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宏伟，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敬东，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袁宏伟因与被上诉人袁敬东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宏伟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敬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主体认定错误。其修建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是其父亲的承包地，该宗土地已于2002年7月由袁敬东与袁宏伟父亲对此协议转让给袁宏伟父亲，且由袁宏伟父亲耕种至今。该转让协议至今并未解除，袁敬东无权再次处分案涉承包地，双方于2013年所签协议无效。袁敬东已于1997年就将其户口迁入庄店二组，且在该组的拆迁中获得了安置，早已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更无权签订2013年的协议，2016年的承包经营权证的承包方为袁敬东之子袁宇，2013年协议签订主体是罗菊英，罗菊英在离婚后并未授权袁敬东享有该权利，袁敬东也未举证证明罗菊英放弃了诉讼权利，故袁敬东不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判认定袁宏伟无法履行交付三角丘义务，袁敬东要求其交付大冬水、泡柴田，实质是请求袁敬东用该0.64亩来补救不能交付大冬水0.64亩的义务，该认定无法律依据。依据法律规定，不能返还的可以要求折价补偿，而不能要求以他物替换。其已将该土地与他人互换，其无法履行该交付义务。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袁敬东辩称，其系花桥一组成员，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承包土地并有承包地；2013年双方所签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本案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袁宏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敬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宏伟返还大冬水0.4亩，返还泡菜田0.64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敬东与罗菊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2月19日登记离婚。2015年2月袁敬东将其户口从眉山市东坡区花桥村1组迁入现居住地。2002年7月8日，袁敬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袁某、袁敬伟、袁宏伟签订《包产田土地使用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占用自己的包产田（大沙田0.62亩，大冬水0.48亩，共计1.10亩）修建房屋。甲方不要乙方用包产田调换，但必须由村组同意，把甲方1.10亩的面积划在乙方的名下，今后的国家任务，一切税费全部由乙方负责交纳。甲方概不负责。因甲方转让给乙方1.1亩的包产田是长期划在乙方的名下，所以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必须由花桥村村民委员会和村民小组监证盖章生效。如单方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一切后果均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协议上甲方处由袁敬东签名。乙方处由袁某签名，见证人处由袁明锡签名。花桥村村民委员会和花桥村第一村民小组分别在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均系2018年以后加盖）。袁敬伟与袁宏伟未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上约定的大沙田实为小沙田。协议签订后，袁某没有按协议约定用于修建房屋，而是将上述土地用于种置农作物和载种树子。2007年10月，袁敬东作为承包方代表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为眉山市东坡区，承包方代表为袁敬东，承包期限至2027年8月31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经营共有人为袁敬东、袁宇、何玉彬、袁东云，承包地块有大沙地、沙田（小沙田）、大冬水等。2013年7月18日，袁敬东与袁宏伟就上述土地互换一事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第一、袁宏伟现所修建房屋的田是袁敬东的大沙田（4分）、小沙田（6.4分）合计壹亩零四分田，由袁宏伟用三角丘（6.4分）和泡菜田（实为泡柴田）4分合计壹亩零四分田来对换。第二、袁宏伟现所占大沙田4分田的树用泡菜田的树来与袁敬东对换，大家各不互补。第三、袁敬东曾经与袁宏伟的父亲所协议的田事由袁宏伟负责处理。协议上除袁敬东和袁宏伟签名外，还有罗菊英签名。庭审中双方均认为上述协议上载明的大沙田为笔误，实际为大冬水。协议签订后，袁宏伟将上述调换的小沙田用于了修建房屋，大冬水用于了耕种，但未向袁敬东交付互换的三角丘和泡柴田。2019年6月1日，袁敬东向花桥村村民委员会缴纳了2019年年度的水费。从2011年至2018年年度水费均由袁宏伟缴纳。 2016年12月，袁敬东之子袁宇作为承包方代表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经营共有人为袁宇、袁敬东、袁玉彬，承包地块有大沙地、大冬水等。承包期199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将双方互换的大冬水仍确权给袁敬东户承包经营。 2016年12月，袁宏伟作为承包代表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经营共有人为袁宏伟、李兰萍、袁锐锋、袁某、余文清，承包地块有大冬水、泡柴田等，承包期1997年9月1日至2027年8月31日，没有将双方互换的三角丘确权给袁宏伟户承包经营。 2017年7月19日，眉山市东坡区土地乡花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土地乡花桥村一组村民袁宏伟（身份证号5111221976××××××××）建房占土地面积经查实，土地确权没有确权在袁宇和袁敬东确权证书上面，特此证明”。 