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福友，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陈婧，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安明，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平，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福友因与被上诉人蒋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福友上诉请求：1.蒋安明自认归还款项共计71500元，尚欠本金45500元2.一审对郑福友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蒋安明转款归还1万元及郑某代郑福友归还1万元是郑福友向蒋安明发放工资的认定错误；3.一审未对郑福友向蒋安明父亲归还现金2万元作出认定；4.郑福友通过支付宝向蒋安明转账归还剩余款项。 蒋安明答辩称，因郑福友与蒋安明存在除借款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郑福友应当对还款的性质举证，郑福友未举示相应证据，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蒋安明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郑福友归还蒋安明借款455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郑福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郑福友先后向蒋安明借款30000元、20000元；2014年，双方协商郑福友应付蒋安明的9500元作为借款，另郑福友向蒋安明侄女借款3000元由蒋安明代为归还，郑福友认可作为其向蒋安明的借款。2017年2月13日，双方就之前的借款等进行结算，郑福友向蒋安明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于2013年在甘肃武威承包工地因资金周转不足，向蒋安明借款现金117000元（壹拾壹万柒仟圆），因本人郑福友欠缺支金未还，现定于2017年、2018年两年还清，2017年还60000元（陆万圆）2018年余款全部还清”。之后，上述《借条》上备注“因郑福友2018年支金周转不足，截止：2018年9月29日已还50000元（伍万圆整），余下的于2019年6月份还清。”2019年1月31日，郑福友向蒋安明转账10000元。2019年7月11日，蒋安明用郑福友的银行卡取现20000元。2019年，郑福友的弟弟郑某代郑福友向蒋安明支付现金10000元。 蒋安明与郑福友之间除借款之外还有工地工资、共同交纳保证金的经济往来关系，双方均认可工资现已结清。2018年9月29日，郑福友向蒋安明出具工资条，载明工资32000元。2016年6月14日，郑福友向蒋安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现金90000元，用于项目保证金，《收条》上载明2017年11月16日退还保证金50000元，2017年11月16日退还保证金10000元，合计60000元。蒋安明认可2019年7月11日取现20000元是郑福友归还的借款，并认可截止起诉之日郑福友已归还71500元，现起诉要求归还剩余的455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陈述，《借条》、工资条、收条，个人账户对账单、个人活期账户交易。 对于郑福友提供的账本记录，一审认为，首先，该账本记录系郑福友自行制作，没有包括蒋安明在内的相关人员的签字；其次，该账本记录仅记录了时间、金额及部分备注如“路费”“借支”等内容，并没有完全反映所有经济往来的性质；第三，该账本记录中涉及蒋安明的2019年的部分仅记录了“1月份1万”和“7月份500元（回南部）”两笔，且1月份的1万也未注明性质同，是否就是2019年1月31日转账10000元也不清楚，记录中对双方均认可的2019年1月31日转账10000元也不清楚，记录中对双方均认可的2019年郑福友弟弟代付10000元、7月11日取现20000元这两笔并未体现，即并不能印证郑福友所述的“所有经济往来均有记录”；第四，郑福友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一审不予采信。郑福友申请证人孟某、郑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两位证人与郑福友系亲属关系，其证明力较小，蒋安明对郑某支付1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是代为支付的工资，并提交了工资条，证人郑某出庭作证称不清楚支付的钱的性质，故一审仅对证人郑某代为向蒋安明支付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郑福友向蒋安明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117000元，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郑福友认可借款5万元，并对蒋安明主张的9500元、3000元无异议，至于双方陈述的差额部分，无论是蒋安明主张的利息还是郑福友主张的损失，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且郑福友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故一审对《借条》载明的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后郑福友于2018年9月29日还50000元，双方又书面约定余下的于2019年6月份还清，郑福友应当按照此约定期限归还剩余的67000元，郑福友抗辩已经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还清了所有欠款，现蒋安明仅认可郑福友已归还21500元，其中20000元系双方认可的取现，双方争议金额达4万余元，按照一般常理，归还借款应出具收条或在原有借条上备注或将借条原件收回、撕毁，现蒋安明持有《借条》原件，郑福友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郑福友应当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郑福友主张的一次转账10000元、一次由他人代付10000元，由于双方存在除借款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蒋安明也提交了2018年9月29日32000元的工资条来印证其认为该两笔是支付的工资的主张，因而，在蒋安明提供相应证据来证实该两笔是支付的工资这一事实存在合理性的情况下，郑福友需要对其主张该两笔系归还的借款提出自己的证据来予以证实，现郑福友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对争议的该笔转账没有进行备注，其他与案外人的往来也只有很少部分是有备注的，故对其认为该两笔共计20000元系归还的借款的抗辩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对于郑福友主张其