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关仁举，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艳芳（系关仁举之妻），女，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君，男，1972年10月5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系李艳芳之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020031917117。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赵勇，该区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雪，该区征管中心工作人员。 关仁举、李艳芳因诉宿州市埇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埇桥区政府）房屋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行赔初5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关仁举、李艳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君，被上诉人埇桥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勇、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仁举、李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12月10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复决字[2016]79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被申请人埇桥区政府作出的强拆行为违法。关仁举、李艳芳于2018年5月31日向埇桥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埇桥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现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赔偿B92房屋损失1391762.8元（200.6平方米×6938元/平方米）；2、赔偿强拆造成的屋内物品经济损失16万元；3、强拆造成关仁举一家人的精神损失797272元；4、违法强拆所致关仁举一家人的身体伤害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康复费，暂计2697995.04元；5、生存发展损失计684740元；6、律师费、差旅费、邮资费、材料复印费、诉讼费计6.8万元。 埇桥区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称，埇桥区政府同意按该区域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的补偿标准对关仁举、李艳芳的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关仁举、李艳芳提出的超出征收补偿方案标准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8日，埇桥区政府作出埇政征[2015]7号《关于对汴河西路棚户区二期安置区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附件《汴河西路棚户区二期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予公布，征收范围：东至汴河路安置区、西至拂晓大道、南至汴河西路、北至西关大街；房屋征收部门为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实施单位为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关仁举、李艳芳在征收区域内拥有住宅一处，编号为B92，就该处房屋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汴河西路棚户区二期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房屋面积认定：1、被征收房屋有有效权属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的，按有效权属证明、有效建房批准手续记载的面积结合实际丈量认定面积，予以补偿安置；2、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但2000年3月航拍图上有标注的房屋，在本方案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的，可结合实际丈量面积予以补偿安置；3、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2000年3月航拍图上无标注，但在2008年5月航拍图上有标注的房屋，在本方案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搬迁的，一层可按100%、二层（含二层）以上可按30%认定面积，予以补偿安置；4、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在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不予补偿安置。关于积极配合奖励规定：被征收房屋无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在2008年5月航拍图上无标注的房屋，但在本方案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协议的，给予每平方米300元旧材料回购费。关于困难救助规定：享受低保一年以上，且家庭人均住宅房屋面积不足20平方米的被征收人，在第一时段签订协议的，可以享受人均2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且不计差价，原则上每户安置面积不低于40平方米，不超过110平方米。 2015年9月25日，宿州市埇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埇住建认字[2015]161号征收区域违法建筑认定，认定关仁举、李艳芳的房屋为违法建筑。2015年9月29日，宿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埇桥分局与三八办事处作出埇城管执拆通字[2015]12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后又作出催告书，催告自行履行限期拆除决定。2016年4月13日，宿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埇桥分局报请埇桥区政府强拆违法建筑。2016年8月5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关仁举不服违法建筑认定及限期拆除通知分别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13行终113、118号行政终审判决，撤销了上述违法建筑认定及限期拆除通知。 关仁举、李艳芳就房屋强拆行为以埇桥区政府、宿州市城管局埇桥分局、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宿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2月10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复决字（2016）7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宿州市城管局埇桥分局及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只是具体实施部门，强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埇桥区政府承担，认定埇桥区政府为适格被申请人，决定确认埇桥区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5月30日，关仁举、李艳芳以邮寄方式向埇桥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埇桥区政府在两个月内未作出赔偿决定。