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伟，男，汉族，1968年11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云南迈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县苹果园大转弯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丘北县锦屏镇普者黑大街锦星苑小区。法定代表人：罗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蛟，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陈凌鸿，女，汉族，1969年1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玥凌，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罗志强，男，汉族，1972年10月1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蛟，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古伟因与被上诉人丘北县苹果园大转弯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业公司）、原审原告陈凌鸿、原审被告罗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古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被上诉人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蛟，原审原告陈凌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玥凌，原审被告罗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煤业公司对罗志强应向古伟归还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应支付的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煤业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一审中因古伟对担保法律认识浅薄，未提交关键证据，该证据《保证函》可证明煤业公司对古伟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6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古伟系在煤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煤业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函》可充分证明2016年5月20日罗志强与古伟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并经古伟与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志强协商后，煤业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另行向古伟出具了《保证函》，约定由煤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鉴于该证据是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重要证据，古伟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采纳该证据。一审中因古伟不清楚《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加之古伟与罗志强及煤业公司之间签了数十份借条及还款承诺（每月一签），该份证据在古伟搬办公室时与其他未出示的借条、还款承诺等证据一直放在古伟车里，因此错失了提交该份证据的时间。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古伟的上诉请求。煤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煤业公司并未出具过《保证函》，也不清楚相关情况。一审经过两次开庭，煤业公司均未提交该证据，煤业公司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罗志强述称：同意煤业公司的答辩意见。陈凌鸿述称：同意古伟的上诉意见。古伟、陈凌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罗志强向古伟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借款利息606万元（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6月6日止，利随本清），违约金62.5万元；2.煤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罗志强、煤业公司共同承担。庭审中，古伟、陈凌鸿变更诉讼请求为：1.罗志强向古伟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截止2018年6月27日利息639万元以及2018年6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煤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罗志强、煤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古伟、陈凌鸿与罗志强、案外人刘智勇、罗志红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罗志强向古伟、陈凌鸿借款600万元，案外人刘智勇、罗志红以自有房产[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号]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利息为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每月25日前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同日，古伟向丘北县财政局账户转款共计600万元（分四次，每次转款150万），罗志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古伟人民币陆佰万元整，该笔款项用于支付保证金，已直接由古伟账户汇至丘北县财政局，现经查询款已到账。”2014年3月24日，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对上述《抵押借款合同》进行公证。2014年11月14日，罗志强出具《欠条》，载明欠古伟888万元，该款项于2014年12月21日前全部还清，若不能还清，承担欠款金额30%的违约金。2015年3月26日，罗志强出具《欠条》，载明欠古伟50万元，保证2015年4月21日前归还。同日，罗志强再次出具《承诺书》，载明欠古伟所有款项共计1200万元，承诺于2015年4月30日前全部还清，否则将公司所有无条件过户给古伟，并承担200万元违约金。罗纯良以担保人名义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2015年5月6日，罗志强出具《还款承诺》，载明欠款情况以及还款时间以及为还款需承担的后果。其中载明至2015年5月6日，共欠古伟1600万元，承诺于2015年5月12日归还不低于100万元，2015年5月21日前归还不少于600万元，2015年6月21日前归还不少于600万元，余款于2015年7月21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罗纯良自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在《还款承诺》上签字确认。2016年4月21日，古伟与罗志强签订《还款协议》，载明2014年3月21日，古伟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借款给罗志强，截止2016年4月21日，罗志强共计欠款2440万元整，因罗志强未履行2015年5月6日的承诺，案外人刘智勇、罗志红愿意用抵押房产过户古伟，冲抵欠款200万元，罗志强承诺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300万元，其余欠款1940万元于2016年5月20日前一次性归还，违约方承担违约金300万元，从2016年4月21日起按欠款总额2440万元每月3%计息并逐月支付利息，欠款由罗纯良、煤业公司、案外人刘智勇、罗志红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煤业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上盖章确认。2017年2月18日，古伟、陈凌鸿与案外人卓燕、刘智勇、罗志红签订《房屋转让预约协议》，约定刘智勇、罗志红抵押房产转让卓燕，转让价格237.5万元，转让款项委托第三方监管，卓燕取得《不动产权证》原件之日起两个工作日，资金监管方将全部房款支付给古伟，房产过户、房款支付古伟后，刘智勇、罗志红不再对古伟、陈凌鸿承担担保责任和义务，超过150万元担保范围的款项，作为刘智勇、罗志红自愿代罗志强偿还的借款数额。