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13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吉船，男，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招远市。系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柳洪华，女，1971年1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栖霞市，住栖霞市。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金波，男，1978年5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栖霞市，住栖霞市。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9年1月31日、3月13日、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柳辛强，曾用名柳新强，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小学文化，工人，户籍所在地栖霞市，住栖霞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5年12月16日被原栖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9年1月31日、3月13日、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苏新开，男，1991年5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栖霞市，住栖霞市。因涉嫌犯强迫劳动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3月13日、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犯强迫劳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吉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作出（2019）鲁0686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吉般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丁吉船，审查其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柳洪华伙同被告人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采用殴打、威胁、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强迫丁吉船在栖霞市冠霞牧场劳动。期间，被告人柳辛强用铁锨将丁吉船腿部打伤。经鉴定，丁吉船左侧腓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另认定，丁吉船于2018年10月16日在招远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19年9月4日，经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鉴定：①丁吉船的肢体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②建议误工时间为90日；伤后1人护理60日。③其是否需后续治疗及费用，建议参照医院相关证明或按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陈述被害人丁吉船的陈述证实，2017年7月底，其通过招远“冬冬信息部”介绍到西城“冠霞奶牛场”打工。2018年3月中旬，其离开冠霞牧场，被李金波带回牧场后，李金波、柳洪华、苏新开对其殴打。8月15日前后，其第二次离开牧场被李金波抓回来，被柳洪华殴打，并对其进行威胁。其在冠霞牧场干活期间，不能自由出入。其右耳朵后面的大包，是柳洪华用铁棍打的，柳辛强拿铁锨将其右腿膝盖打伤。期间手机被柳洪华扣着，无法报警。第一次其被追回来之后，柳洪华和李金波进入其宿舍，柳洪华用木棒捅其胸部，打其后背，边打边威胁说“你就在这干，一年给你三千块钱，再跑出这个院就打死你！”苏新开回来以后，柳洪华、李金波离开，苏新开又持木棒朝其身上打，边打边说“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一声”，其回应“你娘打我，我才跑的”。2018年农历8月15日前一天，柳新强让其帮收拾东西，因嫌其干活慢，用铁锨朝其左腿拍打，将其左腿打肿，之后几天，李金波还用铁棍打过其左腿，其感觉腿疼得不能干活了，又跑了，再次被追回来后，柳洪华持铁棍对其殴打，边打边对其进行威胁。其在冠霞牧场打工期间，刚去的时候是自愿的，被柳洪华殴打之后就不想干了，逃跑两次被抓回来，柳洪华对其打骂，逼其在牧场干活每天工作16个小时，不发工资和生活费。其离开冠霞牧场的时候苏新开向其弟媳妇微信转账2000元钱。2.证人证言（1）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丁吉船系其兄长，丁吉船2017年7月离家后一直未归，直至2018年10月12日听邻居刘芹玉说丁吉船在栖霞市西城镇奶牛场打工，其与刘庆东、吕桂芝将丁吉船接回家，苏新开通过微信转了2000块钱给吕桂芝。后发现丁吉船身上有淤青，耳朵后面、左腿膝盖上有伤，精神状态不好，害怕见人，回家时不时用手护着头。招远市人民医院检查结果是左侧腓骨近端骨折、腰椎横突改变不除外骨折，头部有伤。（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8年4月底开始在冠霞奶牛厂干活至今。丁吉船在冠霞奶牛场打工，2018年10月份左右被家人接走。冠霞奶牛厂的女老板柳洪华、柳辛强还有和女老板住在一起的工人李金波经常打骂丁吉船，丁吉船逃跑过两次，被抓回来后被柳洪华殴打过，柳辛强用铁锨打过丁吉船。从2018年的6月份到10月份，女老板亲口交代让其看着丁吉船不让出门。