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时洪亮，男，198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春，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烟台世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武宁镇西武宁村。法定代表人：杜守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龙，山东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智，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时洪亮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世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公司）、郝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洪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时洪亮已付清全部房款。一审中时洪亮提交了由世达公司开具的涉案房屋全额收据，证实时洪亮已付清全部房款，在世达公司无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不合理为由就认为未付清房款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逻辑错误。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主体才有相互的权利义务，认定购买人后才能确定下一步付款的义务人是谁。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时洪亮为涉案房屋的购买人，郝智不是实际购买人，但在时洪亮提交了全额房款的收据后，一审法院又认为因为郝智出具了欠条，所以时洪亮也必定是有欠款未付，既然郝智不是买房人，郝智出具的欠条便不能约束时洪亮。另外，一审法院论述部分前面认为“应当继续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给人的感觉是时洪亮与郝智各自购买了房屋，需各自履行付款义务，后面又论述涉案房屋应由时洪亮与郝智共同支付欠款，逻辑混乱。三、一审法院应支持一审中时洪亮的反诉请求。时洪亮与世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时洪亮购买世达公司开发的商品房，世达公司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否则每延误一天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0.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时洪亮交纳了全部房款，但世达公司至今未交付房屋，世达公司应向时洪亮支付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世达公司辩称，世达公司仅收到时洪亮支付的购房款8万元，时洪亮未按约定付清购房款，属违约在先，世达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因郝智向世达公司出具欠条自愿加入债务，故应由郝智和时洪亮共同向世达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377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时洪亮、郝智支付世达公司377320元。2.判令时洪亮、郝智支付世达公司利息，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37732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3.判令时洪亮、郝智承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后世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时洪亮、郝智支付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37732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时洪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世达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477天）的逾期交房违约金7359元（以购房款54878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0.3计算）。同时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世达公司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仍按上述标准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本案反诉费用由世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世达公司与时洪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时洪亮购买世达公司开发的位于烟台市牟平区，房屋总价款548784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548784元，于2017年11月28日前付清。世达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为郝智，因为郝智称不方便房屋网签到自己名下，所以指定世达公司将房屋网签到时洪亮名下。因未付清全款，郝智为世达公司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世达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叁拾柒万柒仟叁佰贰拾圆整（￥377320）.约定于2018年5月前全部付清借款人：郝智2017年11月29日”。世达公司称应郝智要求，世达公司工作人员**山在该欠条左下方处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合同上多签91464元是因为郝智要求，不作为卖房款处理，郝智实际购房单价为4000元/㎡,此价为李总特批价格**山2017年11月29日”。时洪亮对此予以否认，称其直接与世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与郝智接触过，房款已全部付清。为证实其主张，时洪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世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的两张收据，其中编号为0572156的单据记载时洪亮通过刷卡方式支付80000元，编号为0572157的单据上记载时洪亮支付468784元，未记载付款方式，时洪亮称该款为现金支付。世达公司认可时洪亮支付房款80000元，但对其现金支付468784元不予认可，称收据为时洪亮办理网签手续出具，并不能说明时洪亮的真实付款情况。为证实郝智与时洪亮之间关系及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世达公司提交了世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龙与郝智、时洪亮的两份录音，郝智在录音中讲“当初买这个房的时候我不大方便落在我名下……在付款办手续当天，我就直接把我这个朋友（时洪亮）直接一块叫过去了，我在他们办公室办的手续，他和世达置业的人一块办的网签手续…因为我打的条，这个条是因为这个房子产生的”。时洪亮在录音中讲“当时我是从郝智手里买的（房屋）”，并且“我和他（郝智）没有联系，我（们）只是简单的买卖关系”。时洪亮以世达公司提供的录音并非原始载体为由对时洪亮录音不予质证，对郝智录音认为与其无关。庭审中时洪亮承认涉案房屋是郝智介绍去买的，并且在签合同时郝智、时洪亮均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是郝智还是时洪亮？