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杏北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013208T。法定代表人：吴志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继，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02民初6574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第43页载明“工程竣工情况检查中重要分部工程及专业承包工程质量验收情况中主体结构分部验收时间为2016年3月25日”的内容，本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6年3月25日。截止2016年3月25日，中建一局已付款项仅占工程结算款的34.8%，未达到合同约定的75%。第二，即便不认可2016年3月25日为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依据案涉工程监理单位重庆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官网发布的三篇新闻报道，也应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30日点火投入使用，应按照法律规定认定2016年12月30日点火投入使用之日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该项目的两年质保期已于2018年12月30日届满，本案质保金付款节点已经成就。第三，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经业主方审计部门审计后，付至决算价的90%，业主方二审或外审后支付至95%”约定就认定本案工程款付款节点未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合同履行约定不明的规定，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06年4月17日发布的《关于建立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长效机制的意见》、财政部和建设部2004年10月20日发布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及第十六条关于发包方应当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30天内完成审查的规定，本案双方仅笼统的约定“经业主方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工程款，应当视为约定不明，且该附条件约定实质上是由中建一局掌握了给付工程款的主动权，该附条件应当视为无效。另依据住建部《关于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建办市[2020]5号文第7条的规定：“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计算和工程款支付”，本案中，若依双方约定，只要业主不审计，中建一局就会无限期拖延付款，有失公平。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双方基于意思自治签订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其次，上诉方认为业主拖延审计，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最后，上诉人在补充上诉状中引用的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本案尚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目前不具备支付条件，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向新长诚支付工程结算款1070079.12元。2.判令中建一局向新长诚支付质保金733162.06元。3.判令中建一局向新长诚支付工程结算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中建一局向新长诚支付质保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质保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判令中建一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中建一局（甲方）与新长诚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分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其从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包的重庆津滨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再生塑料加工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分包给乙方。2.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成品库（1-4号），制粒、前后均化车间(1、2号),清洗车间（1、2号），粉碎车间（1、2号），分拣罩棚（1、2号）中所有主钢、次钢钢结构加工制作和吊装安装以及底漆、中间漆、面漆的涂刷。3.工作内容：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须完成的所有项目，包括钢结构深化设计，钢结构主材，钢结构制作，钢结构辅材，除锈与涂装，檩条、拉条、屋面及墙面板材等。4.合同价款为包干价，暂定17000000元。5.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75%，工程办理完竣工验收后支付至85%。经业主方审计部门审计后付至决算价的90%，业主方二审或外审后支付至95%，留5%的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年后支付。质保期按国家规定，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且甲方收到业主方质保金后14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甲方在支付至乙方95%的款项时，乙方需将结算价100%的发票开齐交由甲方。鉴于目前建筑市场的实际状况，甲方不能保证业主的资金能按时足额到位。在此情况下，乙方郑重承诺：对甲方因未收到业主相应款项而未按时支付本合同工程款的情形，表示理解与宽容，乙方因此确认甲方未按月足额支付工程款不构成违约，但最长不超过1个月。合同还对工期、质量、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新长诚按约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新长诚、中建一局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增加价款2620000元。2018年8月10日，经新长诚、中建一局结算，中建一局应付新长诚工程款14663241.14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中建一局共支付新长诚工程款12860000元，占工程结算款的87.7%。2019年6月13日，案涉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该登记证载明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新长诚、中建一局签订的《钢结构分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新长诚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后，新长诚、中建一局双方办理了结算，中建一局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新长诚工程款12860000元，占结算金额的87.7%，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工程款85%的标准。按照新长诚、中建一局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工程款结算款应当经业主方审计部门审计后付至决算价的90%，业主方二审或外审后支付至95%，留5%的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2年届满后支付。本案新长诚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业主方已完成对案涉工程的审计和相关单位已进行外审，新长诚主张的工程款未到支付时间节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19年5月27日。合同约定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2年届满无质量问题且在中建一局收到业主方支付的质保金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目前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新长诚也未举证证明中建一局已收到业主方支付的质保金，故新长诚主张的质保金不具备支付条件。对于新长诚诉称的“中建一局未收到业主相应款项而未能支付本合同工程款，新长诚给予中建一局的宽限期最长不超过1个月”，结合合同上下文理解，该约定针对的是工程进度款，而不适用于工程结算款。因此，新长诚请求中建一局支付工程结算款、质保金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94元，减半收取10897元，由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长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三篇新闻报道《热烈祝贺重庆津滨再生塑料加工项目举行开工仪式》、《热烈祝贺重庆津滨再生塑料加工项目顺利点火》、《涪陵津滨再生塑料加工项目迎来区委副书记参观、视察》，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30日点火投入使用，该项目的两年质保期于2018年12月30日届满。中建一局对新长诚举示证据的质证如下：上述证据因无法核对，对于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三篇新闻报道《热烈祝贺重庆津滨再生塑料加工项目举行开工仪式》、《热烈祝贺重庆津滨再生塑料加工项目顺利点火》、《涪陵津滨再生塑料加工项目迎来区委副书记参观、视察》均可在监理单位重庆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官网成功查询，且报道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与本案直接相关，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质保金733162.06元及尚余工程款1070079.12元未付均无异议。截至2017年1月30日，中建一局支付新长城工程款11060000元。同时查明，案涉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甲方扣除本分包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乙方履行完保修责任后，甲方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保修期限为本分包工程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后保修2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案涉工程竣工日期的确定；2、双方约定的尚欠工程款以及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具备；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结合新长诚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30日点火投入使用，本案证据新闻报道中的点火投入使用日2016年12月30日，为转移占有本案建设工程之日即为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关于焦点2，案涉质保金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且甲方收到业主方质保金后14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乙方履行完保修责任后，甲方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保修期限为本分包工程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后保修2年”约定，本案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为工程竣工后2年后的一个月内支付即为2019年1月30日。现双方当事人对中建一局尚欠新长城本案质保金733162.0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案涉质保金具备支付条件，中建一局应当承担支付新长城案涉质保金733162.06元的民事责任。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现中建一局以本案工程尚未审计为由，主张案涉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75%，工程办理完竣工验收后支付至85%。经业主方审计部门审计后付至决算价的90%，业主方二审或外审后支付至95%，留5%的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年后支付；保修期限为本分包工程保修期为自工程竣工后保修2年；乙方履行完保修责任后，甲方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从该条约定的文字逻辑推理来看，案涉工程的审计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年内完成，案涉工程款亦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年内支付。故，中建一局以本案工程尚未审计，案涉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现双方当事人对中建一局尚欠新长城本案工程款1070079.12元未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建一局应当按约承担支付新长城案涉工程款1070079.12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工程款1070079.1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以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70079.12元及违约金（以工程款1070079.1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至付清之日止）。三、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向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733162.06元。四、驳回厦门新长诚钢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94元，减半收取10897元，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4，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米玲审判员  张 斌审判员  陈胜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