关仁举、李艳芳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埇桥区政府实施的对关仁举、李艳芳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已被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生效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故关仁举、李艳芳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针对关仁举、李艳芳的赔偿请求，确认如下： 一、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请求 1、关于房屋面积的确定 关仁举、李艳芳主张其房屋共两层，面积为200.6平方米，其中一层面积为140.6平方米，二层面积为60平方米，关仁举、李艳芳认可其二层为简易板房。根据埇桥区征收办制作且经关仁举签字确认的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记载，关仁举、李艳芳房屋占地面积为136.46平方米，一层房屋面积136.46平方米，楼梯面积3.62平方米，因该楼梯未封闭，按50%折算房屋面积为1.81平方米，总面积为138.27平方米，埇桥区政府同时认可关仁举、李艳芳的房屋为两层，因二层为简易板房，故该层房屋面积未登记。埇桥区政府提供的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上记载一层房屋面积与关仁举、李艳芳主张的一层房屋面积基本一致，且关仁举亦在该面积计算单上签字确认，关仁举虽称其系被迫签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案涉房屋一层面积应以埇桥区政府提供的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上记载的面积为准，为138.27平方米。对于二层简易房面积，因埇桥区政府未进行登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结合关仁举、李艳芳提供的房屋照片判断，关仁举、李艳芳主张二层简易房面积为60平方米符合实际情况，应认定案涉房屋二层简易房面积为60平方米。关仁举、李艳芳房屋总面积应为198.27平方米（138.27平方米＋60平方米）。 2、关于房屋赔偿标准 关仁举、李艳芳主张应参考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对其房屋进行赔偿，为6938元/平方米。因案涉房屋不符合《汴河西路棚户区二期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规定的可予补偿房屋条件，故不能按周边类似房地产价格来确认赔偿金额，且关仁举、李艳芳主张的数额亦高于周边房屋市场均价，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汴河西路棚户区二期安置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本案中，关仁举、李艳芳未提供被拆除房屋有效权属证明或有效建房批准手续，且涉案房屋在2008年航拍图上无标注，按规定属于不予补偿安置房屋，结合方案关于每平方300元旧材料费的规定，认定房屋赔偿标准为300元/平方米。故对关仁举、李艳芳房屋损失认定为59481元（198.27平方米×300元/平方米）。 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埇桥区政府在组织拆除关仁举、李艳芳的房屋时，虽制作了物品清单，但因该清单系埇桥区政府单方面制作，无关仁举、李艳芳的签字确认，也无公证机构在场予以证明，故不能证明埇桥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室内物品进行了全面清点。2017年5月9日，埇桥区政府对其保管的案涉房屋室内物品制作了物品清单，关仁举对清单上的物品签字认可，但认为因埇桥区政府保管不善致使物品已损毁，拒绝领取。因埇桥区政府在拆除案涉房屋时，未能依法、全面履行物品保全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埇桥区政府的拆除行为致使关仁举、李艳芳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对该损失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综合予以酌定。关仁举、李艳芳申请赔偿屋内物品损失总额为16万元,除去其所称5、6万元现金之外，其他的财物符合基本生活需要。对于关仁举、李艳芳主张的现金损失，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基本符合生活需要的物品，在考量到物品折旧的情况下，酌定关仁举、李艳芳相关物品损失为9万元，现仍由埇桥区政府保管的物品由关仁举、李艳芳自行取回。 三、关于关仁举、李艳芳主张的强拆造成其家人的精神损失797272元的赔偿请求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均为针对人身权损害的情形，关仁举、李艳芳此次行政赔偿系基于埇桥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不符合该法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 四、关于关仁举、李艳芳主张的违法强拆导致关仁举一家人的身体伤害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康复费，暂计2697995.04元的赔偿请求。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一）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均工资的五倍。本案中，关仁举主张因埇桥区政府拆除周围房屋时，未将建筑垃圾及时清理，致使其在行走时不慎跌倒造成伤害，埇桥区政府应负赔偿责任。因其受伤与埇桥区政府实施的拆除其房屋的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关仁举、李艳芳所主张的生存发展损失684740元；律师费、差旅费、邮资费、材料复印费、诉讼费6.8万元，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关仁举、李艳芳房屋损失59481元，屋内物品损失9万元；驳回原告关仁举、李艳芳其他诉讼请求。 关仁举、李艳芳上诉称，本案是因违法侵权而引起的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发生的基础不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被拆房屋按照违法建设予以赔偿，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低，且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失及生存发展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把上诉人的房屋恢复原状或不找差价在原地平等产权交换；2、重新计算其他赔偿数额，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 关仁举、李艳芳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B92房屋图片一张；2、委托书一份；3、征求意见书；4、汴河西路棚户区方案及征求意见稿；5、李村村民对拆迁、征地意见；证据1-5，证明关仁举、李艳芳知晓埇桥区政府实施征收行为的时间；6、埇政征（2015）7号房屋征收决定；7、房屋征收决定公告；8、违建认定申请；9、埇住建认（2015）字161号违法建筑认定书；10、埇城管执拆通字（2015）12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11、埇城行执（2016）3号请示；12、埇城管催（2015）第063号催告书；13、埇政复决（2015）1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4、埇政复决（2015）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5、宿复决字（2016）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6、（2015）埇行初字第00138号行政判决书；17、（2015）埇行初字第00139号行政判决书；18、（2016）皖13行终113号行政判决书；19、（2016）皖13行终118行政判决书；证据6-19，证明埇桥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违法，案涉的B-92号房屋是合法建筑，埇桥区政府违法实施拆除行为，应予以赔偿。