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如，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俸，江苏臻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小伟，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国，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垒，江苏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如因与被上诉人俞小伟、赵辉、陈庆国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5日的草案能够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金的依据有失偏颇。1.该草案的形成过程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会的形式要件，并非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会决议，没有相应的决议记录。草案并不具备股权回购的全部要件，其性质为意向性协议，且文本抬头已明确为草案。2.公司股权转让应当先后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各股东是否同意股权转让达成决议；二是对外公司与股权转让股东就股权转让具体事宜达成协议。3.案涉文本形成后，各股东并未就进一步股权如何转让，通过什么方式实现进一步商谈，也未就有何方受让，受让价格、抵偿多少债务、抵偿顺序进行约定，更未向工商部门履行任何变更手续。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后来在股东群里发送的股权转让电子档，内容与草案基本一致，即认定股权转让的合法有效是错误的。电子文档的内容属于要约邀请，各被上诉人没有理睬，可以看出各被上诉人对该股权让协议并不认可。俞小伟、赵辉、陈庆国辩称：1.草案形成是工商登记的全部股东和隐名股东全部参加，是真实意思的体现，内容已经很清楚的表达了各方的意思，即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将名下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作价40万元，这是一个根本性的约定，虽然大家也约定待签订详细的协议书，但是实际上因为上诉人不给钱，且变成个人独自经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自己承认已经改名叫红磨坊了，用其行为履行了形式上简单的草案的内容。2.上诉人一直强调草案的内容不符合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缺乏操作性，这是对法条的片面理解，该条仅仅约定了合同一般包括以下内容，不是强制性的要求，草案的内容再简单，只要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合法的。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签订的草案是真实有效的，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同时上诉人也独自占有了酒店的经营权，就应当支付约定的转让款。俞小伟、赵辉、陈庆国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张玉如立即给付俞小伟转让款人民币1440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张玉如立即给付赵辉转让款人民币1056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张玉如立即给付陈庆国转让款人民币1056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将俞小伟、赵辉名下全部股权变更至张玉如名下；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玉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俞小伟、赵辉、张玉如、黄海东投资设立盐城市渔鲜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鲜生公司），其中俞小伟出资30万元，占30%；赵辉出资15万元，占15%；张玉如出资45万元，占45%；黄海东出资10万元，占10%。2019年3月20日，上述四名股东与陈庆国签订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渔鲜生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145万元，并根据各人的实际出资情况以及增资后各人应当出资的金额确认各人需要补交的资金或减少的股份，最终确认俞小伟占22.5%、赵辉占16.5%、陈庆国占16.5%、张玉如占37.5%、黄海东占7%。但此变动，未进行相应工商登记手续变更。2019年4月25日，俞小伟、赵辉、陈庆国、黄海东与张玉如签订草案一份，载明“经协商：渔鲜生餐饮管理公司及海鲜大酒店转让方案为：张玉如接手经营转让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万圆（元）整（¥400000），其中拾万圆（元）以现金结算，余款叁拾万元（¥300000）叁拾天内结清，原有债权债务均由张玉如承担，如债务总额超过肆拾万圆（元）部分由双方分摊。以上内容为草案，正式文本签署后草案自动失效。”2019年4月28日，张玉如在群名为渔鲜生的微信群内（群成员共5人，除张玉如外，另4人为俞小伟、赵辉、陈庆国、黄海东本人或其亲属）发送名为股权转让的文档，并要求群成员看过后如无意见则签署该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张玉如一次性全部收购俞小伟、赵辉、陈庆国、黄海东名下所有的渔鲜生公司股份，其共计需向俞小伟、赵辉、陈庆国、黄海东支付人民币40万元，该款由张玉如在签订协议当日支付现金10万元，余款人民币3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渔鲜生公司对外的债权全部转移给张玉如，张玉如承担渔鲜生公司对外债务以40万元为限，超出部分由5人按照各自持有渔鲜生公司股权比例为限承担相应债务；协议签署后，如有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则守约方有权就因另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主张相应赔偿，并要求违约方承担按合同标的款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直至合同约定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且违约方自愿承担守约方因维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上述协议发送后，其余几名股东并未实际与张玉如签订该书面协议。