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执复3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人):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二道街61-67号。负责人：穆宏伟，该营业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双鸭山华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文化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徐大亮，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被执行人）：双鸭山顺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星之舟B幢。法定代表人：曲占武，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以下简称城郊信用社）不服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鸭山中院）（2019）黑05执异4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双鸭山华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建筑公司）与双鸭山顺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雷汽车销售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顺雷汽车销售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一次性偿还华天建筑公司工程欠款人民币12557428元，利息3306888.45元（利息按每日8256.90元计算，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利息为6613776.90元的一半），本息合计15864316.45元。2019年3月15日，华天建筑公司向双鸭山仲裁委员会提请增加仲裁申请，双鸭山仲裁委员会同日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华天建筑公司对为顺雷汽车销售公司施工的现代汽车4S顺雷店享有优先受偿权。双鸭山中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执行，双鸭山中院作出（2019）黑05执49号执行裁定，指令该案由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尖山区法院）继续执行。2019年4月12日，尖山区法院作出（2019）黑0502执211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财产。执行过程中，城郊信用社申请不予执行双鸭山仲裁委员会〔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称，两份仲裁裁决涉及的案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019年3月8日,双鸭山仲裁委员会根据华天建筑公司仅请求顺雷汽车销售公司给付工程款的申请，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该案件审结后，华天建筑公司又申请增加仲裁请求，双鸭山仲裁委员会在未重新进行立案、审理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单独确认工程款优先权。《仲裁法》并未赋予当事人增加仲裁请求的权利，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严重违反《仲裁法》关于申请、受理、仲裁庭组成、开庭、裁决程序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特别是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书载明的事项，在2019年3月15日当日仲裁委接受增加仲裁请求，完成排期、送达开庭文书、开庭审理、作出仲裁文书、完成裁决送达，明显违反《仲裁法》。华天建筑公司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虚增工程款优先权数额，捏造工程款优先权成立的事实，妨碍申请人合法权益实现。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载明的事项，证明工程款数额为12557428元，工程款优先权确定的数额为15864316.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工程款计算存在较大错误，包含了利息、利润、违约部分，并非为工程建设实际支出的金额。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载明的事项，证明华天建筑公司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之间8次催收记录，适用时效中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工程竣工日期约定为2014年9月30日，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6个月长达四年之久，现仲裁裁决直接予以确认优先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即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的，负责执行的中级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立案审查处理；执行案件已指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应当于收到不予执行申请后三日内移送原执行法院另行立案审查处理。因此，案外人向双鸭山中院申请不予执行〔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双鸭山中院查明，另案城郊信用社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佳木斯中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黑08民初2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顺雷汽车销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城郊信用社借款本金27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完毕时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及逾期利率计算的利息减去已偿还的44081.28元）；二、如被告顺雷汽车销售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对不能清偿部分，应以本案所涉的抵押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清偿。诉讼中，佳木斯中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黑08民初22号民事裁定，将案涉财产进行了查封。判决生效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城郊信用社向佳木斯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佳木斯中院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22日作出（2018）黑08执122号、122-1号执行裁定，将案涉财产进行评估、拍卖。2018年12月15日，佳木斯中院作出（2018）黑08执122号之二执行裁定，案涉财产归城郊信用社所有。2018年12月20日，佳木斯中院作出（2018）黑08执12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城郊信用社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完毕。另查明，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日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委受理的申请人双鸭山华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双鸭山顺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合同纠纷，我委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书，申请人2019年3月15日向我委提请增加仲裁申请，双方协商同意直接开庭审理，同日我委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书。依据《仲裁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仲裁庭仲裁纠纷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裁决；仲裁庭作出的补正或者补充裁决，是原裁决书的组成部分。”双鸭山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仲裁裁决的程序是否违法，华天建筑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该权利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以及优先受偿范围。关于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的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华天建筑公司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达成仲裁协议，约定由双鸭山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双鸭山仲裁委员会就华天建筑公司申请的工程款进行仲裁，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书，裁决后，华天建筑公司增加仲裁请求，要求对顺雷汽车销售公司的现代汽车4S顺雷店享有优先受偿权进行仲裁，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规定，仲裁庭仲裁纠纷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裁决，仲裁庭作出的补正或者补充裁决，是原裁决书的组成部分，且未明确禁止在仲裁程序中是否可以增加仲裁请求，又因案件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故双鸭山仲裁委员会就增加仲裁的请求作出裁决的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华天建筑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该权利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以及优先受偿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2016年7月13日，华天建筑公司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签订工程定案书，约定顺雷汽车销售公司欠工程款12557428元于2016年12月17日还清。期间，华天建筑公司从2015年6月10日至2019年3月20日共向顺雷汽车销售公司发出8份催缴工程款通知书，故双鸭山仲裁委员会认定华天建筑公司对为顺雷汽车销售公司施工的现代汽车4S顺雷店享有优先受偿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国家的法律法规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有严格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鸭山仲裁委员会虽就优先受偿权进行了裁决，未就优先受偿权的范围进行确定，但该内容并不影响华天建筑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据此，双鸭山中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黑05执异42号裁定，驳回申请人城郊信用社不予执行双鸭山仲裁委员会〔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的申请。城郊信用社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申请人城郊信用社对案涉标的有抵押权，且通过另案执行程序取得所有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案外人主体资格。（二）2019年3月8日，华天建筑公司只请求顺雷汽车销售公司给付工程款，未请求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019年3月15日，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后，华天建筑公司又单独请求确认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在未经立案、审理的情况下，双鸭山仲裁委员会直接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程序违法。（三）华天建筑公司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虚增工程款优先权数额，捏造工程款优先权的事实。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载明的事项，证明工程款数额为12557428元，工程款优先权确定的数额为15864316.4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工程款计算存在较大错误，包含了利息、利润、违约部分，并非为工程建设实际支出的金额。双鸭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载明的事项，证明华天建筑公司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之间8次催收记录，适用时效中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工程竣工日期约定为2014年9月30日，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6个月长达四年之久，现仲裁裁决直接予以确认优先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行使工程款优先权的期间为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华天建筑公司行使工程款优先权期间已经届满，工程款优先权不应获得支持。综上，城郊信用社申请事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关于“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城郊信用社的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双鸭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城郊信用社应当举证证明其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全部条件，法院才可支持其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请求。本案中，城郊信用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天建筑公司与顺雷汽车销售公司之间在仲裁一案中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故双鸭山中院驳回城郊信用社不予执行双鸭山仲裁委员会〔2019〕双仲（裁）字第（008）号裁决、〔2019〕双仲（裁）字第（008-1）号裁决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复议申请，维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执异42号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效国审判员  李 滨审判员  李瑞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毕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