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长清区胜利综合商店，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于胜利，该商店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胜利，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军，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霞，女，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霞，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国荣，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先梅，女，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于胜利、济南市长清区胜利综合商店（以下简称胜利商店）因与上诉人董霞、被上诉人石先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胜利商店、于胜利赔偿董霞停业期间的房租损失10840元、经营利润损失49,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胜利商店、于胜利、石先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董霞主张的停业期间的房租损失、经营利润因没有进行鉴定而不予支持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理由如下：关于房租损失：2019年2月4日发生火灾之后，董霞内货物及经营设施被严重烧毁，导致商店无法正常经营。与胜利商店、于胜利协商赔偿无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涉及商店内经济价值需要进行鉴定，必须对火灾现场进行保存，因此，董霞无法对现场进行清理。2019年7月20日，商店内经济损失价格评估报告生效后，董霞及时对火灾现场进行了清理。董霞经营所使用的房屋系在黄河商场业主郝兴坤处租赁，房屋房租价格为24,000元/年，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租，董霞已经向房东交纳。董霞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房东的房产证、身份证、向房东交纳房租的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因无法正常经营，房租损失是客观存在，系董霞已经实际支出的损失，无需再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以房租损失没有进行鉴定为由，对董霞主张停业期间的房租损失不予支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营业利润损失：胜利商店内起火导致董霞无法正常经营，给董霞造成经营利润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火灾发生前，董霞日经营利润是300元/天，董霞主张自火灾发生后至商店内经济损失价格评估报告生效后（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经营利润损失合情合理，虽然未对损失数额予以鉴定，法院也应当参照同行业经营利润酌情作出判决，而不应径直驳回董霞主张经营利润损失的请求。胜利商店、于胜利辩称，1.董霞上诉理由中所陈述的房租损失及营业损失均不属于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其请求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确定于胜利是火灾的赔偿责任人是错误的，于胜利及胜利商店的对董霞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石先梅辩称，同意于胜利的上诉意见，该侵权案件与石先梅无关，董霞要求石先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胜利商店、于胜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董霞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胜利商店、于胜利对火灾发生存在全部过错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济公消防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认定：1.排除人为放火。2.不排除电气线路及设备引发火灾的可能。按照该认定，不排除胜利商店的电气线路及设备引发火灾的可能，这一不排除顼没有确定胜利商店、于胜利对火灾发生有过失。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该证据认定火灾发生存在过错，证据不足。如果认定是因为胜利商店的过失行为酿成火灾，必须查明胜利商店实施的具体行为以及实施该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失，但是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胜利商店实施了“失火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于胜利、胜利商店对火灾发生存在过错，适用了过错推定原则，根本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失火致损的案件属于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认定胜利商店、于胜利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按照民法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理论，胜利商店、于胜利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必须证明胜利商店、于胜利对损害后果的产生负有全部过错。但是，一审判决根本没有查明造成财产损失的过错责任人，案件主要事实没有查清。首先，胜利商店内起火的过错责任人不能推定为是胜利商店、于胜利。二是董霞店内起火的过错责任人更不能直接推定为是胜利商店、于胜利。三是胜利商店、董霞及其他相邻店铺是否符合消防防火要求，胜利商店起火如何能造成董霞店铺起火，原因是什么，以上事实一审均没有查明，根本不能认定胜利商店、于胜利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查明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认定董霞的店铺不符合消防防火要求，消防不达标，其店铺失火造成财产损失，与其本人过错有关，其本人应当承担相应贡任。三、价格评估报告严重脱离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现场清点的物品按没有残值评估，不符合事实，现场照片证明物品都存在。这些物品应当封存，归属待法院裁判。灭失物品按存放现场尺寸推算，没有事实根据，灭失物品的品牌质量不能确定，单价就不能确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严重脱离实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董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济公消防火认字[2019]第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已对起火地点以及原因作出明确认定。该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起火部位位于胜利商店一层内，卷帘门向东8米范围内，起火原因为：1．排除人为放火。2．不排除电气线路及设备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该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了火灾的发生原因，根本不存在过错推定的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到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长清区大队调取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该笔录中多处描述胜利商店内发现小型电饭锅残骸、电热壶残骸，其电源件被烧损严重(第一次勘验第4页、第5页)；营业室西南角处手机整体烧损、数据线残骸烧损严重；营业室主梁西侧铁管处发现电插排残骸，局部烧损缺失(第三次勘验第2页)；二层中部房门西侧电源局部烧损，一端有熔痕；一楼中部主梁位置以及西位置电源，外保护层烧损裸露，多次疑似短路痕迹(第四次勘验第l页)。通过上述种种描述，很明显可以看出，火灾发生时，胜利商店中的电路是接通的，且很可能手机连接数据线正在充电、点水壶、电饭锅、监控器等电器的电源插销直接插在插排上没有拔出，才可能出现上述描述的情况，电源件严重烧损、电源线有熔痕等特征符合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的必备要件。另，胜利商店内存放香炉、堆放包装箱等行为，均对火灾发生埋下隐患。《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法律规定了一般侵权责任归责原则和特殊侵权责任归责原则。本案中，很明显一审法院采用的是一般侵权责任归责原则，而非过错推定原则。胜利商店、于胜利只因判决书中引用了一条完整的法律条文，即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了过错推定原则，显然是系对法律条文的理解错误。