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 负责人：朱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金，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得甫，男，193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留松，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跃松，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银娥，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银满，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银霞，女，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以上六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郑华，太湖县小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如，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新农村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包公路384号。 法定代表人：孙吉存，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合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得甫、詹留松、詹跃松、占银娥、占银满、占银霞、吴继如、肥西县新农村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农村交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詹得甫、詹留松、詹跃松、占银娥、占银满、占银霞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葛菊连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84,89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8元，减半收取2,8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吴继如和肥西县新农村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99元。 人财保合肥市分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额165,633.6元（即只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中的50万责任限额第三者责任及不计免赔，但因本次事故导致葛菊连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不应内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吴继如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质量的、拼装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说明吴继如驾驶的案涉车辆属于改装、拼装车，且存在超载情况。依照车辆投保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之约定，驾驶改装车或拼装车导致的损害属于我司的免责事由。对于该免责事项，保险人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表明在投保人对案涉车辆投保时就已经明确以黑体字加粗的方式明确提醒和告知，投保人也表示对投保险种适用的条款及免责条款明确知晓并接受并加盖了公章。因此，因案涉车辆导致的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中的部分认定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核减。1、对于葛菊连的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没有证据证明葛菊连生前生活在城镇，再结合事故发生的地点在太湖县农村，可以得知葛菊连的居住情况并非如原告所述，而是一直生活在老家农村，应按其生前一直居住生活的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70,000元明显过高。鉴于本案死者年龄已超过80岁，同时肇事者吴继如已经另行支付损害赔偿费用75,000元，故请求予以减少；3、办理治丧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不应重复支持。一审已经支持丧葬费37,189元，该费用已经包括了治丧有关的合理费用。三、本案侵权致害人驾驶员吴继如和车辆所有人新农村交运公司购买农用车辆后，未向车辆管理部门申请，也未以任何方式通知保险人，擅自拼装改装车辆，又超载上路行驶，其行为明显违法，应对其违法侵权行为承担相应后果。作为与其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关系的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对其违法侵权行为不承担保险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从而鼓励这种不法行为，也让法院的判决产生不好的导向作用，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承担在交强险范围内119,260.2元的赔偿责任，交强险之外的赔偿责任由实施违法致害行为的吴继如和新农村交运公司予以承担。二审中补充加强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明显违反规定，超载上路。根据双方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的约定，有10%的绝对免赔率，应该在保险额中予以扣除。因改装、加装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赔，此项系是包含在改装、加装免赔中。 詹得甫、詹留松、詹跃松、占银娥、占银满、占银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上诉人的免责没有在一审抗辩，二审抗辩法院就不应予以支持。即使二审抗辩，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告知义务。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只是拼装，这不是法定的免责事由，条款中约定的是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增加使用危险，上诉人不能片面地理解适用该免责条款，实际上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只是为了防止渣土散落安装挡板，不会增加使用车辆的危险，该事故与安装挡板没有任何关联，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投保人没有法律效力。投保人对涉案车辆一直没有改装。对于相关损失标准：1、葛菊连的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是正确的，省高院已经试点了城镇与农村标准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精神损害抚慰金省高院指导意见是5-8万，一审判决并不高。3、办理治丧支出的合理费用并不高，最高院指导意见是处理事故人员的食宿及误工相关费用，不仅是治丧的费用。 吴继如辩称：车子我没有改装，只是加了防止渣土散落的安装挡板，其他没有动。 新农村交运公司未答辩。 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1、投保单一份。证明投保时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告知，投保人在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表明其充分理解保险条款及其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照片6页12张。通过现场照片与行驶证上的照片对比发现，现在的车头比当时购车时的车头整个外框加大了，前保险杠、车灯、车的前盖、车的进气栏、车牌标识也进行了改装，车头与其行驶证上的车头是不一致的。证明涉案车辆进行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改装、加装、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明显违反规定，超载上路。改装、加装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赔。另根据双方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的约定，有10%的免赔率，应该在保险额中予以扣除，因为是包含在改装、加装中就没有说明，超载有10%的绝对免赔率。 詹得甫、詹留松、詹跃松、占银娥、占银满、占银霞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仅提供投保单达不到其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投保单是格式条款，仅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没有经办人或单位负责人签字，并且该保险投保人是新农村交运公司，是否对其尽到了告知和提示义务，需要其确认，我方认为没有尽到告知和提示义务。即使告知了，上诉人是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涉案车辆违反了拼装的法律规定，保险条款中免责事由中没有出现拼装的字眼，不能片面地理解为上诉人认为的加装、改装，驾驶员庭审中陈述没有对车辆进行加装、改装，只是为了防止渣土散落加了挡板不会增加车辆行驶的危险程度。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加装、改装车辆的具体地方。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该照片证明不了车辆超载。即使向投保人告知了投保人超载最多免赔10%。 吴继如质证意见：车子买回来就那样，我就加了挡土的挡板，保险杠是撞了人凹进去的，车玻璃上的字母买来的时候没有是我粘上去的，车子的前盖我没有改装。我现在驾驶的车辆是农用车，农用车在交警那叫变型拖拉机、拼装拖拉机，这个其实是专业术语。其他同上述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吴继如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质量的、拼装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力，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物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可认定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属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质量的、拼装的拖拉机。加装、改装、拼装车在概念上、实践中理解上均存在差异。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涉及本案，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仅凭安装两块挡板事实和从上诉人角度从照片上肉眼判定涉案车辆属加装、改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詹得甫、詹留松、詹跃松、占银娥、占银满、占银霞认为涉案车辆是拼装拖拉机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吴继如辩称涉案车辆系农用车，在交警那叫变型拖拉机、拼装拖拉机的理由，因涉案车辆在登记及相关资料记载上均为变型拖拉机，而不是拼装拖拉机，故吴继如辩称涉案车辆系拼装拖拉机的理由，既未申请鉴定，又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另，各方当事人对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本案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未提出异议，故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关于原判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因本次事故葛菊连死亡、其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原审法院结合当地经济现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判过高、应予减少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关于办理丧事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是否重复支持问题。原审法院结合当地农村乡风民俗，在法定丧葬费外酌情认定詹得甫、詹留松、詹跃松、占银娥、占银满、占银霞办理丧事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没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能否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就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由于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日期不详，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在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就该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赔或免赔10%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人财保合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武 审判员  金京 审判员  崔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雷 书记员代范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