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116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门某，女，汉族，1945年7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高中文化，系青岛第三织布厂职工(退休)，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8日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8日被青岛市市北区。 辩护人郭欢江，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洪瑜，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实习律师。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门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鲁0203刑初6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对门某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门某以其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移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门某与被害人陶某系青岛市市北区莱州路8号邻居。2018年3月22日19时7分许，被害人陶某因怀疑被告人门某在其家门上张贴有关清理垃圾内容的白纸心生不满，遂在出门扔垃圾时将被告人门某放置在青岛市市北区莱州路8号门前马路边的锥形帽踢到马路上，随后陶某站在莱州路8号楼下谩骂门某。期间，路人将陶某踢到马路上的锥形帽放回马路边。19时10分许，被告人门某下楼到莱州路8号门前马路边整理锥形帽，陶某在楼道口处指着门某谩骂，门某遂与陶某发生争吵，陶某上前再次将门某放置在马路边上的锥形帽踢倒，门某因此生气上前用手朝陶某面部打了一巴掌，并将陶某推倒在地，致陶某的身体左侧撞在旁边一辆车的前部。陶某从地上起来后继续上前与门某争执，门某遂跑回了家中。随后，陶某又将门某放置的锥形帽扔到了马路上，并追到莱州路8号202户门某的家门口砸门，在门口谩骂门某，门某遂在家中拨打110报警。后门某与其丈夫于某1打开门在门口与陶某发生争吵，邻居隋某夫妇听到双方争吵后出门将陶某劝离并将陶某送回家中。19时19分许，被告人门某看到陶某离开后，遂至莱州路8号门前的马路边等候110民警。19时23分许，陶某手持一根竹棍从楼道出来，上前抡起竹棍殴打门某的头面部，门某左手挡了一下，竹棍打在门某左手上致门某的左手食指近节指骨骨折，门某右手将竹棍夺下持棍朝陶某的左肩部打了三下。随后，陶某揪着门某胸前的衣服，双方在拉拽过程中，致陶某仰面倒地，门某亦倒地压在了陶某的身上，致陶某胸部受伤。19时24分许，110民警赶到现场后将二人劝开，并将二人带至派出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陶某胸部外伤致左侧第3-10肋，右侧第3-7肋多发骨折，构成轻伤一级。青岛市市立医院左手DX拍片显示，被告人门某左侧食指近节指骨骨折，建议CT进一步检查。经法医检验，被告人门某前额部皮肤挫伤0.5×0.3厘米，鼻背部皮肤挫伤1×0.3厘米，左手食指夹板固定，左手拇指指背皮肤青紫5×2.5厘米，被告人门某面部及左手部皮肤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即墨路派出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3月22日19时许，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110警车接市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在市北区莱州路8号门前马路上有人打架。即墨路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至案发现场将门某、陶某、于某1传唤至派出所接受审查。经审查，门某供述，因陶某将其摆放在马路临时停车位上的锥形帽故意踢倒，其与陶某发生纠纷并殴打陶某，被群众劝离；后陶某持竹棍殴打其，其夺下竹棍双方扭打在一起。 2.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即墨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门某的身份情况。 3.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北（刑）鉴（伤）字[2018]第17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陶某胸部外伤致左侧第3-10肋、右侧第3-7肋多发骨折，构成轻伤一级。 4.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青公北（刑）鉴（伤）字[2018]第1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青岛市市立医院病历证实，青岛市市立医院拍摄的门某左手DX拍片显示，被告人门某左侧食指近节指骨骨折。