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森兰，女，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法，绍兴市越城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伟，女，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萍，浙**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松卉，浙**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柳高林，男，195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沈森兰因与被上诉人鲁伟及原审被告柳高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森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法，被上诉人鲁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萍、文松卉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森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鲁伟对沈森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柳高林于2017年7月28日、8月28日合计向鲁伟借款116800元，并转款到沈森兰的信用卡。对此，沈森兰在一审中已经陈述，柳高林掌控沈森兰的信用卡，用POS机刷卡的形式转到其绑定的银行卡，沈森兰对此不知情，也未使用过柳高林的转款。沈森兰提交的证据以及柳高林提交的答辩状可以印证。一审法院推定沈森兰知情并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有违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沈森兰的上诉请求。 鲁伟辩称，1.沈森兰对本案借款知情，且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一，借款发生于柳高林与沈森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转入沈森兰账户的116800元，系柳高林借款后在当日转入其银行卡再转入沈森兰账户内。第三，柳高林在2019年5月27日一边向鲁伟承诺“我们这几天在最后努力”，一边和沈森兰前往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就柳高林名下房产作出不合理分割，意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2.本案借款用于柳高林和沈森兰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可能性较高。第一，2017年，柳高林与沈森兰尚未离婚，其子柳俊作为名义法定代表人开设多家公司，沈森兰为其中一家公司的股东，柳高林亦以银行转贷、购置办公用房、缴税等理由向鲁伟借款。第二，（2019）浙0102民初490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柳俊及其名下的绍兴市维罗进出口有限公司、上海继仪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柳高林、沈森兰均为共同被告，即上述各方为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向他人举债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高林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鲁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柳高林、沈森兰归还借款1200000元，并以12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柳高林向鲁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鲁伟借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整，月息一分五。年底前归。”鲁伟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23日、2017年6月26日、2017年7月3日自银行柜面分别存入柳高林工商银行账户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80000元；于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28日、2017年9月18日、2017年9月27日通过手机银行分别转账至柳高林工商银行账户70000元、180000元、170000元、120000元；于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27日通过手机银行分别转账至柳高林中国银行账户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上述合计1270000元。柳高林于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24日、2017年8月25日、2017年9月27日向鲁伟转账1500元、6450元（后退回500元）、6450元、10150元，于2017年8月14日向鲁伟转账50000元、21050元，上述合计95100元；另于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28日分别向沈森兰转账43000元、73800元，合计116800元。 一审法院同时认定，自2017年7月起，鲁伟与柳高林陆续通过微信就借款、还款事宜进行沟通。如：2017年7月27日，柳高林称“明天月底银行有160万转贷，还差七万，您手上是否闲着的，十个工作日归还”，鲁伟回复“好的”。2017年8月14日，鲁伟称“柳叔叔好，刚才7万加利息都收到，谢谢”。2017年8月14日，鲁伟又告知柳高林利息已多付，应退回500元。2017年8月25日，柳高林称“不用退，还是有可能月底28号再帮我们调一下，用十多天，不知有否可能，不好意思老问你开口”。2017年10月25日，鲁伟称“这样，总共借款115万了，对吗？”，柳高林回复“是的，共115万”。2017年10月27日，柳高林告知鲁伟“上午好！五万收到，谢谢，谢谢！”，鲁伟回复“好的”。另，2019年5月27日，柳高林通过发送短信给鲁伟：“鲁伟，早上好！我们这几天在最后努力，也不解释了，可否延缓至六月底。假如还弄不好，你采取任何措施都未意见，最后一次商量，可否？” 一审法院另认定，柳高林、沈森兰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9年5月2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确认双方自愿离婚并各自负责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鲁伟陈述，前述转账中2017年8月14日的70000元系柳高林归还的借款本金，其余25100元系用于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鲁伟与柳高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鲁伟已提供借条及相应款项交付凭证，并陈述该借条系双方对此前陆续借款的结算，且柳高林对此并无异议，故鲁伟据此要求柳高林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9月28日前借款利息起算时间该院调整至借条出具日，之后按实际出借日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柳高林、沈森兰夫妻共同债务。