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同岱，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敬玲，辽宁新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63号高晟广场2栋11层。汰定代表人：陈俊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佩君、马媛媛，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唐山街51-7号。负责人：梁笑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峰、葛萃，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高新园区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火炬路3号二楼201A。法定代表人：张铭，总经理。原审被告：汪敏，女，196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敬玲，辽宁新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鸿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丹东街36号1单元20层4号。法定代表人：崔林林。上诉人张同岱因与被上诉人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业信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西岗支行（简称民生银行）、大连高新园区邦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邦信公司）、原审被告大连鸿悦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鸿悦公司）、汪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同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9)辽0204民初85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五、七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无法认定张同岱不是实际借款人，故本院对张同岱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的事实错误，大业信托虽将案涉款项发放至上诉人张同岱账户，但张同岱最终并未得到案涉款项，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最终并未实际履行。1.从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的内容看，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大业信托受东方邦信融通控股有限公司（简称东方邦信）委托将案涉款项发放给上诉人张同岱；案涉《信托贷款合同》订立之时，被上诉人大业信托，被上诉人邦信公司以及东方邦信系关联企业，即与案涉款项有关联。2.从案涉款项的走向来看，尽管被上诉人大业信托将案涉款项转至上诉人张同岱账户，但张同岱并未获得案涉款项，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最终未实际履行。3.从案涉款项的法律关系来看，被上诉人大业信托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仅看案涉款项进入上诉人张同岱的账户不去考虑张同岱签名和捺手印的真伪显然有悖事实与法律。上诉人张同岱凭空背负了案涉《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4.案涉款项实际被被上诉人大业信托的关联企业占有。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签署后，大业信托从未要求上诉人提供任何抵押和担保；偿还的利息系由夏雯雯存入上诉人张同岱账户随即被转至被上诉人大业信托。案涉《信托贷款合同》最终并未实际履行。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张同岱从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有悖事实和证据。三、案涉款项已涉嫌刑事犯罪，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大业信托辩称，一、案涉《信托贷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信托贷款合同》是张同岱本人所签，大业信托按合同约定向张同岱发放了贷款，大业信托与张同岱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张同岱应当履行还款义务。1.张同岱对合同约定的内容是知情且同意的，几个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与本案无关，各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各自独立经营。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仅发生在大业信托与张同岱之间，不能因为是关联企业，就说与本案案涉款项有关联。2.本案案涉款项已经进入张同岱账户，合同实际已履行。贷款合同中有鸿悦公司作为保证人，所以按合同约定当然不能要求上诉人张同岱提供抵押物。大业信托按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其后上诉人张同岱账户中资金的转出与大业信托并无关系。另外，本案的收款账户是张同岱本人的账户且由张同岱本人持有保管，并且开通了短信提醒功能，但在资金转出时张同岱并没有立即主张自己的权利，这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张同岱不能因为其账户中的款项被转出到上诉人所谓的与大业信托有关联的企业，就不承担对大业信托的还款责任。至于张同岱是否与其他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承担何种法律责任，其应当另行主张。二、16%的年利率和24%的年利率并不相矛盾，而是上诉人没有区分清楚正常贷款利率和罚息利率的区别。（2019）辽0204民初854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进行了说明，即按照正常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6%，罚息利率在正常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也即罚息利率为年利率24%。三、本案不存在刑事犯罪，只是民商事纠纷。上诉人张同岱在本案诉讼期间已经向公安部门报案，但是公安机关并未受理，那么本案也就不存在刑事犯罪，而只是民事纠纷。民生银行辩称，本案上诉人与大业信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民生银行无关，依据大业信托与邦信公司签订的委托代收费协议及大业信托和邦信公司提供的上诉人的扣款授权进行了款项划转，款项划转之后通过短信提醒通知了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至于扣款授权的真实性，根据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大业信托和邦信公司保证。汪敏陈述称，同上诉人意见。邦信公司、鸿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大业信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同岱、汪敏共同偿还贷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自2014年12月20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贷款利率按年利率16%、罚息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张同岱、汪敏共同给付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二审律师费1万元；3.判令鸿悦公司对张同岱、汪敏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等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一审、二审）、保全费、公告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业信托与张同岱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张同岱向大业信托借款500万元，期限两年，利率为年利率22.4%，利息结算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如延期还款加收原利率50%罚息，合同一式三份，借款人执一份，贷款人执一份，邦信公司执一份。同时大业信托与鸿悦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除借款本金外还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手续费用、保险费用，以及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大业信托于2014年9月22日通过电子银行业务向张同岱在中国民生银行大连三八广场支行开户的账号为62×××63的账户内支付借款500万元。当日，民生银行依据邦信公司的书面扣款指令将张同岱账户中的500万元借款转至邦信公司账户内。截止2014年1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大业信托已收到。