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男，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勇，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四川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中学。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八角楼街2号。 法定代表人：彭中华，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巴中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西段179号。 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系巴中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管理局职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郑勇、原审被告四川省巴中中学（以下简称巴中中学）、原审被告巴中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管理局（以下简称代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徐智，郑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波、肖勇，巴中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喜，代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马昌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一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郑勇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中建一局虽然辩称李文军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中建一局应当对付款进行举证，但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依法对原告诉称的已付金额予以采信。本院对欠下工程款248393元予以确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庭审中，中建一局举出证据成都岷江支行流水单5份，共计向郑勇支付58万工程款；代为支付郑勇工资协议4份，共计向郑勇支付27.2万元；李惠转账单2份，共计向郑勇支付13万，以上共计98.2万元。中建一局已经举证列明中建一局已支付工程款98.2万元，并非96.1057万元。一审判决中建一局支付24.8393万元工程款及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属对所欠货款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改判。 郑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建一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2万元的差异问题，中建一局在一审中同样没有提供任何交易记录，中建一局在一审中只是提供了打印的照片，照片模糊不清不能辨识，因此一审以郑勇自认的付款金额确定中建一局已付款金额是正确的。 巴中中学述称，中建一局与郑勇对账的问题与巴中中学无关。 代建局述称，中建一局与郑勇对账的问题与代建局无关。 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立即向郑勇支付工程款2483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17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巴中中学、代建局在未付中建一局工程款范围内共同对郑勇上述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一局、巴中中学、代建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代建局、四川巴中经济开发区兴文中学校（以下简称兴文中学）与中建一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兴文中学迁建项目发包给中建一局。工程地点为巴中经济开发区兴文镇；资金来源为财政投资、企业捐赠；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及财政评审工程量清单所示全部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8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230天；合同金额暂定12000万元，具体以市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预算控制价下浮3.5%后为准，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结论为准。代建局、兴文中学与中建一局均在合同上签字加盖公章。 中建一局履行合同并进行项目施工。徐智代表中建一局参与项目建设管理，中建一局辩称徐智仅为项目的技术负责人，并非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为李文军，邱金国、苟朋清系李文军聘请工作人员。 2015年6月4日，郑勇与中建一局兴文中学校迁建项目部订立《装修（内、外墙、地砖）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兴文中学校迁建项目的外墙标准抹灰、外墙面砖、内墙面砖、楼梯面砖、外墙素抹灰工程发包给郑勇。合同加盖中建一局兴文中学校迁建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郑勇依约进场施工。 中建一局对前述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印章明确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故该印章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郑勇为证明该印章的真实性，提供了2016年10月8日，钟新酉签订竣工结算协议书加盖有前述印章。 郑勇提供一份《人工、双包、机械费用结算总价》一份，时间为2017年1月5日，载明郑勇（1#3#4#楼外墙砖、地砖）在巴中市兴文中学校迁建项目明确部分总产值共计费用为1209450元，保修金、预留金59500元。邱金国、苟朋清签字确认，徐智签字确认单注明赵永福后有扣款。郑勇还提供《合同外零星借用工、机械等明细》表及工程量表。 巴中中学提供的领款单中，有2015年8月16日的委托书，加盖有上述项目部印章，委托巴中中学将工程款支付至徐智的个人账户。巴中中学亦向徐智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一审另查明：兴文中学根据巴中市市委、市政府统一安排部署，已经整体划归巴中中学，成为巴中中学第三个教学点，自2014年8月19日启用。 巴中中学、代建局辩称，截止2018年2月，巴中中学已支付中建一局原兴文中学迁建项目工程款共计11003万元，该项目目前已全部交付使用，办理了验收和内部审计，但正式审计还未出来。中建一局辩称案涉工程尚未办理结算，具体支付多少工程款需要财务部门核实。 代建局、巴中中学出具书面承诺。 中建一局提交省建设部的网页信息，载明徐智为案涉项目的技术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郑勇虽与中建一局项目部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但郑勇系个人无施工资质，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郑勇履行约定的施工任务，且取得认可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郑勇有权主张工程价款。 中建一局辩称邱金国并非公司员工，系时任项目负责人李文军聘请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军系项目负责人履行项目管理职责对外聘请工人参与施工管理的行为系履行管理职责，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中建一局承担，邱金国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后果亦应当由中建一局承担。 郑勇提交的结算单载明工程价款为1209450元，郑勇诉称已经支付工程款961057元。中建一局虽然辩称李文军向郑勇支付部分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建一局应当对付款请款进行举证，但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对郑勇诉称的已付金额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下欠工程款248393元予以确认。中建一局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郑勇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郑勇有权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483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关于代建局及巴中中学是否应在欠付中建一局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本案案涉兴文中学迁建项目由代建局与巴中中学联合建设，且以发包人身份与中建一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代建局、巴中中学发包人身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项目现已全部投入使用。虽然办理了验收和内部审计，也提供了付款依据，但不能证明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代建局、巴中中学应在欠付中建一局的工程款范围内对郑勇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建一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勇支付工程款248393元及资金利息（以24839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巴中中学、代建局在欠付中建一局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一项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5元，减半收取2512.5元，由中建一局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中建一局主张已付工程款数额为98.2万元，经双方对账，郑勇认可中建一局已付金额为98.2万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建一局、郑勇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中建一局应付郑勇工程款总额为120945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中建一局上诉仅对已付款数额有异议，经二审审理过程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郑勇认可其已收到中建一局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8.2万元，因此，中建一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另外，从中建一局的上诉内容可以看出，其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仅为20943元（98.2万元-96.1057万元），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20943元计算上诉费用。 综上，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和上诉费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4975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勇支付工程款227450元及资金利息（以227450元为基数，2017年1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省巴中中学、巴中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管理局在欠付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减半收取2512.5元，由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元，由被上诉人郑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