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六一，男，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谊，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真，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陆二，男，195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敏，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朵朵，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六一因与被上诉人陈陆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六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驳回陈陆二的诉讼请求，陈陆二负担陈六一垫付的鉴定费16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陆二在事故前一天晚上打电话扬言要弄死陈六一，第二天就发生事故，陈陆二系故意开车撞伤陈六一。从公安机关的现场笔录可看出陈陆二是故意违法驾驶机动车改道撞伤陈六一，事故责任应由陈陆二承担，一审采信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二、一审认定赔偿项目有误。1.营养费。营养费应当有医院医嘱加强营养或者司法鉴定意见作为依据，本案医院医嘱及鉴定意见均未提及营养费。2.交通费。陈陆二并未提交证据有支出相应交通费，认定复诊11次的交通费也没有证据证明。3.误工费。陈陆二已满64周岁，依据劳社厅【2001】125号规定，已达到退休年龄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村委会证明经办人、负责人没有签名，误工费不能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陆二的伤残等级虽然认定为十级，但庭审前已正常工作生活，可以骑摩托车外出，工作生活并没有影响。陈陆二已满64周岁，其精神损害受损远不及年轻人，1000元损失足以弥补，一审判决8000元偏高。5.后续治疗费。陈陆二年龄已64岁，该费用并非确定必然发生，一审认定19500元错误。三、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鉴定费用4200元是陈陆二的举证费用，应当由其自己承担。4200元含二份鉴定的费用，其中一份系陈陆二申请鉴定陈六一用药合理性关联性，鉴定机构意见系陈六一用药合理且关联，鉴定费用更不应由陈六一承担。另外，陈六一申请鉴定陈陆二用药合理性关联性，鉴定意见认定陈陆二有不合理用药1123.91元，鉴定费用1600元没有在判决中由陈陆二承担错误。 陈陆二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事故发生后，陈六一陈述是陈陆二故意撞他，陈陆二陈述是陈六一突然从陈旦丁食杂店冲出来故意推倒骑着摩托车的他。但经过交警支队复核，龙海市交警重新调查，依据证人证言、现场图等重新作出认定，认定陈六一在未确认安全后横过道路，其过错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二、一审认定各项赔偿项目于法有据。1.营养费。陈陆二因本次事故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确实有加强营养必要。2.误工费。陈陆二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陈陆二在本事故发生前以自身劳动获得收入。陈陆二系农民，不存在法定退休的情况，不享受国家退休金待遇。陈陆二确实因为本案交通事故减少收入，存在误工费。3.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19500元系术后取出固定物及义齿修复等费用，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鉴定意见可证实确实是必然发生的费用。4.交通费。陈陆二及家属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1天及复诊11次（已扣减用药无关联的3次复诊）往返于医院及址于龙海市九湖镇田中央村田中央279号的家里，确有交通费用实际支出。5.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陆二因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因年纪较高，恢复功能远不及年轻人，不仅遭受身体疼痛，也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符合全省司法实践。三、鉴定费用的负担。鉴定费用4200元系由陈陆二垫付，为查明案件事实所必需，一审根据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配，并无不当。陈六一申请对陈陆二用药合理性关联性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16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陈陆二全部医药费为67696.86元，鉴定确认与本案无关联的医药费仅为1123.91元，法院经审理又认定与本案无关联的医药费为376.46元，合计1500.37元，占比仅2%，微乎其微。 陈陆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六一赔偿陈陆二各项损失72106元（180266.11元×40%）；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由陈六一承担。 陈六一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陈陆二赔偿陈六一各项损失4383.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17时许，陈陆二驾驶闽Ｅ×××××号两轮摩托车沿龙海市九湖镇田中央村村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至陈旦丁食杂店前路段时，遇行人陈六一自左向右横过道路欲到对面，在此过程中，闽Ｅ×××××号两轮摩托车与陈六一发生碰撞，造成陈六一、陈陆二受伤及车辆局部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4月4日，龙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6814201900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陆二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六一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陈陆二不服该认定，向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起复核。4月22日，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撤销龙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6814201900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龙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5月8日，龙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第3506814201900001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陆二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六一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陆二被送往漳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陈六一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陈陆二住院31天，出院诊断为1.右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粉碎性）、2.头面部软组织疾患（软组织挫擦伤）、3.左眼眶内侧壁骨折、4.右额部头皮血肿、5.左桡骨头骨折…8.多个创伤性牙齿脱落，医嘱建议1.绝对禁止右下肢负重、行走…严禁左肘关节负重；2、定期复查…直至完全康复，根据复诊结果再决定右下肢负重、行走时间及取出内固定物时间及左肘关节负重时间…4.内科及口腔科疾病到相关科室及时就诊。陈陆二住院期间共支出医药费65491.71元。出院后，陈陆二到漳州市中医院门诊复查10次，支出医疗费2450.06元。6月11日，漳州市中医院医务科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陈陆二多个牙齿因外伤脱落，在住院期间请口腔科会诊，经医生查看病情，建议择期分次拔除，活动义齿修复等，陈陆二出院后再次到其院口腔科看诊，因病情较复杂，其院治疗条件不足，建议陈陆二到漳州市医院进行治疗。6月13日，陈陆二到漳州市医院口腔科门诊治疗，医嘱建议3月后活动义齿修复，8000-10000元，陈陆二支出医药费879元。8月27日，陈陆二再次到漳州市医院门诊诊疗，支出医药费376.46元。综上，陈陆二共支付医药费69197.23元。陈六一住院2天，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软组织挫伤，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劳逸结合、2.门诊随诊，3月后复查ＣＴ，陈六一共支出医疗费3555.77元。陈陆二于2019年7月8日向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8月20日申请对陈六一的治疗用药关联性和合理性进行鉴定。