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千氏（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吕甜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德，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培茂，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女，住北京市通州区，千氏（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古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王家杨村。法定代表人：崔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万兵，北京和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千氏（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氏公司）、上诉人孙培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古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城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淑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德，被上诉人古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氏公司、孙培茂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古城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居间服务费用。1.古城公司一审起诉称“2018年1月，古城公司销售总监鞠培军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立案侦查。其中八位客户系自行前往售楼处购房，并非千氏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成交，八位客户佣金合计4175991.92元”，而实际上，鞠培军职务侵占罪一案，人民法院进认定了部分房屋（涉案金额1479804.24元）属于侵占犯罪，其他并未认定（涉案金额2696187.68元）。对于未认定为职务侵占的房屋佣金，千氏公司有权获取佣金。首先，按照一手房代理销售惯例，并不是所有的销售公司、人员均与开发公司有直接的委托代理关系，很多销售公司、销售人员采取与一级代理机构合作的方式销售房屋，即分销商有客户后推荐给一级代理商，然后以一级代理商的名义向开发企业收取佣金，然后一级代理商与分销商再分享收益。本案涉及的客户系鞠培军介绍给千氏公司，对此千氏公司认为既然职务侵占罪未认定本案佣金属于侵占，那么即可以认定鞠培军给千氏公司介绍客户符合销售惯例且不违法。千氏公司作为古城公司的一级代理商有权直接获得佣金，至于佣金是否与他人分配、分配多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本案所涉房屋成交时，鞠培军是古城公司项目负责人，其法律地位系古城公司的代表，本案所涉所有房屋的成交均由鞠培军进行了确认，很明显居间服务已经完成。如鞠培军有不当行为，古城公司应该另行起诉鞠培军赔偿。3.古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争议佣金对应的房屋不是通过千氏公司居间成交，根据证据规则古城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应该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千氏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孙培茂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其本人二审的意见与千氏公司二审意见一致，其本人不出庭参加本案二审庭审。古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千氏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古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氏公司退还古城公司佣金2696187.68元，并给付利息（自古城公司给付佣金次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孙培茂承担连带责任；3.千氏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古城公司与千氏公司陆续签订《项目销售居间合同》2份，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7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千氏公司带领意向客户到古城公司售楼处看房后，填写《客户确认书》，由古城公司现场销售负责人签字确认后，其载明的意向购房客户即成为千氏公司推荐的有效意向购房客户。有效意向购房客户购房成交后，千氏公司收取4%居间佣金。千氏公司认可涉案的五名客户非由其居间购房，五名购房客户姓名及收取的佣金为：王珍，佣金403156.08元；段克娴，佣金422444.04元；邓莉，佣金519752.88元，胡嘉诚，佣金542261.96元；胡安然，佣金808572.72元；以上共计收取佣金2696187.68元。其中，王珍、邓莉、段克娴三名客户佣金共计1345353元于2016年9月23日给付；胡嘉诚、胡安然二名客户佣金共计1350834.68元于2016年6月28日给付。千氏公司庭审中称上述佣金公司已经全部收到，其留存10%佣金作为运行成本及税费，剩余90%佣金提现后已经给付案外人鞠培军，但经法院当庭释明，千氏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千氏公司与古城公司签订《项目销售居间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经千氏公司居间成交的客户，千氏公司可收取购房款4%的居间佣金。但本案涉案五位客户并非经千氏公司居间后购房，故千氏公司应予返还佣金。千氏公司主张佣金已经给付鞠培军，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古城公司要求千氏公司退还佣金2696187.68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培茂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古城公司认为孙培茂系千氏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成交客户的团购服务费用直接进入其个人账户，故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古城公司以孙培茂系千氏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古城公司以团购服务费用直接进入孙培茂个人账户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千氏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全部佣金，故孙培茂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古城公司主张自千氏公司给付佣金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经法院核算，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千氏公司退还古城公司佣金2696187.6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350834.