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黄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佳伦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榕，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佳伦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我司支付佳伦公司加工款1081444.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00年10月30日起至2003年1月24日止以加工款1171818.99元为基数、自2003年1月25日起至2003年5月31日止以加工款871818.99元为基数、自2003年6月1日起至2004年5月19日止以加工款5218677.99元为基数、自2004年5月20日起至2005年1月27日止以加工款59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28日起至2005年2月1日止以加工款51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2日起至2006年1月23日止以加工款31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4日起至2007年4月27日止以加工款23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7年4月28日起至2008年2月1日止以加工款18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加工款1081444.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计息期间有误。关于计息期间，对于1999年12月28日购销合同的货款金额4346859元，应根据我司向佳伦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收货明细日期2003年4月28日作为确认日期，依据购销合同确认的结算方式利息应从2003年6月1日起算。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适用上浮50%过高。 佳伦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安装公司所欠货款金额的计息期间的认定符合事实，依法有据；2.一审法院对于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的认定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佳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安装公司支付加工款1081444.99元。2.要求安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0年10月30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171818.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算至起诉之日为4350167.26元）。3.安装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2日，上海新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公司）（甲方）与上海佳伦不锈钢有限公司通风设备分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佳伦分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新汇公司将上海万都中心大厦工程中所需的全部铝合金风口等均委托佳伦分公司加工生产；协议总金额约为4200000元，价格按佳伦分公司报价表下浮8%计算，按实结算。2002年3月30日，安装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原委托新汇公司请佳伦分公司加工的特制铝合金风口截止到2002年3月30日止还欠佳伦分公司货款为1171818.99元，在2002年12月底前全部还清，如新汇公司还款有困难，由本公司同意直接偿还佳伦分公司全部欠款，加盖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公章及上海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印章。2002年7月23日，新汇公司与佳伦分公司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一份，载明：新汇公司结欠佳伦分公司货款1171818.99元。2003年4月28日，上海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鉴于新汇公司长期拖欠佳伦分公司各类铝合金风口加工款，对佳伦分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同意该欠款(1171818.99元）利息起算日为2000年10月30日，另外，原新汇公司与佳伦通风设备分公司原1999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条款总额约为4200000元，中途由上安公司与佳伦分公司直接履行，如果新汇公司追究佳伦分公司违约责任，则佳伦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上安公司承担。 另查明，1999年12月28日，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需方）与佳伦分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向佳伦公司购买特制铝合金风口等产品，货款共计4346859元；交货地点为万都大厦；结算方式为分期分批交货，分期分批结算，余款次月结清，直至合同履行完毕。2001年10月12日，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甲方、安装方）与佳伦分公司（乙方、加工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对原《购销合同》中风口式样、设计等进行变更，上海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及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佳伦分公司加盖公章。2001年10月16日，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甲方、安装方）与佳伦分公司（乙方、加工方）签订《补充协议》对2001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变更为“一、乙方按2001年10月12日所签订的协议所附产品清单（大厦内的主楼办公区域、主楼公共区域、52楼、53楼、54楼及一区等风口）未加工好的产品尽快按原尺寸全部加工好，便于安装工程尽快竣工。二、乙方加工好的产品根据甲方的需要分批分期送货上门，但不超过15次送货。货到工地隔月结算货款，年内付清”，上海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及佳伦分公司加盖公章。上述系列合同签订后，佳伦公司按约供货并开具发票，双方的对账单显示最后一批货物的开票时间为2001年11月27日，供货总额为4346859元。上海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于2003年4月28日向佳伦分公司出具的收货明细中亦载明已收到上述《购销合同》中所购全部货物。上海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另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根据2001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除2002年12月9日对账时结欠佳伦分公司货款4346859元外，另补133560元（318元/只*420只）差价给佳伦分公司，凭佳伦分公司开来发票另行结账付款。2002年5月21日，佳伦分公司根据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万都中心大厦项目部的要求进行消声静压箱及蝶阀的加工，货款共计576066元。上述欠款共计5056485元（4346859元+133560元+576066元），被告安装公司于2003年1月24日向佳伦公司支付加工款300000元，尚欠4756485元。 