袁宏伟申请的证人袁某到庭陈述：2002年7月8日签订的《包产田土地使用转让协议》是我与袁敬东签订的，协议签订后，我并没有修建房子，是地震后我儿子即袁宏伟修的，占用的是小沙田（协议上的名字是乱写的），协议上约定的1.1亩土地是袁敬东拿给我长期耕种，不是调换的意思。当时花桥村村民委员会和花桥村第一村民小组未在协议上盖章，是大概2018年下半年才加盖的。 庭审中，袁宏伟同意在其承包经营的20亩沙地中划1.04亩承包地给袁敬东，不同意交付大冬水和泡柴田，理由是该两处承包田已调换给其他人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袁敬东于2007年10月已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袁敬东与发包方即眉山市东坡区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成立并生效。袁敬东作为承包人享有对承包地的使用、收益权利，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袁敬东与袁宏伟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袁敬东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袁宏伟应当按协议约定交付调换的三角丘、泡柴田给袁敬东。袁宏伟未履行交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政府在2016年颁发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对袁宏伟承包户的承包地并未确认对三角丘享有承包经营权，袁宏伟因客观原因已无法履行交付三角丘义务，袁敬东要求交付大冬水、泡柴田，实质是除要求袁宏伟交付协议约定的泡柴田0.4亩外，对不能交付的三角丘0.64亩，在双方互换的范围内用大冬水0.4亩和泡柴田0.24亩共计0.64亩来补救不能交付三角丘0.64亩的义务，袁敬东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袁敬东请求袁宏伟履行交付大冬水0.4亩、泡柴田0.64亩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袁宏伟抗辩袁敬东在今年3月才要求其交付所谓的互换后的承包地，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并未就承包地交付约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袁敬东于2019年3月向袁宏伟主张权利，并没超过诉讼时效规定，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袁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将袁宏伟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合同编号为511402210204010006Ｊ）上载明的泡柴田0.64亩和袁敬东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包合同编号为511402210204010045Ｊ）上载明的大冬水0.4亩交付给袁敬东。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袁宏伟负担。 二审中，袁敬东提交了一份《花桥村（社区）1组（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汇总表》，其解释该表来源于该组微信群，以此主张其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袁宏伟认为该表无公章及时间，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该表无相应的公章及时间，但袁敬东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其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认定其具有该组成员资格，故该证据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袁敬东具有花桥1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袁敬东是否可以请求袁宏伟履行双方于2013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以及如何履行。 因袁敬东具有花桥1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其对该组相应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该权利已被登记确认，袁敬东依法对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互换方式进行流转。故其与袁宏伟于2013年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袁敬东在履行协议交付互换土地后，其有权要求袁宏伟也履行该协议，向其交付相应的土地。虽袁敬东曾与袁宏伟之父于2002年签订过有关协议，将有关土地交予袁宏伟之父使用，但其并未放弃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上在此后进行的承包土地确权中也将有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确认给了袁敬东，故袁宏伟提出的袁敬东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袁宏伟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双方协议并未就承包地交付约定期限，依照法律规定，袁敬东所提出的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协议履行，袁敬东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袁宏伟向其交付相应地块，袁宏伟主张其已将案涉土地流转予他人，其无法按约履行，并提出用20亩沙地位置的1.04亩承包地替代履行，但袁敬东以距离较远为由拒绝。因双方协议对互换地块有明确约定，且袁宏伟对其主张的案涉土地已流转他人协议已无法履行的事实并未举证证实，故本院认定袁宏伟可以履行该协议，其应将相应的土地交付对方。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宏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袁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王美福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申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