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再6号 原审原告：嘉兴市新晟电焊条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1918672X。 法定代表人：张建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平、成一飞，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古迪菲斯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双龙路868-1号。 破产管理人：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滨、费雅雅，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嘉兴市新晟电焊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晟公司）与原审被告浙江古迪菲斯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迪菲斯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浙0402民初635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浙04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平、成一飞，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滨、费雅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晟公司称，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调解书并无错误，请求终结再审程序，具体理由：因原审被告拖欠原审原告租金、电费等真实客观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按照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已进一步履行该协议，交付抵债物，双方以租赁关系产生债务在再审提起已经消灭。原审形成调解书是对调解协议的确认，该调解书未违反自愿原则，也未侵害国家公共利益，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不违反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以物抵债调解书已被九民会议纪要承认，是对债权性质的确认，并非物权法第28条的规定，该调解书不产生物权变更。基于债权效力的相对性、物权效力的绝对性，执行过程中的裁定与审理过程中的调解书对案外人影响不同，仅因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执行裁定被撤销的个案，与审理过程中调解书不一样。法院对以物抵债协议应审查是否恶意、虚假诉讼的情形，本案不存在上述情形。从纪要内容看，当事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协议内容是否无效是法院审查范围，认定无效应以合同法52条法定情形为准。协议无效不同于协议可撤销，应注意破产法第32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行为，本身不属于无效行为，仅是可撤销行为。实际破产案件中债务人的无效行为，破产法解释二第17条有规定。本案所涉及以物抵债不是第17条规定，本案是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法律规定，以物抵债必须通过评估程序。会议纪要以物抵债协议是双方事后达成，不会对债务人造成不公平，债权人可以要求履行抵债协议。如存在合同法第54条规定，债权人可以申请撤销抵债协议。以抵债协议恶意讨债，可以行使撤销权。法律没有规定，大量债务情况下，债务人个别清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有个别行为撤销需由管理人提起撤销之诉解决，通过再审撤销选错法律途径。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似是而非的理由强行将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调解书任意撤销，将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至于本案所涉以物抵债行为是否属于破产法及解释二所规定的行为，也不是本案所审理范围。如要撤销，应以管理人提起撤销诉讼，由法院另案审理。九民会议纪要出台前法院已经出具的以物抵债调解书，不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本案应依照民诉法相关规定终结再审程序。 古迪菲斯公司辩称，以物抵债行为虽是通过调解书进行确认，但原审被告在2019年8月已经出现经营问题，存在大量债务、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下，还是达成抵债协议，侵害了职工工资的优先权，所以再审程序的启动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公正正义。在没有资质机构评估情况下达成的抵债协议，无法判断是否公平。 新晟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古迪菲斯公司支付房屋租金533267元；支付尚欠电费1472548.56元，滞纳金178469.05元，合计2184284.6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古迪菲斯公司尚欠原告新晟公司房屋租金（自2019年8月1日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止）533267元、电费（算至2019年8月15日止）1472548.56元、电费滞纳金178469.05元，上述合计2184284.61元；就上述欠款，双方一致同意由被告用名下财产予以折抵，折抵财产为：旅行箱包13079箱（套）、设备吸塑机6台、箱包锯边打孔机4台、大塑抽扳机1台、粉碎机1台、空压机1台、宝马轿车1辆；上述旅行箱包及机器设备被告于2019年9月3日前直接交付给原告；上述宝马牌轿车，车牌号为浙Ｆ×××××，车辆剩余贷款由被告负责偿还，被告于2021年3月底前协助原告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过户时产生的税费由原告承担；二、原、被告签订的面积为8000平方米的厂房租赁合同，其中第二层面积1600平方米原告自2019年8月15日起收回使用；三、双方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37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缴纳，被告于2019年9月3日前直接支付给原告）。 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 1、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8.1.—2019.9，原审原告缴电费3291059.52元。 2、已开发票电费明细。 3、开给原审被告的发票，证明2018年1—12月原审被告在原告处租赁厂房，电费已经向原审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 4、未开票电费明细，证明2019年1月—8月，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用电明细，应付电费尚未向原审被告开具发票。 5、电费读数光盘，证明原审被告用电情况。 原审被告质证，证据1与本案无关，是开给原审原告的。证据2系单方制作，与未开票明细是关联的，经管理人调查后总用电量与现有用电量可以印证，对此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总量根据原审应收账款明细，总开票量有相差，其中原审被告在2019年6、7月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开具共20万元电费发票，但现在证据中没有看到。