2017年12月18日，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房屋转让预约协议》进行公证。2019年7月17日，古伟账户收到云南省昆明市国信公证处购房款转款237.5万元。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古伟、陈凌鸿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能够证实其与罗志强达成借款合意，并履行出借600万元的义务，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关于利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利息为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庭审中古伟、陈凌鸿明确借款期限内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罗志强予以认可，因该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借款期间贷款利率按年息22.4%（5.6%×4）计算，该期间利息计算为11.2万元（600万元×22.4%/12)。2014年4月21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并无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就逾期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但根据《抵押借款合同》以及之后罗志强多次出具的欠款证明可以看出，确实存在利息以及违约金，但超过法律规定，故已付息超过3%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未付息按月息2%予以支持；《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2016年4月21日后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故从2016年4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已付息超过3%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未付息部分依法按月息2%予以支持。2017年12月21日，案外人刘智勇、罗志红销售抵押房产237.5万元归还古伟、陈凌鸿，该款项应先冲抵欠付利息。依据上述规则，已归还款项仅够支付截止2015年5月9日的利息，故从2015年5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罗志强应按月息2%支付古伟、陈凌鸿借款利息。关于煤业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罗纯良以担保人名义签署《承诺书》以及《还款承诺》，煤业公司于《还款协议》上盖章确认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但罗纯良与煤业公司提供担保均未约定保证期间，则古伟、陈凌鸿应于2016年1月21日前要求罗纯良承担保证责任，于2016年11月20日前要求煤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古伟、陈凌鸿直至2018年7月2日才提起诉讼，本案已过保证期间，罗纯良、煤业公司免除保证责任。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古伟、陈凌鸿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古伟、陈凌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罗志强承担。”二审中，古伟提交一份证据：《保证函》，欲证明煤业公司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为2016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20日，古伟提起本案诉讼时，煤业公司的保证期间并未过。煤业公司及罗志强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煤业公司未出具过《保证函》。陈凌鸿质证认可证据的三性。本院认为，虽然煤业公司不认可《保证函》的三性，但《保证函》加盖了煤业公司的公章及罗志强的印章，且两枚印章在本案中煤业公司认可的2014年3月21日的《收条》及2016年4月21日的《还款协议》等证据中均出现过，在煤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保证函》中的公章及印章与《收条》、《还款协议》中的公章及印章不一致的情况下，本院对《保证函》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煤业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向古伟出具《保证函》，载明：2014年3月21日以来，截止2016年4月21日，罗志强共欠古伟债权2440万元，煤业公司就罗志强所欠古伟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2016年5月20日起至2021年5月20日。《保证函》加盖了煤业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罗志强的印章。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煤业公司就罗志强尚欠古伟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对于古伟、陈凌鸿与罗志强之间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煤业公司是否应就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以古伟、陈凌鸿未在法定的保证责任期间向煤业公司主张权利为由，驳回古伟、陈凌鸿的该项诉讼主张。二审中，古伟提交其与罗志强于2016年4月21日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尚欠借款2440万元后，煤业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单独出具的《保证函》，明确载明煤业公司就罗志强尚欠古伟的2440万元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2016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20日。虽然煤业公司不认可《保证函》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所涉2440万元债权即为一审按照法定标准计算的本金及利息。故古伟、陈凌鸿于2018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煤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此外，虽然陈凌鸿并非本案上诉人，但鉴于古伟与陈凌鸿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享有共同债权，古伟对煤业公司享有的担保权自然也及于陈凌鸿一方。综上，古伟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影响判决结果，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罗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古伟、陈凌鸿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5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丘北县苹果园大转弯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丘北县苹果园大转弯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在承担债务的范围内向罗志强进行追偿；四、驳回古伟、陈凌鸿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负有支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910元，由罗志强，丘北县苹果园大转弯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古伟、陈凌鸿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7910元，由丘北县苹果园大转弯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范蕾审判员刘希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