再查明，2004年5月19日，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出具说明材料一份，确认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在承接万都中心大厦安装工程项目中尚欠佳伦分公司通风末端设备加工款为人民币5928303.99元（利息从原欠款之日按银行逾期付款规定计算)。2004年5月19日后，新汇公司于2005年1月27日向佳伦公司支付货款800000元，安装公司分别于2005年2月1日、2006年1月23日、2007年4月27日、2008年2月1日向佳伦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800000元、500000元、746859元，共计4846859元，尚欠1081444.99元迄今未付。佳伦公司多次向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发函催要欠款，均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 又查明，安装公司成立于1993年9月21日，原企业名称为上海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2000年6月15日变更名称为上海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5月15日变更名称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公司第三分公司设立于2005年10月17日，系安装公司的分公司。佳伦分公司设立于1996年8月5日，于2007年12月3日注销，系佳伦公司的分公司。新汇公司设立于1999年9月21日，于2006年9月6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购销合同》、《承诺书》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协议书》、《承诺书》、说明等均系安装公司项目部或分公司出具，临时下设机构和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总公司承担，故对安装公司关于其不是基础交易的相对方、不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庭审中，安装公司对于结欠佳伦公司加工款的金额为1081444.99元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安装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佳伦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安装公司抗辩该标准过高，根据安装公司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所载的“利息从原欠款之日按银行逾期付款规定计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佳伦公司损失情况、安装公司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计息期间：1.对于1999年11月2日的《协议书》结欠的1171818.99元货款，根据安装公司出具的承诺，应从2000年10月30日开始计息。2.对于1999年12月28日《购销合同》货款金额4346859元，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分期分批交货，分期分批结算，余款次月结清”。对账单显示2001年11月27日之前双方已经确认了欠款金额为4346859元，故佳伦公司主张从2002年1月1日开始计息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以准许。3.对于2001年10月12日《协议书》项下加工款133560元及之后增加的加工消声静压箱及蝶阀加工费576066元，佳伦公司自愿根据2004年5月19日安装公司出具的说明从2004年5月20日开始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同时，综合考虑安装公司的已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金额，予以分段计算，详见下表：（单位：元）                            计息金额                       计息期间                       付款日期                       付款             金额                               1171818.99                       2000.10.30                       2001.12.31                                                                           5518677.99             （1171818.99+4346859.00）                       2002.1.1                       2003.1.24                       2003.1.24                       300000                               5218677.99                       2003.1.25                       2004.5.19                                                                           5928303.99                       2004.5.20                       2005.1.27                       2005.1.27                       800000                               5128303.99                       2005.1.28                       2005.2.1                       2005.2.1                       2000000                               3128303.99                       2005.2.2                       2006.1.23                       2006.1.23                       800000                               2328303.99                       2006.1.24                       2007.4.27                       2007.4.27                       500000                               1828303.99                       2007.4.28                       2008.2.1                       2008.2.1                       746859                               1081444.99                       2008.2.2                                                                                  据此一审判决：安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伦加工款1081444.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00年10月30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以加工款1171818.99为基数、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月24日止以加工款5518677.99元为基数、自2003年1月25日起至2004年5月19日止以加工款5218677.99元为基数、自2004年5月20日起至2005年1月27日止以加工款59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28日起至2005年2月1日止以加工款51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2日起至2006年1月23日止以加工款31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4日起至2007年4月27日止以加工款23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7年4月28日起至2008年2月1日止以加工款18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加工款1081444.