该院对此评析如下：柳高林于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28日向鲁伟借款后又分别于上述日期向沈森兰转账43000元、73800元，合计116800元。上述转账金额较大，显然已超出一般日常开支所需，同时，鉴于夫妻关系的私密性，沈森兰共同支配借款存在高度可能，可以推定其对相应借款知情，也即足以认定沈森兰与柳高林对该部分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现鲁伟依据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沈森兰就上述1168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沈森兰抗辩称其对借款往来不知情，亦未使用该款项，相应银行卡由柳高林持有并使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鲁伟另要求沈森兰就柳高林的剩余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充分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债务系基于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而形成，故该部分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柳高林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柳高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鲁伟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柳高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鲁伟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其中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0日起算，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2日起算，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5日起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7日起算）；三、沈森兰对柳高林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116800元借款本金及该款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森兰向本院提交浦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各两份，POS机交易记录（来源不明）一份及POS机信息复印件（来源不明）三份，以证明：1.柳高林2017年7月28日转入沈森兰账户43000元，分别于2017年7月30日（记账日期）、8月3日通过POS机转出到柳高林的中国银行账户29998元（7月29日到账29800.01元）、9188元（8月3日到账9125.28元），合计39186元，加上柳高林持沈森兰信用卡在8月1日-8月3日（记账日期）刷卡消费五笔（500元、550元、454元、600元、500元）共2604元，再算上POS机转账的手续费，还余955.29元在账上。因此，该43000元与沈森兰无关。2.柳高林2017年8月28日转入沈森兰账户73800元，其中浦发银行账户30000元，柳高林同日用尾号0073的POS机刷卡至其中国银行尾号为5079的账户（8月29日到账29805元）；农业银行账户43800元，柳高林于8月29日通过POS机转出到其中国银行账户43708元（8月30日到账43423.9元）。因此，该款项也与沈森兰无关。3.浦发银行、农业银行的卡均由柳高林持有并用POS机刷单，沈森兰不知情。鲁伟质证认为，1.对信用卡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账单中29998元（交易日期7月29日、记账日期7月30日）的交易摘要为“义乌市鹏程航空服务有限公司”，9188元（交易日期8月3日、记账日期8月3日）的交易摘要为“杭州宏丰家居城秀军马赛克装饰商行”，-30000元（交易日期8月28日、记账日期8月28日）的交易摘要是“人行还款，谢谢！”。该三笔款项的交易摘要证明了款项用途，与沈森兰陈述款项均汇到柳高林中国银行账户的事实明显不符。根据相关规定，信用卡是不得外借或进行POS机套现的，信用卡账单能够证明沈森兰的信用卡是本人在使用，信用卡账单的收件人及地址也可以证明沈森兰是知情的，该账单也无法证明是由柳高林操作及POS机刷卡。2.对中国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持卡人是柳高林，沈森兰及其代理人无权拉取，故对真实性存疑。即使系原件，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柳高林尾号5079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沈森兰主张的信用卡刷卡缺乏关联，2017年7月29日、8月3日的29998.01元、9125.28元的附言均显示了“长安银行”，应当与款项来源有关。8月30日的43423.9元的附言显示了“浦发”，应与沈森兰陈述的农业银行刷卡无关。且根据沈森兰陈述，POS机刷卡是即时到账的，但其主张的浦发银行、农业银行与中国银行的到账并非同一日，无法对应。3.POS机交易记录的来源不明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柳高林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沈森兰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沈森兰名下的浦发银行、农业银行卡一直由柳高林持有、使用的待证目的，仅以该两个账户的交易记录不足以免除沈森兰在本案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故本院对前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鲁伟、柳高林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鲁伟提交的柳高林支付利息记录，柳高林支付鲁伟的各笔款项中，2017年6月28日的1500元系柳高林现金支付，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账支付，本院予以纠正。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中的116800元是否系沈森兰与柳高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柳高林在2017年7月28日、8月28日向鲁伟借款70000元、180000元后，在同日将其中43000元、73800元分别转入沈森兰的银行账户。前述银行账户登记在沈森兰名下，且根据沈森兰陈述，农业银行的短信通知及浦发银行的账单均由其收取。现沈森兰上诉主张其银行卡由柳高林持有、使用，其对借款不知情，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从款项流向及持卡情况，可以推定沈森兰知晓该笔债务存在且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沈森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347元，由沈森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审判员  徐燕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