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经编产业园区海新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姚岳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磊，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泽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京九办事处淮河路666号天筑逸景1#商住楼B1501室。 法定代表人：杨振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盛军华、刘庭峰，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徽泽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泽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违约程度过程中，对泽天公司避重就轻。泽天公司显然存在以下重大的违约事项：①未按约定如期足额交付货物。鸿翔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2日期间，共计向泽天公司要求供货5903.9m?。而泽天公司截止2018年7月12日，实际只交付5713.98m?。泽天公司事实上是未履行完毕供货义务。这是合同主要的义务，泽天公司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要求全额支付款项理由显然并不充分。根据合同约定，鸿翔公司的付款条件为支付当月上墙数量的70%，余款在供货完毕后两个月内支付完毕。截止至今，泽天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完毕所有订单数量。②拖延交付，导致鸿翔公司工期延误、利益受损。本合同是鸿翔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外立面铝板供货合同，鸿翔公司要对工程甲方有工程进度要求，而泽天公司从合同一开始即迟延交付。合同约定是订单下达后10天内交第一车货，鸿翔公司第一批下达订单是2017年11月5日通过邮件发送订单，订单量为：1133.3m?。泽天公司交付的第一批次截止2017年12月5日，尚不足第一批订单下达数量，即当月未完成交货任务。正是有鉴于泽天公司拖延交付的行为，鸿翔公司向泽天公司交涉，泽天公司遂承诺发货数量及泽天公司迟延履行交付产生的违约责任变更。泽天公司从始至终，只有极少部分达成了变更后每天450m?的发货数量。事实上，在泽天公司出具交货承诺书后，泽天公司在交货时限、每天交货数量、违约责任等方面较之原合同已经做出了重大变更。泽天公司交货迟延责任明显。③泽天公司出具的失控发票，对鸿翔公司管理产生重大影响。属于严重违法违约情况，必须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泽天公司与鸿翔公司之间不存在以发票交付作为付款条件，针对这一说法无法认可，首先，依法纳税、交易过程中交付税收发票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其次，在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的将发票作为支付条件之一，但是事实上，合同中明确了泽天公司是应当交付的。而且，发票明确用途是双方财务记账凭证，真实存在。对鸿翔公司的财务税收管理造成重大影响，同时由于泽天公司交付的发票存在税务问题，税务部门进一步对鸿翔公司所得税进行要求补缴征收，产生了10万元的税款损失。而这一损失明显不应当由鸿翔公司来进行承担。且，鸿翔公司完全有理由对泽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票问题提出中止支付的抗辩理由。泽天公司未提供合法合规的发票。鸿翔公司没有理由坐视损失的继续扩大，对泽天公司拒绝付款是由于泽天公司未提供合法合规发票。2.认定鸿翔公司存在违约的理由并不充分。泽天公司与鸿翔公司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先付定金10万元；按当月实际到现场上墙的工程量金额的70%结算。余款待铝板供货完后2个月内付清。从2017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2日泽天公司仅到货货值187788.3元，扣除定金10万元鸿翔公司仅需向泽天公司按照70%计算到货金额31451.81元。而在2017年11月3日止2017年12月2日期间，鸿翔公司共计5次向泽天公司发出供货需求，完全按照合同要求办理，事实上，泽天公司应当按照货款的5%计算罚金。如按此计算，泽天公司在2017年12月2日之前，当月应付款连支付合同罚金金额尚且不够。何谈鸿翔公司违约的事实。正是由于泽天公司出货延迟，泽天公司才向鸿翔公司在2017年12月1日出具发货计划承诺书。承诺2017年12月4日起，每天交货450方，保证所下订单于2017年12月21日交货完毕。因此，在泽天公司2017年12月21日应当交付货物订单数量完毕。然而，从交付结果来看，泽天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前，交付数量仅为3286m，仅到货订单需求的55%。上述事实，明显可以说明，泽天公司迟延交付当期订单数量，更不存在鸿翔公司违约迟延付款的情况。至于后期鸿翔公司拒绝付款的，是由于泽天公司交付的发票存在税务问题，已经造成鸿翔公司损失，而泽天公司又拒绝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交付鸿翔公司，遂鸿翔公司中止付款。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更加无事实依据。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明显可见的是泽天公司存在重大违约事项。不应要求鸿翔公司承担如此巨大的违约金损失。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泽天公司答辩称，一、《铝单板销售合同》第四条约定“1、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及确认不可更改的铝板加工图纸、面积清单及颜色色板后，10天内开始交第一车货；2、其余货物按施工方工程进度协商供货”，具体交货数量、交货时间等依该条款约定执行，系按鸿翔公司工程进度协商供货，而非未供货完毕。泽天公司按要求完成后续少量铝板的零星补单后，2018年7月12日已供货完毕，双方进行了对账结算，鸿翔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肖教仙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根据鸿翔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鸿翔公司在案涉工程所需的铝单板并非向泽天公司一家购买。