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波，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雷允上诵芬堂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家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雷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雷允上诵芬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允上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4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雷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允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产品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DBS34/2607代用茶》，该标准的5.1.1已明确“原料品种应符合传统上作为食品的或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或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新食品原料。”黄芪、西洋参不在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单中，也并非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批准的新食品原料，在产品中添加保健食品原料（黄芪、西洋参），严重违反了雷允上公司所主张的地方标准。由此可见，该产品不符合相应的食品质量标准，显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添加黄芪、西洋参的情形无法确定违背了食品安全标准的哪一项内容属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现行公布的公告《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黄芪、西洋参只能用于保健食品。按照上述规定，案涉产品作为普通食品不得添加黄芪、西洋参。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雷允上公司。一审判决认为雷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判定雷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及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未让雷允上公司出示产品出厂合格证的原件与其提供的复印件书证进行核对，即对其证据直接采纳，程序违法。且案涉产品出厂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而产品出厂合格证记载为2019年5月27日，该产品合格证系生产商自己印制的，仅能证明案涉产品符合其内部的生产管理规定，无法证明其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无法直接证明雷允上公司已履行进货查验义务。5.第三方检测报告送检产品的生产批次为2019年6月12日，与雷波购买的产品不属于同一批次，且是在雷波购买后再检测的，检测结果与案涉产品属性无关联，且检测的项目不涉及案涉产品所添加原料的属性，与雷波主张的内容不具有一致性。 雷允上公司辩称，雷波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雷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2.雷允上公司退回雷波购物款项1671元，雷允上公司向雷波支付十倍惩罚性赔偿金16710元，两项共计人民币18381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雷允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允上公司经营范围为中药精制药片、中成药、各类新药及生物药品的研究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保健食品和茶、饮料的研究开发（以上经营范围均不含生产）；保健食品、预包装食品销售；中药材收购、销售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9年6月6日，雷波通过淘宝网络购物平台在雷允上公司经营的诵芬堂雷允上氏旗舰店，购买了15盒雷允上氏春茶、15盒雷允上氏夏茶，原价100元／盒，推广价55.8元／盒，店铺优惠3元，雷波通过支付宝实际付款1671元。当日，雷允上公司通过中通快递发送涉案产品30盒，雷波于2019年6月8日签收。实物包装盒信息显示：①品名：春茶；配料：黄芪、枣干、人参、橘皮、菊花、冰糖；净含量：120g；产品类型：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号：SC11434160208787；执行标准：DBS34/2607；生产商：亳州市春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条形码：6972106060001。②品名：夏茶；配料：西洋参、薄荷叶、甘草、金银花、石竹叶、冰糖；净含量：120g；产品类型：代用茶；生产许可证号：SC11434160208787；执行标准：DBS34/2607；生产商：亳州市春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条形码：6972106061008。上述产品的包装盒上还标明了产地、饮用方法、保质期、委托商等信息。 另查明，卫生部卫法监发[2002]5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规定：“西洋参”、“黄芪”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很显然，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承担退回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的前提是：1.相关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销售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雷波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首先应审查雷波起诉的理由是否符合上述前提条件。 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本案中，雷波向雷允上公司购买的雷允上氏春茶、夏茶，其外包装上没有保健食品标志，雷波认为该食品属普通食品，而该食品中包含的黄芪、西洋参等中药，依照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规定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是被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因此，产品生产者的行为违背了《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关于“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的规定，原告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但是，本案涉案产品配料明确，有具体的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合格证等合格证明文件，上述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雷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上述添加黄芪、西洋参的情形与《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照，无法确定涉案产品违背了食品安全标准的哪一项内容，雷波将添加黄芪、西洋参的食品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划等号，缺乏必要的依据，一审法院建议雷波向涉案产品产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投诉，以寻求对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做出科学权威的结论，故雷波诉称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关于销售者是否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可见，食品销售者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合格证明文件是履行进货查验义务的法定职责，此类规范旨在确保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进入流通领域。诉讼中，雷允上公司提交了涉案食品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出厂检验报告、第三方产品抽查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且雷波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除添加黄芪、西洋参外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故雷允上公司主观上不构成“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雷允上公司在进货过程中尽到了查验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另外，雷波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雷波同样没有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元，由原告雷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雷波提交的检测报告，虽然显示被检产品二氧化硫超标，但因无法核实被检样品就是案涉产品，故对检测报告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雷波通过网络平台购买雷允上公司出售的春茶和夏茶，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并履行完毕。案涉产品生产厂家均为毫州市春珍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为普通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而案涉春茶中明确标明含有黄芪，案涉夏茶中明确标明含有西洋参，依据现行规定，西洋参和黄芪为药品，不能添加于普通食品中，故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前述规定表明，销售者应承担赔偿金责任的前提是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而销售。据《中国药典》记载，黄芪、西洋参均有提神补气功效，民间常将黄芪、西洋参用于日常煲汤和茶饮。本案中，案涉产品配料明确，标注清晰，产品网上介绍页面中有具体的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合格证等合格证明文件，雷波是清楚明知案涉产品的配料和功效后购买，雷波并未举证证明因为食用案涉产品而产生不适或遭受损害。一审庭审时，雷允上公司提交了案涉食品生产企业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出厂检验报告、第三方产品抽查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等证据，已举证证明其销售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雷允上公司销售案涉食品时对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知情。故雷波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雷允上公司支付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末钢 审 判 员 张九香 审 判 员 廖 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言琦 书 记 员 聂莎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