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侍大明，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锋，江苏同舟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斯培，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锁平，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黄海东路10号。法定代表人：蔡为军，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严爱兵，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彬，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侍大明因与被上诉人尹斯培、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侍大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尹斯培对侍大明的诉讼请求，侍大明不承担对尹斯培的还款义务及承担律师费的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斯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厦公司在为侍大明承担债务后，应由侍大明向中厦公司承担返还对执行款的义务。这种认定成立的条件是基于中厦公司与侍大明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不欠侍大明款项的情况下方能成就。事实上，中厦公司差欠侍大明投标保证金6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78万元、法院扣划执行款20万元，合计158万元，还尚欠侍大明工程款约500万元至今未结算。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侍大明向中厦公司返还被执行款的义务，在进行冲抵后，中厦公司仍差欠侍大明529万元，说明侍大明没有重复支付的义务。即使尹斯培的诉请得到支持，支付的主体也应当是中厦公司而不是侍大明。一审中，中厦公司并未拒绝向尹斯培支付款项，仅提出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由法院依法判决。在本案中侍大明和尹斯培均是中厦公司的债权人，一审法院对中厦公司欠侍大明158万元及5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未予以确认，导致错误认定由侍大明向中厦公司承担返还被执行款的义务。2、案涉132万欠条是侍大明与尹斯培协商后，尹斯培同意返还欠条，但要求侍大明在欠条复印件上注明一下并且要求等中厦公司人员上班后一起去中厦公司处理，于是侍大明在欠条复印件上注明“原件已上作废，由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按实情处理及法院核实后支付和收据为准”，并将带有注明的欠条复印件的原件交给尹斯培，由尹斯培向中厦公司主张。因此，侍大明将案涉132万元欠条原件收回并撕毁，与尹斯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3。尹斯培向一审提供的2019年2月9日盐城新都派出所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录像中，可以证实案涉132万元欠条是侍大明与尹斯培协商后由侍大明取回并作废的事实。尹斯培辩称：1、侍大明与中厦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是其他的法律关系的，与本案无关。2018年9月19日侍大明出具的欠条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记录的十分清晰，对于债务的转移有明确的约定。2、涉案的欠条是侍大明与尹斯培作出的真实表示，侍大明的欠条合法有效，侍大明应当向尹斯培履行相应的义务。侍大明上诉中提到案涉的欠条属于尹斯培事先书写好的，由中厦公司强迫签订没有事实依据。案涉的欠条承诺还款期限及2019年1月底到2019年2月9日侍大明从未就此欠条的出具予以报警，也没有向法院起诉确认无效。在2019年2月3日分配工程款时再次承诺，按照相应的债权人分配，且在支付尹斯培的转账支票注明确保本次的支票按照付款进行，所以案涉的欠条合法有效，侍大明认为强迫签订没有事实依据。3、侍大明认为强行取回欠条属于双方的协商一致，且认为是双方对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2月9日，侍大明抢走欠条后尹斯培立即报警，且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确认欠条已经由侍大明“拿走”，报警的内容和民警与侍大明沟通的内容均表明欠条被侍大明拿走且没有征得尹斯培的同意。侍大明辩称双方协商一致不符合常理，如果达成一致的意见，自愿将欠条交给侍大明，就不可能存在报警。侍大明与民警的对话当中强调尹斯培不是欠条的主人，在民警叫他保管好欠条的时候，未向民警说明双方是协商一致。在2019年2月9日侍大明强行取回未征得尹斯培的同意下，中厦公司也不知情。针对侍大明提及欠条复印件上再书写的事情，2019年2月9日侍大明通知尹斯培将50万元的承兑交给尹斯培时，要求尹斯培提交欠条原件（此欠条原件至2019年2月9日出具之后一直由中厦公司经理保管），尹斯培即从中厦公司处取回原件，但侍大明拿到原件之后，既不交还50万元的承兑汇票，也没有交回欠条的原件，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才有争执。尹斯培要求取回原件，在侍大明要求下必须注明原件在他处，从而出现了在复印上书写了部份内容，书写后的复印件在2019年2月12日中厦公司办公室时再次被侍大明抢走撕毁，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欠条复印件尹斯培处均没有，如果如侍大明所说，尹斯培故意隐瞒欠条的复印件不交付，不符合常情，目前原件在侍大明处不向法庭提交。中厦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法院意见，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尹斯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侍大明立即支付尹斯培欠款129万元，并承担利息（计算方法：以12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2.诉讼费、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侍大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尹斯培与案外人潘跃新合伙以中厦公司名义中标豪泽公司发包的豪泽俪景项目工程。2014年11月19日，中厦公司与豪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豪泽公司将豪泽俪景项目1号－17号楼及A区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中厦公司施工。为工程建设需要，中厦公司在亳州设立了中厦公司亳州分公司。因亳州当地政府的要求，中厦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配套投资成立亳州公司。