当受继承法的约束，其他条款受婚姻法的约束；2、吴某处分自己所有的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无权分割案涉房屋所售房款，双方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的规定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进行了明确约定，签订了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分割完毕，子女的抚养在子女大学毕业时已经履行完毕，因此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吴某在之后对自己遗嘱相关条款以行为进行了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离婚协议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协议的整体效力。龙某提到的无权处分的房屋实际上是由双方出资，由曾秀珍的公房进行房改后取得的房改房，吴某、龙某及其兄弟姐妹签订了相关协议（离婚时已经交给龙某），基于两人的出资行为，上诉人的兄弟姐妹已明确放弃了继承权，龙某是唯一的继承人，实际上龙某离婚后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出租获益，龙某在当年离婚协议中关于取得房屋所有权的目的已经实现。即使该条款效力待商榷，也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原告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离婚协议第一条；2、请求依法分割友谊路16号3单元15号房屋的售房款40000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某与被告吴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06年3月10日在贵阳市云岩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并领取了离婚证。原、被告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我俩是父母包办婚姻，于××××年××月××日结婚，由于没有感情基础，性格和爱好不合，长期为家庭经济和家务琐事吵架和分居，感情已彻底破裂，双方决定同意协议离婚。有关房产、经济和孩子的抚养分配如下；一、吴某：分得友谊路16号3单元15号建筑面积79.92平方米住房一套，吴某逝世后房产由长子吴涛继承，负责抚养长子吴涛。二、龙某：分得现外婆曾秀珍居住的建筑面积82.5平方米住房一套，龙某逝世后房产由次子吴颜龙继承，负责抚养吴颜龙…….”双方离婚后按协议各抚养一个子女，现俩子女已成年。2019年2月1日被告吴某与案外人签订《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825000元的转让价格，将位于云岩区建筑面积91.92平方米的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双方于2019年2月10日在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原告龙某知道后，诉讼到本院，要求支持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龙某与吴某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审查备案，协议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中吴某分得友谊路16号3单元15号建筑面积79.92平方米住房一套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原告要求解除《离婚协议》第一条的主张。首先《离婚协议》第一条已明确约定：吴某分得友谊路16号3单元15号建筑面积79.92平方米住房一套，根据该协议，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吴某，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吴某出售该房屋行使的是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对于第一条中“吴某逝世后房产由长子吴涛继承，负责抚养长子吴涛。”的约定，此项意思表示应为遗嘱，并不产生房屋归子女所有的法律效力，继承权是一种形成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告吴某的长子吴涛是吴某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只有在其父亲（吴某）死亡时，才具有继承吴某财产的权利，也才产生继承权的问题，继承并未发生，所以，不存在继承不能履行的事实。其次双方离婚后，案涉房屋一直由被告吴某居住，婚生子吴涛也由吴某抚养成年，离婚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一条合法有效，被告在履行离婚协议过程中并无过错，原告要求解除离婚协议第一条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龙某分割吴某出售案涉房屋购房款的主张，根据《离婚协议》第一条约定，案涉房屋为吴某个人财产，原告主张分割案涉房屋出售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龙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6170元（龙某已预交）由原告龙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上诉人龙某是否有权要求分割售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龙某与吴某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审查备案，协议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从内容上看，不仅有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约定，还有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的内容，现解除婚姻关系和子女抚养的内容均已经履行，至于财产分割内容体现在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中：“一、吴某：分得友谊路16号3单元15号建筑面积79.92平方米住房一套，吴某逝世后房产由长子吴涛继承，负责抚养长子吴涛。二、龙某：分得现外婆曾秀珍居住的建筑面积82.5平方米住房一套，龙某逝世后房产由次子吴颜龙继承，负责抚养吴颜龙”。上述内容应当理解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吴某分得友谊路住房，龙某分得枣山路住房。据此，吴某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享有对讼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同时，双方还对逝世后房产继承进行了明确：吴某逝世后房产由长子吴涛继承，龙某逝世后房产由次子吴颜龙继承，该项内容从性质上来看属于遗嘱，并不产生房屋归子女所有的法律效力，继承权是一种形成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的规定，吴某的长子吴涛是吴某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只有在其父亲（吴某）死亡时，才具有继承吴某财产的权利，也才产生继承权的问题，并且被继承人有权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该份《离婚协议》中既有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属于婚姻关系的内容，又有遗嘱的内容，应当分别适用对应的法律，即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的内容适用婚姻法，而遗嘱部分适用继承法的规定。根据双方对财产分割的约定，吴某取得了友谊路房屋的所有权，享有对讼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其变卖该房屋属于其合法权利，且也属于用行为变更了遗嘱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内容均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龙某要求解除该协议于法无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蓉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林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