二、一审判决胜利商店、于胜利对火灾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承上所述，火灾事故的发生原因完全系由胜利商店过错造成，因其店铺内电气线路及设备引发本次火灾系铁定的事实(不论故意、过失)。该事实由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推定问题。胜利商店、于胜利一直强调一审适用了过错推定归责原则，系对法律理鳃的错误。三、价格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价格鉴定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对火灾现场物品清单时，于胜利派人在场参与了清点，鉴定程序合法。董霞店铺的价格损失鉴定意见中无残值评估，是因为董霞店铺的商品要么经火灾后已经灭失，经火灾后残骸仍在的，现场对物品数量进行了清点，并按照物品单价以进货价为基准进行了测算。完全符合鉴定规则。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说明，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可在异议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补充鉴定，胜利商店、于胜利在异议期限内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该价格鉴定意见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石先梅辩称，同意于胜利的上诉意见。董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胜利商店、于胜利、石先梅向董霞赔偿经济损失150591元（包括物品经济损失90251元、停业期间的房租损失10840元、经营利润损失49500元）。2.胜利商店、于胜利、石先梅向董霞支付鉴定费12000元。3.胜利商店、于胜利、石先梅向董霞支付保险服务费5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胜利商店、于胜利、石先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荣百货批发商店是董霞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胜利商店是于胜利于2006年4月15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形式个人经营。起火现场位于黄河商场西北向沿街商铺，商铺呈南北排列，二层砖混结构，商铺正门门口向西。过火商铺共六间，由北向南依次为，济南市长清区酷卡童车店、济南市长清区新迎春日用品商店、济南市长清区高斌玩具批发部、胜利商店、董霞经营的金荣百货批发商店、济南市长清区顺子百货批发部。2019年2月4日（农历年三十）下午发生火灾，造成房屋、货物等不同程度烧损。经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济公消长消火认字（2019）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该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2月4日18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胜利商店一层内，卷帘门向东8米范围内；起火原因的认定：1、排除人为放火。2、不排除电气线路及设备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5份，现场照片1套，询问笔录17份、《鉴定书》1份等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后董霞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对各项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了烟平价估字（2019）第JNTPJNCQFY201952855-114号鉴定报告，价格鉴定意见：在2019年2月4日火灾给申请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价值为：?90，251.00元（人民币：玖万零贰佰伍拾壹元整）；①、现场清点的损失价值为：?61，852.00元（人民币：陆万壹仟捌佰伍拾贰元整）；②、现场灭失的损失价值为：?25，536.00元（人民币：贰万伍仟伍佰叁拾陆元整）；③、包装污染的损失价值为：?2，863.00元（人民币：贰仟捌佰陆拾叁元整）。详见标的物品清单明细表。董霞为此支出鉴定费12000元。董霞为要求胜利商店、石先梅、于胜利赔偿经济损失150591元及鉴定费、保险服务费500元，诉至法院。另查，于胜利提供的济南军区总医院的病案和医疗保险结算明细单93张记载，2009年5月1日于胜利因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住院54天，住院期间行亲属活体肾移植术，出院后长期用药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火灾发生后，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长清区大队勘验现场后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胜利商店一层内，卷帘门向东8米范围内，起火原因的认定：1.排除人为放火。2.不排除电气线路及设备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因此，胜利商店应当对董霞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胜利商店的经营形式为于胜利个人经营，董霞请求于胜利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董霞请求石先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一审法院受理后董霞申请鉴定，其经济损失为90，251.00元，予以支持。董霞主张的停业期间的房租损失10840元、经营利润损失49500元没有进行鉴定，董霞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胜利商店、于胜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霞经济损失90251.00元；二、限胜利商店、于胜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霞鉴定费12000元；三、驳回董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0元，保全费1370元，由董霞承担1890元，由胜利商店承担3100元。二审期间，胜利商店、于胜利提交照片四张，拟证明火灾蔓延的原因是房屋结构问题，该区域的房屋是连体的，中间是砖混结构，有木窗，各家的货物都摆放在门前，且董霞经营的百货都属于易燃物品。因此，火灾蔓延是房屋结构和商店货物摆放不符合消防要求造成的，各方均没有消防意识，各事故当事人均有责任。董霞对该证据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胜利商店在一审开庭前便已装修，因此，胜利商店和于胜利提交的照片只能证明现在的房屋状况，不能证明火灾时的房屋状况。且，该组照片只能反映胜利商店的房屋结构不符合消防要求，不能证明董霞经营的商店房屋结构不符合要求，至于火灾的原因及火灾造成的损失应以消防勘验笔录为准。石先梅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胜利商店和于胜利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各方责任划分问题。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济南市公安消防支队长清区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部位位于济南市长清区胜利综合商店一层内，卷帘门向东8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不排除电气线路及设备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该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具有权威性和专业性，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对该结论予以认定。虽然事故认定书中对于起火原因没有作出明确的认定，但是起火点位于胜利商店一层，于胜利作为商店经营者，应当对其管理、经营的区域负有安全维护与保障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胜利商店和于胜利应当对火灾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价格评估报告书可否采信的问题。本案价格评估报告书系由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经价格鉴定后出具，在无证据证明评估公司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该价格鉴定意见及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胜利商店及于胜利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胜利商店、于胜利、石先梅应否承担董霞商店的租金及经营利润损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董霞主张胜利商店、于胜利、石先梅应当赔偿其房租损失及经营利润损失，但是董霞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胜利商店、于胜利及董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于胜利、济南市长清区胜利综合商店负担3620元；由董霞负担3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