（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6月份，柳洪华和苏新开开车到招远市把丁吉船拉到冠霞牧场打工，一直干到2018年10月份左右。丁吉船在冠霞牧场干活，柳洪华和苏新开不给丁吉船工资，柳洪华安排柳辛强和老潘盯着丁吉船，只让丁吉船在牧场里干活，不让丁吉船出牧场。丁吉船跑过两次都被抓回来了，柳洪华和李金波经常骂丁吉船。（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招远市温泉路经营“冬冬信息部”，主要是帮人找工作、租房子、介绍婚姻、帮单位招工。2017年7月底，其将丁吉船介绍到柳洪华的牧场干活并收取了信息费，后来，柳洪华将丁吉船之前欠的中介费结清，其将丁吉船押在店里的手机交给柳洪华保管。（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冠霞奶牛场打工期间，柳洪华和李金波经常打丁吉船，限制丁吉船的自由，不让丁吉船出门。（6）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丁吉船系同村村民，又是高中同学，丁吉船高中毕业后在生产队干了几年，后来又在村干会计，还在罐头厂干过，再后来生产队取消了，丁吉船就在村管理果园，精神状态挺好。（7）证人丁某3的证言证实，其和丁吉船系同村村民。丁吉船高中毕业后在村里当过干部，在罐头厂上过班，后来又回到本村务农，婚后生有一女，二三年后离异。丁吉船平时精神状态很好，未听说家中有精神病方面遗传史。（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农历8月15日不久，丁某1曾让其帮忙打听丁吉船的下落。（9）证人丁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份，丁某1曾找其帮忙打听丁吉船的下落，2018年秋天的时候丁某1告诉其已将丁吉船找到。3.书证（1）栖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证实，2018年10月15日，山东省招远市蚕庄镇丁家村村民丁吉船报案：2017年7月底其在招远市“冬冬信息部”找工作，当天其被栖霞市西城镇冠霞奶牛场的老板娘柳洪华带至冠霞奶牛场，自此柳洪华等人强迫其在冠霞奶牛场劳动一年之久。（2）常住人口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柳洪华、苏新开、李金波、柳辛强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柳洪华、苏新开、李金波、柳新强均系抓获归案，到案过程中始终配合，没有拒绝、妨碍民警执行公务和逃跑的行为。（4）电话查询记录和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柳洪华、苏新开、李金波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柳新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5年12月1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5）手机截图证实，2018年10月13日11时46分，苏新开通过手机微信转账2000元至“牡丹之乡”（即丁吉船的兄弟媳妇）。4.鉴定意见栖霞市公安局（栖）公（刑）鉴（伤）字［2019］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丁吉船左侧腓骨骨折属轻伤二级。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2019年1月24日14时30分至2019年1月24日14时50分，栖霞市公安局对位于栖霞市西城镇工业园冠霞牧场进行了现场勘察。（2）辨认笔录丁吉船辨认出被告人柳洪华、苏新开、柳辛强、李金波。丁某1辨认出柳洪华。潘某、吕某辨认出丁吉船。潘某辨认出柳辛强、柳洪华、李金波。杨某辨认出柳洪华、苏新开。6.视听资料2019年1月24日，办案民警对栖霞市西城镇冠霞牧场进行现场勘验时拍摄的视频光盘一张，该视频内容显示丁吉船在冠霞牧场的住处和劳动场所。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柳洪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丁吉船通过中介联系，于2017年夏天开始在冠霞牧场打工，于2018年10月13日被其弟弟等人接走。丁吉船在牧场打工期间，其和李金波、苏新开、柳辛强都打骂过丁吉船。其平时打骂丁吉船多是因为丁吉船和柳辛强干活闹矛盾，还有二次是因为丁吉船逃离牧场被抓回来，第一次其用拳头打丁吉船胸口，用脚踹丁吉船脚踝，李金波、苏新开用赶牛用的木棒打丁吉船胸部、屁股和大腿等部位，但没看出丁吉船受伤；第二次其和李金波各打过丁吉船两巴掌，后来安排丁吉船干活时，其用铁管打过丁吉船屁股；柳辛强平时都是因为干活打骂丁吉船，丁吉船称曾被柳辛强用铁锨打过一次。其扣押丁吉船的手机是不让丁吉船对外联系，不支付工资是担心丁吉船擅自离开牧场，其未与丁吉船签订劳动合同，安排工人看丁吉船是防止他逃跑。（2）被告人李金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6、7月份，柳洪华和苏新开带着丁吉船到“冠霞牧场”打工，丁吉船一天干差不过11、12个小时的活。2018年2、3月份的一天，丁吉船从冠霞牧场逃跑，其开车拉着柳洪华把丁吉船抓回来，在丁吉船的宿舍其朝丁吉船的左右脸各扇了一巴掌，并威胁丁吉船不让逃跑，柳洪华朝丁吉船的脸打了两巴掌；为了不让丁吉船再次逃离，其到宿舍外面找了一根镐棒吓唬丁吉船，苏新开回来后接过镐棒朝丁吉船的左大腿打了一镐棒，又用镐棒朝着丁吉船的胸口捅了一下，并警告丁吉船再跑就弄死他。2018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丁吉船再次逃离牧场，被抓回后，在丁吉船的宿舍，其和柳洪华分别朝着丁吉船的左右脸各扇了一巴掌。后来发现丁吉船走路不对劲，丁吉船说系被柳辛强拿铁锨打的，不想在这干了。其与柳洪华、柳辛强经常因为丁吉船干活不利索骂他，柳洪华还让柳辛强和老潘平时盯着丁吉船在牧场里干活，防止偷跑。为了防止丁吉船联系家里人，柳洪华把丁吉船的手机扣下，丁吉船无法和外界联系。