“吊篮租金结算单”显示，一共10台吊篮，进场时间2018年3月8日，其中5台2018年6月18日退场、4台2018年9月15日退场、1台2018年11月16日退场。虽然吊篮费与泽天公司无关，但可以证明鸿翔公司的案涉“杭州公交闸口保停基地幕墙工程”在2018年已经施工完毕了，一审判决书第8页亦认定“案涉幕墙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鸿翔公司以“未供货完毕”为由认为尚未具体“供货完毕后两个月内支付完毕”付款条件尚不具备，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泽天公司不构成拖延交付，2017年11月3日《铝单板销售合同》对付款方式、交货时间有具体约定：第三条“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先预付定金10万；按当月实际到现场上墙的工程量金额的70%结算。余款待铝板供完后两个月内付清”。第四条“交货时间、地点：1、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及确认不可更改的铝板加工图纸、面积清单及颜色色板之日起10天内开始交第一车货。2、其余货物按施工方工程进度，协商供货”。第七条“违约责任：5、如需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时，则供方交付货物的期限自动以相应时间延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供方延迟交货的期间未超出需方延迟付款的期间，则不应视为供方违约”。2017年12月1日《发货计划承诺书》记载“杭州公交闸口项目从2017年12月4日起每天交货450㎡，保证所下定单于2017年12月21日交货完毕。中途支付50万元（确保40万元），我司于2017年12月21日必交货到8000㎡，如有违约违约金按10000元/天处罚（并承担吊蓝费用）”。《发货计划承诺书》是一份计划书，即有发货的计划，也有付款的要求，更是作为《铝单板销售合同》的补充。具体的交货数量、交货时间需要依合同第四条约定执行，即“收到定金及确认不可更改的铝板加工图纸、面积清单及颜色色板后，10天内开始交第一车货，其余货物按施工方工程进度协商供货”；同时附有付款条件，“中途支付伍拾万元（确保肆拾万元）”，即2017年12月21日前支付货款50万元（最少40万元），符合这个付款条件和《铝单板销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才能依具体加工图纸加工交付。这是一份双务合同，鸿翔公司接受了泽天公司的承诺，应认定为既接受了交货承诺，也同意了泽天公司的付款要求，该承诺关于付款的内容与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也是相符合的。依《铝单板销售合同》“七、违约责任”的约定，如需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时，则供方交付货物的期限自动以相应时间延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供方延迟交货的期间未超出需方延迟付款的期间，则不应视为供方违约，鸿翔公司在此期间未向泽天公司支付任何货款，泽天公司即使据此延长加工交付时间也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鸿翔公司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与《铝单板销售合同》第三条、《发货计划承诺书》不符，存在明显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如下所示： 交货时间 金额（大致） 应付金额 实付时间和金额 2017年11月 2017年11月17日10万 2017年12月 2017年12月29日20万 2018年1月 2018年2月14日30万 2018年3月 2018年4月 2018年5月 2018年6月 2018年7月 自2017年12月起，鸿翔公司就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存在明显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与2017年11月3日《铝单板销售合同》“三、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先预付定金10万；2、按当月实际到现场上墙的工程量金额的70%结算。余款待铝板供完后两个月内付清”的约定不符，逾期付款违约明显。与2017年12月1日《发货计划承诺书》“2017年12月21日前支付50万元（确保40万元）”的约定不符，逾期付款违约明显，虽然鸿翔公司后续支付了50万元货款，但其支付货款的进度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当月供货量的70%，且泽天公司在供货完成后两个月内，鸿翔公司亦未按约支付货款。鸿翔公司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与《铝单板销售合同》、《发货计划承诺书》不符，存在明显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且鸿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支付了6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524846.18元至今逾期未付。三、《铝单板销售合同》未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鸿翔公司该主张不能对抗其付款义务，即使交付的货物发票部分存在问题，也不能对抗鸿翔公司的付款义务。税务异常也和泽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纳税是企业的法定义务，不属于本案争议。《铝单板销售合同》约定“三、付款方式：3、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作为双方财务记帐凭证，不作为收款收据，具体收款收据以乙方财务实际到帐金额，并开具的收款收据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铝单板销售合同》及《发货计划承诺书》等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结算单》载明泽天公司向鸿翔公司合计交付货物1124846.18元，鸿翔公司仅支付货款60万元，剩余货款均未支付，对泽天公司交付的货物，鸿翔公司全部签收并使用，但未按约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完成供货后，鸿翔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泽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月2%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认定的事实，只要供方延迟交货的期间未超出需方延迟付款的期间，则不应视为供方违约，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供方延迟交货的期间未超出需方延迟付款的期间，则不应视为供方违约，泽天公司即使存在未按约定加工交付情形，但系鸿翔公司逾期付款违约在先，泽天公司亦享有要求先履行抗辩等合同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鸿翔公司违约事实理由充分。