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方圆大道东海佳路北。法定代表人：修海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太，山东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城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海阳市开发区温州街35号。负责人：孙希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修海英，女，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海阳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海阳市。原审被告：纪仁江，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海阳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海阳市。上诉人海阳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城新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城新一公司），原审被告修海英、纪仁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城新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海盛公司欠城新一公司建筑工程款1547871.01元没有依据。城新一公司承建海盛公司的工程名称为“帕溪谷16#楼”，而城新一公司单方提供的工程决算为“海阳李家庄旧村改造16#楼”，且未经审核，与建筑工程《补充协议》中的工程并非同一工程。一审法院认定是同一工程没有事实依据。二、1、《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城新一公司称工程于2015年6月25日竣工，则其拖延工期145天，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十项第1款约定，应扣除城新一公司工程款113309.53元。2、城新一公司一直未能向海盛公司交付工程资料，按照《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六项约定，应从工程施工款中扣除3270347.33元（工程总价款×279天×0.3%，自2015年7月25日计算至2016年5月4日共计279天）。以上两项扣除城新一公司工程款3383656.86元。在一审庭审中，海盛公司对城新一公司的诉请以此进行了抗辩，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城新一公司的诉请。三、即使海盛公司欠城新一公司工程款，按照《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六项约定，由海盛公司用商品房予以抵顶，一审法院无视这一约定，令海盛公司支付所欠的所谓工程款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仅凭海盛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就认定海盛公司的股东抽逃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城新一公司辩称，一、城新一公司与海盛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的工程就是位于海阳市，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名称“纳帕溪谷16#”与城新一公司所称的“海阳李家庄旧村改造16#楼”是一个工程，不存在两处工程。城新一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向海盛公司邮寄的决算工程款通知及验收通知等资料，通知名称及内容均体现李家庄工程（纳帕溪谷16号楼），已经证实施工的是唯一一处工程，海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中海盛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由其用于出卖居住使用，也用于对外抵顶工程款等，城新一公司已经向海盛公司邮寄了工程验收、决算等资料，但海盛公司拒收。在海盛公司拒收资料后的大约半年时间（即2016年11月10日），海盛公司又向城新一公司以房抵顶工程款三处，分别是236900元、171717元、163869元，以上足以证实海盛公司认可相关工程结算，并履行付款义务。其上诉所提及的内容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海盛公司在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行的股东注册资本转入、转出银行明细，认定两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正确，判决正确。本案中两股东并未提起上诉，海盛公司第四条上诉意见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海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修海英、纪仁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城新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盛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547871.01元，利息129679.55元，合计1677550.56元，并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修海英、纪仁江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6日城新一公司与海盛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工程名称：纳帕溪谷16#；框架结构，建筑面积约6000㎡；二、工期自2014年6月23开工，2014年12月30日竣工。三、结算依据及支付：1、本工程按照2003年《山东省建筑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相关文件执行……。2、安装工程、门窗工程、外墙保温、涂料工程等工程，由发包人统一组织投标，中标单位负责施工，总承包人统一管理，并对工期、质量负责……。6、进度款支付：按形象进度60%分三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时间为三层结顶七日内支付，第二次支付时间为框架结顶七日内支付，第三次土建工程完工并经甲乙方及监理三方共同验收合格七日内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资料齐全后支付至总造价的70%。在墙体砌筑完成后方可开始抵顶10%的商品房；余20%于甲乙及监理三方共同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以商品房抵顶（扣除5%的保修金），房价按公司给销售代理的价格执行。抵顶房在一栋楼上拿出一个单元由几家施工单位统一抓阄分配。该《补充协议》同时对工程预决算、付款方式、违约、工程经济签证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城新一公司主张施工协议签订后，城新一公司进场施工，由于海盛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该工程延期至2015年6月25日竣工，并交付海盛公司。2015年11月15日城新一公司将建设工程决算书交给海盛公司，海盛公司迟迟不组织决算。城新一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向海盛公司邮寄了《催促海阳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我公司承建李家庄工程（纳帕溪谷16号楼）验收通知书》、《催促海阳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我公司承建李家庄工程（纳帕溪谷16号楼）决算工程款通知书》及《工程款结算书》。该邮件因收件人拒收被退回。城新一公司提交了快递邮件，经当庭打开邮件，验收通知书内容为，城新一公司已经于2015年6月25日竣工，已经于2015年8月15日催促海盛公司验收，海盛公司拖延时间迟迟不组织验收。再次通知海盛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否则视为对城新一公司承建的质量认可。决算工程款通知书内容为，纳帕溪谷16号楼早已建设竣工，已经于2015年11月15日将建设工程决算书交给海盛公司，但海盛公司在接受决算书后，迟迟不组织决算。再次通知海盛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进行决算，否则视为对城新一公司工程决算书的认可。工程结算书内容，李家庄旧村改造16#楼，建筑面积：6079.65平方米，工程造价：3907225.01元。