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社平，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现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铁，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东安县。负责人：潘清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现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爱军，男，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现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东安县平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豪梅，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现住湖南省东安县。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负责人：周剑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群勇，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职工，住湖南省宁远县，系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上诉人张社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豪梅、曾爱军、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东安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当事人询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社平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四项内容，即上诉人张社平不承担被上诉人曾爱军各项损失35,06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与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不匹配，是对法律条文和法律原则的错误理解和适用，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未对全案进行综合考量，导致整体利益失衡，使义务帮工人即上诉人张社平遭受巨大损失，作为受益人的被上诉人曾爱军未进行任何补偿，这种不公正的判决结果对友好互助的社会风尚具有破坏性指引；三、本案适用民法具体规则，而不适用民法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曾爱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被上诉人陈豪梅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股份有限公司东安县支公司均未予答辩。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曾爱军60,000元（含上诉人垫付的5000元）；变更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曾爱军赔偿43,650.7元；二、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争议标的27,729.8元收取；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责任比例划分不公平，被上诉人曾爱军乘坐不能载人的三轮摩托车，本身有过错，而且该过错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他本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承担20%的责任；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一审时对曾爱军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进行了鉴定，非医保用药费用17,439元，应当由陈豪梅承担；三、曾爱军主张的财产损失，即货物损失没有依据；四、被上诉人陈豪梅驾驶的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超载，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有10%的免赔率，但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该免赔主张。上诉人张社平未予答辩。被上诉人曾爱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豪梅辩称，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县支公司未予答辩。被上诉人曾爱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社平、陈豪梅赔偿原告曾爱军医疗费87,284元（含已付19,000元）、误工费12,804元、护理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900元、继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6,3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9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等共计196,846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2、依法判令被告张社平、陈豪梅赔偿原告曾爱军湘M9FH26号正三轮摩托车车损、货物、手机等财产损失23,66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24日16时许，被告张社平驾驶原告曾爱军所有的牌号为湘M9FH26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永州市冷水滩区往东安县大庙口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东安县白牙市镇环城北路与青土坪路口路段时，由于通过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与从东安县紫溪市镇往东安县交警大队方向行驶的由被告陈豪梅驾驶牌号为湘M96669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使张社平、曾爱军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曾爱军系牌号为湘M9FH26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所有人，原告曾爱军邀请被告张社平驾驶原告所有的牌号为湘M9FH26的正三轮载货摩托从冷水滩区运送玉米到东安县大庙口镇，事故发生时原告曾爱军乘坐在湘M9FH26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经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社平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通过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是造成此事故一个原因；被告陈豪梅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另一个原因；原告曾爱军系湘M9FH26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乘坐人，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东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社平、陈豪梅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曾爱军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原告曾爱军受伤后，到东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院至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原告曾爱军的伤势经永州龙溪司法鉴定所鉴定：1、面部软组织挫裂伤，脑挫裂伤，面颅多发骨折内固定术后，右侧面部塌陷，张口受限II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根据伤情，建议鉴定前医疗费参照医院发票，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在捌仟元左右，鉴定费用在外；3、建议伤后休息120日，住院期间需壹人护理，营养30日。另查明，原告曾爱军系农村户口，大儿子曾轻松已满十八周岁，小儿子曾文于2013年5月8日出生。原告曾爱军的父亲曾传永于1934年7月9日出生，有三个儿子。被告张社平驾驶的牌号为湘M9FH26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中心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告陈豪梅驾驶的牌号为湘M96669的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经审核，原告曾爱军损失如下：1、医疗费：87,284元（其中被告陈豪梅已经垫付14,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安支公司已赔付5000元）；2、误工费：10,029元（38,944元÷365天×94天）；3、护理费：3201元（38,944元÷365天×30天）；4、营养费：900元（30天×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6、残疾赔偿金：56,372元（14,093元×20年×20%）；7、继续治疗费：8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9,505元（小孩曾文6岁，12,721元×12年÷2人×20%=15,265元，父亲曾传永85岁，12,721元×5年÷3人×20%=4240元）；9、鉴定费：1500元；10、交通费酌定为：400元；11、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10,000元；12、财产损失：2070元，共计202,261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社平驾驶牌号为湘M9FH26的正三轮摩托车，通过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被告陈豪梅驾驶牌号为湘M96669的重型自卸货车，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且载物超过核定质量，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曾爱军、被告张社平受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社平、陈豪梅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曾爱军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曾爱军要求按每月7000元计算护理费，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儿子的工资收入，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受伤期间系由原告儿子护理，护理费应按相关标准计算。