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胜，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宁波市镇海区海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新东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石化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德路285号。 法定代表人：张智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惠强，浙江浙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飞，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镇海区九龙。 上诉人胡国胜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新东方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陈耀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胡国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018年12月13日的承诺书是新东方公司整体股权转让，胡国胜不是新东方公司的股东，从工商登记显示陈耀飞、施为民曾为该公司的股东，陈耀飞担任过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期间陈耀飞享有新东方公司5000000元债权，但承诺书上陈耀飞的债权只有43154.09元，陈耀飞的4500000余元债权新东方公司什么时候付给陈耀飞的，一审未予查实。承诺书中贺达方名下的2000000元债权，是陈耀飞名下的5000000元债权中的其中2000000元，不是胡国胜名下的3000000元债权中的其中2000000元。承诺书中的“不计利息”是指承诺人签名后利息不计，不是签字前的利息不计，新东方公司对承诺书中列明的债权人的利息一直以来是支付的，或者认可的。承诺书中列明的借银行贷款7000000元等八项应收应付款，未经依法审计，该八项应收、应付款项如果有误直接影响承诺人的比例分配额，陈耀飞和施为民的借款分别为43154.09元和72115.68元，借款金额末数为0.09和0.68不符常理，有恶意串通嫌疑。目前无论是贺达方、陈耀飞或胡国胜都未收到过844781.48元分配额，故承诺书未生效。银行贷款7000000元等应收、应付款为何不按比例分配，而签名的11个人要按比例分配无法律依据。2011年11月份投资及借款情况同承诺书中列明的收支款明显不一致，投资款明显不足，债权不清，严重影响股权转让前的比例分配。2.一审认定证据不足。胡国胜借给新东方公司和陈耀飞的3000000元借款，其中2000000元按比例分配且利息不计无直接证据。虽然2017年账目中胡国胜的金额为200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2000000元就是承诺书中贺达方名下的2000000元。新东方公司认为贺达方名下的2000000元就是胡国胜3000000元中的2000000元，那么新东方公司欠陈耀飞的5000000元是如何支付给陈耀飞的，新东方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贺达方名下的2000000元有异议，主要是股权转让时陈耀飞和新股东未如实交待清楚，新东方公司未仔细核实原新东方公司转让前的债务情况，这只是公司股权转让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公司变更后的原公司债务由新公司承担的规定，因此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应当继续承担归还3000000元借款（本金）的义务。承诺书中的不计利息约定，应理解为承诺书签名生效后不计利息，而不应该理解为新东方公司的借款都不计利息。胡国胜和其他债权人都收到过新东方公司的部分利息。如果贺达方名下的2000000元是胡国胜3000000元中的2000000元借款，那么利息计算至2017年4月1日前无依据，2017年3月31日还款计划书是新东方公司还款和支付利息的计划，该还款计划没有约定2017年4月1日后2000000元不计利息。从2017年11月份新东方公司投资和借款账目中也有记载胡国胜2000000元借款利息按20%计算，即每月6000元。不计利息应理解为2018年12月13日承诺书签字日至承诺人实际收到可分配额之日止。3.一审判决不当。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应归还胡国胜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而不是归还本金1844781.48元。新东方公司、陈耀飞2017年3月20日前尚欠胡国胜借款利息139600元，胡国胜无异议。但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为1620000元（3000000元×2%×27个月），二笔利息合计为1759600元，而不是679600元。新东方公司、陈耀飞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3000000元还清日止为基数按月率2%计算，而不是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率。 新东方公司答辩称：跟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在张智福接收新东方公司之前，由于胡国胜实际在托管公司，公司账目上没有欠胡国胜这笔账，这笔钱应该是陈耀飞个人借款，新东方公司不应该承担这笔债务。在承诺书签订的时候，胡国胜也知道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对此他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为新东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二者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所以一审判决的结果新东方公司也认可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耀飞答辩称：其答辩意见跟一审时的意见一致，钱是借过的。 胡国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共同归还借款3000000元；2.要求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共同支付借款利息1905000元（实际计算至履行日止）；3.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新东方公司、陈耀飞负担。审理过程中，胡国胜明确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新东方公司、陈耀飞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177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共同向胡国胜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胡国胜借30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3%，利息按月支付，每月月底前付清，如一期利息未付，借款方承担借款总额的20%违约金。同日，新东方公司向胡国胜出具借款说明1份，载明：我公司同意从胡国胜处借的3000000元借款打到陈耀飞个人卡上，宁波银行镇海支行，卡号62×××08。胡国胜于2015年10月18日将3000000元转入陈耀飞上述账户。陈耀飞于2015年11月2日向胡国胜支付45000元，于2015年12月15日支付915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90000元，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90000元，于2016年3月15日支付91500元，于2016年4月16日支付91500元，于2016年6月22日支付92100元和93000元，于2016年8月26日支付93000元和45000元，于2016年11月17日支付180000元和93000元，于2017年1月28日支付90000元，合计1185600元，其中1170000元系支付利息，其余15600元是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2017年4月24日，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向胡国胜出具还款计划，载明：陈耀飞欠胡国胜到2017年3月30日止欠利息共计405000元，从2017年4月30日起按每月计划还款：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每月30日支付100000元，其中正常付息90000元，欠利息款付款10000元；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每月30日支付150000元，其中正常付息90000元，欠利息款付款60000元；2018年3月30日支付135000元，其中正常付息90000元，欠利息款付款45000元；到3月30日止还清每月利息和还清欠利息款455000元，4月30日开始按正常合同付息，违约按违约金额加倍支付。