海盛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庭审中，城新一公司提交了一份海盛公司付款明细，其中2014年9月2日57756元（安全措施费）、2014年9月4日70万元、2014年11月14日191522元（顶房款）、2015年2月16日5万元、2015年6月5日607590元（顶房款）、2015年4月22日5万元、2015年5月6日10万元、2015年7月6日3万元、2016年11月10日236900元（顶房款）、2016年11月10日171717元（顶房款）、2016年11月10日163869元（顶房款）。海盛公司、修海英、纪仁江对此均无异议，认可城新一公司施工的楼房已经用于对外抵顶工程款。另查明，修海英、纪仁江是海盛公司的股东。2011年3月25日修海英、纪仁江向海盛公司在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行的账户转入300万元注册资本，该资本被陆续转出，截止到2011年4月15日，账户余额为6742.8元。2013年6月13日修海英向海盛公司在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行账户转入增加注册资本700万元，当日该增资被陆续转到海盛公司海阳分公司、修海玲、孙明强、纪彩霞等账户，截止到2013年8月15日账户余额仅为62176.81元。海盛公司对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阳支行的银行查询明细无异议，是海盛公司业务需要的资金流向，认为城新一公司主张的抽逃资金不成立。对此，海盛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上述资金流动是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城新一公司系经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有工商营业执照，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4年7月6日城新一公司与海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城新一公司竣工后，于2016年5月4日向海盛公司邮寄验收、决算通知及工程结算书，要求海盛公司进行验收结算等事宜。海盛公司拒收上述资料，城新一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海盛公司在拒收后的2016年11月10日对城新一公司又以楼房抵顶了部分工程款，庭审中被告海盛公司认可城新一公司施工的楼房已经用于对外抵顶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海盛公司的拒收行为视为对城新一公司施工工程质量及工程结算款等的认可。因双方对已付工程款及抵顶楼房款均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城新一公司主张海盛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1547871.01予以认定。从城新一公司提交的海盛公司付款明细可知，海盛公司最后一次向城新一公司抵顶楼房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自此后未再付款或抵顶楼房。海盛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城新一公司的合法权益，城新一公司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修海英、纪仁江是海盛公司的股东，在向海盛公司转入注册资本及增加注册资本后，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应该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海盛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工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海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城新一公司工程款1547871.01元及利息（以1547871.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016年11月11日-2018年8月11日计算为129679.55元。）；二、修海英、纪仁江在抽逃出资1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98元，减半收取9949元由海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城新一公司提交2020年3月底拍摄的涉案16#楼现场照片一组，证明其为海盛公司施工的工程是唯一的。海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关于纳帕溪谷16#楼的具体位置，海盛公司称是位于海阳市，城新一公司称它山泊村西就是，二者是同一个地方。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对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村委会主任张福奎进行调查，张福奎称，李家庄旧村改造工程也就是纳帕溪谷工程，指的是委南面的一片平房，目前尚未拆迁完毕；而城新一公司提交的照片中显示的楼房是位于村民安置楼，其开发商是海盛公司。海盛公司表示对笔录无异议。城新一公司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委南北均是李家庄旧村改造工程，共计16幢楼，部分楼因南面平房未拆迁完毕，尚未开工建设，先建的是北面的楼房，且城新一公司向海盛公司邮寄的相关通知内容及邮寄详单中均注明了“李家庄旧村改造工程（纳帕溪谷16#）”，该工程坐落于，而非海盛公司庭审中所讲的它山泊村。同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并邀请海阳市方圆街道办事处政法委委员杨磊、海阳市方圆街道村委会主任张福奎共同到场参加。海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太当场向本院出具委托书，委托于波代为参与现场勘验及签字事宜。在被邀请人杨磊及孙福奎的带领下，双方当事人实地查看了委南面平房及北面楼房（含城新一公司所主张的涉案16#楼）。经现场勘验，城新一公司称，委北面楼房中的16#楼即为合同中约定的纳帕溪谷16#楼，也就是李家庄旧村改造16#楼，其仅为海盛公司施工了该16#楼一幢楼。海盛公司称委南面的平房及北面的楼房均为李家庄旧村改造工程，南面的为纳帕溪谷，北面的为安置房，城新一公司确实仅为其施工该了16#楼一幢楼；同时确认了城新一公司庭审中所提交照片中的楼房即为委北面的楼房，其中的16#楼即为城新一公司施工的楼房。勘验结束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勘验笔录进行质证，海盛公司表示对笔录无异议；城新一公司称，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海盛公司认可委南北整个工程均是李家庄旧村改造工程，且城新一公司向海盛公司邮寄的相关验收通知和邮寄详单中均注明了“李家庄旧村改造16#号（纳帕溪谷16#楼）”，该16#位于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海盛公司应否向城新一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数额；二、修海英、纪仁江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关于海盛公司应否向城新一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其数额的问题。海盛公司称城新一公司提供的名为“海阳李家庄旧村改造16#楼”的工程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纳帕溪谷16#”并非同一工程，不应向城新一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名称为“纳帕溪谷16#”，但经过现场勘验，海盛公司和城新一公司一致确认了该16#楼的具体位置，均认可该16#楼属于李家庄旧村改造工程，且系城新一公司为海盛公司施工的唯一一幢楼房，故本院对“海阳李家庄旧村改造16#楼”工程与“纳帕溪谷16#”工程系同一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海盛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海盛公司主张的扣除工程款的问题，因其并未对此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二、关于修海英、纪仁江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修海英和纪仁江并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其二人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海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1元，由海阳海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