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2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海建，男，汉族，1992年12月20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昊，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源，男，汉族，1974年1月14日出生，现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河东，男，汉族，1969年12月17日出生，原住海阳市，现在山东省青岛监狱服刑。上诉人王海建因与上诉人刘源、王河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7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称，请求：1、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7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登记在王海建名下时，王海建年仅12周岁，推定购房款系王河东、张秋荣所付为由认定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无证据证明，剥夺了王海建依法取得财产的权利，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王海建已相应提交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权属证明及买受人为其个人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够证明房屋为其独占所有，一审法院否定不动产公示公信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二、法院认定房屋系原告父母为其购买缺少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吉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刘源与王河东之间的借款发生于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3年3月4日期间，而王海建与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签订买卖合同，原所有权人将房屋变更登记在王海建名下均发生在2004年3月，购房及登记时间远早于借款行为，首先排除王河东为逃避已生债务将其所有涉案房屋的份额登记在其儿子名下的情况，其次在房屋买卖合同及与案涉房屋有关的其他材料中均中未体现有关王河东、张秋荣的信息，亦无证据证实王河东对该房屋有实际进行出资的情况，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三、法院认定无收入来源，事实认定错误。王海建已对房屋来源作出了合理解释，案涉房屋系王海建爷爷王尊振购买并赠与孙子王海建，且提供了案涉房屋交易直接相关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海建的主张。赠与合同以口头形式或以行为作为意思表示的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法律亦未规定赠与合同必须对外明示，赠与自财产转移时即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若否认应提供证据证明赠与合同不成立。接受赠与属于合法经济来源，应当尊重不动产公示公信基础，依法认定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个人财产，而非家庭共有财产。四、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援引婚姻法规定，以上诉人无收入来源为由，将案涉房屋认定为与其父母的家庭共同财产，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0条之规定，提供了相应证据，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有权要求对案涉房屋排除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时，上诉人年仅12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本人没有能力通过自己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支付购房款，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排除执行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原告王海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坐落在山东省梁山县（房产证号：梁山县房产局颁发的01××01号《房屋产权所有证》）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事实与理由：经刘源申请，海阳市人民法院查封扣押了坐落在山东省梁山县房屋，但该涉案房屋是原告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海建系王河东之子，2015年9月21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河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源借款本金1137.92万元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委托法院代为执行，后依据刘源申请，法院做出了（2016）鲁执42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扣押了坐落在梁山县登记产权人为王海建的房屋（产权证号为01××01）。王海建就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鲁0687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海建的异议请求。现王海建起诉称，查封扣押的房屋系自己个人所有的财产，不应当作为王河东的财产被申请执行。刘源称，该涉案房屋于2004年3月3日与王化根、张秀莲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于2004年3月11日变更登记在王海建名下，王海建在2004年时尚未成年，不具有购买房屋的能力，此房应系王河东所购买，是家庭共同财产，查封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位于山东省梁山越山南路水浒南侧4栋2室（房产证号为01××01的房产）的房屋属于王海建个人财产还是王河东的家庭共有财产；二、王海建要求对该房屋排除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能否支持。一、位于山东省梁山越山南路水浒南侧4栋2室（房产证号为01××01的房产）的房屋属于王海建个人财产还是王河东的家庭共有财产。王海建称，涉案房屋购买于2004年，当时是王海建的爷爷王尊振从王尊玉处购买的，当时该房子是登记在王化银、张秀莲名下，王尊玉是王化银的儿子，当时购房款是25万元，由王尊振用他在东北的积蓄为每一个孙子（3个）各购买了一处房产。王海建提交了梁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房产登记证明文件两份、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一份以证实该房产是王海建个人财产，登记在王海建个人名下。法院认为，王海建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载明产权人和房产买受人是王海建，但并不足以认定本案涉诉房屋系王海建个人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0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案外人异议一般应当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案外人提出异议不仅要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还需要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海建称房屋系其爷爷王尊振用积蓄给其购买的，但是对其主张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房屋买卖协议书载明房屋买卖成交时间是2004年3月3日，此时，王海建才12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家庭成员的一员，其经济来源方式有局限性，没有劳动能力和独立的经济来源，也无法通过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日常生活均靠父母供给，自然没有能力购买房产，虽其对所涉房产主张因登记在其名下和以其名义购买而享有实体权利，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确系其爷爷王尊振赠与，或是通过其它获得奖励、报酬、收益、继承等合法方式获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不管登记在夫或妻名下均为夫妻共有财产，未成年子女作为家庭成员的一员，其一般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日常生活尚且靠父母供给，其名下财产自然是共有财产的组成部分，我国家庭成员的基础关系决定了未成年子女名下房产的家庭共有属性。所以未成年人王海建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其名下的财产除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获得外，不论来源于父母任何一方，都具有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涉案房屋购买时，王海建的家庭成员有父亲王河东、母亲张秋荣、妹妹王孟盈，房屋购买时有劳动能力且有经济收入的为王河东和张秋荣，因此，本案所涉房产虽然登记的房产权利人是王海建，但不能认定为王海建的个人财产，应认定为王河东、张秋荣、王海建的家庭共有财产。二、王海建要求对该房屋排除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能否支持。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涉案房屋虽登记在王海建名下，但房屋购买时王海建尚未满18周岁，不具有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王海建也并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房屋是通过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获得，因此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刘源作为债权人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债务人王河东家庭共有的位于山东省梁山越山南路水浒南侧4栋2室（房产证号为01××01的房产）的房屋并无不当，王海建主张案涉房产系其个人财产应排除执行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判决：驳回王海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海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一份王尊玉的书面证明,证实王海建购买王化根的房产是王尊振支付的房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是异议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不动产登记虽然是法律规定的权属证明文件，但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仍要根据当事人的权利来源、权利性质以及权利对债权实现的影响等来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并且，就不动产登记效力来说，分为对外效力和对内效力。对外效力是指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不动产物权经过登记后，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而与登记权利人发生的不动产交易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对内效力是指应当审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真实的权利人。现实生活中，可能基于各种因素将房屋登记在未成年子女名下，但这不意味着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即为未成年子女。本案中，王海建提交不动产登记证以证实产权所有人是其本人，但房屋买卖成交及登记时间是2004年3月，当时王海建才12岁，属无劳动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亦未举证证明其通过继承、赠与、奖励、报酬、收益等有合法经济来源。上诉人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爷爷王尊振购买并赠与他的，但购房合同上载明的承买人是王海建而非王尊振，亦未提交确凿证据证实是王尊振赠与的。即使是王尊振为其支付的购房款，也应举证证明是王尊振赠与王海建的，但其不能举证。况且涉案房屋是400多平方米的商业门市。因此，该房屋属于未分割的家庭共有财产。王海建也不能举证证实在其成年后其父母将其共有的房屋权利赠与给王海建。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明确认定该房屋属于王河东、张秋荣、王海建等的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涉案房屋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应对家庭对外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海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