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俊，男，汉族，1963年10月26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春，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杰，女，汉族，1987年10月14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友，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春，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昆，男，汉族，1974年11月27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如莎，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眉，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开俊、李文杰因与被上诉人张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俊、李文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李开俊仅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30000元;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李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李开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950000元，双方之间无利息约定，且上诉人李开俊己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520000元，仅欠被上诉人430000元。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李开俊出借款项1950000元，其主张另外50000元是现金交付不属实，亦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其一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足以证实其实际出借款项为1950000元。上诉人李开俊之所以在2015年1月1日出具2000000元的借条及收条，是应被上诉人要求而写，否则其随时收回尚欠借款，因上诉人李开俊需继续用钱，同时考虑涉案借款为无息借贷。因此，上诉人李开俊便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向其出具了2000000元的《借条》和《收条》。第二、涉案借款自始至终双方均没有约定过利息。首先，李开俊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2014年6月30日，上诉人李开俊因资金短缺向被上诉人借款短期周转，双方口头未约定利息。后因上诉人李开俊短期内无法归还全部借款，为使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有保障，经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确认:由上诉人李开俊向被上诉人补充出具2000000元的《借条》和《收条》，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6月30日，同样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涉案借款自始至终双方均没有约定过利息。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和《收条》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依法应认定为无息借贷。一审法院月利率为2%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上诉人李开俊向被上诉人所支付款项并非为每月月头规律性支付:另一方面，一审割裂了上诉人后半段还款的情况，仅片面地截取其中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部分的还款便推断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是2%。该认定纯属主观臆断，不仅与双方实际约定相悖，也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李文杰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文杰是共同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判令上诉人李文杰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李开俊，与上诉人李文杰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上诉人李文杰的银行卡一直由上诉人李开俊实际支配使用，且上诉人李开俊与被上诉人为非常熟悉的朋友。上诉人李文杰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来往，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李文杰催要过借款。所以，涉案《借条》为上诉人李开俊向被上诉人出具，并无上诉人李文杰的签字或捺印。一审法院仅凭涉案借款的收取及归还是通过上诉人李文杰名下的账户进行，便认定上诉人李文杰是共同借款人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如前所述，上诉人李文杰的银行卡由上诉人李开俊实际支配使用，上诉人李文杰也不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从借款用途来看，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的借款用途为“家庭急需”不属实。虽然两上诉人为父女关系，但上诉人李文杰有自己的家庭，并未与父亲共同生活，另外，上诉人李文杰对李开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不知情，实践中使用其他家属银行卡和指定非本人收款账户的情况比比皆是。本案中，除了账号是上诉人李文杰的以外，其他事项(如商量借款、出具借条等一系列事直)上诉人李文杰均未参与。如果这样也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话，这无疑将会给市场交易带来很多不稳定因素。张昆辩称，一、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其中195万元转账、5万元现金现场交付后由李文杰存入案涉银行卡。二、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利率，且在借款期限内均已实际实际履行。三、李文杰是本案适格被告，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李文杰与李开俊系父女关系，具有共同的利益，李文杰收取了出借款项，对借款明知且对共同举债达成了意思表示的一致，为共同借款人。李文杰一致支付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并归还本金，是借贷关系的实际履行主体，同时每次支付利息及归还本金时均会发送电话短信与被上诉人确认。张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开俊、李文杰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并支付原告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的借款利息611927元、2018年2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该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李开俊、李文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原告张昆向被告李文杰账户转账1950000元。2015年1月1日，被告李开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李开俊因家庭急用特向张昆借款2000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借款期为6个月。同时，被告李开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张昆2000000元。被告向原告还款情况为2014年8月1日支付40000元、2014年9月1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0月1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1月3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2月1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2月31日支付40000元、2015年2月2日支付40000元、2015年3月2日支付40000元、2015年3月31日支付40000元、2015年4月30日支付40000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540000元、2015年7月1日支付30000元、2015年9月22日支付400000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50000元，上述款项除2018年2月14日支付50000元外均通过被告李文杰的账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开俊向原告出具借条与收条确认借款，原告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了款项的交付，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主张被告李开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李文杰应当作为借款人共同偿还借款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2014年6月30日即向被告李文杰账户转账，同时多次还款亦通过被告李文杰的账户还款，能够看出李文杰对借款知情且进行了还款，故被告李文杰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针对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仅向其支付1950000元，但被告李开俊时隔打款半年后亦向原告出具借条、收条确认借款本金2000000元。原告陈述款项的交付过程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针对双方之间是否约定过借款利息的问题。被告李开俊、李文杰主张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但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来看，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款项均未每月月头支付40000元，形成还款规律，能够与原告陈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相互印证，同时考虑被告陈述借款用途为做生意，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综上，被告李开俊、李文杰于2015年5月29日支付540000元中的500000元、2015年9月22日支付400000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100000元系偿还本金，故被告李开俊、李文杰应当向原告张昆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同时，对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支付的款项50000元作为利息予以抵扣，被告李开俊、李文杰应当向原告支付2015年7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611927元以及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产生了保全费，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开俊、李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昆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被告李开俊、李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昆偿还利息611927元以及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张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欲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6月30日自己持有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二审陈述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电话短信信息，欲证明被上诉人将出借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李文杰后，均是李文杰发短息告知被上诉人相应款项的支付，即李文杰是自行使用期银行卡支付利息、归还借款本金给被上诉人，且在借款期限内及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几次向李文杰催要借款本息，李文杰对向被上诉人借款不但明知，并一直具有偿还债务的实际履行行为，系共同借款人；二上诉人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短信中是李文杰帮助她父亲李开俊转款给被上诉人，如果李文杰也是借款人的话应该在信息中有所提及，里面也没有一笔款项是提到支付利息的。李文杰帮助李开俊转款也不能证明李文杰是借款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二上诉人2015年9月22日通过案外人苏云辉账户支付向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2、李文杰案涉账户在2014年6月30日发生一笔金额为50100元现金存款交易，本院予以补充确认。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民间借贷的借款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李开俊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均无异议，双方仅对上诉人李文杰是否为借款人存有争议——被上诉人主张李文杰对于借款明知，且提供账户收取被上诉人的出借款项、从其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并通知被上诉人收取款项，应为共同借款人；二上诉人主张李文杰系代李开俊处理借款事宜。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李文杰有就案涉债权债务为自己设立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其次，李文杰并无直接的与李开俊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最后，李文杰与李开俊之间系父女关系，故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确认李文杰系共同借款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案涉民间借贷的借款本金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4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向李文杰转账195万元，同日，李文杰案涉账户还有一笔金额为50100元的现金存款交易；2015年1月1日，李开俊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出借款项为200万元，其中5万元系当日现金交付；李开俊主张李文杰案涉账户2014年6月30日的50100元现金存款交易款项系个人款项，解释称因为借期延长故将本金多写5万元。本院认为，李开俊出具借条是就双方借贷合同到期后继续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凭证，李开俊亦未证实双方存在续借借款需要另行支付费用的交易习惯，且案涉账户在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有一笔金额为50100元的现金存款交易，即上诉人就该5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所作出解释并未足够合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确认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案涉民间借贷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开俊以及被上诉人均认可借贷关系存续的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1月1日之间的借款存有利息约定，双方对于其后是否存有利息发生争议。李开俊主张其后没有利息约定属于前述法律规定之主张合同关系变更的情形，应负有相应举证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仅主张借条上未注明存在利息；而双方之后的履行与之前存有相似的规律，故被上诉人关于借贷自始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当事人对于一审计算的借款本息金额本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开俊、李文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李开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昆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611927元及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0元，由李开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