大业信托与张同岱在签订《信托贷款合同》之后，为该笔借款的解决纠纷管辖事宜，双方还签订过《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信托贷款合同》的第四条第1款中的贷款年利率由22.4%变更为16%，且原支付利息不退还或不与以后各期结算期利息抵扣，但合同日期处为空白。大业信托与鸿悦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以后，为该合同的解决纠纷管辖事宜，双方亦签订了《保证合同补充协议》，合同日期处仍为空白。2012年11月15日，邦信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委托代收费协议书》及其附件、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民生银行为邦信公司代收代扣款项业务。2013年11月1日，张同岱在中国民生银行大连三八广场支行设立的账号为62×××63账户，由他人与民生银行签订《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委托扣款申请书》，民生银行依据该申请书可以随时将张同岱该账户内的款项扣划至邦信公司在民生银行开设的账户内，收款人账号**×××15，该委托书落款处有“张同岱”签字及捺手印字样。在原审过程中，张同岱对大业信托提供的《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张同岱签字及捺手印以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委托扣款申请书》中张同岱签字及捺手印均提出并非本人签字捺手印，请求鉴定。2018年4月9日，一审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签字及捺手印予以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两处签字均不是张同岱本人签写，两处捺手印也均不是张同岱本人手指捺印。共计发生鉴定费36200元。再查，大业信托与张同岱签订《信托贷款合同》时，张同岱与汪敏系夫妻关系，汪敏未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处签字认可该借款，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大业信托和邦信公司关联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中载明其股东均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大业信托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查封了张同岱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大业信托已支付申请费5000元。大业信托为实现案涉债权发生原审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二审律师代理费1万元。原审及二审公告费共计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如何确定本案的案由、张同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的案由。大业信托与张同岱签订的虽然是信托贷款合同，但并不是以其为受托人，张同岱以财产增值为目的，并不是委托大业信托进行财产经营而设立的信托。该合同中约定张同岱向大业信托借款500万元，期限两年，利率为年利率22.4%，利息结算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如延期还款加收原利率50%罚息，完全符合借款合同的要件，不是《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第16条规定的信托公司营业信托的范畴。因信托公司属于金融机构，故本案案由应当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关于张同岱是否承担责任。大业信托提供的是张同岱签名的《信托贷款合同》及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其与张同岱间存在并已履行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大业信托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付款义务。张同岱提供的是鉴定意见，证明《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委托扣款申请书》中其签字及捺手印均并非本人签字捺手印。在张同岱已在贷款合同中签字、账户系其本人所开立且已收到500万元的情况下，仅凭委托扣款申请书并非其签字，在不能证明委托扣款申请书系大业信托出具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张同岱不是实际借款人。故张同岱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为22.4%，虽然补充合同中不是张同岱签字，但利率调整为16%有利于张同岱，故认定贷款年利率为16%。鸿悦公司在贷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均承诺承担保证责任，故鸿悦公司对案涉50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张同岱贷款50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信托贷款合同》中汪敏未签字，在汪敏未签字的情况下，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汪敏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信托贷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大业信托在本案原审和二审中支付的律师费代理费1.5万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故对大业信托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申请保全费系大业信托因为本案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张同岱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在公告费和鉴定费当事人已直接支付有关机构的情况下，应当作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公告费系大业公司为本次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应当由张同岱承担返还义务。鉴定意见《信托贷款合同补充协议》中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委托扣款申请书》中张同岱签字及捺手印均并非本人签字捺手印，鉴定费应当由大业信托承担返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同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大业信托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同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大业信托有限公司申请保全费5000元；三、被告张同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大业信托有限公司公告费900元；四、被告张同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大业信托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万元；五、大连鸿悦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原告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张同岱鉴定费36200元；七、驳回原告大业信托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97元（大业信托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张同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张同岱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案涉的《信托贷款合同》系贷款人大业信托与借款人张同岱双方签订，大业信托按合同约定向张同岱民生银行账户发放了贷款，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据此，上诉人张同岱与被上诉人大业信托之间形成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案涉的《信托贷款合同》已实际履行。故上诉人张同岱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案涉的借款到账后又从张同岱的账户中转出到与大业信托的关联企业邦信公司，与本案并无关系，且不能排除张同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信托贷款合同》最终实际未履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是否妥当问题。按照案涉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的，按贷款利率加收150%罚息，计算罚息后的年利率超过24%，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同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97元，由上诉人张同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