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波，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居力得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路8号5栋302号。 法定代表人：王远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荣祖，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海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珠江路600号空港国际城2栋2楼。 法定代表人：刘家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哲，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钰信诺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犀浦镇兴业南街110-112号1-3层。 法定代表人：马家宇，董事长。 上诉人苏海波、陈静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居力得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力得公司）、成都海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置业公司）、四川钰信诺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信诺家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海波、陈静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07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苏海波、陈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居力得公司、海润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钰信诺家公司将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转让给苏海波、陈静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海润置业公司与钰信诺家公司之间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品房订购书》是否生效均属事实不清，且忽视了苏海波、陈静与海润置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订购书》，即使钰信诺家公司将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转让给苏海波、陈静，也是违反了成都市商品房限购政策，并且双方之间并无转让购房资格的合意；2.一审法院认定苏海波、陈静支付至居力得公司的200000元是钰信诺家公司转让案涉房屋溢价所得系错误。《签约阶段更名申请》、《还款协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据此并不当然推定出苏海波、陈静与钰信诺家之间存在支付200000元案涉房屋转让溢价款的约定，并且推定苏海波、陈静在支付200000元时应当知道收款人是居力得公司，并无依据；3.一审法院并未说明居力得公司在2017年9月21日向陈静账户返还1000元的性质，但由此可以认定此行为是对200000元不当得利事实的认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钰信诺家公司、海润置业公司与苏海波、陈静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仅凭《签约阶段更名申请》不能认定钰信诺家公司与苏海波、陈静双方之间存在合同概括转让的约定，并且钰信诺家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 居力得公司辩称，1.限购政策不是《商品房订购书》无效的法定理由，限购政策仅是限制产权登记，因此钰信诺家公司与海润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订购书》有效，既然合同有效就应有具体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合同内容的转让，而并非仅是购房资格的转让；2.购房者在开发商处购房后，办理产权前，转让所购房产时，常采用变更购房合同的做法，正是基于苏海波、陈静支付完200000元价款后，钰信诺家才同意将案涉房屋进行更名这一基础事实，才能有苏海波、陈静与开发商海润置业签订购房合同的法律事实；3.苏海波、陈静明知自己取得更名资格后才能与海润置业公司签订新的购房合同以及实际支付款项与购房合同约定价款有差异，在时隔一年多，在开发商海润置业公司已撤场，资料不全的情况进行起诉，并隐瞒签订《签约阶段更名申请》的事实，且苏海波、陈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仅一页的《签约阶段更名申请》，应当清楚所应承担的权利义务；4.苏海波、陈静对于钰信诺家公司与海润置业公司签名的《商品房订购书》以及钰信诺家公司与居力得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居力得公司已举证证明。对于苏海波、陈静主张不当得利，并未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润置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海润置业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与双方合同约定款项一致，苏海波、陈静要求海润置业公司承担200000元款项的返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钰信诺家公司未进行答辩。 苏海波、陈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居力得公司、海润置业公司立即返还苏海波、陈静199000元；2、请求判令居力得公司、海润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8日，海润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与钰信诺家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定购书》（编号：0000650），载明：房屋情况为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房屋，总价1347100元，定金300000元。 2017年9月10日，陈静尾号为1471的农行卡通过POS机向居力得公司刷卡支付50000元；2017年9月15日，陈静尾号为1471的农行卡通过POS机向居力得公司刷卡支付150000元；同日，陈静尾号为1471的农行卡向海润置业公司刷卡支付427100元、陈静尾号为0093的中行卡向海润置业公司刷卡支付520000元。 2017年9月15日，海润置业公司向苏海波、陈静出具《收据》载明：蓝光江安城一期五号地10号楼平层精装2单元704楼款947100元。 2017年9月15日《签约阶段更名申请》载明：本人钰信诺家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与贵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蓝光江安城一期项目10栋2单元704号房屋，优惠后总价1347100元。现因本人自身原因，特申请将上述购买房屋的买受人更名为苏海波、陈静，更名后的房屋优惠总价为1347100元。本人自愿放弃10栋2单元704号房屋的相关权益。如因该房屋买受人变更或购房款问题引起的一切后果及法律纠纷，由本人及变更后的买受人承担。更名费用（即退房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由本人承担。该申请上“申请人”处有“更名前买受人”、“更名后买受人”，分别由钰信诺家公司代理人梁树兵签名及加盖公司印章、苏海波、陈静签名并捺手印。 一审审理中，苏海波、陈静对《签约阶段更名申请》其本人的签名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并释明，苏海波，陈静坚持不申请鉴定。 2017年9月15日，苏海波、陈静作为买受人与海润置业公司作为出卖人就案涉房屋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总价款为13471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款项人民币300000元，该款项于本合同签订时抵作商品房价款；买受人采取贷款方式付款，买受人于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人民币947100元，占全部房价款的70%，余款人民币400000元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草市支行申请贷款支付，期限三十年。 