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亮，男，1971年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柳，湖南尚友（临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民党（曾用名李明党），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满红，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圳，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长，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临武县松裕纳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慧晶，湖南尚友（临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亮、李民党因与被上诉人李和圳、李冬长、原审第三人临武县松裕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裕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亮、李民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和圳、李冬长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和圳、李冬长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李民党四人存在合伙关系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仍依据该判决认定李和圳、李冬长的出资数额及所占合伙份额，明显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李民党四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李明亮、李民党所提交的龙╳矿业有限公司前段付出、（2015）临民重字第7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临武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松裕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费用报销单、工资表、领条等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李民党四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2）李民党以个人名义参与临武县接龙乡龙╳大理岩采石场（以下简称龙╳采石场）竞拍摘牌的行为，与李和圳、李冬长无关。李和圳、李冬长认可，李民党摘牌后，李和圳、李冬长未投资了，也不同意李民党设立龙╳采石场。（3）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李民党之间既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合伙关系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对李明亮、李民党提供的2011年3月12日意向协议书及两张证明不作评价存在有意对事实回避的情况，而该证据足以证明李和圳、李冬长在松裕公司筹办初期投入的资金的目的是为了共同筹建松裕公司，该资金系松裕公司的投资款，李和圳、李冬长所诉称的合伙并不存在。（5）李和圳、李冬长仅提交了结算单作为其出资的证明，并未提交其支付各项费用的明细、发票予以证明。李和圳办理证件支付的51000元是代理松裕公司出资，并非个人出资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不当。同时李和圳、李冬长在一审中未申请对龙╳采石场资产进行评估，无法确定龙╳采石场实际出资的总数额，从而也无法确认其享有的合伙份额，李和圳、李冬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驳回李民党提出主审法官回避的申请不当。（2）一审法院未将龙╳采石场列为当事人，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3）李明亮、李民党向一审法院提出会计鉴定申请，但是一审法院不启动会计鉴定程序不当。李和圳、李冬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再2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李和圳、李冬长、李民党、李明亮四人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合伙期间投入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出资数额及合伙份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李明亮、李民党向一审法院申请会计鉴定，但是李明亮、李民党提交的会计凭证的真实性存疑，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启动会计鉴定程序合理合法。龙╳采石场是个人合伙的项目不是合伙人，李和圳、李冬长在起诉时未将其列为被诉主体并无不妥。松裕公司述称，认可李明亮、李民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李和圳、李冬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和圳在龙╳采石场出资442988元，持有龙╳采石场合伙份额为31.26%；2.确认李冬长在龙╳采石场出资286820元，持有龙╳采石场合伙份额为20.24%；3.诉讼费由李明亮、李民党负担。诉讼过程中，李和圳、李冬长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龙╳采石场成立即2009年4月28日之前的出资及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9日，李和圳、李冬长与李明亮、李民党以及╳╳洞村其他村民共同签订《接龙乡神山╳╳洞村兴建采石场协议书》。其中约定：此企业属╳╳洞村所有，证件由开发商出资办理，但属╳╳洞村所有，盈利按股份分配；优先本村村民集资，不足部分再引进外资等内容。后李和圳、李冬长与李明亮三人共同出资筹办采石场，当初取名龙╳石业有限公司（至今均未以此名称注册登记）。因办理证照三人发生意见，于2008年7月9日对前期付出的费用（包括田土山林补偿款、办理采矿许可证、修公路等）进行了结算，其中：李和圳付出391988元、李冬长付出286820元、李明亮付出377141元，合计1055949元。后李和圳于2008年9月8日以龙╳石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矿产开发服务中心支付30000元编制费，又于同年10月18日，以龙╳采石场的名义向湖南省╳╳利矿业有限公司缴纳采矿权评估费15000元，于同年12月18日，继续以龙╳采石场的名义向湖南省╳╳利矿业有限公司缴纳评估报告重复制作费用6000元。此三笔费用共计51000元，均系李和圳个人出资。2009年1月7日，李民党以个人身份参加龙╳采石场采矿权的竞拍并以310000元的价款摘牌。同年4月28日，该企业注册登记成立，其登记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李民党，经营范围为碎石加工、销售。另认定，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李民党四合伙人未另行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另行口头约定合伙协议，仅按照《接龙乡神山╳╳洞村兴建采石场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进行出资；判项中载明：确认李和圳、李冬长和李民党、李明亮按照《接龙乡神山╳╳洞村兴建采石场协议书》的约定，共同出资筹建、经营龙╳采石场的合伙关系至今存在。该判决书的法律效力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在诉讼过程中，李明亮、李民党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会计鉴定申请，要求对龙╳采石场的总投资数额进行会计鉴定。一审法院鉴于李和圳、李冬长的诉讼请求为确认2009年4月28日之前的出资及份额，故依法予以准许对2009年4月28日之前的投资数额进行会计鉴定，对于之后的投资数额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未予准许。为此，一审法院发出书面通知，责令李明亮、李民党限期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当事人对李明亮、李民党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进行质证，但李和圳、李冬长未认可，一审法院通过庭审也无法核查其真伪，故依法决定终结会计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所争议的纠纷系基于合伙关系而产生的，案由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故立案时拟定的案由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不妥，应予纠正。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予保护。本案经审理，李和圳、李冬长和李民党、李明亮间的合伙关系客观存在，但未另行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另行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对合伙人的出资及份额进行约定。合伙人仅按照《接龙乡神山╳╳洞村兴建采石场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进行出资，故本案应按照各自实际出资数额占共同出资总额的比例来确定各自的合伙份额。