经法医检验，被告人门某前额部皮肤挫伤0.5×0.3厘米，鼻背部皮肤挫伤1×0.3厘米，左手食指夹板固定，左手拇指指背皮肤青紫5×2.5厘米，被告人门某面部及左手部皮肤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 5.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8日，于某1因殴打陶某被公安机关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陶某因殴打门某被公安机关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均因已满七十周岁不送拘留所执行。 6.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7.被害人陶某的陈述，我家住在市北区莱州路8号101户，楼长是202户的门某。2018年3月22日18时许，我出门买菜回到家发现家里的门锁贴了一张大白纸，内容是清理楼道里的杂物。因为我丈夫刚去世，在我门上贴白纸我心里很别扭。过了几分钟，我出门扔垃圾看到门某放在门口马路上的锥形帽就一脚把锥形帽踢倒了，门某在楼上看到了就打开窗户和我吆喝起来。这时不知道谁把锥形帽又摆放好了，我又把锥形帽踢倒，门某下来在门口的马路上打了我头一巴掌，然后我们两人撕扯在一起，门某把我推倒在我身后一辆车的前保险杠上。我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门某回家了，就上楼到门某家里找她。门某家里的门开着，她对象站在门口对我说：“你欠揍了”，然后打了我一巴掌，他还要打我时被203户的邻居拉住了。后我回家了，我听到门某在门口的马路上喊，我就拿着一根竹棍从家里出来，用竹棍敲门某，门某用手挡了一下，我手里的竹棍被门某夺了过去。门某一只手揪着我胳膊上的衣服，一只手拿着竹棍敲我，我也揪着她胸前的衣服相互撕扯，然后门某揪着我把我摔倒在地上，她直接趴在我身上压着我，并用手打我的脸，我也用手打她的头，这时门某的对象出来朝我屁股上踹了几脚。马路上的人过来劝我们，警察也到了现场。我共有13根肋骨骨折，胳膊上有淤青，腰上屁股上也有淤青。肋骨骨折是门某趴在我身上压着我造成的，门某身上的伤是我造成的。 经陶某辨认，确认被告人门某及其丈夫于某1就是殴打她的人，莱州路8号门前马路就是与门某打架的地点。 8.证人于某1证实，2018年3月22日19时许，我对象门某在窗户旁边看到我儿子放在楼下马路停车位上的锥形帽倒了，她就下楼了。一会门某回来告诉我说是楼下101户姓陶的邻居把锥形帽扔了。我们正在说着就听到有人砸我家门，姓陶的在门外一边砸门一边骂我对象，我隔着铁门也骂姓陶的，我对象在家里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我和门某开门出去，看到203户的邻居在楼道里劝说姓陶的，后邻居把姓陶的劝走了，门某也回到屋里。过了一会，门某从窗户看到锥形帽又从停车位被扔到了马路中间，她就又下楼了。我一边打110报警一边从窗户向外看，我看到门某和姓陶的在楼下马路上站着相互撕扯。我下楼在路边看到门某和姓陶的侧躺在马路上，姓陶的一只手抓着门某的前胸衣服，门某一只手抓着姓陶的手想让她撒开，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很快警察到了现场把她们两人分开，我看到马路上有一根木棍，警察了解情况后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 经于某1辨认，确认陶某就是与其妻子门某打架的妇女，市北区莱州路8号门前马路就是案发地点。 9.证人田某证实，2018年3月22日19时许，其开车经过莱州路8号门前时看见一胖一瘦两个老太太在马路边打架，两人都躺在地上相互扭打在一起。其下车走过去看到两个老太太互相撕扯着在地上滚着互相打对方，其跟两人说别打了，两个老太太还是在互相撕扯着衣服和头发，互相谩骂。后来从莱州路8号楼道出来个老大爷朝着其中一个较瘦的老太太屁股上踹了两脚，其上去把大爷拉开了。之后警察到了现场。 经田某辨认，确认门某和陶某是在市北区莱州路8号门前马路边打架的两位老人。门某是较胖的那位，陶某是较瘦的那位，于某1是踢陶某的老大爷。 10.证人孙某证实，其是莱州路8号103户居民。2018年3月22日下午17点多，其出门丢垃圾回来看见住在一楼的陶某在楼下站着朝二楼骂，后来她走到马路边把马路边上放着占车位的两个锥形帽给踢到了马路上。其知道这两个老太太经常吵架。其走到进楼楼梯处，看见二楼的门某下楼了。其担心两个老太太吵起来出什么事就又出去劝了劝一楼的老太太然后就回家了。 经孙某辨认，陶某、门某是分别住在莱州路8号一楼和二楼案发当天吵架的两名妇女。 11.证人隋某证实，其是莱州路8号203户居民。2018年3月22日18时许，其和丈夫徐某在家听见门外有人在砸邻居家门，还有人在吵吵。他们夫妻俩出门看见一楼的陶某在砸二楼门某家的门。门某开门后两人争吵起来，陶某说门某把她推倒的事。后来门某出来了，双方发生了撕扯，门某朝陶某脸上抓了两下。他们拉架后陶某回了一楼家里。其回家后没有两分钟就听见楼下有争吵声，其到窗前看到陶某、门某两个人互相扯着对方的衣服倒在了地上，倒地时门某压在了陶某身上。后来两人就互相揪着衣服撕扯，撕扯过程中两人就侧躺在地上，两人一只手互相拉扯着，另一只手互相揪着对方的衣服。其和丈夫下楼去拉架，其看到门某的丈夫下楼朝陶某屁股踢了两脚。后110警察把陶某、门某拉开带去派出所了。 经隋某辨认，确认打架的两位老年人是门某和陶某，于某1是踢陶某的人。 12.证人徐某证实，2018年3月22日18时许，其和妻子隋某在家听见门外有人在砸门，还有人在吵。他们打开门看见一楼的陶某在砸二楼门某家的门。