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再19号原审原告：鲁山富庶昭平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库区乡人民政府院内，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0423050870434W。法定代表人：王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彬，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南新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龙湖镇商业路南侧龙泊圣地龙腾15号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01847662208164。法定代表人：马雪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鲁山富庶昭平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平湖公司）诉原审被告河南新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豫04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豫04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平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彬，新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东辉到庭参加诉讼，新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雪平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昭平湖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新地产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和利息（按照月息1%，从2019年7月12日起计算，截至2019年8月11日）壹佰贰拾万元；另外，2019年8月1日新地产公司已还款叁仟万元，20天利息计贰拾万元。以上本息共计壹亿贰仟壹佰肆拾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新地产公司承担。原审中，昭平湖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豫04民初158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新地产公司在郑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收购补偿款债权，限额1.1733亿元，期限三年；依法冻结新地产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账户限额407万元，期限一年。原审庭审中，新地产公司与昭平湖公司达成以下协议：一、新地产公司与昭平湖公司共同确认：新地产公司欠昭平湖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二、新地产公司承诺按照以下约定的期限偿还昭平湖公司本金及利息：（一）新地产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昭平湖公司本金陆仟万元及利息叁佰叁拾万元（其中，按照本金壹亿伍仟万元计算自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日的利息玖拾万元，按照本金壹亿贰仟万元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贰佰肆拾万元，合计利息叁佰叁拾万元）。（二）新地产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昭平湖公司本金陆仟万元及利息壹佰贰拾万元（按照本金陆仟万元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壹佰贰拾万元）。三、若新地产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昭平湖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新地产公司同意按照截至2019年10月31日尚未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本金壹亿贰仟万元、利息肆佰伍拾万元扣除新地产公司自签订本协议后已履行的数额），并以截至2019年10月31日尚未支付的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进行执行。四、案件受理费648800元，减半收取32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昭平湖公司负担。五、双方当事人就本案互不追究其他法律责任。六、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即生效。原审以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为由，确认该协议，并制作调解书。本院再审中，昭平湖公司以新地产公司已全部清偿借款本息为由，当庭请求撤回原审起诉。原审中昭平湖公司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收据》、《关于宣布借款全部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的函》、《中国工商银行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对上述证据，新地产公司无异议。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及再审期间依法调取了案涉款项流转情况的银行流水明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豫法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郑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71执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依法调取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7月12日，昭平湖公司与新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昭平湖公司（出借人）向新地产公司（借款人）提供借款1.5亿元；借款用途为支付龙泊圣地项目工程款；借款人拟改变借款用途的应经出借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以龙泊圣地九层会所作为本合同借款的抵押物，并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办妥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确保出借人取得他项权利证书。同日，昭平湖公司向新地产公司汇入1.5亿元，其中1.43亿元系从天津盛诺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盛诺金公司）汇入昭平湖公司；700万元系昭平湖公司账户自有资金。同日，1．新地产公司分两笔（其中一笔48970299.15元，另一笔4000万元，合计88970299.15元）向河南茨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茨山公司）转款88970299.15元。河南茨山公司于当日将该88970299.15元分两笔转入向北京泊爱易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泊爱公司）。北京泊爱公司又于当日将该88970299.15元分两笔（其中一笔5000万元，另一笔38970299.15元，合计88970299.15元）汇入天津盛诺金公司；2．新地产公司向河北伟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伟强公司）转款2118万元。河北伟强公司于当日向北京盛诺金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盛诺金公司）转款1418万元。北京盛诺金公司于当日将该1418万元汇入天津盛诺金公司；3.2019年7月12日，新地产公司向河南龙湖教育产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龙湖公司）转款7896910元。河南龙湖公司于当日向天津盛诺金公司汇款2896910元。河南龙湖公司于当日向北京盛诺金公司转款500万元。北京盛诺金公司于当日将该500万元汇入天津盛诺金公司；4.2019年7月12日，新地产公司向河南居易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居易酒店）转款7507690.85元，河南居易酒店于当日将该7507690.85元分两笔（其中一笔500万元，另一笔2507690.85元）汇入天津盛诺金公司；5.2019年7月12日，新地产公司向北京泊爱公司转款16135100元。北京泊爱公司于当日将16135100元汇入北京光辉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光辉公司）；6.2019年7月12日，新地产公司向北京光辉公司转款65万元；7.2019年7月12日，新地产公司向沈阳居易大道置业有限公司转款766万元。以上1至7项合计款项1.43亿元，其中1至4项，共计1.185549亿元（88970299.15元＋1418万元＋7896910元＋7507690.85元=118554900元），于2019年7月12日汇入天津盛诺金公司。