陈六一于8月14日向法院申请对陈陆二治疗过程用药合理性、必要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于10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陆二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含住院），陈陆二的取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约为15000元，安装半口活动义齿修复术后续治疗费用约为4500元；陈陆二的医疗费用中与本次损伤治疗没有关联性的医疗费用为1123.91元，其余具备鉴定条件的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应予认可；陈六一医疗费与本次损伤治疗的关联性、合理性应予认可。陈陆二支出鉴定费4200元。另查明，陈陆二与陈六一均是龙海市九湖镇田中央村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第3506814201900001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陈陆二对第35068142019000015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申请复核后，龙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的认定。陈六一对该认定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对该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及双方过错情况，陈六一应对陈陆二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陆二驾驶的摩托车未按规定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陈陆二应对陈六一因本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陈陆二与陈六一均是农民，相关的赔偿的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陈陆二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7696.86元[69197.23元-1123.91元-376.46元（8月27日漳州市医院门诊治疗费用，与本事故所造成的损伤无关）]。2.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20元/天×31天）。3.营养费6769.69元（67696.86元×10%）。4.护理费10029.69元（165.78元/天×31天+165.78元/天×（90天-31天）×50%）。5.残疾赔偿金28513.6元（17821元/年×16年×10%）。6.交通费420元[42天（住院31天+复诊11次）×10元/天]。7.误工费29840.4元（165.78元/天×18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9.后续治疗费19500元。10.鉴定费4200元。以上合计175590.24元。对陈六一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555.77元。2.护理费331.56元（165.78元/天×2天）。3.营养费355.58元（3555.77元×10%）。4.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20元/天×2天）。5.交通费20元（10元/天×2天）。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302.91元。综上，陈六一应赔偿陈陆二损失35118.05元（175590.24元×20%），陈陆二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六一损失4302.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六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陆二因本事故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35118.05元；二、陈陆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六一因本事故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4302.91元；三、驳回陈陆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六一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02元，减半收取计801元，由陈陆二负担411元，由陈六一负担3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陆二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832元，由陈陆二负担472元，由陈六一负担3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事故过程和鉴定费用的认定外，当事人均无异议，当事人均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陈六一认为一审认定“陈六一自左向右横过道路欲到对面”有误，应为“欲由左往右横过公路”。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故过程系以交警部门复核后重新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为据，并无不当，陈六一对该事实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陈六一认为一审认定鉴定费用的支出情况不清。其中陈陆二支出的鉴定费用4200元应区分伤残鉴定和用药合理性鉴定两部分费用，陈六一支出鉴定费用1600元，一审遗漏认定。本院认为，对陈陆二支出的鉴定费用共计4200元，该数额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陈六一对该事实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对陈六一支出的鉴定费用1600元，为发票为证，一审未予认定不当，二审予以查明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赔偿项目的认定和鉴定费用的负担。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属公文书证，具有较高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一审采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由交警部门复核后重新调查作出，已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在案也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关于赔偿项目的认定。1.营养费。陈陆二因本次事故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根据医疗机构病历材料和实际伤情，酌定相应的营养费，合理合法。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陈陆二在事故发生时已超60周岁，但其提供的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陈陆二和陈葡萄是夫妻，是七组村民。在我村有向七组承包土地耕种，面积1.95亩，以种水仙花、仙人球为主”，结合其他实际案情可认定陈陆二在事故后存在实际误工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支持相应误工费并无不当。3.后续治疗费。陈陆二的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为据，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4.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根据就医地点、时间、人次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420元，并无不妥。5.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陆二因事故导致十级伤残，一审根据伤残情况和其他实际案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符合本地司法实践。 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陈陆二支付的鉴定费用4200元，一审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等进行认定，从鉴定事项、鉴定结论结果看，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比例并未失衡，并无不当。陈六一支付的鉴定费用1600元，一审未查清并确定由相应的当事人负担，本院根据鉴定事项、鉴定结论及事故责任等情况，酌定该费用由陈六一、陈陆二各自负担800元。 综上，陈六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陈六一负担。一审陈六一支出的鉴定费1600元，由陈六一、陈陆二各自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李 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