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东莱街道办事处大李家村。法定代表人：赵人兴，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艳，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景红，女，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景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欠款23027.1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出具过程及欠条出具行为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以让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为由拒付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系自愿出具，出具欠条时间是2018年8月19日，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5日，时间相差一年多，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欠条提出异议，也没有起诉上诉人撤销欠条。该欠条是依据双方对账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当时双方对账明细，足以说明欠条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认可在2016年之前有客户将货款转入其个人账户，因为当时接收国外汇款必须有外汇账户，而当时整个公司只有被上诉人一人有外汇账户，且只有在中国银行办理外汇账户，所以国外客户汇款均汇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有货款汇入其账户，就应负举证责任证明该货款已交付给上诉人公司，而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举证客户所欠货款是否付清及如何支付以及证实被上诉人私自将客户支付的货款转入自己账户。实际上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证实客户的货款没有付清，且客户将货款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内，并不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私自将客户的货款转入自己账户。2、上诉人提交的电子回单中载明笛谱莱蔓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扣除1700元及客户通过西联方式汇款到张益芹卡号虽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部分不符，但是也不能据此认定所有的货款均不符，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起诉欠条无效，也未反诉欠条无效，一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认定欠条无效，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宋景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单位职工，2015年因工作原因受伤，上诉人不支付工伤待遇，拖欠工资。被上诉人多次催要。2018年8月19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其要求写欠条，否则不支付工资。上诉人一审时已承认欠条是以发工资为条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的，被上诉人没有将客户支付的货款据为己有，客户支付的货款已经支付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客户尾欠明细是哪个客户，是否付清以及如何支付。上诉人庭前会议笔录提交的欠货款明细与2019年12月23日庭审提交的尾欠款明细不一致，系单方故意制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3027.10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原系原告职工，从事国际贸易工作。在工作期间，被告私自将客户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转入自己账户，一直未交付给公司。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于2018年8月19日向原告出具两张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贰万壹仟叁佰贰拾柒元壹分21327.10”“今欠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壹仟柒佰圆整1700”，现被告仍拒绝归还，无奈诉至贵院，请求依法裁决。被告宋景红辩称，一、原告诉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告2015年在原告单位工作中受伤，原告不但不支付工伤待遇，还拖被告的工资，被告多次催要，直至2018年8月18日没有支付被告2018年1月至7月，2016年5月至9月的工资。2018年8月19日，原告忽然拿出空白欠条，要求被告按照他的要求书写欠条，否则不予支付工资。原告声称事后可以对账，被告为了领取工资，被逼无奈按照原告所述书写欠条。被告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将客户支付的货款据为己有，原告《业务员发货监管流程》中的第8条载明：外贸货物必须全款到方能开出库单发货（销售会计要听财务指令）并执行外贸价格。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出具并核对欠款明细，原告一直推托，直至2019年2月12日被告申请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工伤赔偿。二、原告要求被告出具的欠条是无效的。欠条是原告以发工资为条件，迫使被告按照其所述书写的。客户支付的所有货款都已经支付给原告，否则原告也不可能发货给客户。1、2018年8月19日原告要求被告出具的1700元欠条，是客户扣付应该支付给供应商的配件款，客户名称为笛谱莱蔓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客户法人代表得知原告的无理做法后寄送证明资料，证明资料包括2016年9月27日和2015年12月9日客户的扣款说明，还包括客户手写证明，证明载明：我司在支付时实际扣除的是1700元，而非1745元，这部分款与宋景红无任何关系。毛爱民2019.12.1。2、尾欠清单上显示的2016.03.16发出的澳大利亚散户次中音萨克斯TSTS-670，客户通过西联方式汇款到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老板娘张益芹卡号，金额换算人民币收到2557.90元，2557.9元包括1600元货款和快递费。汇款信息上有详细的信息，这笔款客户是2016年3月3日汇出的，张益芹去办理收款手续在3月12号左右。3.原告法人签字的《业务员发货监管流程》中的第8条载明：外贸货物必须全款到方能开出库单发货（销售会计要听财务指令）并执行外贸价格。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提交的欠条是无效的，被告根本没有欠原告的货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欠条原件两份、2018年8月19日的宋景红尾欠明细原件一份，被告提交的澳大利亚客户2016年3月3日汇款信息一份及张益芹个人账号信息一份、原告法人赵人兴签字的业务员发货监管流程照片打印件一份。被告宋景红于2014年至原告泰山管乐器公司处从事国际贸易销售工作，负责联系国外客户并下订单。2019年2月份，被告自原告处离职。在工作期间，因原告对被告的部分工资未予发放，被告一直向原告追要。2018年8月19日，原告通知被告领取欠发的工资，同时表示电脑系统显示被告经手的客户目前尚有部分欠款，并出具了货款尾欠明细，让被告先出具欠条，如果不出具欠条，不能补发工资。被告在货款尾欠明细上手写了3项说明，并在原告的二份制式空白欠条上分别载明：今欠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1327.10元。今欠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700元。随后原告给被告补发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宋景红在原告处从事国际贸易销售工作，原告以补发工资为条件，要求被告对其经手客户所欠部分货物尾款出具欠条，该行为违反的法律的相关规定，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述称被告私自将客户支付的货款转入自己账户，一直未交付原告。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货款尾欠明细记载了截止至2018年8月19日被告经手客户所欠部分货物尾款，目前该部分客户所欠货款是否付清及如何支付，原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被告私自将客户支付的货款转入自己账户。另外原告提交的2016年9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的备注中明确记载，笛谱莱蔓特（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扣除了原告的货款1700元。尾欠清单上2016.03.16发给澳大利亚散户次中音萨克斯TSTS-670，客户通过西联方式汇款到原告老板娘张益芹卡号，金额换算人民币为2557.90元。该部分事实亦与原告述称的事实不符，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元，由原告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两张欠条，但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间真实欠款事实的存在，且被上诉人否认出具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没有占有上诉人所称欠款，结合双方间发生的劳动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不予认定，合理、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因双方对欠条出具过程、欠款事实存在争议，现有证据、事实也不足以证实双方间欠款关系成立，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按欠条支付欠款，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从本案事实看，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应对双方间欠款关系的真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证明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上诉人山东泰山管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