中厦公司亳州分公司及亳州公司均由尹期培承包经营，自负盈亏。侍大明挂靠中厦公司东营分公司承接黄河侍苑（东营现代畜牧业示范区棚户改造工程）工程，因差欠案外人丁红斌劳务费，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4）东开民初字第489号判决，判决中厦公司、中厦公司东营分公司支付丁红斌劳务费918605.44元，并承担年利率5.6%的利息。在该判决执行中，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开执字第172－2号执行裁定，裁定执行中厦公司对豪泽公司的到期债权129万元。亳州公司以其系豪泽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债权人为由，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山东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中厦公司系豪泽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和工程款的权利人为由，判决驳回亳州公司的异议请求。后案外人潘跃新以其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为由，亦提出执行异议，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潘跃新的异议。后豪泽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将129万元汇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户。2018年9月19日，经中厦公司协调，侍大明向尹斯培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尹斯培人民币1320000元，此欠款系本人侍大明承包东营市现代示范区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因案涉丁红斌劳务费纠纷，导致东营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号（2016）鲁0591执异字7号，在此执行中，法院强制执行了尹斯培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苏中厦集团亳州有限公司在发包方安徽豪泽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320000元。现本人侍大明承诺，在东营项目支付工程款给中厦集团时，本人将及时还给尹斯培个人。如果在2019年1月底东营项目无工程款到位或本人不能及时还清1320000元，则尹斯培可以原告身份随时向盐城市亭湖人民法院起诉本人。本人承诺将以未还清的欠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给尹斯培。利息的计算时间自法院划扣之日起至实际全部还清之日，且承担因诉讼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此欠条以东营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实际执行金额为准。欠款人：侍大明”。2019年1月23日，侍大明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关于我本人分包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东营市畜牧业示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11、12、23、24、29、30号共六幢，建筑面积25640平方米，合同中标价38885888元，甲方代建单价山东金辰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计18481742.25元，现山东金辰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计350.6万元，本次付款应支付给本项目的有关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税金等，本人承诺负责将此款支付给经项目认可的债权人，如出现与本项目有关的债务纠纷由本人负责及盐城市名典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责，本次开收据金额322.6万元。承诺人：侍大明”。2019年2月1日，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中厦公司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转账支票上被背书人为尹斯培，侍大明取走转账支票，并在转账支票复印件上注明：“本人确保本次支票按付款计划单分配各人手上，原件取走”。后该50万元转账支票款项被侍大明兄弟侍明明取走。2019年2月9日，尹斯培向盐城市公安局城南新区分局新都派出所报警，称侍大明通知尹斯培取50万元支票，让尹斯培将欠条给侍大明看一下，侍大明却将欠条抢走不予返还。在警察通过电话询问侍大明时，侍大明回复欠条的主人不是尹斯培，钱是中厦公司的，还有合伙人的，尹斯培不是当事人。2019年2月11日，亳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由侍大明承建的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东营市现代畜牧业示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因法院诉讼划扣了江苏中厦集团亳州有限公司在安徽豪泽置业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29万元和诉讼费39400元，共计人民币1319400元。江苏中厦集团亳州有限公司现授权尹斯培同志和侍大明进行结算”。在本案诉讼中，潘跃新向一审法院陈述豪泽俪景项目是由其与尹斯培合伙承建，以中厦公司名义投标承建，并以中厦公司名义签订了施工合同。潘跃新并表示其与尹斯培是合伙人，其享有的工程款权利由尹斯培主张。在本案诉讼中，中厦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11月19日，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安徽豪泽置业有限公司豪泽俪景项目1号－17号楼及A区地下车库工程项目，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在安徽省亳州市成立的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并注册成立了江苏中厦集团亳州有限公司，分公司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机构，应亳州市政府要求又配套成立了亳州有限公司，以上分公司和亳州公司均为该项目施工服务，该项目是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在亳州唯一的施工项目，分公司和亳州公司由尹斯培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尹斯培承担”。为本案诉讼，尹斯培与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三日内交付服务费1万元，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2万元。