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4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国安，男，1936年4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甄红跃，男，1957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澳洋塑料化工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北园。法定代表人:杨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甄国安、甄红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澳洋塑料化工总公司（以下简称澳洋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淑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甄国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上诉人甄红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普，被上诉人澳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国安、甄红跃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澳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本案双方争议的怀柔区×号楼×1室（以下简称×1号房屋）的权利人认定为澳洋公司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澳洋公司提供的证明材料中写明：房屋所有权归属澳洋公司董事长杨明生及夫人李某所有，材料由三位证人签字。第二，澳洋公司原经理李某所留遗嘱表示：×1号房屋归我（李某）名下，其丈夫杨明生也已签字确认。杨明生也是以此为由要求甄国安、甄红跃腾退房屋。第三，杨明生在与甄国安、甄红跃的微信中写明“六套房屋由澳洋公司购买，并分配给杨明生、李某、穆怀诚、李明启、王昱、宋宝德六人居住，六人均按购买原价付款落入各自名下”，诸多证据表明此房屋与澳洋公司已无关系。第四，若澳洋公司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2006年澳洋公司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列为“老赖”，执行标的金额979.19万元，法院为何不将此房予以执行，由此可证明，认定此房屋为澳洋公司所属资产错误。因此依据澳洋公司的证据应认定，在澳洋公司购房后已将房屋处分给了李某，澳洋公司不再是房屋权利人，无论李某是否将房屋出售给甄国安，澳洋公司也不再是该房屋的权利人。二、若李某所谓遗嘱成立，其遗嘱已指定双方诉争房屋由杨加荣继承，且李某的丈夫杨明生已在遗嘱上签名确认同意，其行为表明澳洋公司认可双方诉争房屋在1994年归李某所有的事实。李某去世后，该房屋的权利人应认定为杨加荣而非澳洋公司。三、本案程序错误，依据刘桂英遗嘱，本案双方诉争房屋明显存在其他权利人，一审应追加杨加荣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况。四、澳洋公司在证明材料中注明六套房产以全款形式一次性交付东大街村委会财务326866元，而提供的所谓购楼款收据却是133249.17元；其提供的证明材料为2017年8月15日提供，表格中涉及本案房屋有更改的痕迹，且无证明人签字。五、按照常理没有人会出于友情借房子给他人长达25年，且水电暖气的缴费单据户主都是甄国安。澳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房产属于澳洋公司，主体并无错误。澳洋公司从村委会出钱购买，购买后分配给李某暂时使用，使用权没有让渡。甄国安、甄红跃一审对李某的遗嘱不予认可，二审不应以此作为抗辩，李某的遗嘱处分了公司财产，遗嘱应属无效。即使遗嘱有效，甄国安违反了遗嘱的条件，将房屋让其子居住，应予归还。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甄国安、甄红跃将北京市怀柔区×号楼×1室房屋内物品清空，将房屋腾退给澳洋公司；2.请求法院判令甄红跃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200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的占用费，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占用费，截止2019年11月31日暂计346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甄国安、甄红跃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澳洋公司成立于1989年，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99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杨明生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投资人，李某为公司经理，杨明生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李某已于2017年12月去世。1993年东大街村委会牵头开发×号楼，房屋建成后，村委会将其中六套房屋出售给澳洋公司，其中包含本案涉诉房屋。1994年，甄国安以借用方式入住该房屋。现由甄国安之子甄红跃居住。澳洋公司表示李某去世前留有遗嘱，遗嘱写明涉案房屋继续借给甄国安本人使用直至其去世，如果发现存在转租转借则有权收回。澳洋公司表示在李某去世后，曾于2019年2月将遗嘱交给甄国安看，并要求腾房。2019年2月至6月，杨明生与甄国安、甄红跃就如何解决房屋腾退问题进行了多次协商沟通，但协商未果。2019年10月16日，澳洋公司起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中，澳洋公司提交了一份杨明生与甄红跃的短信记录，短信显示杨明生在2019年2月23日开始要求甄国安、甄红跃腾退房屋，双方就房屋使用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澳洋公司提交了2019年6月9日，杨明生之子杨某与甄红跃电话沟通记录，电话中，甄红跃表示最多出80万购买该房屋。