后由于张玉如未经其余股东同意便将渔鲜生店铺开张经营，双方矛盾经协商未果，俞小伟、赵辉、陈庆国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起诉讼保全申请。一审经审查，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苏0982民初3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扣押张玉如资产36万元。俞小伟、赵辉、陈庆国为此支出保全费2320元。本案审理中，股东黄海东根据2019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渔鲜生公司五名股东所占股权份额比例，将其名下登记的10%股份中的各1.5%分别变更至俞小伟、赵辉名下。目前，渔鲜生公司股权工商登记情况为俞小伟占股31.5%、赵辉占股16.5%、黄海东占股7%、张玉如占股4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4月25日抬头为草案的文本是否能够作为向张玉如主张股权转让金的依据。从该草案本身内容来看，亦为俞小伟、赵辉、陈庆国、案外人黄海东与张玉如之间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虽内容简略，但其约定的主体明确、金额明确、权利义务亦明确，即由张玉如接手渔鲜生公司，向俞小伟、赵辉、陈庆国、黄海东支付转让款40万元，其中10万元以现金结算，余款30万元在30日内结清。此后双方虽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文本，但结合张玉如在渔鲜生公司股东群内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电子档内容，与该草案重叠部分的内容基本一致，其余仅是对该草案内容的补充，可以看出双方有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对股权转让的份额、金额等形成一致意见。故俞小伟、赵辉、陈庆国依据该草案内容要求张玉如支付相应股权转让金，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至于俞小伟、赵辉、陈庆国各自主张的金额，根据草案约定的总金额，结合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黄海东所做的调查笔录可知，俞小伟、赵辉、陈庆国主张按照2019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份额主张，即俞小伟144000元[40万*22.5%÷（22.5%+16.5%+16.5%+7%）]、赵辉105600元[40万*16.5%÷（22.5%+16.5%+16.5%+7%）]、陈庆国105600元[40万*16.5%÷（22.5%+16.5%+16.5%+7%）]符合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草案的约定，10万元以现金结算，余款30万元在30天内结清，由于双方后续未签订正式文本，故按照该草案的内容，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可以认定为草案签订后的30日内，因张玉如未予支付，则俞小伟、赵辉、陈庆国主张其自2019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亦予以支持。至于俞小伟、赵辉主张将其名下31.5%、16.5%的股权全部变更至张玉如名下，符合双方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张玉如有向其支付转让金的义务，俞小伟、赵辉、陈庆国亦有将对应股权变更至张玉如名下的义务，根据2019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股权份额及目前渔鲜生公司的股权登记情况，将俞小伟、赵辉名下登记的31.5%、16.5%合计48%的股权变更至张玉如名下，符合股东会决议及草案的约定，亦予以支持。至于张玉如主张的渔鲜生公司对外债务的分担问题，由于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且与转让金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其可另行诉讼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玉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俞小伟转让款人民币1440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张玉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赵辉转让款人民币1056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张玉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陈庆国转让款人民币1056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俞小伟、赵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其各自持有的盐城市渔鲜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31.5%、16.5%的股权全部变更至张玉如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张玉如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案涉草案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俞小伟、赵辉、陈庆国依草案主张股权转让款是否能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草案的效力问题。从草案内容看，各方在草案中约定张玉如接手渔鲜生公司及海鲜大酒店，同时约定了转让金额40万元及付款方式，该约定内容明确，可视为各方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草案协议签署后，各方虽未能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但张玉如实际接手渔鲜生公司经营，应视为上诉人对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且从张玉如在公司股东群内发送的股权转让协议电子档的内容看，张玉如所称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与草案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及价款等主要内容未发生变化。因此，草案协议内容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俞小伟、赵辉、陈庆国依照草案约定要求张玉如支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上诉人张玉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