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滨河大道4号1层1门、1层2门、101室。负责人：刘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非非，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哲秀，女，1962年9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男，198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系贾哲秀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国飞，男，1978年6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君，男，1971年6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欣旺运输车队，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清华园C区21号B106门市。负责人：李春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乾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物流公司楼下。负责人：刘艳娟，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绥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哲秀、闫国飞、杜君、绥中县欣旺运输车队（以下简称欣旺运输队）、榆树市乾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绥中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绥中支公司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我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的驾驶员闫国飞的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9日”，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3日，事故发生时闫国飞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可以看出，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本案闫国飞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二、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第5点规定，我公司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贾某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当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三、闫国飞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禁止性规定行为，我方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第二十四条以黑体字加粗，已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一审开庭时我方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说明我方对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有效。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我方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理由情况下判决我方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贾哲秀辩称，谁赔偿我都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杜君辩称：1.上诉理由对法律规定的理解错误，本案闫国飞持有A2驾驶证，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本案闫国飞驾驶牵引车头和挂车组成的汽车列车，符合法律规定，是准许驾驶的车型，按照被保险人与人保绥中支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约定，当保险车辆出现保险事故时，人保绥中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法理赔，其拒赔没有法律依据。2.如果按照人保绥中支公司的理解，持有A2车型驾驶证的司机在实习期内只准许驾驶牵引车头，不允许拖挂挂车，等于在一年的实习期内没有实习过，一年以后实习期满，按照规定没有实习的司机直接驾驶牵引挂车上高速公路极容易发生交通事故，那法律的规定就形同儿戏了，而且跟事实逻辑也不符，所以本案在事实上持有A2车型驾驶证的闫国飞加持重型半挂汽车在道路上行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乾元物流辩称，同意杜君意见。闫国飞辩称，同意杜君意见。欣旺运输队在二审中未作答辩。贾哲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绥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贾哲秀医疗费293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100元／天=400元、误工费（14天＋4天）×140.10元／天=2539.80元、护理费4天×140.12元／天=560.48元、交通费200元，总计6634.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21时00分许，闫国飞驾驶车牌号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长吉北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长吉北线31公里700米四家子路口处时，因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与刘某驾驶车牌号为×××的小轿车郭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号小型轿车又与白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四车损坏，×××号车上驾驶员刘某、乘客黄某受伤，×××号车上乘客王某财物损失，×××号车上乘客贾某、贾哲秀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国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郭某无责任，白某无责任，黄某无责任，王某无责任，贾某无责任，贾哲秀无责任。贾哲秀受伤后被送到九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住院时间为：2019年1月3日23时-2019年1月7日11时，诊断为：头部外伤、前额部头皮挫伤、下颌部外伤、颈部外伤、左前臂外伤，花住院费2440.70元，门诊费493.36元=473.36元＋20元。出院医嘱为全休贰周。另查明，杜君与闫国飞系雇佣关系。闫国飞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杜君，杜君与欣旺运输队签订合同，将该车辆挂靠在欣旺运输队。×××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绥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闫国飞的A2驾驶证尚在实习期。贾哲秀肇事车辆系承包案外人马福庆的营运出租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此次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国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贾哲秀不负事故责任。故先由人保绥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绥中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闫国飞按事故比例承担相应责任。经核实，贾哲秀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934.06元=住院费2440.70元＋门诊费493.36元，护理费4天×140.12元／天=56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100元／天=400元，误工费2539.80元=（4天＋14天）×141.10元／天，合计6431.34元。对于贾哲秀主张的交通费，由于没有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保护。贾哲秀属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偿的医疗费2934.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合计3334.06元；贾哲秀属伤残限额项下赔偿的护理费560.48元，误工费2539.80元，合计3100.28元。另案同起交通事故刘某属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偿的医疗费751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合计9215.12元；刘某属伤残限额项下赔偿的护理费2382.04元，误工费3362.88元，合计5744.92元。另案同起交通事故黄某属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偿的医疗费424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合计4644.64元；黄某属伤残限额项下赔偿的护理费560.48元，误工费560.48元，合计1120.96元。另案同起交通事故贾某属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偿的医疗费335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合计3758.70元；贾某属伤残限额项下赔偿的护理费560.48元，交通费305元，合计865.48元。属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赔偿的：贾哲秀计3334.06元、刘某计9215.12元、黄某计4644.64元、贾某计3761.70元，合计：20952.52元。应由人保绥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项下按比例赔偿的数额为：贾哲秀计1591元（3334.06元×10000元／20952.52元）、刘某计4398元（9215.12元×10000元／20952.52元）、黄某计2217元（4644.64元×10000元／20952.52元）、贾某1794元（3758.70元×10000元／20952.52元）。医疗项下差额为：贾哲秀1743.06元=3334.06元-1591元、刘某4817.12元=9215.12元-4398元、黄某2427.64元=4644.64元-2217元、贾某1964.70元=3758.70元-1794元，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属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赔偿的：贾哲秀计3100.28元、刘某计5744.92元、黄某计1120.96元、贾某计865.48元，合计：10831.64元，应由人保绥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绥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贾哲秀医疗费1591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赔偿贾哲秀3100.28元，合计4691.2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人保绥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贾哲秀医疗费1743.0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贾哲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人保绥中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人保绥中支公司商业险第二十四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中，人保绥中支公司主张本案事发时闫国飞驾驶证记载其为A2驾驶证、实习期截止到2019年9月19日，认为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闫国飞驾驶证记载来看，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09年5月26日，增驾A2。目前对“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一种为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后一种解释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情形纳入，扩大了“实习期”的内涵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于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应采用第一种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尤其针对本案“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的情况下，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闫国飞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原审判决人保绥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绥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