丁吉船在冠霞牧场工作期间柳洪华没有给他发工资，丁吉船家人来接的时候苏新开给了丁吉船2000元钱。丁吉船刚来冠霞牧场的时候精神状态很正常，离开的时候精神状态大不如从前，并且腿上的伤还没好。冠霞牧场与丁吉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3）被告人柳辛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丁吉船是2017年夏天到冠霞养牛场打工的，一直干到2018年农历8月15日之后被家人接走。其打过丁吉船四次，有三次殴打是为了让丁吉船多干活，有一次殴打是因为丁吉船偷东西，其用铁锨将丁吉船腿部打伤。柳洪华、苏新开、李金波打丁吉船都是因为丁吉船偷着离开冠霞牧场往家跑，丁吉船跑了两次，都被抓回来了，第一次抓回来之后柳洪华、苏新开、李金波打过丁吉船，第二次抓回来之后柳洪华和李金波打过丁吉船。柳洪华为了不让丁吉船随意离开，先后安排其和潘某看管丁吉船。冠霞牧场不给其发工资，每逢赶集的日子，柳洪华会给其100元钱赶集，其他的工人都是按月开工资，其不知道柳洪华为何不给丁吉船发工资。丁吉船刚到牧场的时候，精神状态不错，离开牧场的时候，精神状态比之前差很多，与其和柳洪华、李金波、苏新开的殴打有关。（4）被告人苏新开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7、8月份，其和柳洪华两人一起到招远市的“冬冬信息部”将丁吉船接到冠霞牧场打工，丁吉船的手机一直是柳洪华拿着。2018年春节后的一天，丁吉船逃跑被抓回来了，在丁吉船的宿舍，其看到李金波手持木棒和柳洪华站在那里，其接过木棒朝丁吉船屁股打，边打边吓唬丁吉船，后被柳洪华、李金波阻拦。其平时一般不在牧场，主要负责经营冠霞鲜奶吧，柳洪华和李金波每天都在牧场。其没有看到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殴打丁吉船，但听见过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辱骂丁吉船干活偷懒。丁吉船在冠霞牧场打工期间，没有发工资，被家人接走的当天，其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给丁吉船兄弟媳妇。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以暴力、威胁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构成强迫劳动罪；被告人柳辛强因个人生活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可以认定的赔偿范围及损失数额为误工费9751.50元、护理费6501元，共计人民币16252.50元。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苏新开、柳辛强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其他过高部分，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合理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新开在强迫他人劳动过程中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柳洪华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被告人李金波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被告人柳辛强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以被告人苏新开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判令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吉船误工费、护理费和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吉船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吉船不服，以“对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定罪不当、量刑畸轻；请求鉴定机构重新对其进行精神和伤残鉴定；应判决给付工资”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以暴力、威胁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均构成强迫劳动罪。原审被告人柳辛强持械殴打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还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柳辛强一人犯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的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被告人苏新开在强迫他人劳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丁吉船关于“对被告人柳洪华、李金波、柳辛强、苏新开定罪不当、量刑畸轻；请求鉴定机构重新对其进行精神和伤残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此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丁吉船关于“应判决给付工资”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审理的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是否给付工资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兴龙审判员  吴国岩审判员  潘军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