世达公司与时洪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手续，双方均认可时洪亮通过刷卡方式支付购房款80000元，可以认定买卖双方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世达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为郝智，时洪亮对此予以否认，在郝智未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仅凭对郝智的录音及欠条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就是郝智。世达公司与时洪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二）涉案房屋购房款是否已经全部付清？时洪亮主张现金支付房款468784元，其提交了世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但收据上未记载支付方式。从付款方式看，时洪亮在同一日刷卡支付80000元为整数，现金支付468784元有零有整，不符合常理。时洪亮认可其通过郝智购买涉案房屋，在时洪亮付款当日郝智又向世达公司出具欠条，亦能说明房款并未全部付清。结合上述情况，时洪亮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现金支付购房款468784元，故一审法院对时洪亮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时洪亮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世达公司自愿要求时洪亮支付购房款3773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超过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三）郝智是否需要承担还款义务？郝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质证、辩驳等诉讼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郝智向世达公司出具欠条，应视为其自愿对涉案房屋承担还款义务，世达公司要求郝智支付购房款37732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郝智、时洪亮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均构成违约。世达公司要求以377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时洪亮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其反诉要求世达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世达公司要求郝智、时洪亮支付购房款377320元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郝智、时洪亮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烟台世达置业有限公司购房款377320元，并支付以377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利息；二、驳回时洪亮对烟台世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60元，减半收取3480元，反诉费25元，均由时洪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时洪亮提交：证据1.郝智出具的声明书一份及郝智手持声明书的照片一张，拟证明涉案房产是时洪亮购买，并且款项已付清，产权归时洪亮所有，郝智向世达公司出具的欠条应该由郝智偿还；证据2.郝智出具的收据一张及郝智手持收据的照片一张，证明时洪亮已将涉案房款全部付给郝智，世达公司所称的欠款应该由郝智来偿还；证据3.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1。郝智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对证明目的无异议。世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郝智与时洪亮是朋友关系，且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对证据2，一审中世达公司提交郝智与世达公司代理人徐云龙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郝智表明因其购房不方便过户到自己名下，故找朋友代持，不可能当天买房就卖了，该录音和时洪亮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当以第一次的录音为准，郝智构成对世达公司相关主张的自认；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时洪亮并没有实际向世达公司支付购房款548784元，世达公司出具收据是应时洪亮与郝智的要求，并让郝智作为担保的性质出具欠条作为债的加入偿还该笔购房款。另外，因一审中郝智未出庭质证，世达公司于二审法庭调查中播放了一审中已提交的世达公司代理人徐云龙与郝智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该录音中郝智表明因其购房不方便过户到自己名下，故找朋友代持，不可能当天买房就卖了，该录音与时洪亮提交的证据相矛盾。郝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和时洪亮的交易与其和世达公司的交易有几天时间间隔，并不是在购房当天就将房屋转卖给时洪亮。时洪亮质证称：该录音与其提交证据不矛盾，郝智出具欠条后即表明时洪亮款项已付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郝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与世达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内容存在矛盾，在一审期间世达公司提交的录音中，郝智自认其与时洪亮是借名买房关系，而非二审中其主张的转卖房屋关系，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应当以郝智在一审录音中的陈述为准，对时洪亮提交的由郝智出具的收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世达公司与时洪亮所签，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合同签订之前付清房款的约定，以及郝智在签订合同后即出具377320元欠条并由开发商向时洪亮出具全额收款收据等事实，可以推定各方约定郝智负有向世达公司支付剩余377320元房款的义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世达公司虽向时洪亮出具了全额收款收据，但时洪亮主张的付款方式有刷卡和现金两种，刷卡80000元，现金有零有整，显然与市场交易的一般习惯不符，时洪亮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现金支付了剩余购房款，据此可以认定时洪亮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各方虽约定郝智负有向世达公司支付剩余377320元款项的义务，但不能因此免除时洪亮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自身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郝智、时洪亮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世达公司购房款377320元，并支付以37732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时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元，由时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