围绕李和圳、李冬长提出的具体诉讼请求，经核查，2008年7月9日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对前期付出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共计付出为1055949元，其中：李和圳付出391988元、李冬长付出286820元、李明亮付出377141元。后李和圳为办理龙╳采石场的相关手续陆续投入51000元、李民党支付采矿权的竞拍价款310000元，此两笔款项系合伙事项的必要投入，应作为合伙共同投入，故截止2009年4月28日总投入应核算为：1416949元（1055949元+51000元+310000元）；李和圳出资及份额应核算为：442988元（391988元+51000元）、持有龙╳采石场合伙份额为31.26%（442988元÷1416949元）；李冬长出资286820元、持有龙╳采石场合伙份额为20.24%（286820元÷1416949元）。鉴此，对李和圳、李冬长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计算无误，予以支持。对于李民党、李明亮提出的“龙╳采石场的实际出资人系松裕公司、两人从未独占过龙╳采石场的收益”等辩解意见，经核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如有纠纷，权利人可另行救济；对于李民党、李明亮提出的其他辩解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对于松裕公司提出的意见，经核系发生在公司与李民党，公司与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或公司与龙╳采石场间的情况，如有纠纷，权利人可另行救济，本案不予一并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和圳截止2009年4月28日之前在临武县接龙乡龙╳大理石采石场出资442988元，持有合伙份额为31.26%；二、确认原告李冬长截止2009年4月28日之前在临武县接龙乡龙╳大理石采石场出资286820元，持有合伙份额为20.24%。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李和圳、李冬长负担20元，由被告李民党、李明亮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明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09年4月28日前龙╳采石场部分支出情况，证明龙╳采石场在2009年4月28日前的支出远远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140余万元，李和圳支出的51000元已在公司报账，并非李和圳个人出资。第二组证据：1.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及李和圳、李冬长的起诉状；2.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三终字第199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3.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0民终90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李和圳、李冬长在之前的起诉中认可松裕公司是龙╳采石场的出资人，龙╳采石场属于李和圳、李冬长与松裕公司共有，李和圳、李冬长与李明亮、李民党不存在合伙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和圳、李冬长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并经一审法院组织了质证；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重字第7号案件系李和圳、李冬长针对李民党提起的出资人权益确认诉讼案件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李明亮、李民党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并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属重复提交的证据。李明亮、李民党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李和训、李冬长与李民党、龙╳采石场、松裕公司因确认企业出资人权益而提起诉讼的法律文书，且本院已生效的（2016）湘10民终901号民事裁定，以李和圳、李冬长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李和圳、李冬长的起诉。该案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李和圳、李冬长、李民党、李明亮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以及一审判决确认李和圳、李冬长的出资和份额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再2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李和圳、李冬长、李民党、李明亮按照《接龙乡神山╳╳洞村兴建采石场协议书》的约定，共同出资筹建，经营临武县接龙乡龙╳大理岩采石场的合伙关系至今存在。而李明亮、李民党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在已生效判决之前即已存在的证据，其中有部分证据已在生效判决案件中提交。故李明亮、李民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已生效判决确认李和圳、李冬长与李明亮、李民党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李明亮、李民党主张与李和圳、李冬长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和圳、李冬长的出资和份额问题。李和圳、李冬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在2009年4月28日之前的出资及份额。本案中，李和圳、李冬长与李明亮虽从未签订包括具体投资数额、利润分配、亏损负担方式内容的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另行口头约定合伙协议，但各方当事人均按照《接龙乡神山╳╳洞村兴建采石场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出资筹办采石场，《接龙乡神山╳╳洞村兴建采石场协议书》的内容包括办采石场、按股分配等合伙的主要内容，因此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合伙合同。各合伙人的出资和份额应按照各自实际出资数额占共同出资总额的比例确定各自合伙的份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08年7月9日，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对前期付出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共计1055949元，其中：李和圳付出391988元、李冬长付出286820元、李明亮付出377141元。之后李和训为办理龙╳采石场的手续陆续投入51000元、李民党支付采矿权的竞拍价款310000元，一审法院将此两笔款项认定为合伙事项的必要投入，并应作为合伙共同投入，符合本案实际。故截止2009年4月28日总投入为1416949元。一审判决认定李和圳出资为442988元，持有龙╳采石场合伙份额为31.26%；李冬长出资为286820元，持有龙╳采石场合伙份额为20.24%，并无不当。李明亮、李民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李明亮、李民党提出的龙╳采石场的实际出资人系松裕公司以及松裕公司与李和圳、李冬长、李明亮或松裕公司与龙╳采石场之间情况，如有纠纷，一审法院已告知权利人可另行救济，在本案不予一并审查，无不妥。关于焦点二。关于申请回避问题。李民党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申请主审法官回避，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回避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龙╳采石场参加诉讼问题。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即确认李和圳、李冬长的出资和份额，而龙╳采石场是合伙人经营的项目，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未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未追加龙╳采石场参加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一审法院终结会计鉴定程序问题。李民党在一审中提出会计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就李明亮、李民党提供的鉴定材料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明亮、李民党提交的鉴定材料系支出凭证，该凭证无合伙人签字，且李和圳、李冬长不认可该支出系投资，认为是经营性支出。事实上李明亮与李和圳、李冬长于2008年7月9日对前期各合伙人资金投入进行了算账，并确认了各合伙人的付出费用。鉴于此，一审法院决定终结会计鉴定程序，并无不妥。综上，李明亮、李民党关于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明亮、李民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明亮、李民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