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仁福，男，1976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梅，女，1976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明，安徽华人（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仁福因与被上诉人董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仁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梅本诉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朱仁福的反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董梅拖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拒绝进行内部清算导致股权长时间无法变更登记，朱仁福也未享受到任何股权收益，朱仁福的买受股权受益目的未达到，享有法定解除权。朱仁福早已通知董梅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但董梅始终拒绝返还，严重损害朱仁福合法权利。二、朱仁福针对本案涉及的36%股权，没有享有任何权利，未承担任何义务，实际所有人仍为董梅。作为股权转让生效的实质要件变更股东名册及公示对抗要件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董梅均未履行上述变更义务，本案系董梅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应当由董梅承担违约责任。三、朱仁福要求董梅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支持。朱仁福依法行使解除权解除了朱仁福与董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之间自此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董梅应当返还朱仁福向其支付的10万元及相应损失（资金占用利息）。 董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朱仁福与董梅在股权转让前已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点，并达成一致后，由朱仁福向董梅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价格、支付方式。该欠条可以证明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朱仁福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董梅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有一项就是要求朱仁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事实上，在案涉的股权变更登记是否完成不影响双方股权转让的行为，董梅在收到欠条后至今没有再参与公司的任何的经营管理以及利润的分配。 董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仁福立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30元（以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直至款清之日止）；2、要求朱仁福配合董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朱仁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董梅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000元（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后期款清息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梅、朱仁福与胡凤保均系合肥艺双馨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东,三人分别出资18万、16万、16万。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董梅与朱仁福约定董梅将所持公司36%股权作价19万元转让给朱仁福,除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外,2018年12月20日,朱仁福向董梅出具《欠条》,承诺余款9万元于2019年4月份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董梅将所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朱仁福，有欠条等证据证实，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该约定成立后生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董梅请求朱仁福给付剩余的转让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董梅提出朱仁福自2019年5月1日起按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经查:董梅所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实质为对方违反合同约定付款时间的违约损失，即逾期付款损失，欠条中朱仁福承诺于2019年4月付清余款，超过该期限的，朱仁福应依法承担赔偿对方逾期付款损失等相应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损失大小，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参照买卖合同逾期付款损失标准来计算。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办理期限，但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配合及要求对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既是双方的义务，亦是双方的权利；因此，董梅要求朱仁福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朱仁福提出答辩意见：公司内部没有清算，与董梅账目没有算清，幼儿园投资还有纠纷，不具备股权转让条件，因此不需要支付转让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转让股权的条件，并未将公司账目算清、内部清算作为前提条件，朱仁福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先进行公司清算再进行股份转让；此外，法律所规定清算程序是公司解散后的法律后果，本案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发生公司解散的法律后果。因此，朱仁福提出不具备股权转让条件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朱仁福提出答辩意见：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税务完税证明，且至今没有办理转让登记，因此，不需要向董梅支付19万元的股份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欠条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看，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股权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具有转让主体、价款、股权份额等基本要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有关股东间转让股权、符合合同生效的法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至于为办理转让登记而签订的格式化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税务完税证明，实为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附随义务，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达成补充协议的或按照交易习惯、法律规定来确定，但并不因此影响双方已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及办理时间，朱仁福未举证证明未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是可归责于董梅的原因造成的，因此朱仁福以此为由不支付转让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朱仁福提出的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要求董梅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主要理由是：1.双方对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及办理时间未约定，事后双方亦未达成补充协议；2.朱仁福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前已向董梅提出办理、催告办理，且董梅明示或默示不办理的事实；3.从本案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看，系董梅退出公司经营，朱仁福增加了所持有股份，协议改变了原股东在公司经营中的权利义务，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具有公示作用，但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要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因此影响朱仁福的公司经营权及合同目的实现。综上，朱仁福未举证证明董梅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从而影响了合同目的的实现；朱仁福无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享有合同上的解除权，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朱仁福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仁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梅股权转让款9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款清止）；二、朱仁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董梅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三、驳回朱仁福对董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3元，减半收取1051.50元，诉讼保全费920元，均由朱仁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朱仁福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认可以下事实：合肥艺双馨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日，董梅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仁福一直管理公司的财务。2018年9月，董梅、朱仁福谈好股权转让后，董梅即离开公司，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收益，公司由朱仁福、胡凤宝继续经营。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朱仁福一直管理公司的财务，理应对公司的财务状况清楚。朱仁福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先进行公司清算再进行股份转让，朱仁福出具的欠条中关于股权价格约定内容明确，并未记载根据公司内部清算结果调整股权转让价格，我国法律也并未将公司账目算清、内部清算作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朱仁福亦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先进行公司清算再进行股份转让。因此，对于朱仁福提出的因董梅拒绝进行内部清算，导致股权长时间无法变更登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董梅于2018年9月转让股份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由朱仁福、胡凤宝继续经营。上述事实说明朱仁福已实际取得董梅的股权所带来的经营、收益权，仅是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工商变更登记仅是股权变动可以对抗第三人的公示行为，且需要双方配合，在朱仁福未举证证明董梅拖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拒绝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且董梅在本案中明确提出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朱仁福认为董梅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朱仁福据此要求董梅返还10万元已付款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仁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朱仁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