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向蒋安明支付20000元现金，以及另由郑福友妻子孟某向蒋安明支付了部分现金，蒋安明不予认可，郑福友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抗辩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综上，郑福友提出已经归还完毕，但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来证实该主张，一审对郑福友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蒋安明认可郑福友已归还的715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为先归还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利息，故对蒋安明主张郑福友尚欠本金45500元未归还，一审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蒋安明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算。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郑福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蒋安明借款本金455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为基数，从2019提7月1日始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蒋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9元，由郑福友负担。 二审中，郑福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许某、石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蒋安明在郑福友的妻子孟某处预支2万元后转为归还借款，也可以证明双方平时是以现金方式交易；2.郑福友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1）2019年1月31日向蒋安明转款1万元；（2）2019年2月1日向蒋安明转款1万元，并备注了工资；（3）在2019年1月29日ＡＴＭ取款4笔5000元，共计2万元，该笔款项给了蒋安明，就是支付的工资2万元。2019年1月31日的转款是归还之前的借款，2019年2月1日支付款项有备注为工资。经质证，蒋安明认为，对2019年1月31日的转款系向蒋安明支付工资，对2019年2月1日的转款也为工资，对2019年1月29日ＡＴＭ机上取款系郑福友的取款，无法确认取款用途；对支付宝转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郑福友的证明目的，支付宝上转款的1500元，我方已认可为归还借款，但其他向蒋安明的转款，支付宝上并没有进行备注，而双方除了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该部分款项应系2018年9月29日之前工资上借支的款项，并非还款。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许某、石某未到庭，对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本院认为，对郑福友举示的许某、石某的证人证言，因该2位证人均无合理原因未到庭接受询问，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郑福友举示的交易明细，能证明郑福友向蒋安明转款，但该转款的性质是否为归还案涉的借款，本院将在实体认定中一并阐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郑福友是否对蒋安明的借款还清。根据《借条》显示，郑福友尚欠蒋安明的借款为6.7万元（117000元-50000元=6.7万元），蒋安明自认除《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外，其还收到2.15万元，该2.15万元的组成为蒋安明用郑福友的卡取款2万元，以及通过郑福友的朋友向其转款1500元，因此，蒋安明认为郑福友尚欠的借款金额为4.55万元（6.7万元-2.15万元=4.55万元）。对此，郑福友认为，除上述各方无争议的还款外，其还向蒋安明归还借款，具体为：1.2018年7月3日支付现金2万元；2.2019年上半年支付现金2万元及2019年2月1日转账1万元，共计3万元；3.2019年1月31日还款1万元；4.2019年由其他人向蒋安明支付1万元；5.2018年至2019年期间转账给蒋安明8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针对第1笔，2018年7月3日的2万元，从《借条》上内容可反映，双方确认2018年9月29日，郑福友归还借款5万元，而此笔款项发生的时间在双方确认郑福友归还5万元款项之前，若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双方应在《借条》上有明确的备注，故该款不应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其次，针对第2笔，2019年上半年支付现金2万元及2019年2月1日转账1万元，对此，郑福友仅有取款的行为即其在ATM机上取款2万元，但该款项是否向蒋安明支付以及是否为归还案涉借款，郑福友并无证据证明，至于郑福友认为，蒋安明在诉状中自认其于2019年上半年收到蒋安明的还款2万元，而该2万元即应是蒋安明自认收到的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蒋安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收到的2万元系其于2019年7月11日用郑福友的银行卡取的2万元，对此，郑福友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不能仅凭蒋安明诉状上写明的时间来确认蒋安明认可的还款行为，进而推定郑福友取款2万元系归还案涉的借款。对于2019年2月1日转账1万元，备注上明确标明为工资，该款不应系归还案涉借款；再次，针对第3.4.5笔的转款，因郑福友与蒋安明之间还存在支付工地工资等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能仅凭郑福友的转款或他人转款来确认为归还案涉的借款，同时，若郑福友已归还蒋安明全部借款，其应采取收回借条或要求蒋安明出具收条证明其已全部还清借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郑福友已全部还清蒋安明的借款。综上，郑福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郑福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郑福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王 晓 川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