原审原告提供的已开票未付款的金额是156万元，但根据审计情况已开票金额是176万元。对证据4因未开票帐目上未显示。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时间节点不一致，经管理人在实地查看电表读数表1为17097.07，表2为10611.17。 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提供了已付款情况表、记账凭证和现金支票存根，证明原审被告已付款2161888.18元，其中2019年3月付款27万元，2019年4月付款30万元，在原审中没有反映。 原审原告质证，对证据三性有异议，原审原告没有收到过这些现金，现金支票不是新晟公司收取的。 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了下列证据： 1、（2019）浙0402民初6359号正卷材料一卷，证明原审审理情况。 原审原告质证，无异议。 原审被告质证，无异议，对电费滞纳金没有相关说明。请原审原告说明下租赁保证金情况。 原审原告述称，租赁保证金13万元现在还没有作出性质改变。 2、出示（2019）浙0402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402破11号决定书。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质证，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新晟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系对原审主张的事实的证据的补充，本院予以认定。古迪菲斯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已付款情况表系对原审事实的审核，本院予以认定；但其提供的记账凭证和现金支票存根，新晟公司否认收到相应款项，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6年12月19日，原审原、被告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审被告（乙方）向原审原告（甲方）租赁新丰镇双龙路868号厂区内二层楼房一栋，面积1400平方米，用于生产箱包类产品，租赁期为2017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乙方应于2016年12月20日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2万元；乙方首次支付6个月租金，共计8万元；下半年6个月租金需提前一个月全部交清；第1、2年租金为16万元/年，第3年租金为176000元；乙方在每年度租期满时需提前一个月交清当年所有租金；第二年起的租金按年一次性交纳；逾期支付租金，应支付滞纳金，以欠租总额的5%/天计算；供电乙方第一年可用容量为20KV，第二年增加80KV，电费超过使用容量90%按1元/度，不到90%的全部按照1.15元/度，如国家电费上涨也随之上涨相同幅度；先预交一个月电费，每月有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乙方，乙方收到发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乙方必须在水、电供应部门规定的时间及每月6日前按时交清前一个月的所有费用，如拖欠应及时缴清拖欠费用和滞纳金等。同日乙方还与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厂区内大门东侧五层楼房一栋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为约8000平方米，主要生产箱包类产品（其中底层店面房12间约700平方米甲方同意乙方转租等）；租赁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前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10万元；第1、2年租金88万元/年，乙方第一年度仅可用100KV；其他条款与前述合同相同。 2018年1月12日，乙方又与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另向甲方租赁厂区内大门东侧中间一栋单层三垮南边一垮450平方米房屋，租期为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保证金1万元应于2018年1月20日前支付；每年租金为10万元，逾期滞纳金以欠租总额的5%/天计算；乙方第一年度仅可用20KV，电费按1.15元/度等。 另查明，古迪菲斯公司尚欠新晟公司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房屋租金合计533267元。2019年8月1日，古迪菲斯公司盖章确认截止2019年7月16日止，尚欠新晟公司已开票未付款电费金额为762043.60元。2019年8月15日，古迪菲斯公司盖章确认截止2019年8月15日止，尚欠新晟公司未开票未付款电费金额为710504.96元。古迪菲斯公司在新晟公司处现尚有租赁保证金13万元。 2019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9）浙0402破申11号民事裁定：受理嘉兴圣爵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对古迪菲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9）浙0402破1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担任古迪菲斯公司管理人。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古迪菲斯公司在明知其尚存在未能履行的执行案件和存在其他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恶意向原审法院隐瞒事实真相，擅自与原审原告新晟公司达成其主要可供履行的财产予以抵偿新晟公司到期和尚未到期的债务，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确有错误，应在再审中予以纠正。新晟公司主张的房屋租金533267元及电费1472548.56元，古迪菲斯公司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两项合计2005815.56元，扣除古迪菲斯公司已交纳的租赁保证金13万元，古迪菲斯公司尚需支付1875815.56元。新晟公司与古迪菲斯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厂房租赁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电费滞纳金的具体计算方式，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收费价格已在电力部门向新晟公司实际收费的基础上予以上浮，故新晟公司主张的电费滞纳金无事实依据且不合情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浙0402民初6359号民事调解书； 二、浙江古迪菲斯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嘉兴市新晟电焊条有限公司房屋租金及电费1875815.56元； 三、驳回嘉兴市新晟电焊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2137元，由嘉兴市新晟电焊条有限公司负担1714元，由浙江古迪菲斯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042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晋伟 审判员  王 晨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许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