原告曾爱军要求赔偿交通费，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原告居住在乡镇，到县城、市区就医往返路途较远，该院酌情考虑交通费为300元。原告受伤后导致残疾，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原告要求赔偿车辆损失17,100元，但只提供了购车发票，没有提供车辆受损、修理情况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车辆现在的状况，故其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手机损失，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手机受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手机受损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原告要求赔偿手机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诉讼费等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案情，被告张社平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被告陈豪梅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原告曾爱军系湘M9FH26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所有人，其邀请被告张社平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到冷水滩区拉玉米，被告张社平属无偿帮工。被告张社平在驾车过程中违反交通法规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但原告属于被帮工人，根据公平原则，应减轻被告张社平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案情，及被告张社平的过错程度，两人各承担50%的责任，即原告曾爱军分担应由被告张社平承担赔偿责任部分的50%。据此，原告曾爱军要求被告张社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陈豪梅驾驶的湘M96669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承保人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安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先交强险后商业险的顺序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保险范围以外原告的损失部分由被告陈豪梅按照责任比例赔偿。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安支公司要求剔除原告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因原告治疗期间是医疗机构根据原告的伤情及自身的专业判断决定用何种药物，无论是医保范围内用药费用还是非医保范围内用药费用均是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恶意用药的情形下，轻易将这些费用剔除是不适当的，故被告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安支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被告张社平及原告曾爱军两人受伤，两人伤势均较重，损失总额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限额，张社平也已向该院提起诉讼，两人损失金额相近，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本案中预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限额的50%作为张社平案的赔偿。原告驾驶的湘M9FH26号正三轮摩托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是本案的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县支公司，且原告作为该车车上乘客无权要求该保险公司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联合保险公司东安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曾爱军各项经济损失62,000元（其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已经赔偿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曾爱军各项经济损失69,380.5元；三、被告陈豪梅赔偿原告曾爱军鉴定费750元（其中被告陈豪梅已垫付原告医疗费14,000元）；四、被告张社平赔偿原告曾爱军各项经济损失35,065.3元。五、驳回原告曾爱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7元，减半收取2303.5元，原告曾爱军负担557.5元，被告陈豪梅负担1380元，被告张社平负担366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曾爱军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上诉人张社平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曾爱军各项损失35,065.3元；3、被上诉人曾爱军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是否应当扣减以及被上诉人曾爱军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有依据；4、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是否应按10%的免赔率计算。对于焦点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诉称“被上诉人曾爱军乘坐不能载人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本身有过错，该过错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曾爱军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曾爱军系湘M9FH26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上乘坐人，无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一审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上诉人陈豪梅的过错程度、原因大小等情形，确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焦点2，经本院查实，湘M9FH26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不能载人，本案被上诉人曾爱军属于被帮工人，一审根据公平原则减轻上诉人张社平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上诉人张社平的过错程度，两人在本次事故50%的责任上各承担50%的责任，又上诉人张社平在被上诉人曾爱军的指示下允许曾爱军乘坐在不能载人的湘M9FH26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被上诉人曾爱军应对上诉人张社平的驾车违法载人行为承担部分责任，被上诉人曾爱军分担应由上诉人张社平承担赔偿责任的30%，故上诉人张社平应承担24,545.71元[35,065.3×（1-30%）=24,545.71元]。对于焦点3,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主张医疗费用中有17,439元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其不应赔偿，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范围、非医保用药的替代性用药以及非医保用药与医保范围内替代性用药差额费用，故对于上诉人主张扣减17,439元非医保用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焦点4，上诉人提出其因被上诉人陈豪梅超载而享有在商业险中10%的绝对免赔率，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陈豪梅为本案事故车辆湘M96669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并不计免赔，且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用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东安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依据免赔率条款扣除10%的商业险免赔率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张社平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变更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张社平赔偿被上诉人曾爱军各项经济损失24,545.71元。驳回上诉人张社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7元，减半收取2303.5元，被上诉人曾爱军负担557.5元，被上诉人陈豪梅负担1380元，上诉人张社平负担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安支公司负担493元，由上诉人张社平负担436元，被上诉人曾爱军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国平审判员  唐 英审判员  黄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