2019年7月23日，昭平湖公司向新地产公司发出《关于宣布借款全部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的函》，要求新地产公司立即清偿借款本息。2019年7月31日，新地产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账户余额335411.71元。2019年8月1日，北京奥伦达部落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新地产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同日，河南居易公司向新地产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账户转款750万元。同日，新地产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新地产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账户转款213.8万元。同日，新地产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向新地产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9年8月1日，新地产公司向昭平湖公司还款3000万元后，昭平湖公司于当日将3000万元汇入天津盛诺金公司。同日，天津盛诺金公司收到昭平湖公司转款3000万元后，于当日将1000万元汇入新地产公司。2019年8月2日，新地产公司向河南居易公司转款750万元。2020年3月16日新地产公司向昭平湖公司转款7笔共计1.3462亿元。同日，昭平湖将1.3462亿元转入天津盛诺金公司账户。案外人大鹏东汇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新地产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余款的逾期违约金、保证金、土地出让金按比例返还部分等共计20789.0145万元（后变更为26951.6626万元），该案经过双方数次申请异议及复议，至2019年9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新地产公司应支付大鹏公司698.75万元保证金及土地出让金，同时指出若大鹏公司认为新地产公司在调解书生效之后的付款行为存在违约的问题，可采取另诉等方式予以解决。庭审中，王冲自认是昭平湖公司及天津盛诺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严厉打击虚假诉讼行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一）从借款合同形成的过程分析。本院再审时，依法通知新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雪平到庭参加诉讼，但马雪平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再审庭审中，昭平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冲称，新地产公司的总裁贾山林有融资需求，找到王冲。王冲听其陈述了还款来源后，双方对借款利息、借款用途、借款期限进行了协商，在新地产公司的办公地点签订了借款合同，在王冲签订借款合同前看过抵押物的产权证书，其个人做主，在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即向新地产公司支付了1.5亿元。从王冲陈述的情况看，案涉金额1.5亿元，金额巨大，在未对抵押物是否能够抵押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将巨额资金交付新地产公司与常理不符。（二）从出借资金的来源分析。王冲称是因昭平湖公司发展缓慢，资金闲置，才将1.5亿元出借给新地产公司。而昭平湖公司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出借的1.5亿元中有1.43亿元来自当天天津盛诺金公司的转款。对天津盛诺金公司为何将该款转入昭平湖公司，双方是否存在交易行为，王冲未明确回答，仅称昭平湖公司是天津盛诺金公司的一个投资项目。王冲同时作为昭平湖公司和天津盛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却不能对两公司之间如此大额的经济往来的原因作出明确解释，与常理不符。（三）从出借资金的流转情况分析。案涉资金于2019年7月12日自天津盛诺金公司汇入昭平湖公司1.43亿元，加上昭平湖公司的700万元共计1.5亿元，于同日转入新地产公司。该款中的1.18亿元，又经河南茨山公司、河北伟强公司、河南龙湖公司、河南居易酒店、北京泊爱公司、北京盛诺金公司后，于同日转入天津盛诺金公司。一日之内天津盛诺金公司支出1.43亿元，又通过相关公司后流回至少1.18亿元，有资金空转嫌疑。（四）从两次还款款项的流转、收益情况分析。1.2019年8月1日，新地产公司向昭平湖公司还款3000万元，同日，昭平湖公司即将此3000万元汇入了天津盛诺金公司。同日，天津盛诺金公司又将其中的1000万元再次转给了新地产公司。作为天津盛诺金公司与昭平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冲对昭平湖公司为何要向天津盛诺金公司支付3000万元，天津盛诺金公司与新地产公司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均不能明确回答，与常理不符。2.2020年3月16日，新地产公司分七笔将1.3461亿元偿还给昭平湖公司，昭平湖称新地产公司已经将本息清偿完毕。同日，昭平湖公司亦分七笔将该1.3461亿元转入了天津盛诺金公司。按照昭平湖公司与新地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昭平湖公司2019年7月12日出借1.5亿资金，至2019年8月1日收回3000万元，2020年3月16日收回1.3461亿元，但昭平湖公司不仅未留一分利益，更将所有本息全部转入天津盛诺金公司，不符合常理。对昭平湖公司将款项出借给新地产公司有何收益，王冲称年利率12%的利息，但就是否收到利息，盈利归属哪个公司不做正面回答。对公司金额如此巨大的财务收入与支出，作为昭平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王冲不掌握其动向，不了解其收益情况，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案涉的大部分资金由天津盛诺金公司流出后，途径昭平湖公司、新地产公司等公司，最后又流入天津盛诺金公司，双方以资金空转方式制造银行流水、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意图明显，可以认定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原审庭审中，昭平湖公司宣读起诉状后，新地产公司辩称：“新地产公司向昭平湖公司借款1.5亿属实，已经偿还3000万，昭平湖公司主张的本金利息无误”。昭平湖公司举证后，新地产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属实，无异议”。最后陈述时，新地产公司称：“同意还本付息，正在积极组织还款”。原审庭审中，双方既无发问也无辩论，没有实质上的对抗，新地产公司对昭平湖公司的诉求照单全收，此情况不符合常理。案外人大鹏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新地产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余款的逾期违约金、保证金、土地出让金按比例返还部分等共计20789.0145万元（后变更为26951.6626万元），该案经过双方数次申请异议及复议，至2019年9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新地产公司应支付大鹏公司698.75万元保证金及土地出让金，同时指出若大鹏公司认为新地产公司在调解书生效之后的付款行为存在违约的问题，可采取另诉等方式予以解决。在该执行案件的异议与复议期间，昭平湖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起诉新地产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申请保全了新地产公司在郑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土地收购补偿款债权（限额1.1733亿元）、新地产公司中国工商银行郑州花园路支行账户限额407万元，于2019年9月11日双方当事人通过法院调解结案，有致使大鹏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的可能。综上，本案双方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刻意制造虚假转账记录，意图通过法院以调解的方式逃避债务，达到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本案实为虚假诉讼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4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鲁山富庶昭平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鲁山富庶昭平湖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江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单位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单位进行罚款，并可以对其主要负责人或者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