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甘肃省灵台县人，住甘肃省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某，甘肃省白银市人，住甘肃省灵台县。上诉人罗某与被上诉人景某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灵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2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原判认定“2018年8月19日和2019年5月7日，景某对该车辆进行了修理、装饰，共支出修理、装饰费用15750元”，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即便是有这方面实际支出，也是景某向“盗贼”主张而非向罗某主张。2、原判回避了景某“实际使用该车一年零三个月”的事实，未查明该车被景某使用期间，因使用该车产生的收益和该车的折损费，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允。3、原判认定“景某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景某未向法院提交派出所出具的任何证明文件，更未提交派出所处理结果。因此，在公安机关处理之前，应中止本案审理。二、景某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转让标的物属于动产，车辆已经交付并支付了对价，故合同生效。车辆是否进行过户属于物权变更登记范畴，与合同是否有效无关。1、若本案车辆买卖合同被确认有效。景某要求罗某全额返还转让款132000元，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返还，但必须由景某返还下列财产：×××奔驰牌小轿车一辆、债权凭证一份、行驶证一本、车钥匙一把。否则，罗某有权拒绝返还。2、若本案车辆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相关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一方返还购车款，一方返还物。3、原审判决结果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景某辩称，1、请求依法驳回罗某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某承担。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本案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系张佩佩，罗某与景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债权债务转让关系。罗某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对景某的经济损失，罗某存在重大过失。原审法院判令罗某归还13.2万元购车款恰当。2、罗某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证明案件事实，如今只是一味否定原审判决的公正性，不在法理与情理之中。庭审中，景某要求除一审判决的返还购车款外，还要求改判罗某赔偿景某对该车辆进行了修理、装饰，支出修理、装饰费用15750元。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罗某履行2018年7月27日与景某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备注部分的内容，一次性返还景某购车款132000元；2、要求罗某承担景某装修车辆产生的费用17210元；3、要求罗某承担景某为×××奔驰桥车支出的保险费1335元；4、要求罗某承担景某去西安拿回×××奔驰桥车内存放的物件的出租车费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份，景某、罗某协商，罗某将所有人为张佩佩的×××奔驰GLK200小型客车出卖给景某，商议车辆价款132000元。同月24日，景某给罗某支付定金32000元，罗某便将×××奔驰GLK200小型客车一辆、行驶证、钥匙一把交给景某。2018年7月24日，景某将下剩的100000元车款支付给被告后，双方签订了《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时，罗某在协议书中备注承诺：罗某将该车转让给景某，如在以后的使用过程中被担保公司或车主偷走、抢走，景某所损失的所有费用全部由罗某承担。2018年8月19、2019年5月7日，景某对该车辆进行了修理、装饰，支出修理、装饰费用15750元，2019年7月27日，为该车购买保险支出1335元。2019年9月19日，景某发现停放在陕西省宝鸡市第三人民医院停车场的×××奔驰GLK200小型客车丢失，即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根据当地公安机关告知的电话号码137XXXXXXXX查询，得知涉案车辆于9月19日凌晨2时15分被上海早慧融资租赁公司扣押留置于西安市未央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万科中心”。同日17时许，景某租车从宝鸡市赶到西安市，找到停放在“经开万科中心”的涉案车辆，在与网名为“微贷网小郭、昵称紫言幽水”的工作人员联系后，取回存放于涉案车辆内的物件，花出租车费600元。嗣后，景某、罗某协商返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未果，形成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景某、罗某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中罗某既是债权转让人，又是车辆所有人（即债务人），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张佩佩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罗某和张佩佩之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罗某和景某之间的行为实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法律明确规定，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保证出卖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罗某就涉案车辆并无处分权而出卖，侵犯了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罗某应负本案的主要责任。故景某要求罗某一次性归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景某明知罗某无处分权出卖×××奔驰轿车，而予以购买，也有一定责任，其要求罗某承担装修车辆产生的费用15750元、为×××奔驰轿车支出的保险费1112.5元、去西安拿回涉案车内存放物件的出租车费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罗某辨解景某要求他返还车辆价款、他就要求景某返还涉案车辆的意见，因该车辆已被抵押权人上海早慧融资租赁公司扣押留置于西安市未央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万科中心”，景某无法返还，罗某的损失可以向相关当事人追索，故罗某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五十七、五十八条规定，判决：1、罗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景某的购车款132000元。2、驳回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4元，景某负担124元，罗某负担32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判认定“2018年8月19、2019年5月7日，景某对该车辆进行了修理、装饰，支出修理、装饰费用15750元”和“景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是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景某与罗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有效；3、原判判令罗某全额返还景某的购车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原判认定“2018年8月19日和2019年5月7日，景某对该车辆进行了修理、装饰，共支出修理、装饰费用15750元”和“景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是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经查，景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销售清单1份、收据2份，证明其购得车辆后支出装饰装修费、更换车内物件共计花费15750元的事实，电话录音光盘证明景某在车辆丢失后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证实景某装修装饰车辆的花支情况、车辆丢失后查找的事实。故原判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二、关于景某与罗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保证出卖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中，罗某属明知其对涉案车辆并无处分权而出卖，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关于原判判令罗某全额返还景某的购车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罗某与景某签订的车辆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罗某明知其对涉案车辆并无处分权而出卖，应负本案的主要责任，且罗某在协议书中备注承诺：罗某将该车转让给景某，如在以后的使用过程中被担保公司或车主偷走、抢走，景某所损失的所有费用全部由罗某承担；景某明知罗某无处分权而购买，亦应承担本案次要责任。本案中，景某的损失除购车款外，还支出修理、装饰费用15750元，原判根据罗某和景某各自的过错程度，判令购车款由罗某返还，对景某要求的、修理装饰车辆产生的费用15750元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综上，罗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玉芬审判员 杜爱勤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