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工业园源盛路12号。法定代表人：柳玉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银海路27号。负责人：毛传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真，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杰，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柳玉屏，女，195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原审被告柳玉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3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复利3416.91元的判决；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意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第1.5.1条、8.3条.8.4条约定了年利率、逾期利息利率、复利利率，该合同的签订及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2019年8月28日，原审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作为证据一提交法庭，上诉人与原审原审被告柳玉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计算有无异议，上诉人称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严格按照上诉人认可且合法的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经于2015年9月1日废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缺乏有效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贷款本金4500000元、利息214077.22元（自2018年9月21日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其中利息213468.75元、复利608.47元），并自2019年3月21日起仍按照合同约定利率继续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2、被上诉人对下述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经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所有并已抵押给被上诉人、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工业园源盛路12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的房产及烟国用（2008）第2490号的土地使用权；3、原审被告柳玉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玉屏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庭审中，被上诉人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贷款本金4500000元、利息69495.15元、逾期利息121500.01元、复利3416.91元（自2018年9月21日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并以借款本息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继续支付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抵押权人）与上诉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烟农商莱支）高抵字（2015）年第05971215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房地产抵押清单》。合同约定：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在人民币54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抵押权人依据与天圣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变现所得中扣除，不包括在上述最高余额内。抵押财产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该抵押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债权确定期间届满，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抵押权人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抵押权人有权实现抵押权。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根据《房地产抵押清单》的记载，抵押财产为抵押人所有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工业园源盛路12号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建筑面积：4258.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烟国用（2008）第2490号，面积7302平方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就上述抵押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烟台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被上诉人颁发了烟房他证莱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烟台市国土资源局莱山分局向被上诉人颁发了烟莱他项（2015）第0162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贷款人）与上诉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烟农商莱支）流借字（2017）年第05551218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500000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18日始，至2018年12月14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75%，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保证人柳玉屏与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烟农商莱支保字2017年第055512181号的《保证合同》。采取最高额担保，具体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人天圣公司与贷款人签订编号为烟农商莱支高抵字2015年第05971215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提款期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并于2018年12月14日借款期限届满（包括贷款人依据法律法规及本合同约定宣布借款期限提前届满）之日一次性还本。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发生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按日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和复利。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同日，被上诉人（债权人）与原审被告柳玉屏（保证人）签订编号为（烟农商莱支）保字（2017）年第055512181号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天圣公司（下称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编号为烟农商莱支流借字2017年第05551218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4500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未受清偿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发放贷款4500000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借据中载明：贷出日为2017年12月18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14日，月利率5.625‰。本案中，上诉人称，《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房地产抵押清单》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并非对本案借款提供的抵押，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对其上述主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自2018年10月21日起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3月20日，上诉人积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500000元、利息69495.15元、逾期利息121500.01元、复利3416.91元。原审被告柳玉屏对上述款项均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本案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谭汉鹏，双方并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据此主张应由债权受让人进行本案诉讼。经一审法院调查，谭汉鹏明确表示，其不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由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玉屏继续进行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柳玉屏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关于借款及担保事项的相关约定，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争议的民事权利义务转移的，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人民法院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受让人具有拘束力。受让人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予准许。受让人申请替代当事人承担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不予准许的，可以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谭汉鹏，但谭汉鹏明确表示其不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亦不申请替代被上诉人承担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将其债权转让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上诉人以本案债权已转让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借款发放义务，上诉人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及方式支付利息、返还借款本金。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上诉人未按约返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约相符，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借款利率、罚息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诉人未按约足额支付利息并返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9年3月20日前的利息69495.15元、逾期利息121500.01元、复利3416.91元，并以上述借款本息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即年利率10.125%的标准继续支付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天圣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在人民币54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抵押权人依据与天圣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而享有的对天圣公司的债权。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包括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为编号为烟农商莱支高抵字2015年第059712151号的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故对上诉人关于《最高额抵押合同》并非针对本案借款提供抵押、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权人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抵押权人有权实现抵押权。本案中，上诉人提供抵押的房产、土地使用权已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现上诉人未按约还本付息，《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债权已确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就上述抵押物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及最高债权余额54000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保证合同》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未受清偿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且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审被告柳玉屏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柳玉屏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与约相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被告柳玉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偿还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借款本金4500000元，支付被上诉人利息69495.15元、逾期利息121500.01元、复利3416.91元（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并继续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及复利（以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125%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烟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山区支行对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烟台市莱山区莱山镇工业园源盛路12号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烟房权证莱字第××号，建筑面积：4258.4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烟国用（2008）第2490号，面积：7302平方米〕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及最高债权余额540000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柳玉屏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柳玉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221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78元，由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柳玉屏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对计收复利的约定明确，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合同内容及拖欠本息明细均无异议。另，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该司法解释已于2015年被废止，故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复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复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张建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