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文，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其义，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刘宗文为与被上诉人吴其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宗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吴其义利用刘宗文没有收回的借条起诉刘宗文，并谎称已终止合作，其真实目的系收取菖蒲前期合作的盈利、逃避后期亏损的承担。二、刘宗义缺乏专业的法律知识，一审委托的律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刘宗义收集的证据。本案实为合伙经济纠纷，由合作盈利分红演变为欠条又转变为借据，刘宗文未按借据支付款项系因为吴其义未履行合伙人应尽的责任，逃避后期亏损账单的签字确认，掩盖合作事实，并推翻2018年5月3日口头达成的合作终止协议。2015年6月27日合作开始并由刘宗文管理一切事物、蒋建春管账，蒋庆华、吴其义、刘宗文三人共同签字生效。因后续合作进展顺利，2016年3月利用盈利扩大投资到福建增加建设，该次投资后，各方口头约定由刘宗文、吴其义、蒋庆华分别占股30%，曾军民占股10%，但未重新订立合同。期间增加项目由社会人士投资，各合伙人种植管理共同发展，除菖蒲种植外同时陆续发展兰花种植。2016年11月菖蒲跌价，股东要求分红，故2016年12月30日结算总账盈利71.4万元。但总账理好后发现还有一张未入账，吴其义称下次再一起算，于是签名并写上未入账。2017年2月刘宗文将福建基地、仓前基地的账面归拢，要求蒋庆华、吴其义签字入账，但在签字之前，刘宗文提及拢账至今已亏损6万元左右，股东随即不愿意签字，各方不欢而散。因菖蒲大跌，亏损严重但股东要求分红，2017年4月4日蒋庆华、吴其义要求若无法进行分红则先出具欠条凭据，刘宗文随即出具欠条，但二人仍不满意，又强迫刘宗文作废欠条改为借条。刘宗文当时认为很快可以扭亏为盈，故出具案涉借条。此后福建的场地及各项支出均由刘宗文垫资。后经多方协商，达成协议由刘宗文承担所有盈亏账目并负责菖蒲种植合作的善后处理，且刘宗文需在中秋节之前退出场地。在刘宗文搬出之前，蒋庆华、曾军民、吴其义重新合作，但之后蒋庆华在场地清点兰花苗数时，发生争执，吴其义意识到后续合作困难故不肯兑现30万元投资款并推翻此前的口头协议，并向法院起诉刘宗文。 吴其义辩称，一、刘宗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借条出具后，双方之间已经终止合作，案涉借条系双方之间的最终结算依据，并不存在后期亏损负担的问题。二、刘宗文的两项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其称吴其义利用没有收回的借据进行诬告但又承认案涉借条是由合伙盈利产生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其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宗文归还吴其义借款本金238000元；2.刘宗文支付吴其义利息12558元（自2017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3%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刘宗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7日，吴其义（丙方）、刘宗文（甲方）及案外人蒋庆华（乙方）三方签订《菖蒲种植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各出资10万元，其中甲方、乙方出资方式只能为现金；丙方出资8万元，以及提供位于良渚的三间大棚以出租的方式供三方合作种植菖蒲，三间大棚第一年租金2万元折抵为出资资金；第二年起的租金由三方平摊支付，丙方收取并归丙方所有；甲方负责种苗采购、种植管理、销售等一切事务，乙方负责财务管理；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分配的利润除提取的管理费及再发展费用后，三方平均分配盈余，经营期间的费用由三方平摊；本合作项目在合作期间三方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作终止后，各方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各方出资及其收益予以返还。2017年4月4日，三方就上述合作协议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刘宗文需支付吴其义合作收益23.8万元。同日，刘宗文向吴其义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吴其义借款23.8万元整，分两次归还，第一次于2018年3月28日归还10万元整，第二次于2019年3月28日归还13.8万元整，如按时还款不计息，如没按时还款按年利率3%计息。 上述事实由《菖蒲种植合作协议》《借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其义与刘宗文之间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吴其义主张双方之间为借款关系，出借款项即为三方结算后确认的刘宗文需支付吴其义的结算款23.8万元；刘宗文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而是合伙协议关系，三方之间虽于2017年4月4日进行了结算，但事后合作并未实际终止，结算款项23.8万元已投入后续经营中，需重新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刘宗文向吴其义出具《借条》，表明刘宗文有向吴其义借款的意思表示，吴其义将刘宗文所欠吴其义23.8万元结算款作为出借款项，该23.8万元始终在刘宗文处，应视为吴其义已向刘宗文即时交付了借款，故吴其义与刘宗文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刘宗文虽抗辩该23.8万元系吴其义后期合作经营的出资款，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现吴其义要求刘宗文归还借款本金23.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吴其义主张的利息1255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刘宗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其义借款本金238000元，并支付利息125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9元，由刘宗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宗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编号为0000615的入账单一份，欲证明2017年1月1日支出35400元，当时并未入账；2.欠条一张，欲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分红款；3.与吴钟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页，欲证明吴钟明入资菖蒲合作事项，由吴钟明出资，吴其义、刘宗文实际运营；4.与手机号码138××××8762的短信往来记录一份，5.与微信用户“隔窗听雨”的聊天记录一页，证据4-5共同欲证明2018年4月10日刘宗文与吴其义还存在合作关系；6.与叶青的短信记录一份，7.与微信用户“寿碧云”的聊天记录一份，8.投资人名单一份，9.与备注名称为“吴起玉”的微信用户聊天记录一页，证据4-9共同欲证明双方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后仍然有合作事项存在；10.与备注名称为“白先生”的微信用户聊天记录两页，欲证明刘宗文为了合作事项向白先生支付租金；11.短信往来记录两页，欲证明刘宗文与吴其义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后，仍然有合作事项存在；12.记账凭证一份，欲证明2017年5月14日还存在合伙事项；13.编号为0001089、0001090入账单两份，欲证明2017年7月份，双方还存在合作；14.证人段某的证言，欲证明2018年5月吴其义仍在参与合伙事项，此时双方的合伙关系依然存在。 经质证，吴其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实质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记载的投资人及投资金额是否属实无法确认，且按照双方此前投资协议的约定，若有新的投资人入伙，需要三方共同签字确认，该证据仅经吴其义签字，不具有任何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款项确实来源于分红款，刘宗义拖欠应当支付的投资本金及分红，故通过欠条的方式对款项进行结算；证据3-9是刘宗文与案外人之间的往来，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合作期间确实是承租了这位白先生的场地，但是合作终止之后，场地由刘宗义实际使用，应当由刘宗义支付租金，与吴其义无关；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所载内容与本案无关，体现是双方合作终止后，刘宗义代吴其义采购兰花种子的事实，该代购事项与双方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以及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均无关；对证据12-13的关联性有异议，均是刘宗文自行经营期间自行制作的材料，与吴其义无关；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陈述不足以证明刘宗文与吴其义在2018年仍然存在合作关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中吴其义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日，早于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条的证明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11所载内容无法体现与本案争议事项的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12-13仅有刘宗文个人签名，其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人在出庭作证时明确陈述其对于刘宗文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其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吴其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借条所载款项系源于此前合作事项的收益分配，可见该借条系双方对合作收益进行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凭证，现刘宗文虽上诉称前述借条出具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仍然存续且该借条系被迫出具，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推翻案涉借条的证明效力，故本院认定应当依据该借条所载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刘宗义应当依据该借条之约定向吴其义支付款项。综上所述，刘宗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8元，由上诉人刘宗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余凯 书记员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