门某开门后两人争吵起来，好像说门某把她推倒什么的。后来门某的丈夫出来了，双方发生了撕扯，门某朝陶某脸上抓了两下，其和妻子上去把他们拉开，隋某把陶某送回了一楼家里。大约过了两分钟就听见楼下又有争吵声，其看见门某和陶某躺在莱州路8号门前马路边上撕扯着打在一起了，门某的整个身体压在陶某身上，陶某在底下使劲挣脱，最后两人侧躺在地上，两人的手都相互抓着对方。当时有个开车路过的小伙停下车拉架，后来于某1下楼朝陶某屁股踢了两脚。之后110警察来了把门某和陶某拉开带去派出所了。 经徐某辨认，确认打架的两位老年人是门某和陶某，于某1是踢陶某的人。 13.被告人门某供述，2018年3月22日19时许，我在我家窗户上看到楼下101的邻居陶某把我放在莱州路马路停车位里的三个锥形帽踢到马路中间了，她在楼下还用手指着我家指名道姓的大声骂我。我担心锥形帽在马路中间影响车辆通行，就下楼到马路上去捡这几个锥形帽，陶某在楼道门口骂我，我把锥形帽放在停车位里摆好，陶某从人行道跑过来又给我踢到马路中间了。我生气了上前朝陶某脸上打了一巴掌，陶某反手想打我，我用手一推将她推倒在地上，她身后正好停着一辆车，她的头和身体碰在路边停放的车头上了。陶某从地上爬起来朝我冲过来用手抓我，我不想和她打架就往楼道里跑，她在后面追我。正好103户邻居孙某从楼道里跑出来，我趁机跑回家了。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陶某在我家门外砸我家门并大声骂我，我没敢开门就拨打110报警了。透过防盗门我看到203户的邻居隋某把陶某劝到他们家了，我让丈夫于某1在家继续打电话报警，我下楼去整理锥形帽并等警车来。我站在马路边，陶某手里拿着一根长约1.5米的棍子从楼道冲出来，她拿着棍子朝我头上打，我抬左手挡了一下，右手把棍子夺了过来。陶某用手朝我脸上打，我用棍子朝他肩膀打了几下，她一只手揪住我的衣服，另一只手朝我脸上打，棍子从我手里掉了。我只好也用手抓她，我俩撕扯在一起，她用手抓着我胸前衣领，另一只手抓着我的肩膀，我也用手抓着她的胸前衣服，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她比较瘦小，我俩没站稳，一起摔倒在地上，我压在她身上，她把我推开。我俩侧躺在地上，陶某将我的眼镜抢了过去，我想把眼镜抢回来可是她不松手，我们僵持着，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我俩劝开了，警察询问了情况后就把我和陶某带到了派出所。我的下门牙被陶某打活动了，左手食指骨折，脸上也被陶某抓伤了。多年前，陶某家有个违章房被街道清理了，她可能觉得是我举报的就记恨我。最近，居委会清理楼道杂物，陶某家门口也堆放了很多，街道和居委会都去过她家让她清理，她觉得是我举报的就经常骂我，我已经跟居委会反映过多次了。 经门某辨认，确认陶某就是与其打架的楼下邻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门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陶某的行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门某的犯罪行为情节轻微，依法可对被告人门某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门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门某的主要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门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陶某的伤并非门某行为造成,请求依法改判门某无罪。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审查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门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处理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门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门某的行为是正当防卫，陶某的伤并非门某造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门某与被害人陶某因琐事短时间内连续发生两次肢体冲突。第一次冲突陶某被门某推倒在地后心生怨气，上门找门某理论未果。之后门某报警后站在路边，陶某持竹棍击打门某反被门某夺下竹棍，两人厮打在一起至倒地，门某压在陶某身上继续互不相让的厮打，后被警察制止。经医院诊断和鉴定机构鉴定证实两人厮打的过程导致陶某多根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一级。本院认为，门某与陶某的两次冲突是一个连贯的过程,第二次冲突中陶某虽有持竹棍击打被告人门某的先行行为，但从门某实施还击行为的意识因素，在案证据所证实的现场环境因素，以及当事人双方的客观所为等方面综合考量，上诉人门某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吕 燕 审判员 李 政 审判员 岳峰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峰 书记员栾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