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等。 二审中，佳伦公司提供对账单两份，以证明安装公司结欠其定作款4346859元，且根据对账单载明的开票时间，证明佳伦公司最迟于2001年11月27日交付了相应的定作物。 安装公司经质证认为，两张对账单只有发票号码、金额及开票时间，其实质是双方办理的发票交接手续。因两张对账单并未载明交货时间，不能认定发票开具时间即为交付定作物时间。我公司于2003年4月28日确认收到全部定作物，因此逾期支付定作款利息的时间应自2003年6月1日起算。 本院认证意见，对两张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账单虽未明确载明定作物交付时间，但结合其它证据可以认定对账单所示发票开具时间即为佳伦公司交付定作物的时间。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安装公司与佳伦公司就加工的特制铝合金风口欠款形成对账单两份，载明发票号码、欠款金额及开票时间。安装公司万都中心项目部作为欠款单位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另，两份对账单均未载明具体出具日期，两份对账单载明欠定作款11笔，最后一笔欠款开票时间为2001年11月27日。 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定作款4346859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是佳伦公司主张的2002年1月1日还是安装公司主张的2004年6月11日？2.原审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佳伦公司与案外人新汇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中新汇公司结欠佳伦公司定作款1171818.99元。安装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直接偿还新汇公司所欠定作款并支付自2000年10月3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构成免责的债务承担，安装公司应根据其承诺承担新汇公司所负债务。安装公司与佳伦公司订立《购销合同》，原审依合同内容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佳伦公司按约交付了定作物，但安装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定作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两项所欠债务扣除已经支付部分，安装公司尚欠佳伦公司定作款1081444.99元（含免责的债务承担），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争议在于1999年12月28日合同项下定作物的交付时间，涉及到4346859元定作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佳伦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定作物已于2001年11月27日前交付完毕，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02年1月1日起计算，其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首先，佳伦公司二审提供的对账单虽没有落款时间，也未明确载明交货时间，但开票时间是确定的，且对账单明确结欠货款，安装公司也以欠款单位名义盖章确认。出具对账单能够证明佳伦公司已完成定作物交付，而并非如安装公司所主张的仅仅是办理发票交接手续；其次，案涉合同虽然未明确约定交货时间（仅约定根据需要分期分批加工、分期分批交货），但双方在2001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加工好的产品根据甲方的需要分批分期送货上门，但不超过15次送货。货到工地隔月结算货款，年内付清”，表明交货时间应在当年的12月底；再次，2002年5月21日，上海万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函给安装公司提出整改要求，函中载有“万都中心竣工在即”内容，证明案涉定作物应早于此时交付；安装公司万都中心项目部出具的承诺载明“除2002年12月9日乙方核对时甲方还欠乙方4346859元外”，证明在2002年12月9日前欠款已经存在，安装公司主张的佳伦公司于2003年4月28日才完成交付与上述证据相矛盾；最后，一审中，佳伦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提供了利息清单，安装公司仅对1171818.99元欠款逾期利息起算日期提出异议，并未对案涉4346859元欠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提出异议，更未就该批货物的交付时间提供相应的证据。 双方争议之二是逾期利息如何计算？2004年5月29日安装公司出具欠条确认结欠佳伦公司加工款5928303.99元并承诺利息从原欠款之日按银行逾期付款规定计算。而根据2003年12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之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参照这一规定，原审考虑案涉欠款时间长，佳伦公司损失较大的实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安装公司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利率上浮区间下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 综上，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因中国人民银行的政策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表述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佳伦不锈钢有限公司加工款1081444.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00年10月30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以加工款1171818.99为基数、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月24日止以加工款5518677.99元为基数、自2003年1月25日起至2004年5月19日止以加工款5218677.99元为基数、自2004年5月20日起至2005年1月27日止以加工款59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5年1月28日起至2005年2月1日止以加工款51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2日起至2006年1月23日止以加工款31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4日起至2007年4月27日止以加工款23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7年4月28日起至2008年2月1日止以加工款1828303.99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加工款1081444.99元为基数，上述本金基数自2000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822元减半收取24911元，由上海佳伦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建兵 审判员  陈 卓 审判员  沙 楠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