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勇，绰号“小康”，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福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覃彬华，广西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2019）桂03刑初7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康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康勇，审阅了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全案证据，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自2002年至2018年期间，李某1（已判刑）长期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刑满释放人员，在永福县罗某镇等地多次进行开设赌场、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对抗政府工作人员执法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了以李某1为组织者、领导者的带有黑社会性质较为稳定的犯罪组织。周某1（已判刑）等人自2009年以来通过在永福县百寿镇实施开设赌场、打架斗殴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周某1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李某1和周某1两个犯罪集团在发展过程中交织来往，并在2011年7月30日晚实施了一起故意伤害案件，以周某1为首的恶势力集团逐渐合并到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最终形成了以李某1为组织者、领导者，以周某1和唐某1、李某2、李某3、韦某尤、唐某2等人为基本固定骨干成员，有漆令飞、刘某1、廖某、张某1、秦健康、周某2、陈某1、张某2、张某3、唐某3、吕某1、王某1、李某4、毛某1、王某2、吕某2、毛某2、蒋钦志、黄某1、陈某2、张某4、陈某3、刘某2、李某5、莫某文、黄某2、李某6（均已判刑）、被告人康勇等多人参加组成的带有黑社会性质较为稳定的犯罪组织。该组织在发展过程，逐渐形成了服从命令、暴力解决纠纷、互相包庇、随叫随到、禁止吸食冰毒等成瘾性强的毒品等不成文的帮规戒律。 以李某1为组织者、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有组织地实施开设赌场、强迫交易、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聚敛大量钱财，还以投资、控股、参股、合伙等方式生产、经营采石场、建材公司、饮用水公司、塑料制品公司等经济实体，并运作了永福县罗锦镇城乡风貌立面改造、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和镇政府的彩调广场建设等工程，从而获取大量经济利益。该组织通过上述方式获得经济利益从而具备雄厚经济实力并用于支持该组织的活动，如为作案购置刀具，向部分组织成员分配、发放开设“开票处”和开设赌场以及经营有关经济实体的股份红利和工资，让李某3和唐某1等人控制管理、经营采石场的车队运输石料获利，在组织庇护下使李某1亲戚通过非法经营加油点获利，为组织成员聚会餐饮、娱乐、吸毒而支付开支，为组织成员作案后提供逃跑、与被害人和某支付开支，为组织逃避打击、获得庇护和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对有关国家工作人员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实施贿赂。该组织在被依法侦办的过程中，吕某1先后将组织财产转移给吕某2，又转移到他人账户，吕某2还安排出售组织的车队货车和将组织车辆以假过户方式转移给他人，将组织与他人合伙成立的金润建材有限公司变更为巨鑫建材有限公司并伪造部分组织成员的退股手续。 该组织长期盘踞在永福县罗某、百寿等乡镇，有组织地实施了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强迫交易、妨害公务、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等具有暴力、威胁性的违法犯罪行为和非法持有枪支、开设赌场、容留他人吸毒、行贿、非法占用农用地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其中：李某1参与实施殴打唐关秀等人，周某1、莫某文等人殴打姚华某，莫某文等人打砸他人宾馆，李某1组织为挑起村庄间的矛盾实施聚众斗殴（未遂）1起，为与永福县黑恶势力争夺赌博游戏机市场实施了打砸他人游戏机室寻衅滋事1起，后该组织因李某2被砍伤而实施报复打砸他人门口寻衅滋事1起、聚众斗殴2起，另在烧烤摊处实施随意殴打他人寻衅滋事3起，为攫取非法经济利益实施强迫交易3起，此外，在为非作恶和欺压、残害群众中，该组织还实施了故意杀人1起、故意伤害2起、妨害公务1起、敲诈勒索1起、非法拘禁1起、容留他人吸毒多人多次，该组织还在永福县罗某镇、百寿镇和临桂县等地开设赌场多处，为逃避打击、寻求保护伞和谋取不正当利益，该组织向有关国家工作人员和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多人多次，为组织实施违法犯罪而非法持有枪支2支，为组织利益李某1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李某3窝藏实施犯罪的组织成员1起。全案造成1人死亡、3人重伤、4人轻伤、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 李某1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和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纵容，在永福县称霸一方，致使从事采石场生产、经营的多名群众合法利益遭受犯罪活动侵害后，不敢通过正当途径举报、控告，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干扰、破坏他人正常生产、经营，对罗某镇采石行业生产经营活动形成重要影响，该组织还以拉拢、收买、威胁等手段多次得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非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纵容，干扰、破坏国家机关、行业管理部门以及基层群众自治组织的工作秩序，致使有关单位、组织对黑恶势力的查处职能不能正常行使，李某1及组织成员李某3、唐某2利用该组织的势力、影响，当选永福县政协委员，韦某尤当选永福县政协常委，从而严重破坏永福县及其周边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被告人康勇明知李某1、周某1组织长期在百寿镇及周边实施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仍长期在赌场做事，接受组织的领导和管理，且为维护周某1声威实施了故意杀人的重要犯罪活动。 二、故意杀人事实 2013年11月30日晚10时许，周某1和唐某3驾驶汽车途径永福县百寿镇鹏程租车行附近，看见周某1手下余证等二人因驾驶的摩托车与被害人姚某1驾驶的汽车发生撞击而倒地，余证受伤，后周某1下车质问姚某1并对姚某1实施殴打，姚某1还手，在场人亦来劝止。周某1担心打起来，其一个人应付不来，即打电话叫人到场，唐某3亦打电话叫人过来。在附近的漆令飞接电话后来到即追击姚某1，姚某1往永宁街大桥方向跑走，漆令飞追赶未果返回。