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截止供货完毕，乃至案涉幕墙工程竣工投入使用，鸿翔公司至今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泽天公司供货完毕至今已经一年半多，但至今剩余一半的货款未收到。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支付的三笔货款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70%比例。回归到最基础的法律关系，本案根本上在于合计交付货物1124846.18元，鸿翔公司仅支付货款60万元，泽天公司交付的铝单板鸿翔公司已经实际安装，案涉幕墙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且所有货物质量符合约定，鸿翔公司逾期支付剩余货款违约明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泽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翔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24846.18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月2%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鸿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泽天公司和鸿翔公司签订《铝单板销售合同》，约定：鸿翔公司因“杭州公交闸口停保基地幕墙工程”施工之需向泽天公司购买铝单板，其中厚度为2.5mm的平板单价为210元/㎡，厚度为2.0mm的平板单价为185元/㎡，货款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泽天公司发货至鸿翔公司指定的工地现场，鸿翔公司指定收货人肖教仙；加工图、材料面积清单，由鸿翔公司确认后作为泽天公司加工依据；合同签订后先预付定金10万元，后续货款按当月实际到现场上墙的工程量金额的70%结算，余款待铝板供完后两个月内付清；泽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作为双方财务记账凭证，不作为收款依据；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及确认不可更改的铝板加工图纸、面积清单及颜色色板之日起10天内开始交第一车货，其余货物按施工方工程进度，协商供货；每车货到工地，鸿翔公司对此车货的数量、尺寸、颜色验收；如泽天公司不能按合同要求供货，则视为违约，逾期直接解除合同或者每天按当批货款的5‰罚款给鸿翔公司；如鸿翔公司不能按合同条款支付货款，则视为违约，逾期每天按应付货款的5‰罚款给泽天公司，供货期顺延；如鸿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则泽天公司交付货物的期限自动以相应时间延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泽天公司延迟交货的期间未超过鸿翔公司延迟付款的期限，不应视为泽天公司违约。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7年12月1日，泽天公司向鸿翔公司出具《发货计划承诺书》，载明：“杭州公交闸口项目从2017年12月4号起每天交货450㎡，保证所下订单于2017.12.21号交货完毕。中途支付伍拾万元（确保肆拾万元正），我司于2017.12.21号必须交货到8000㎡，必有违约违约金按10000元/天处罚（并承担吊篮费用）”。 合同签订后，鸿翔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2月29日付款20万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3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60万元。 后经结算，肖教仙于2018年7月12日向泽天公司出具《结算清单》，载明泽天公司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共计向鸿翔公司交付货物1124846.18元，其中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的交货情况为：2017年12月5日交货107.60㎡，2017年12月5日交货222.41㎡，2017年12月7日交货142.30㎡，2017年12月8日交货494.95㎡，2017年12月14日交货457.76㎡，2017年12月15日交货500.15㎡，2017年12月16日交货310.27㎡，2017年12月21日交货156.33㎡，共计2391.77㎡。 另查明，鸿翔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1月12日、2017年12月2日通过电子邮件向泽天公司发送所需铝单板的加工图纸及面积清单。 一审法院认为：泽天公司、鸿翔公司签订的《铝单板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鸿翔公司共计向泽天公司购买铝单板1124846.18元，扣除已支付的货款60万元，尚拖欠货款524846.18元。鸿翔公司主张，在泽天公司足额向其开具符合税务要求的增值税发票前，其无需向泽天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泽天公司、鸿翔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故鸿翔公司的该主张不能对抗其付款义务，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泽天公司、鸿翔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泽天公司出具的《发货计划承诺书》，其应当自2017年12月4日起每天交货450㎡，于2017年12月21日完成鸿翔公司所下订单的交货义务，且交货必须达到8000㎡，但鸿翔公司在此期间应支付泽天公司货款50万元（确保40万元）。虽然该承诺书系泽天公司单方出具，但是从鸿翔公司接受泽天公司的该承诺、并将承诺书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看，其对承诺书要求鸿翔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内容是认可的；结合《铝单板销售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即“按当月实际到现场上墙的工程量金额的70%结算”，鸿翔公司应当根据泽天公司的供货情况按月支付进度款，该承诺关于付款的内容与合同的约定也是相符的。