2017年11月7日，苏海波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海润置业公司账户转入贷款金额400000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3日，钰信诺家公司与居力得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载明：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钰信诺家公司欠居力得公司人民币210000元，现钰信诺家公司有成都市双流区九江镇通江社区“蓝光江安城”10栋2单元704号房屋一套可以转手出售，预计将获利人民币200000元左右，双方约定在该套房屋交易时，由居力得公司派人持POS机到现场收取该笔款项。居力得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视为人民币210000元欠款全部还清，不再提额外要求。该协议由钰信诺家公司、居力得公司加盖公章。 一审庭审中，苏海波、陈静、居力得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9月21日，居力得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王远秀的个人账户向陈静账户支付1000元。苏海波、陈静主张双方协商后居力得公司同意返还200000元，该款为其中的一部分；居力得公司主张苏海波、陈静反悔后纠缠居力得公司，居力得公司迫于无奈同意给予交通费补偿，但从未同意返还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依据当事人身份信息、房源锁定协议、商品房定购书、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个人借款凭证、收据、签约阶段更名申请、还款协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钰信诺家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陈述意见及质证的权利，相关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苏海波、陈静主张居力得公司、海润置业公司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居力得公司取得200000元是否系不当得利，海润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苏海波、陈静对更名申请上其本人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经法庭释明后坚持不申请鉴定，故苏海波、陈静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更名申请及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钰信诺家公司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购房资格转让给苏海波、陈静，并指定由居力得公司向苏海波、陈静收取200000元以抵销双方之间的债务。而苏海波、陈静在五天内分两次通过POS机向居力得公司支付200000元，根据交易习惯,交易单据上有收款方的名字及账号，且大额的交易需持卡方签字确认，故苏海波、陈静应当知晓居力得公司收款的事实。苏海波、陈静辩称对收款方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苏海波、陈静支付200000元在前，更名、签订协议、支付房屋首付款在后，也印证居力得公司、海润置业公司关于苏海波、陈静支付溢价所得后，钰信诺家公司将购房人更名为苏海波、陈静的陈述。前述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苏海波、陈静基于与钰信诺家公司的合意支付款项的事实，钰信诺家公司与苏海波、陈静之间构成合同的概括转让，钰信诺家公司与居力得公司之间构成债权转让，前述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居力得公司收取苏海波、陈静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海润置业公司并未收取该款项，故苏海波、陈静主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海波、陈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苏海波、陈静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海波、陈静与被上诉人居力得公司、海润置业公司、钰信诺家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居力得公司取得2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苏海波、陈静在一审中对《签约阶段更名申请》上其本人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经释明后坚持不申请鉴定，二审中苏海波、陈静认可《签约阶段更名申请》上其本人的签名系其亲笔所写，但是不知道此申请的内容，更不知道此申请中手写部分何时添加，本院认为，《签约阶段更名申请》的标题、抬头均为打印字体，能够证实系向海润置业公司出具，拟对相应房屋进行更名。故苏海波、陈静以不知申请内容为由抗辩明显缺乏事实依据。 其次，苏海波、陈静对于钰信诺家公司与居力得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质疑，本院认为，钰信诺家公司与居力得公司2017年9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由钰信诺家公司、居力得公司加盖公章，且居力得公司也是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对钰信诺家转手出售预计得利200000元，进行了实际收取，足以说明该协议的真实性并且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完毕。 再次，苏海波、陈静对于2017年9月15日海润置业公司向苏海波出具《收据》，备注记载：农行¥427100.00元、中行¥520000.00元，POS小计¥647100.00元、结转¥300000.00元，主张其结转的300000元与之前居力得公司收取的200000元有关。本院认为，苏海波、陈静并未缴纳与海润置业签订的商品房订购书约定的300000元定金，并且在苏海波、陈静与海润置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第九条第一款载明：签订本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款项300000元，该款项于本合同签订时抵作商品房价款。第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载明：买受人于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947100元，余款40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由此相印证，此结转300000元的行为系财务做账的一种方式，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的内容相呼应，主要为了能够体现苏海波、陈静就案涉房屋缴纳定金的事实，与居力得公司所收取的200000元并无关联。 最后，对于苏海波、陈静主张其向居力得公司通过POS机支付200000元时，并不知道收款方是居力得公司以及也未对交易单据进行签字确认的主张，根据交易习惯,交易单据上有收款方的名称及账号，且大额的交易需持卡方签字确认。苏海波、陈静在刷卡时应当知晓居力得公司收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钰信诺家公司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与开发商海润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苏海波、陈静，并指定由居力得公司向苏海波、陈静收取200000元以抵销其与居力得公司的债务，苏海波、陈静在五天内分两次通过POS机向居力得公司支付200000元。经查苏海波、陈静支付200000元在前，更名、签订协议、支付房屋首付款在后，也符合交易习惯，能够证明苏海波、陈静基于与钰信诺家公司的合意支付款项的事实，钰信诺家公司与苏海波、陈静之间构成合同的概括转让，钰信诺家公司与居力得公司之间构成债权转让，前述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居力得公司收取苏海波、陈静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海润置业公司并未收取苏海波、陈静的该款项，也不应对该款项承担责任，苏海波、陈静关于海润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苏海波、陈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苏海波、陈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