尹斯培已给付法律服务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侍大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二）侍大明收回欠条能否表示尹斯培、侍大明取消还款约定？（三）如何确定还款数额？（一）关于侍大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侍大明主张，被执行的工程款权利人是中厦公司，尹斯培的利益受损应当向中厦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尹斯培与案外人潘跃新合伙，以中厦公司的名义承接豪泽俪景项目，并以中厦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中厦公司与豪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豪泽公司应付工程款归中厦公司所有。但豪泽俪景项目是由尹斯培与潘跃新投资建设，中厦公司仅是出借资质给尹斯培与潘跃新，中厦公司在收取工程款后应当给付尹斯培与潘跃新，故中厦公司负有给付尹斯培与潘跃新工程款的义务。中厦公司因其他工程差欠债务导致豪泽俪景项目应付工程款被扣划，未能履行给付义务，与尹斯培、潘跃新存在给付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侍大明亦是挂靠中厦公司承接东营市现代畜牧业示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因施工合同是中厦公司名义与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故由中厦公司对侍大明差欠的劳务费承担还款责任。由于中厦公司仅是出借资质给侍大明，工程由侍大明投资，收益归侍大明所有，故在中厦公司为侍大明承担债务后，应由侍大明向中厦公司承担返还被执行款的义务。基于侍大明应向中厦公司承担返还被执行款的义务，中厦公司亦应向尹斯培与潘跃新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后经中厦公司协调，由侍大明向尹斯培出具欠条，承诺限期还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侍大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中厦公司对尹斯培与潘跃新的债务，由侍大明向尹斯培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潘跃新认可与尹斯培共有的工程款权利由尹斯培主张，且侍大明未能举证证明出具欠条是受强迫，故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侍大明理应按照欠条约定向尹斯培履行给付义务。（二）关于侍大明收回欠条能否表示尹斯培、侍大明取消还款约定的问题。侍大明主张，经与尹斯培协商，出具的欠条由其收回，双方已不存在欠条上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尹斯培主张欠条是被侍大明抢走。一审法院认为，侍大明取回欠条是否经尹斯培同意，是欠条上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的关键。在侍大明收取欠条后，尹斯培即向公安部门报警，称侍大明抢走欠条。另在警察通过电话询问侍大明时，如果取回欠条是经尹斯培同意，侍大明理应说明上述情况，但侍大明回复取走欠条的原因是“欠条的主人不是尹斯培，钱是中厦公司的”，并未说明是经尹斯培同意。依据以上事实，不能认定侍大明取回欠条是经尹斯培同意。侍大明主张欠条是系经尹斯培同意取回，但在本案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系经尹斯培同意的事实，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无法证明收回欠条是经尹斯培的同意，侍大明关于欠条上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如何确定还款金额的问题。侍大明向尹斯培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虽为132万元，但在欠条尾部另载明：“此欠条以东营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实际执行金额为准”，豪泽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将129万元汇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户，故侍大明差欠金额应认定为129万元。在欠条中侍大明承诺：“如果在2019年1月底东营项目无工程款到位或本人不能及时还清1320000元。本人承诺将以未还清的欠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给尹斯培。利息的计算时间自法院划扣之日起至实际全部还清之日，且承担因诉讼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豪泽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将129万元汇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账户，现尹斯培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未违反上述约定，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尹斯培另要求侍大明承担其本案律师代理费3万元，因侍大明在欠条中承诺如未能按约还款另承担尹斯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现侍大明未能按约还款，尹斯培的该项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尹斯培与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3万元，尹斯培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为1万元，侍大明应承担尹斯培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其余2万元。尹斯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侍大明返还尹斯培欠款129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按129万元计，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侍大明支付尹斯培律师代理费1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尹斯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95元，由尹斯培负担510元，由被告侍大明负担16485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二审中，中厦公司原纪检书记方连宏陈述：尹斯培工程的钱被扣了之后，中厦公司要求我来负责协调处理此事，将尹斯培和侍大明聚在一起，但他们谈过两次没有谈好。尹斯培当时已经打印好了欠条，但侍大明不肯签字，尹斯培将欠条放在中厦公司，其回南京了。因甲方要付300万元左右工程款给侍大明，侍大明需要中厦公司出具相关的委托手续去付款，中厦公司要求侍大明先把尹斯培的钱还掉，侍大明同意这个钱要回来把这个钱扣掉，就在欠条上签了字。