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453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古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千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古城公司给北京团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2.北京团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房公司）名称变更的工商登记材料；3.千寓（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1-3证明：本案遗漏了案件当事人团房公司，团房公司现名称为：千寓（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王珍、段克娴、邓莉、胡嘉诚、胡安然签署的《V7九间堂团购优惠确认单》虽是团房信息签署，但是所有权利义务归属于千氏公司。4.王珍、段克娴、邓莉、胡嘉诚、胡安然各2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上述五人所付的100万元为购房人支付给团房公司，并非古城公司支付给千氏公司。古城公司认为证据1-3不是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证据1证明目的自相矛盾，一方面说遗漏了团房公司，一方面又主张团房公司义务归千氏公司。关于团房公司的地位合同中第七条有约定，千氏公司授权古城公司实施，所以古城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但义务归千氏公司，刷卡的POS机绑定的是千氏公司账户，钱是千氏公司出的，所以本案不需追加团房公司参加诉讼。证据4也是古城公司一审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4%佣金标准，一审中双方没有争议，4%佣金是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明确约定，付首付款时已经现场刷卡给了20万，所以古城公司支付佣金时需要再付4%佣金减去20万。二审期间孙培茂、古城公司未提交证据。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论述。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8年3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经侦大队对吴连才所作《询问笔录》显示，“问：这些成交客户的渠道来源是什么？答：有两套房子是我们自己公司员工介绍的客户成交的，还有9套是我们自己下面的渠道公司介绍的客源，剩下的8套都是董阿左打电话通知我说有现场的渠道带客看房，让我以千氏公司的名义报备一下，算我们公司介绍的客源，过几天我再去现场补签的《客户确认书》。这8套房子的客户来源，实际上我是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问：这8套房子的认购人的名字都是谁？答：……具体人名单是王珍、邓莉、北京富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王秀来、胡嘉诚、母宏亮、胡安然、段克娴。”千氏公司二审庭审中表示，其不要求追加团房公司，请求法院直接进行改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千氏公司与古城公司签订《项目销售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上述居间合同的约定，千氏公司须带领意向客户到古城公司售楼处看房后，填写《客户确认书》，由古城公司现场销售负责人签字确认后，其载明的意向购房客户成为千氏公司推荐的有效意向购房客户，且该有效意向购房客户购房成交后，千氏公司有权收取4%居间佣金。根据2018年3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千氏公司认可其案涉五名客户不是千氏公司自己的客户，系时任古城公司项目负责人的鞠培军给千氏公司，仅系以千氏公司名义报备，挂到千氏公司，因此该五名客户并非系双方合同约定的千氏公司推荐的有效意向购房客户，故千氏公司无权依据案涉居间合同收取佣金。古城公司起诉要求千氏公司返还佣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千氏公司应退还古城公司佣金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五名客户的佣金共计2696187.68元，千氏公司对于该佣金数额没有异议，且认可其实际收到了上述佣金，但主张每名客户现场支付的20万是购房人给千氏公司的服务费，不应退还古城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项目销售居间合同》的约定，双方约定的佣金标准为实际成交商品房房价款的4%。关于佣金的组成，双方约定古城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授权千氏公司或团房公司组织开展“20万元抵40万元”优惠购房活动，千氏公司意向客户在认购时向千氏公司或团房公司支付20万元佣金，古城公司应付的佣金标准为该客户购买的该套商品房交易金额的4%扣除20万元人民币后的差额。因此，根据双方约定的内容，案涉客户支付的20万元属于佣金的一部分，千氏公司应予退还。并且团房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千氏公司亦认可其实际收到了房团公司代收的款项，千氏公司上诉主张该笔费用属于购房人给千氏公司的服务费，不应退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一节，千氏公司收取古城公司佣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千氏公司应当退还古城公司佣金，并给付佣金次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至的利息。但因中国人民银行相关金融政策的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发生了变化，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对于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予以适度调整。千氏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千氏公司、孙培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中国人民银行相关金融政策的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发生了变化，故本院对于一审所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适度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085号民事判决；二、千氏（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北京古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佣金2696187.6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350834.68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45353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北京古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5元，由千氏（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8370元，由千氏（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孙培茂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