20、国家赔偿申请书；21、违法堵路照片一组；22、国家赔偿方式及赔偿标准；23、国家赔偿方式和计算标准；24、拂晓新城计划书和面积价格计算单；25、B92号房屋赔偿方式和标准；26、物品赔偿清单；27、住院费用清单及发票；28、调取证据申请书；29、赔偿申请书快递单及回执；30、（2018）皖13行赔初38号行政裁定书；31、2018皖13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32、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赔终54号之一裁定书；证据20-32，证明埇桥区政府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关仁举、李艳芳财产及人身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33、视频资料一张，证明埇桥区政府违法拆除房屋。 埇桥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征收户房屋面积计算单，证明房屋编号B92，不予补偿面积为136.46平方米；2、《关于对汴河西路棚户区二期安置区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埇政征[2015]7号）、公告及补偿安置方案；3、2008年航拍图，证明涉案房屋所在位置在2008年航拍图上是空地，没有房屋。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5月19日，马艳芳、关仁举分别就其所有的包含住宅在内的其他房屋与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取得了包括补偿款和安置房在内的安置补偿。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关仁举、李艳芳的房屋被拆除后，埇桥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方式和数额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房屋的赔偿 埇桥区政府拆除关仁举、李艳芳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关仁举、李艳芳就该房屋所能取得的赔偿，关键取决于以下两点： 一是该房屋的性质，即该房屋的建设是否符合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两上诉人以（2016）皖13行终113号行政判决书、（2016）皖13行终118行政判决书为据，主张其房屋并非违法建设。经查，这两份判决虽然分别撤销了行政机关关于案涉房屋违法建设的认定和限期拆除决定，但理由并不是认为该房屋属于合法建设，而是因为行政机关在作出相关决定时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等，故该两份判决的内容并不能反证上诉人的房屋为合法建设。事实上，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没有提供其案涉房屋建设的合法行政许可材料，上诉人认为其房屋为合法建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该房屋的建设是否违反“一户一宅”的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2004年）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一户一宅”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首先，农村村民有权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按照规定的标准取得一处宅基地，并建设住房，不违反“一户一宅”原则的住房，即使其未取得相应的建设许可，只要不严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如未经批准占有耕地建房等），在被征收或拆除时，一般来说，也应按合法建设予以补偿或赔偿，这是保障农村村民居住权的应有之义。其次，违反“一户一宅”原则的住房，在建房人已有其他房屋按合法建设予以补偿或赔偿的情况下，无权主张该房屋仍应按合法建设进行补偿或赔偿，这是维护法律权威和土地管理秩序的需要。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两上诉人户的案涉被拆房屋并不是其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唯一房屋。2012年5月19日，马艳芳、关仁举分别就其所有的包含住宅在内的其他房屋与埇桥区三八街道办事处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两上诉人在其他房屋已得到合法补偿的情况下，仍主张涉案被拆房屋按照合法建设的标准予以赔偿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结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确定被拆房屋赔偿标准为300元/平方米，较好地平衡了个体利益和法律规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室内物品损失 强拆房屋的行为，行政机关对于由此而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埇桥区政府在组织拆除关仁举、李艳芳的房屋时，未能依法、全面履行对室内物品的清点、登记、保全职责，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应对室内物品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关仁举、李艳芳申请赔偿屋内物品损失总额为16万元,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万元，符合当地同等家庭日常生活实际，裁量结果适当。关仁举、李艳芳在明知房屋已经被征收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主张室内物品中有5、6万元现金损失，违背常理和一般社会认知，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 三、关于其他损失 第一，关于精神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失适用于人身权受侵害的情形，本案是因房屋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导致的行政赔偿，不存在该条所规定的内容，故对关仁举、李艳芳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关于身体伤害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康复费等损失。对于关仁举、李艳芳主张的该项损失，应以违法行政行为导致其身体伤害为前提，本案中，埇桥区政府并未实施伤害关仁举、李艳芳身体的行为。至于关仁举主张因埇桥区政府未将建筑垃圾及时清理，致其在行走时不慎跌倒造成伤害，埇桥区政府应负赔偿责任，这两者之间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以此为由要求给予赔偿不能成立。 第三、关于生存发展损失、律师费、差旅费、邮资费、材料复印费、诉讼费等损失。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赔偿范围和项目由法律明确规定，关仁举、李艳芳所主张的这些“损失”，均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姜 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