经质证，双方对方连宏的陈述均没有异议。根据尹斯培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2月9日的报警录像，尹斯培二审中认可欠条复印件上的“欠条已收作废，由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按实情处理及法院核实后支付和收据为准”内容，当时其要求侍大明书写的是原件已收回，但侍大明写的是原件已收作废。尹斯培并陈述，欠条原件是侍大明要其拿给他看一下，其就拿给侍大明看看，其向侍大明要，侍大明没有给他，后来没有办法才报警的。时间大概是11点把条子拿走，12点左右报的警。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中厦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再查明，尹斯培二审中提供了一份侍大明2018年9月20日出具给中厦公司东营分公司的一份说明：关于中厦公司与山东金辰公司签订东营蓄牧业示范区棚户区改造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由中厦公司东营分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因业主单位工程进度款出现问题导致工程工期拖延，现实际施工人与中厦公司协商同意解除工程总承包合同，现该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已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上交中厦公司东营分公司管理费已全部结清（其中包括农民工保证金和孙树叶执行款共98万元抵冲管理费）特此说明。侍大明质证认为，该说明中的签字是其所签，但当时是侍大明为了领取工程款发放民工工资被逼无奈才签字的，并不是侍大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汇票背书的情况，侍大明陈述，金辰公司在向中厦公司支付350.6万元工程款时，是由实际施工人侍大明的工地负责人侍明明和金辰公司的人员一起将汇票（共十几张汇票）拿到中厦公司进行背书，到山东后，金辰公司发现其中一张被背书给了与工程无关的尹斯培，故要求中厦公司东营分公司会计又背书给了侍明明。尹斯培陈述，其未持有过该汇票，中厦公司背书后曾拍照给他。本院认为，尹斯培与案外人潘跃新合伙以中厦公司名义中标豪泽公司发包的豪泽俪景项目工程，并以中厦公司的名义与豪泽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在亳州设立中厦公司亳州分公司。在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中厦公司、中厦公司东营分公司欠付丁红斌劳务费918605.44元及利息一案中，执行了中厦公司对豪泽公司的到期债权129万元，豪泽公司并支付了该执行款项。根据中厦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厦公司认可亳州公司是由尹斯培承包经营，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尹斯培承担。故中厦公司因其他工程差欠债务导致豪泽俪景项目应付工程款被扣划，中厦公司应向尹斯培承担赔偿责任。侍大明是挂靠中厦公司承接东营市现代畜牧业示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在中厦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侍大明承担债务后，中厦公司有权要求侍大明向其返还被扣划的执行款。尹斯培本案要求侍大明直接承担给付责任的依据是2018年9月19日侍大明签名出具的欠条，但尹斯培本案起诉时并不持有该欠条原件，而是以该欠条的手机拍摄的打印件作为证据起诉的，尹斯培认为该欠条原件被侍大明抢走，侍大明认为该欠条经双方协商收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侍大明收回欠条原件是双方协商收回还是被侍大明抢回，尹斯培与侍大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尹斯培能否以该欠条打印件向侍大明主张权利？本案中，虽然侍大明原先并不差欠尹斯培任何款项，但在知悉其承包工程的对外欠款扣划的是尹斯培承包经营的亳州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后，经中厦公司协调，其同意在尹斯培事先书写的欠条上签名，应当认可该签字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中侍大明明确认可差欠尹斯培132万元工程款，并承诺在东营项目工程款支付给中厦公司时，及时还款给尹斯培，故侍大明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其认可对中厦公司向尹斯培承担案涉赔偿债务的加入行为。2019年2月9日尹斯培与侍大明见面协商还款事宜时，尹斯培将案涉欠条原件交付给了侍大明。虽然尹斯培在侍大明离开后即向公安报警，但从接警视频中可以看出，尹斯培并没有向接警警察反映侍大明抢走欠条的事实，只是陈述该欠条被侍大明收回放进口袋后没有给他，并表示双方并没有矛盾。如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存在侍大明抢夺欠条的事实，尹斯培应在第一时间报警，但本案尹斯培实际报警时间是在欠条收回一个小时后。根据接警视频内容，尹斯培二审中也认可其时其持有欠条复印件，并要求侍大明在欠条复印件上注明原件已收回，但侍大明写的是“欠条已收作废，由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按实情处理及法院核实后支付和收据为准”。从该事实过程可以看出，侍大明收回该欠条是尹斯培认可的，如双方发生争议，尹斯培也不可能要求侍大明在其持有的欠条复印件上注明上述内容，且双方也一致同意另约时间一起到中厦公司处理欠款事宜。故侍大明收回其出具的欠条是经尹斯培认可的，并非是抢回。综上，中厦公司在侍大明挂靠中厦公司东营分公司对外债务被法院执行后应在内部结算时与侍大明就该债务一并进行结算。尹斯培承包经营中厦公司亳州公司期间，其所应享有的工程款在因中厦公司对外债务被扣划后，应与中厦公司在最终结算时一并结算。侍大明与尹斯培之间原先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经中厦公司协调，侍大明曾在尹斯培事先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字，并承诺在东营项目支付工程款给中厦集团时，由其本人及时还给尹斯培个人。但事后尹斯培在与侍大明商谈过程中，将其持有的该欠条原件因故交付给了侍大明，尹斯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知道该欠条是要求侍大明向其承担责任的唯一债权凭证，其也应明知该欠条原件交付给债务人的后果。因尹斯培已将案涉欠条原件交还给了债务加入人侍大明，故双方就此欠条中的债权债务应归于消灭。尹斯培仍以该欠条的打印件为证据，再向侍大明主张该欠条中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侍大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斯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95元，由尹斯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5元，由尹斯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