澳洋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录音显示，2019年6月9日，杨明生、甄国安、甄红跃、宋宝德等人就房屋问题再次进行了协商，甄国安表示同意按照李某的遗嘱处理，并同意花点钱继续在该房屋中居住，并表示当年他养了四个孩子，自己没钱，双方对房屋购买价格进行了协商，但最终未能解决。甄国安、甄红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甄国安、甄红跃证人贾某出庭证明，她在1993年到2000年期间是甄国安的司机，在1996年5、6月份，甄国安让她开车到怀柔斜街处的塑料厂给李某送了5万元房款。证人张某出庭证明，她在下元市场经营烟酒批发生意，每月流水约1万元，1996年5月甄国安从她这儿借了1万元用于买房。澳洋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另甄国安、甄红跃提交了电费发票、供热费发票、用气合同等，证明甄国安是房屋所有权人。澳洋公司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房屋系澳洋公司从东大街村委会购买，澳洋公司是该房屋的相关权利人，现无充分证据证明房屋为李某个人财产，故澳洋公司作为诉讼主体适格。甄国安、甄红跃主张房屋已由甄国安从李某处购买，虽甄国安、甄红跃有两名证人出庭证明房款支付过程，但房屋作为一个重大的不动产，双方买卖房屋即未签订书面合同、甄国安、甄红跃亦未能提供相关收据、无相关存取款记录等予以佐证，且根据澳洋公司与甄国安、甄红跃在2019年2月至6月的沟通过程中，甄国安、甄红跃曾表示愿意出钱购买，甄国安亦同意按李某的遗嘱处理，即继续借用至其去世。法院认为甄国安、甄红跃主张已于1996年购买上述房屋证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房屋系澳洋公司负责人李某出面借用给甄国安居住，双方未约定使用期限，亦未对相关费用进行约定，故澳洋公司要求甄国安、甄红跃自2000年开始支付房屋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澳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2月下旬开始便要求甄国安、甄红跃腾退房屋，但甄国安、甄红跃至今未予以腾退，故对于2019年3月开始，对澳洋公司主张的房屋占用费法院予以支持，澳洋公司主张要求按每月2000元计算，参照诉争房屋所在地区的租金标准，其主张的金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甄国安、甄红跃将北京市怀柔区×号楼×1室腾退给北京市澳洋塑料化工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执行）。二、自2019年3月1日开始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甄国安、甄红跃按每月2000元标准给付北京市澳洋塑料化工总公司房屋占用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执行）。三、驳回北京市澳洋塑料化工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关于澳洋公司成立时间及投资人认定有误。根据澳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83年8月2日，公司投资人为怀柔县怀柔镇东大街、杨默、杨明生。诉讼中，澳洋公司为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有：2017年8月15日的证明材料、塑料厂付款凭证、李某2017年12月1日遗嘱、腾退房屋的沟通短信及录音。其中有原东大街村书记、原东大街村委会主任、原东大街企业总公司总经理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的证明材料显示，澳洋公司系怀柔镇东大街企业总公司的下属企业，1993年6月东大街村委会以奖励形式将其开发的×号楼6套房产（一单元×2、×3、×4、×5、二单元×1、三单元×6）卖给澳洋公司，澳洋公司以全款方式支付购房款，房屋所有权归属澳洋公司董事长杨明生及其夫人李某所有。2017年12月1日李某遗嘱载明二单元×1号房屋所有权归属李某名下……。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澳洋公司以排除妨害为由起诉要求甄国安、甄红跃将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清空，将房屋腾退给澳洋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澳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应当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物权且受到妨害。现澳洋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的《证明材料》、李某2017年12月1日的《遗嘱》及关于腾退涉案房屋的沟通短信及录音材料均不足以证明澳洋公司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主体，不能证明澳洋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其不属于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定澳洋公司系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人，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甄国安、甄红跃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85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市澳洋塑料化工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退还北京市澳洋塑料化工总公司；上诉人甄国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杨淑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