故该承诺书在合同的基础上，对泽天公司的交货及鸿翔公司支付进度款的内容约定作了进一步的明确，双方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然，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泽天公司仅有三天交付的货物超过450㎡，交付的铝单板面积也只有2391.77㎡，远低于其承诺的交付面积。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鸿翔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日向泽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将铝单板的加工图纸及面积清单发送给泽天公司。故泽天公司未按承诺的内容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但同时，鸿翔公司在此期间未向泽天公司支付任何货款，亦构成违约。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现泽天公司未按约足额交付货物，鸿翔公司亦未按约支付货款，双方均违反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与买受人的合同主要义务，违约程度相当，双方在此期间内因未按约定交付货物及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相互抵消。后泽天公司继续向鸿翔公司供货至2018年7月12日止。根据合同约定，如鸿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则泽天公司交付货物的期限自动以相应时间延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泽天公司延迟交货的期间未超过鸿翔公司延迟付款的期限，不应视为泽天公司违约。虽然鸿翔公司后续支付了50万元货款，但其支付货款的进度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当月供货量的70%，且在泽天公司供货完成后两个月内，鸿翔公司亦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结算清单》，泽天公司最后供货的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故违约金应从2018年9月11日起开始计算。泽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即月2%低于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鸿翔公司主张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本案中，鸿翔公司主张的质量瑕疵为泽天公司交付的铝单板颜色不符合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每车货到工地，鸿翔公司需对货物的数量、尺寸、颜色进行验收。而颜色作为货物的外观表现，鸿翔公司在验收时凭肉眼就能进行辨别。若货物存在颜色不符合要求的外观瑕疵，鸿翔公司应当能够及时发现，且在发现后应当及时向泽天公司提出。现鸿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泽天公司提交的货物存在外观瑕疵，且即便存在外观瑕疵，因铝单板已实际安装，案涉幕墙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且因鸿翔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内向泽天公司提出质量瑕疵的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也应当视为货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此外，关于鸿翔公司主张因泽天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额外产生罚款10万元、外架延期费8万元、人工费损失6万元及吊篮费84890元，因泽天公司不予认可，且鸿翔公司未提起反诉，故鸿翔公司的该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若鸿翔公司坚持认为泽天公司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泽天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泽天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24846.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泽天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44元，共计7668元，由安徽泽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8元，由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现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行为、程度的认定进而对于相应违约责任的认定。首先，根据合同约定，付款依约按照实际供货数量结算，对照现有结算清单及双方陈述，目前实际欠款双方均无异议，鸿翔公司作为需方，依法对此欠款负有相应付款责任；其次，双方约定的供货计划及付款方式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有证据表明，双方就各自应履行义务均存在与约定不符的行为。同时，根据约定，如鸿翔公司未按约付款，则供货期顺延，只要延迟交货的期间未超过延迟付款的期间，则不视为泽天公司违约。因此，对照双方实际履行行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违约行为、程度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再次，买方收取货物后，发票开具情况不能作为对抗相应付款义务的对等理由，且并无有效证据证明鸿翔公司主张由此引发的税务等相关问题责任在于泽天公司。综合以上，泽天公司已交付了相应货物，鸿翔公司未足额支付对应价款，且缺乏合理对等的抗辩理由，鸿翔公司本案中应就其未按约付款行为承担对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48元，由浙江鸿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  魁 审判员张    蕊 审判员王杨沁如 二○二○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