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斌、马郁飞，杭州市拱墅区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某，女，192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5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5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4，男，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迎，杭州市拱墅区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5，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第三人潘某，女，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拱墅区，现住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第三人周某6，女，198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原审第三人潘某、周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郁飞，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周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迎，被上诉人周某5，原审第三人潘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周某6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0年9月13日，付款人周柏松、周某2、周某3、周某4与收款人周某1共同出具《凭证》一份，该《凭证》内容如下：由于杭州华丰造纸厂职工周某1与父母（指周金根、卜某）的关系恶化，经华丰造纸厂工会和米市巷维元弄居民区调解委员会等有关领导的调解，目前周某1以自愿搬出父母家租住农民房子。经过协商，其兄妹四人同意一次性补贴周某1房租费叁年。每月为拾伍元，共计为伍佰肆拾元整。1990年9月1日开始算起，至1993年8月底止。具体付款时，有华丰造纸厂二车间工会领导作证，特立此凭证一式二份。2008年，承租人周金根与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订立关于302室和303室的《房屋拼接改善搬迁产权调换协议》（租赁房适用）时，302室的在册户口人员有周金根、卜某、周某5、周颖芳、潘某、周某6，共计六人。2018年8月21日，案涉两房屋302室、303室的承租人变更为卜某。另，周某5的父亲周柏松于2011年死亡，先于其父亲周金根去世。审理中，针对案涉302室、303室两房屋的价值问题，各当事人意见不一。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认为案涉302室、303室两房屋现市场单价不足3万元／平方米，但其愿意以3.6万元／平方米的市场单价与周某1进行结算。周某1、潘某、周某6则主张上述房屋的市场单价至少为4万元／平方米，但其并未就上述房屋的市场价格向原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 2019年2月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分割被继承人周金根遗有两套安置房和维元弄9幢303室旧房改建扩面的房屋面积45.06㎡，卜某享有扩面面积合计27.036㎡，房屋折价补偿款约946260元（按市场价每平方35000元计算）；2、分割被继承人周金根遗有两套安置房和维元弄9幢303室旧房改建扩面的房屋面积45.06ｍ，周某2、周某3、周某4各享有扩面面积合计4.506ｍ，每人应得房屋折价补偿款约157710元（按市场价每平方35000元计算）；3、周某1、周某5协助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办理周金根遗有维元弄旧房改建的安置房和维元弄9幢303室两套安置房不动产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某1、周某5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302室、303室两房屋扩面面积45.06平方米的权利主体问题，以及继承人周某1是否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问题，构成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两房屋扩面面积45.06平方米的取得，是基于周金根的承租人资格。即周金根作为案涉两房屋的承租人，在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的同时，以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支付上述扩面面积相应对价的方式而取得，这与案涉危旧房拼接改善时302室、303室的户籍在册人员并无关联。事实亦可以印证，在303室房屋并无户籍在册人员的情况下，该房屋也得到了政府职能部门的拼接、改善和扩面。故周某1、潘某、周某6所称的“潘某、周某6作为户内人员对案涉两房屋的扩面面积享有相应权利份额”之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周金根对案涉两房屋的扩面行为发生在周金根与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相应的权利依法应归属于周金根和卜某。且该扩面部分的房屋面积系由周金根与相关部门进行的资金结算，其虽尚未形成物权法意义上的不动产物权，但可以视为是一种财产性的权利。鉴于周金根与卜某对该权利无约定，故该权利应为周金根、卜某各半享有。周金根去世后，其享有的扩面面积一半的权利可参照遗产继承处理。周金根生前对该权利未作处理，故继承开始后，可参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其配偶子女继承，且其配偶子女属于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周金根的法定继承人有卜某、周柏松（已故）、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六人。因周柏松先于周金根死亡，故应由其儿子周某5代位继承。综上，被继承人周金根遗留的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两房屋的扩面面积的一半即22.53平方米的权利应由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各享有六分之一。因此，卜某享有案涉两房屋302室、303室的扩面面积份额共计26.285平方米（22.53／6＋22.53），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各享有案涉两房屋302室、303室的扩面面积份额3.755平方米（22.53／6）。至于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主张周某1未对周金根尽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又遭到周某1的否认，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要求周某1、周某5协助办理302室和303室两套安置房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两房屋除扩面部分进行了资金结算外，其余部分均为公房性质，并由政府职能部门与周金根（现为卜某）建立租赁关系，周金根或卜某尚未通过房改购房而取得两房屋的所有权，故两房屋的产权登记现尚不具备条件。