随后，在漆令飞提议下，周某1纠集来的莫某文与周某2、张某1和被告人康勇等人驾乘汽车去寻找姚某1，黄某2亦驾驶摩托车搭载他人前往，在到永宁街大桥东头发现姚某1后，莫某文等人分别拿起汽车后备箱中的砍刀或随身携带的刀具去追打姚某1，黄某2等人亦驾驶摩托车拦截姚某1，姚某1挣脱跑走，漆令飞、莫某文、周某2、张某1、康勇等人赶上持刀猛砍姚某120余刀，后姚某1在送医院抢救途中因全身多部位、器官损伤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28日，康勇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认定以李某1为组织者、领导者，以周某1、唐某1等人为骨干的犯罪团伙是黑社会性质组织以及该组织所实施的故意杀人等犯罪事实的生效判决文书和电脑咨询单、工商登记材料、银行账户流水单、增补政协委员相关书证、县政协主席会议记录、政协委员推荐工作方案、相关情况说明、收条、调解材料、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人吕某3、姚某2、姚某3、姚某4、冉某等证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生物物证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辨认笔录，同案犯李某1、周某1、李某2、唐某1、唐某2、秦健康、廖某、李某3、刘某1、陈某1、张某2、黄某1、毛某1、徐某、王某1、陈某3、莫某文、漆令飞、张某1、周某2、黄某2、唐某3等人的供述和被告人康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康勇作为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加者，又共同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对于被告人康勇及辩护人提出康勇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意见。经查，康勇明知周某1、莫某文等人在百寿镇势力大，周某1、莫某文、漆令飞等人长期在百寿镇及周边实施开设赌场等违法犯罪活动，仍积极参与，接受周某1等人的管理。在周某1与他人发生纷争后，被莫某文等人纠集，积极乘车追赶被害人，并持刀砍击被害人，实施了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重要犯罪，其属于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加者。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康勇辩称到过现场，但是只在车上，没有砍人以及辩护人提出认定康勇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康勇虽辩解其没有下车砍人，但供认伙同莫某文乘车到了砍人现场，并下车追赶被害人，同案犯莫某文、漆令飞、周某2、黄某2均供述康勇坐车到案发现场共同持刀砍了被害人，且有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在案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康勇及辩护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观点。故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故意杀人犯罪中，被告人康勇与同案犯持刀砍击被害人，其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康勇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康勇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康勇上诉称，其在故意杀人中，不是主犯，其没有与同案人持砍刀砍击被害人，其所起作用是辅助性的；其没有犯罪前科，本案因交通事故引起，无事前预谋；其归案是因被交警拦下，后积极配合、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其有坦白情节；本案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希望对其犯故意杀人罪从轻量刑。 其辩护人辩称，康勇没有供述其下车追砍被害人，他下车跑到马路中间时就见那名男子已经被莫某文、“飞机”、黄某2他们砍倒在地了；莫某文、漆令飞、黄某2的供述虽然提及康勇持刀砍被害人，但这三个人的供述均出现不同程度的疑点，而周某2、张某1的供述则没有具体提及砍被害人的具体人员；康勇是在其他同伙先行下车持刀砍击被害人倒地后才下车，之后并无证据指控康勇进一步继续持刀砍击已倒地后的被害人，他仅起辅助性作用；康勇是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在现场无拒捕行为，之后到了公安机关又能把自己参与故意杀人罪中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认出来，应认定为自首；建议二审对康勇犯故意杀人罪部分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相关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经审核无误，予以确认。 对于康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康勇没有与同案人持砍刀砍击被害人的意见。经查，康勇在侦查阶段曾供认其在车上看到莫某文、漆令飞等人下车拿刀追被害人，被害人被人拦后转身向百寿方向跑，其立刻下车往大桥头方向跑想去堵被害人，其跑到马路中间时，被害人已被砍倒；虽然其不供认得拿刀参与砍击被害人，但同案人漆令飞供述当时康勇与其、莫某文、周某2等人一起在车后备箱拿了砍刀去追砍被害人，并围砍倒地的被害人；漆令飞还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康勇等同案人；漆令飞的供认与同案人莫某文、周某2、黄某2指证康勇参与持刀砍击被害人的供述相互印证，并与张某1供述案发时车上人全部下车且都得动手的情况相印证，并有莫某文、张某1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姚某1，以及姚某2等证人证实当时有七八个人拿砍刀围砍被害人，并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其中作案的莫某文和张某1的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之间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故认定康勇参与砍人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现康勇上诉称其在车上没有下车参与作案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勇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康勇参加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康勇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康勇在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中为一般参加者，在故意杀人的共同犯罪中，其积极持刀砍击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对于康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康勇不是主犯，有自首和坦白情节，本案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希望对其犯故意杀人罪从轻量刑的意见，经查，康勇积极参与持刀砍击被害人，认定其为主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康勇是在公安人员开展检查行动时驾驶电动三轮车经过后弃车逃跑被当场抓获并查实为网上在逃人员，其没有自动投案，亦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无自首或坦白情节，康勇并未参与赔偿被害人家属，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处的刑罚适当。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自彬 审 判 员 纪 娜 审 判 员 雷 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叶旺绿 书 记 员 陆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