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财，男，1947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光，男，196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陈长财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9）吉0122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陈长财立即偿还借款13000元。事实及理由：王春光、陈长财之间通过杨某某认识，2015年12月31日，陈长财向王春光借款18000元，并给王春光出具了欠条，同时约定欠款在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欠款到期时，陈长财只还了4500元，还欠13500元，陈长财在出具还款条时只写还欠13000元，并约定剩余13000元在2017年年末还清，欠款又到期后虽经王春光多次催要，陈长财始终以无钱为由就是不还，为了保障王春光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陈长财在原审辩称：我没向王春光借过一分钱。我们几个人在2015年上半年参加了一个理财项目，向一个账号投资了13500元，王春光在当年下半年没有变现。在当年的10月份，长春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在农安召开全体会议对账号进行重新激活，每个账号要交4500元钱，当时王春光决定一分钱不投。我当时本钱已经回来了，打算把王春光的账号买下来，我把想法与王春光说了，后来2015年12月31日，我去王春光家准备写个意向协议，杨某某和王春光说写个欠条吧，我没想太多就给王春光写个欠据。2016年年底，我给王春光送去了4500元，其余款准备在2017年还，但是2017年公司停止了运作，我们都成了受害者，所以我不同意给付王春光钱了。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春光、陈长财经中间人杨某某相识，2015年6月，双方参与一投资理财项目，王春光投资18000元，2015年12月31日，经王春光、陈长财协商，王春光将18000元投资理财项目转让给陈长财，双方约定陈长财于2016年6月30日给付王春光18000元，陈长财给王春光出具18000元欠据。2016年6月27日，陈长财给付王春光4500元，双方约定剩余13000元于2017年年末偿还，后陈长财未按约定给付。原审法院认为：王春光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长财，双方形成了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王春光已将债权转让给陈长财，陈长财未按约定将债权转让款给付王春光，属违约，应承担给付的违约责任;陈长财以公司停止运作，其都成了受害者，不同意给付王春光欠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陈长财已按转让协议给付王春光部分转让款，故对王春光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陈长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欠王春光款13000元。案件受理费125元，减半收取计62.5元，由陈长财负担。宣判后，陈长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春光的诉讼请求。2.由王春光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有效的“债权转让合同”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中王春光提到的理财项目及股权，实际是一种叫“FC币”的VCE平台网络虚拟积分。2019年7月3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刑终193号刑事裁定书对此种产品及交易行为认定为:“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秩序”、“熊某某等人的VCE积分平台本身并无能力兑现积分价值”、“VCE积分平台运营属于传销活动”、经营该平台的熊某等人“属于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依法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王春光向陈长财所转让的“债权”实际上是一种不能变现的、没有实际价值的虚拟物品，双方的“债权转让”交易实质上扰乱了社会经济管理秩序,其违法犯罪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合同”应当归于无效。二、双方的“债权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陈长财承担支付余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陈长财无需继续向王春光履行支付余款的义务。王春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陈长财陈述：我是2015年通过他人得知香港中炎公司发行的案涉理财产品，当时说保证我一分钱赔不上，我购买以后起初每天都有收益，但是到了2015年9月就崩盘了。2015年10月份该会员中出现三个领导人，要出头为我们争取回本钱，到2016年一直在组织这个事情，中间还进行了账号重新激活，每人交纳4500元左右，但后期一直没有返现。对于2015年12月31日我为王春光出具的欠据以及2016年6月27日的还款协议真实性没有意见。我出具欠据和协议时还认为积分能够返现。就购买的“FC币”涉嫌传销犯罪一事我没有报案。王春光陈述：2015年陈长财是用过杨某某找到我的，希望我跟着买这个理财产品，后来我看这个不对劲，我说取消吧，陈长财说他接收我的账户，当时陈长财说他妻子看病需要钱，我就让他给我出的欠条，没要现金。因为理财产品不涉及到我，我也没参与，所以我没报案。再查明：就陈长财陈述的香港中炎公司公司以及后期接手理财平台的领导人熊某某、刘某某等人，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刑初30号刑事判决及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刑终19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熊某某等人积极参加香港中炎传销组织，在中炎传销组织被取缔后，又在中炎传销组织的基础上创建了VCE积分平台。在这一过程中，熊某某等人不断发展会员、吸收资金，同时为规避打击，频繁更换规则，操控VCE积分价格只涨不跌，又通过虚假宣传来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VCE积分平台本身并无能力兑现积分价值。VCE积分平台运营属于传销活动，熊某某等人属于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依法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本院认为：关于陈长财应否给付王春光转让款13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王春光将其理财账户转让给陈长财，并由陈长财出具欠据，双方已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陈长财作为受让方，应按约定将转让款项给付王春光。陈长财称案涉转让合同因无法返现且涉及刑事犯罪而无效问题，因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只认定案涉VCE积分平台的组织领导者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其余购买者的行为并未进行评价，且陈长财与王春光就此亦未作为被害人到公安机关报案，故刑事判决无法解决民事赔偿问题。陈长财亦表示其在出具欠据及还款协议时仍认为该积分平台可以返现。故应认定其出具欠条及还款协议时真实意思表示仍是接手王春光的理财账户。即使案涉理财项目违法，因王春光已将案涉账户转让给陈长财，其实质也是将王春光获得刑事退赔的权利让渡于陈长财。特别是在陈长财已向王春光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并生效。据此，原审判令陈长财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偿还王春光转让费用13000元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长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陈长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审 判 员 于小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包雨辰书 记 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