卜某等该项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可待产权登记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分割坐落于本区、303室房屋项下的合计扩面建筑面积45.06平方米中的一半即22.53平方米的权利归卜某享有；二、分割被继承人周金根遗留的上述第一项房屋项下的另一半扩面建筑面积22.53平方米的权利，由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各享有六分之一（建筑面积3.755平方米）；三、驳回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减半收取7368元，由卜某负担4298元，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各负担614元。 宣判后，周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案涉两套房产的扩面部分共45.06平方米（其中扩面17.94平方米，维元弄9幢303室扩面27.12平方米）是归属于周金根和卜某的财产性权利，依据不足。对于周金根和卜某先后作为承租人承租案涉两套房产的事实上诉人无异议，但是，上诉人认为扩面部分的财产权利归属尚不明确。首先，从杭州市政府颁布的《杭州市区公有住房租赁管理试行办法》以及数个《出售公有住房若干政策问题解答》文件中，都可以看出公有住房的承租、购买、权利继承都提出了对同户居住人的居住权益的保障措施。被继承人能以一户人员承租两套公房，也符合《杭州市区公有住房租赁管理试行办法》第六条规定，是基于承租人家庭人口、人员结构才得以达到。而当时两位第三人户口均在户内。因此，在名义承租人尚未进行办理购买公有住房手续、对同户人员的居住权益未作出书面承诺之前，该部分扩面面积的权利归属尚处于不确定阶段。其次，各项政策对于承租人购买第二套公有住房以及空置承租公房的情况也做出了各种限制性的要求。本案中，案涉房产之一具有多个户口，而维元弄9幢303室则无户口且空置多年。以上不确定因素均可能导致出租单位根据规定收回出租房屋以及不允许对承租人出售第二套公有住房的可能。而上述问题并不在法律调整范围之内，因此扩面部分面积，尤其是维元弄9幢303室的扩面部分面积的权利归属存在显而易见的不确定性。上诉人认为不宜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和维元弄9幢303室两套安置房扩面面积45.06平方米的取得，是基于周金根的承租人资格，即周金根作为案涉两房屋的承租人，在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的同时，以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支付上述扩面面积相应对价的方式而取得，这与案涉危旧房拼接改善时302室、303室的户籍在册人员并无关联。事实亦可以印证，在303室房屋并无户籍在册人员的情况下，该房屋也得到了政府职能部门的拼接、改善和扩面，故上诉人周某1、原审第三人潘某、周某6所称的“潘某、周某6作为户内人员对案涉两房屋的扩面面积享有相应权利份额”之主张，依据不足。因周金根对案涉房屋的扩面行为发生在周金根与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相应的权利依法应归属于周金根和卜某。且扩面部分的房屋面积系由周金根与相关部门进行的资金结算，是一种财产性的权利，周金根与卜某对该权利无约定，故该权利应为周金根、卜某各半享有。周金根逝世后，其享有的扩面面积一半的权利参照遗产继承处理。周金根生前对该权利未作出处理，故参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配偶子女继承。本案中，周金根的法定继承人有卜某、周柏松（已故）、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六人。因周柏松先于周金根死亡，故应由其儿子周某5代位继承。综上，被继承人周金根遗留的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两房屋的扩面面积的一半即22.53平方米的权利应由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各享有六分之一。因此，卜某享有案涉两房屋302室、303室的扩面面积份额共计26.285平方米（22.53／6＋22.53），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某5各享有案涉两房屋302室、303室的扩面面积份额3.755平方米（22.53／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运用程序法明确举证责任指明了实体问题，认定事实合法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的诉讼目的是为了配合房改部门明确周金根其享有的扩面面积22.53平方米的合法继承人，确定合法继承人后便可办理杭州市拱墅区两房屋房改购房手续并取得两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最大程度的维护了本案中每位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本案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己提出的主张，且上诉人上诉理由并不属于本案争议焦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某5答辩称：同意卜某、周某2、周某3、周某4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潘某答辩称：支持上诉人意见。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周某6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周金根、卜某育有周柏松、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1。周柏松育有周某5，周柏松于2011年去世。潘某与周某1系夫妻，育有周某6。周金根于2018年1月23日去世。 2008年-2009年，杭州市拱墅区危旧房改善管理办公室、杭州市湖墅路改造工程指挥部作为搬迁实施单位（合同甲方）；杭州市工业资产经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搬迁人（合同乙方）；周金根作为承租人（合同丙方）共同签订编号2008-拼接-029号、2008-拼接-030号两份《房屋拼接改善搬迁产权调换协议》，分别约定对302室（原建筑面积31.49平方米）、303室（原建筑面积22.31平方米）进行拼接改善。2016年7月8日周金根作为家庭代表与甲方、乙方共同签订编号2008-拼接-029号、2008-拼接-030号两份《房屋安置资金结算协议》，分别约定：302室原房建筑面积31.49m不进行差价结算，乙方与丙方建立租赁关系；房屋扩面17.94m，丙方应支付扩面安置房款12777.7元。周金根支付扩面安置房款12777.7元。303室原房建筑面积22.31㎡不进行差价结算，乙方与丙方建立租赁关系；房屋扩面27.12平方米，丙方应支付扩面安置房款18928.3元。周金根支付扩面安置房款18928.3元。 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房屋拼接改善搬迁产权调换协议》、《房屋安置资金结算协议》，周金根在原房建筑面积内与杭州市工业资产经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成立租赁关系，周金根取得了扩面面积相应的产权。因该部分产权的取得系周金根与卜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部分产权系周金根、卜某共同共有。上诉人以周金根签订搬迁产权调换协议时，原审第三人系302室在册人口为由主张扩面面积的权利归属尚不确定。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对上述扩面有贡献，且二审中原审第三人自认已有经济适用房居住，故其不存在所谓同住利益需要保护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由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