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山，系李金光的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科盛化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延惠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海，山东鲁北（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科盛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英、李金山及被上诉人科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科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金光与科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1.李金光具有出借260万元款项的经济实力。李金光一直做修路、建房和经营挖掘机，在2015年春节前后，李金光共计收回各类工程款260万元左右，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六、证据七足以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2.李金光与科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李金光提交的借款收据和科盛公司提交的收据编号都是0018359号，为同一张收据的其中两联，均盖有科盛公司财务专用章，说明李金光持有的是科盛公司出具的真实有效的收据，收据上载明的内容为个人存款，并约定了存款利率，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3.李金光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与科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李金光提交的证人李某1的个人账户在2015年3月10日以现金存款方式在银行柜台存款280万元，在2015年3月11日分200万和60万两笔转入科盛公司账户。结合证人李某1和证人李某2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李某1收到李金光出借的260万元现金，由李某2经手存入李某1个人账户，并在2015年3月11日转入公司账户的同日李金光取得科盛公司出具的加盖公司财务章的借款收据。在借款发生期间，李某1为公司的发起人和董事长，李金光将借款交付给李某1后取得公司出具的收据，该款项应当认定为李金光向科盛公司提供的借款。4.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投资款”。交易明细中载明的用途仅是李某1或者科盛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网银转账时根据公司内部需求做的记录，系科盛公司内部操作，与李金光无关，李金光更不知情，不能据此认定该款项的性质，更不能以此抗辩涉案款项非借款。综上，李金光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结合科盛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李金光与科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 科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李金光的上诉请求。除一审质证、答辩、辩论意见外，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李金光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加盖科盛公司公章的收据，并提供李某1向科盛公司转款记录，但李金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李金光向李某1交付260万元借款的基础事实。1.李金光陈述出资款是2015年1月份至3月份回收的工程款，证人李某1出庭时称，2015年年初就知道李金光家有钱，故李某1的证言是虚假的。李金光所述的工程都没有施工合同、银行转账、发票及建设工程之间结算常用的银行承兑，且将至少260万元现金存放在家里显然与常理不符。2.李某1出庭时称，李金光将出借资金交付李某1时，李金光与李某1并没有当面点清出借款数额，李金光直接将装有现金的两个箱子放入李某1自己驾驶的车辆中，并明确表示李某2应该看到了。李某2出庭时称，李金光将箱子直接交给李某2，李某2自己去银行存款，上述陈述与中国人钱款当面点清的习惯不符，违背常理。从两证人及李金光陈述的交付过程看，科盛公司有理由怀疑李金光与李某1串通，损害科盛公司的权益。3.假设李金光与科盛公司之间存在26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5年8月31日科盛公司前身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发生特大事故后，在科盛公司集资的人员，采取上访、堵门等方式多次要求科盛公司偿还借款，科盛公司与集资人早已达成还款协议，并履行完毕。集资人中有多人是与李金光同村，李金光不可能不知道科盛公司已经与各集资人达成协议并已履行，但李金光称向科盛公司交付借款后，从没有向科盛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科盛公司也从未见过李金光，这显然与常理不符。二、科盛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客观真实，并且有李某1签字，结合科盛公司提交的来源于东营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公司修正案章程第三条的规定，李某1应于2015年5月30日前缴清出资额16600万元投资款，能够证实涉案款项为李某1向科盛公司的出资款，并非科盛公司向李金光所借的款，涉案款项与李金光无关。 李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盛公司偿还李金光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以2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等其他费用由科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案外人李某1通过中国银行向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交付投资款200万元、60万元，共计260万元。2015年8月31日，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发生特大安全事故，公司处于停产状态。2015年9月30日，李某1、王萍将公司股份转让给上海泰华投资有限公司，延惠峰于2017年1月16日完成股权、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现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延惠峰，股东是延惠峰和上海泰华投资有限公司，现在公司股东是山东金宇轮胎有限公司；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科盛化学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案件审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直接证据或间接证据没有形成符合逻辑的证据链条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李金光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科盛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持，李金光声称其当时出借的是现金，这与事实明显不符，特别是李金光不能证明其所称的当时出借的260万元现金的合法来源，因此，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李金光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金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金光负担。 二审中李金光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饶花官分理处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花官分理处出具的活期查询明细单各一份。证明：李金光向科盛公司出借的款项中，有一部分资金来源于其弟弟李金山，李金山在2015年1月和2月期间的银行卡取款金额是17万元左右，另外李金山处还有8万左右的现金，李金山为李金光提供了25万元现金。结合李金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六、证据七，充分证实李金光的资金来源客观真实。 