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选，男，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李沧区，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道，男，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李沧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还，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李沧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珍香，女，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李沧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文，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孝娥，女，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女，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蓬，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青岛市香港西路55号。 负责人：姜德志，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岩磊，男，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女，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因与被上诉人胡孝娥、王佳、被上诉人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青岛规划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文及王珍香，被上诉人胡孝娥、王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蓬，被上诉人青岛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岩磊、李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胡孝娥、王佳、青岛规划局负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与胡孝娥、王佳系亲属关系，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的父母一生共生育五个孩子，分别是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及胡孝娥的丈夫、王佳的父亲王修遵，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的父母及王修选、王珍香共同出资出力于1971年在李沧区板桥坊建平方一处，即涉案房屋，2011年2月胡孝娥的丈夫在王成梅、刘秀芹健在，且两老丧失行为能力的情况下，采取违法手段签订买卖合同将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及王成梅、刘秀芹家庭共同财产即涉案房屋过户，由青岛规划局为其出具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不管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味的强调签名捺印，第一，众所周知。第二，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刘秀芹根本不会写字。第三，一审法院从来没有询问胡孝娥、王佳签名是谁签的。一审法院一味的强调鉴定。 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相反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足以印证买卖合同无效，但是一审却在胡孝娥、王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用推定买卖有效，而不是站在公正的角度，依据法律和事实去进行公正的调查。涉案房屋所在地早已纳入拆迁范围，户口早已冻结，虽然没有拿出确凿的官方文件，但是，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二、一审审理明显不公。胡孝娥、王佳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是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青岛规划局称案件与其没有利害关系，过户登记是青岛规划局的行为，青岛规划局审查不严，导致房屋被非法过户，为何与其没有利害关系，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多次申请要求胡孝娥、王佳到庭说明情况，因为所谓买卖合同的签名涉嫌胡孝娥、王佳代签，但是一审法官置之不理，没有要求其到庭。 三、要求胡孝娥、王佳必须到庭。在法院强烈要求鉴定下，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申请鉴定并要求胡孝娥、王佳做排除鉴定，但是胡孝娥、王佳没有到鉴定中心做排除鉴定，法院却把不利责任归为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为了查明事实恳请二审法院要求胡孝娥、王佳到庭，并要求做排除鉴定。 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没有公平、公正审理的情况下，适用与本案不相符的规定作出错误判决，望二审予以纠正。 涉案买卖属于无效合同。一、合同当事人必须符合主体资格。为了维护房屋交易的秩序，现行法律和政策对房屋买卖当事人设定了一定条件和限制，买房人应当符合特定要求，一审法院连基本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地点、交易过程，刘秀芹精神状态、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为何不通知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及王成梅等都没有进行调查。二、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应当表意真实。本案所谓的买卖合同签订时，刘秀芹住院出院不久，住在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之一处并没有离开，更没有签过任何名字，何来真实意思表示，况且还已经丧失行为能力。三、房屋买卖不得违反政策、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合同是在王成梅健在，刘秀芹不会写字，也丧失行为能力情况下发生，涉案刘秀芹仅是户主，房屋已纳入拆迁登记，没有支付合理价款等情况下发生的，其行为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及侵犯王修选、王修还、王修道、王珍香的合法权利。法院委托鉴定时，胡孝娥、王佳既不到现场配合鉴定，也没有提供样本，更进一步说明其所谓签字系胡孝娥、王佳冒名所签，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胡孝娥、王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规划局辩称，涉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当由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修遵与刘秀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胡孝娥、王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王成梅（2015年2月15日去世）与刘秀芹（2012年12月8日去世）生前共育有四子一女，分别为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及王修遵。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提交《青岛市建设局建筑工程施工执照》一份，显示刘秀芹作为建设人，于1971年8月31日建成涉案房屋。 2、2011年1月22日，刘秀芹与王修遵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修遵以58,000元受让涉案房屋。合同落款处分别显示有刘秀芹、王修遵签字、按手印。 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涉案房屋办理转移登记过程中的《房地产登记询问记录》、《登记申请表》中刘秀芹的签字系伪造，登记虚假。 3、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提交证明两份，据此主张刘秀芹不会写字，合同中的签字系伪造。证明主要内容为：青岛板桥坊企业总公司陈述刘秀芹作为其职工，在工作期间领取工资和各种福利无签字，全部用图章领取；青岛文昌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陈述，刘秀芹文化程度为文盲。胡孝娥、王佳对上述证据均未予认可。此外，刘秀芹在涉案房屋档案中的《地籍调查指界人身份证明书》、《青岛市房屋四面墙界申报勘查表》、《界址调查表》中均加盖刘秀芹方形印章。 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提交病历四份，证明房屋买卖时，王成梅、刘秀芹身体出现严重问题，无行为能力，买卖行为无效。 4、一审法院向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释明，是否对《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刘秀芹的签名、手印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刘秀芹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手印是否鉴定与本案无实质性关联。后，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申请对《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登记询问记录》、《登记申请表》中刘秀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0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退案说明，显示因双方不能提供鉴定所需样本材料，终止鉴定，予以退案。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胡孝娥、王佳未提供比对样本，并申请要求胡孝娥、王佳到鉴定中心进行排除鉴定。胡孝娥、王佳主张有样本存放于他案卷宗之中。 5、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备查联显示，涉案房屋总价为179,079.8元。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房屋价格与买卖价格不一致，交易价格明显低于法律规定。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提交房屋均价统计表一份，主张涉案房屋2011年价格为7,379元/平方米，合同约定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李沧政务公开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2011年1月5日，涉案房屋交易前已纳入拆迁范围，胡孝娥、王佳涉嫌恶意侵占。 一审法院认为，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共同出资建设涉案房屋，但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房屋买卖价款及拆迁事宜，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合同当事人有损害他人的主观恶意。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刘秀芹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提交的病历非法定的公民行为能力认定方式，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合同非刘秀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仅对刘秀芹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未对手印的真实性予以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签字真实与否，手印均可作为证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直接证据。经释明后，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未对手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故，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合同非刘秀芹真实意思，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予以驳回。青岛规划局非合同当事人，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与青岛规划局非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本案不予处理。判决：驳回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应当对自己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共同出资建设涉案房屋，但未在诉讼中提交相应证据，其该主张不能认定。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刘秀芹、王修遵签订的涉案合同，签订时刘秀芹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非刘秀芹真实意思表示，王修遵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侵害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的利益，刘秀芹、王修遵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应当承担证明责任。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病历资料不能直接证明刘秀芹在合同签订时已丧失行为能力，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刘秀芹签订合同时属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当事人在合同上签名或捺印均可以作为当事人认可合同内容的证据，涉案合同上有刘秀芹的签名及捺印，虽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在诉讼中提交证据证明刘秀芹不会写字，且因缺少样本，对刘秀芹签字真实性的鉴定未能进行，但涉案合同上有刘秀芹的捺印，一审诉讼中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明确回答不申请对合同上刘秀芹捺印真实性申请鉴定，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否定涉案合同上刘秀芹捺印的真实性，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主张涉案合同非刘秀芹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非权利人签订的合同，经权利人追认，合同有效。王修遵、刘秀芹签订涉案合同后，已经将房屋产权在行政机关进行转移登记。当事人对行政机关行政登记行为有异议，需要通过行政复议或是行政诉讼解决，在民事诉讼中，不对行政机关登记行为的效力进行审查。即便涉案合同非刘秀芹本人意思表示，刘秀芹配合转移登记的行为亦应当视为刘秀芹对合同效力的追认。 综上所述，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修选、王修道、王修还、王珍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琦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