陈耀飞于2017年7月25日向胡国胜支付30000元，于2017年8月19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8月2日通过陈小佩向胡国胜支付100000元，合计180000元。胡国胜表示：2017年期间，陈耀飞将其对新东方公司享有的500多万元的债权中的2000000元登记在胡国胜名下，后胡国胜将该2000000元的债权登记在其亲戚贺达方名下。2018年12月13日，因新东方公司股东将其股权整体转让，对剩余资金进行分配，并制作《承诺书》1份，载明：新东方公司股权转让所得16000000元，扣除贷款、工人工资等应付款后，剩余6408213.97元，按《承诺书》所列人员按比例进行分配（均不计利息）。分配后，承诺人（债权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包括新东方公司在内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主张权利。其中登记在贺达方名下的借款2000000元，可分配金额为844781.48元，胡国胜以贺达方名义签字确认。另查明，新东方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发生工商变更登记，其中法定代表人由施为民变更为张智福，投资人由陈耀飞、杜名国、王盛尧、施为民变更为张一寅、张智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共同向胡国胜出具了借款3000000元的借条，新东方公司出具《借款说明》，同意借款打入陈耀飞个人账户，胡国胜也依约全部借款打入陈耀飞账户，故胡国胜与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新东方公司、陈耀飞系共同借款人，应负共同还款责任。新东方公司以其股东变更，新股东对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该借款系陈耀飞的个人借款，与新东方公司无关，其该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一、关于尚欠借款本金问题。1.胡国胜和陈耀飞均表示“陈耀飞将其债权中的2000000元转登记至胡国胜名下，后胡国胜又将该债权登记在其亲戚贺达方名下”；从胡国胜提供的“11月份止投资及借款情况”、“借款明细表（2017年11月30日止）”及当庭陈述看，胡国胜对新东方公司账目中登记了上述借款3000000元中2000000元的事实是知情的，且不持异议。胡国胜承认承诺书中的贺达方是其亲戚，是其提供给新东方公司、陈耀飞用以登记2000000元债权的，胡国胜也以贺达方的名义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贺达方也表示其与新东方公司、陈耀飞无任何关系，也无任何经济往来。故胡国胜以贺达方名义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是胡国胜本人的意思表示，对其有约束力。按照《承诺书》的约定，该2000000元的借款不计利息，并按比例分配为844781.48元。2.陈耀飞提出“已支付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其余1000000元的借款已经清偿”的抗辩主张。胡国胜认可收到陈耀飞支付的款项，但认为是支付利息。本院认为，从陈耀飞的还款情况看，其每次还款金额符合其与胡国胜利息约定，且陈耀飞也承认是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故陈耀飞的上述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尚欠胡国胜借款本金1844781.48元。二、关于尚欠利息情况。1.胡国胜、新东方公司、陈耀飞于2017年4月24日对截至2017年3月30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结欠利息405000元。但陈耀飞在结算之前支付的1185600元中包含了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15600元，现胡国胜同意该15600元用于抵扣利息，该院予以确认。结算之后陈耀飞又支付款项合计180000元，胡国胜主张用于支付利息，该院予以确认。故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尚欠胡国胜截至2017年3月30日的利息209400元，但该部分利息系按月利率3%计算所得，现胡国胜同意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截至2017年3月30日，新东方公司、陈耀飞结欠胡国胜利息139600元（209400元÷3%×2%）。2.因前述《承诺书》约定2000000元的借款不计息，故新东方公司、陈耀飞还应支付其余1000000元的借款的利息，胡国胜主张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院予以确认。经核算，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为540000元，之后利息照此继续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共同归还胡国胜借款本金1844781.48元，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6796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胡国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4960元，由胡国胜负担21166元（已预交），由新东方公司、陈耀飞共同负担2379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法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新东方公司、陈耀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胡国胜。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胡国胜陈述：贺达方是其亲戚，陈耀飞说新东方公司欠他个人5000000元，他可以把2000000元转给其，让其找个人挂名，其就找了贺达方。《承诺书》中贺达方的名字是其签的。陈耀飞也陈述：2017年其和胡国胜谈托管的时候，新东方公司欠其个人500多万元，胡国胜就让其把其中的2000000元写给他，这样其欠他1000000元，新东方公司欠他2000000元。其把2000000元的债权转到胡国胜名下。贺达方也陈述：其与新东方公司、陈耀飞无任何关系，也无任何经济往来。从胡国胜提供的证据及其一审当庭陈述看，其对新东方公司账目中登记了涉案借款3000000元中的2000000元的事实是知情的，且胡国胜也以贺达方的名义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故根据胡国胜、陈耀飞、贺达方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承诺书》中贺达方名下的2000000元债权，系胡国胜3000000元债权中的其中2000000元，是陈耀飞转过来的。《承诺书》载明：新东方公司股权转让所得16000000元，扣除贷款、工人工资等应付款后，剩余6408213.97元，按承诺书所列人员按比例进行分配（均不计利息）。分配后，承诺人（债权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包括新东方公司在内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主张权利。其中登记在贺达方名下的借款2000000元，可分配金额为844781.48元。按照通常的文义理解，该2000000元借款不计利息，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844781.48元及相关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胡国胜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胡国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0元，由上诉人胡国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宏亮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