证据二、广饶县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票据两张、开庭传票1张、东营鲁源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6）第002号专项审计报告原件图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李建设在该报告中调整后的资产负债表页下面签字，李建设处存有滨源化学报告正文-资产、负债报告电子版，存有滨源新材料-损益报告电子版，存有滨源新材料--资产电子版、负债报告电子版，存有鲁源科报告正文-资产、负债电子版。 证据三、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的东鼎晟会专审字（2016）第006号专项审计报告电子版打印件一份、李某1和李建设的微信个人信息页图片各一份、李建设和李某1在2019年10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一张。证明：李金光不是科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涉案款项260万元不是李金光向科盛公司的投资款，而是借款。（2016）第006号专项审计报告第3-3页第五条第（三）项，第4-4页、第5-5页记载了科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出资比例，查明除在工商部门登记的4名出资人外还有其他实际出资人33名，其中23名实际出资人为持有内购股票和10名实际出资人为持有外购股票，经了解，上述实际出资人的股票都已经原额退股并收到了等数额的退股款。上述出资人名单中没有李金光的名字，涉案款项未被列为李金光的出资款。且科盛公司财务账目中存有李金光的出借款收据的记账联原件，借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股东投资款是不可能有利率约定的。 证据四、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2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股权证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各一份（原件存于（2019）鲁0522民初154号案中）。证明：该判决书结合证据三中的（2016）第006号专项审计报告，证实了该专项审计报告中关于实际出资人、出资比例的记载是真实的。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向实际出资人薛建广出具了该公司的股权凭证，薛建广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了股权权益。但李金光持有的是山东滨源化学有限公司加盖财务印章的借款收据，并非是股权凭证，证实李金光与科盛公司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 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综合证实李金光并非科盛公司所称的股权实际出资人，科盛公司的清产核资相应文件股东名册和实际出资人名册中都没有李金光的名字。 科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来源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中李金光陈述的资金来源已经达到了263万元，二审中又陈述李金山提供的25万元系其向科盛公司提供的借款的一部分，显然自相矛盾。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该现金已交付李金光。对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达不到李金光的证明目的，同时该份证据也能够证实李某1与科盛公司存在重大的利益分歧，科盛公司有理由怀疑李某1与李金光串通损害科盛公司的利益。对证据三中李建设与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专项审计报告的来源及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达不到李金光的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四的来源、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科盛公司提交上海泰华投资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一份及清偿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及转账凭证各19份，证明：科盛公司向职工及社会人员的集资已经清偿完毕，李金光自2015年起至起诉日止，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并没有向科盛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在上述还款的人员中有多人与李金光同村居住，李金光不可能不知道对社会人员及职工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很显然涉案款项与李金光无关。 李金光质证称，对于记账凭证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银行流水的名字和数额与李金光在证据三中专项审计报告股东名称和金额相符，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金光在科盛公司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后，多次找到李某1的哥哥李培军和李某1的对象问该借款如何解决，因当时李某1在看守所和监狱服刑，得到的答复是等他出狱后再说。李某1出来以后，说钱在公司，可向公司要，故李金光起诉了科盛公司。 本院认为，李金光提交的证据一所载内容是李金山银行账户的取款情况，该证据不能证明李金光所取款项的后续流向，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金光提交证据二、三、四的目的旨在证明李金光不是科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从而推定李金光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为向科盛公司的借款，李金光主张的该推论逻辑不正确，上述证据不能推论出本案争议款项系李金光与科盛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本院对其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金光对科盛公司提交的上海泰华投资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一份及清偿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转账凭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金光与科盛公司之间就涉案款项260万元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科盛公司应否承担相应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后应当实际履行才能形成有效的借贷关系。本案中，李金光持有的收据可以证实其与科盛公司存在借贷合意，但不能证实该收据载明的款项已经实际履行，理由如下：一、本案借款260万元数额较大，李金光陈述的其将现金交付给李某1再由李某1转账给科盛公司的履行过程较为曲折，李金光未讲明为何采用这种曲折的支付方式而不是直接将借款转账到公司账户或直接交到公司财务部门；二、李金光称将现金260万元交给了李某1，即使李金光陈述的该事实存在，亦不能认定李金光向科盛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还需要有李某1将该笔款项实际交付给科盛公司的事实才能认定李金光与科盛公司借贷关系成立。李某12015年3月11日向科盛公司转账260万元的资金仅有一笔（2015年3月11日分200万、60万两次转账），因李某1对科盛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科盛公司将李某1向科盛公司的转账记载为李某1的投资款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李某1向科盛公司的同一笔转款不能再认定为系代李金光履行的出借义务。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金光已经实际履行了向科盛公司支付借款260万元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李金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李金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李金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