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安，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华，女，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武英，女，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清，男，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平，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凤宇，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列六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福建联合信实（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育山，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尽忠，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与被上诉人林育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9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育山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育山对本案冲突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陈顺安等的侵权责任。林育山因私自砍伐陈国清家的树木与陈国清发生口角，并动手将陈国清的眼睛戳伤。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顺平、郑凤宇赶到村部时，见陈国清身上都是血迹，才动手殴打林育山。本案冲突是因为林育山先行动手殴打年近60岁的陈国清引起，其具有重大过错，应减轻陈顺安等的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有误。医疗费11820.49元中包含非必要治疗费用，一审未予剔除错误；林育山只是轻微伤，住院几天后就回家了，未实际住院66天，一审认定其误工期为126天与事实不符；林育山未构成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无法律依据；林育山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认定交通费660元无事实依据。3.一审未就林育山给陈国清造成的伤害赔偿合并审理或直接予以抵扣错误。 林育山辩称：1.林育山在村部接受调处的过程中受到陈顺安等六人的殴打，属于受害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对过错责任的认定正确。2.一审对林育山损失项目及金额的认定正确。医疗费由医疗机构的收费票据作为依据，陈顺安等撤回了合理性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误工期限有华安县医院的医嘱作为依据，陈顺安等亦未就误工期限申请鉴定。陈顺安等在村部不顾民警和村干部劝阻，对林育山进行围殴，主观恶性极大，造成了恶劣影响，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正确。林育山因伤住院66天，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对交通费的认定正确。3.陈国清等在一审未提起反诉，其损失不应予以审理。 林育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5364.49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安县新圩村部调解陈国清与林育山的山林纠纷时，陈顺安、陈顺平、郑凤宇、陈国清、陈雪华、黄武英等六人不顾在场民警劝阻将林育山殴打致伤。林育山受伤后到福建省华安县漳州正兴医院治疗，在华安县医院住院66天，花去医疗费11820.49元。林育山的损伤程度经鉴定评定为轻微伤。2018年11月10日和2019年1月31日，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和林育山被华安县公安局处以行政处罚。陈国清不服华安县公安局对其本人和林育山的行政处罚决定，向漳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1月30日、4月30日，漳州市公安局先后撤销华安县公安局对陈国清、林育山的行政处罚决定。同年3月7日、5月26日，华安县公安局对陈国清、林育山重新作出行政处罚，陈国清、林育山未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华安县公安局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7月22日8时许，林育山与陈国清因土地纠纷在新圩村千字白小组里吵架“铲大鼓”（吵架用手在对方下巴处由下向上比划），林育山用手指戳中陈国清右眼，导致陈国清右眼轻微伤。华安县公安局根据上述事实对林育山作出行政处罚。陈国清受伤后到医院进行治疗并产生了相关的医疗费。2019年5月30日，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申请对林育山治疗和用药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同年7月11日，申请人自动撤回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1.本案应否驳回林育山的起诉；2.林育山对自身伤害是否存在过错责任；3.林育山诉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4.陈国清的医疗费可否在本案中折抵。对此，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予以分析认证如下：1.本案应否驳回林育山的起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均同意本案延期审理，一审于2019年12月9日开庭审理本案时，本案针对相对人的最终行政处罚决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关于林育山不能在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期间提起民事诉讼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林育山对自身伤害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林育山因山林纠纷在新圩村千字白小组与陈国清发生冲突，并戳伤陈国清眼睛。但相关单位介入后，林育山、陈国清到数公里外的村部接受纠纷调处。随后，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在村部对林育山进行殴打。从上述过程可以看出，双方有两次肢体冲突，发生的时间有先后。本案中，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未举证证明林育山在调处纠纷过程中的言行导致事件升级为双方互殴。公安机关也未认定林育山对发生在村部打架事件存在过错。故林育山对自身伤害不存在过错责任，不应减轻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的赔偿责任。3.林育山诉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一审审理过程中，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申请对林育山治疗和用药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后又自行放弃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育山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2018年福建统计摘要》及相关数据，林育山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林育山主张11820.49元，有相关的医疗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核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育山主张50元/天×66天=3300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林育山主张140元/天×66天=9240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林育山主张140元/天×126天（住院66天+出院后建议休息2个月）=17640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林育山主张11820.49元×20%=2364元，根据审判实践，对其营养费，予以核定为11820.49元×10%=1182元；（6）交通费：林育山主张1000元。林育山未提供相关交通票据，但其受伤就医，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审判实践，对本案交通费，酌定为10元/天×66天=6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林育山主张50000元，予以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44842.49元。4.陈国清的医疗费可否在本案中折抵。陈国清的损失经审理后才能确定，其应通过提出反诉或另案起诉解决。综上，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林育山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应连带赔偿林育山各项损失共计44842.4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林育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元，减半收取计402元，由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林育山对其自身所受伤害是否具有过错，应否减轻陈顺安等的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金额是否有误；三、本案应否对陈国清的损失进行审理或抵扣本案赔偿数额。 林育山的过错方面。虽然林育山在与陈国清口角的过程中戳伤了陈国清的眼睛，但双方已被带至村部接受调处，陈国清所受损害本可依法进行调处解决。而陈顺安等六人在双方接受调处的过程中对林育山进行殴打，该侵权行为与前期林育山、陈国清二人的冲突在时间、地点上均不相同，不应视为之前冲突的延续。陈顺安等在前期冲突的处理过程中殴打林育山，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其关于林育山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赔偿项目及金额方面。医疗费：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关联性属于应由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认定的司法实践范畴。陈顺安等主张林育山的医疗费用中存在与本案损害无关的不合理治疗费用，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中陈顺安等撤回了对用药合理性的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医疗费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误工费方面。陈顺安等上诉主张林育山挂床住院，其实际住院天数没有66天。根据福建省华安县医院的《出院小结》记载，林育山于2018年7月22日入院，于2018年9月26日出院，共住院66天。陈顺安等主张林育山挂床，未能提交证据以证明该主张，一审认定林育山住院66天并无不当。结合华安县医院休息两个月的医嘱，一审认定误工期限为126天并无不当。陈顺安等关于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属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司法实践范畴。虽然林育山的伤情未构成伤残，但陈顺安等在调处过程中不顾劝阻，围殴林育山，具有重大过错。原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交通费方面。林育山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因本案伤情先后在华安县漳州正兴医院就诊，客观上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认定交通费660元，符合本地区司法实践，并无不当。 陈国清的损失方面。陈国清被林育山戳伤眼睛造成的损失与其殴打林育山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中陈国清未提起反诉，其损失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未对此进行审理或抵扣正确。 综上，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陈顺安、陈雪华、黄武英、陈国清、陈顺平、郑凤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审判员  林 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