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9刑终4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某，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家住丰城市。2019年8月20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丰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丰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丰城市看守所。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赣0981刑初7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廖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廖某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4月30日下午，新建县公安局松湖派出所的民警在得知廖某甲在新建县松湖电信所出现后，将其抓获带回派出所讯问，在讯问过程中，廖某甲逃脱。当廖某甲逃至松湖镇铁湖章家村，被追捕的民警抓获并押解前往义渡派出所。在途经义渡便埠村时，遭到以廖某甲的兄弟被告人廖某某和廖某乙、廖某丙、廖某丁、廖某戊（均已判刑）为首的二十余名家属的阻拦、谩骂，要求派出所放人。在僵持三四个小时之后，被告人廖某乙、廖某丙等参与围攻的人又持刀、棍、木凳拦阻、威胁、殴打民警。廖某甲在此过程中，用言语对其家属进行煽动，并用口咬刘某所长，用脚踢祖某甲、陈某等民警，其家属也蜂拥而上从民警手中抢人，后廖某甲在其家属的暴力干扰和阻碍下戴着手铐从石岗方向逃走。经法医鉴定，民警刘某、陈某、涂某甲、祖某甲、方某甲的伤情均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廖某某的身份信息，符合本案主体资格。(2）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廖某某系被抓获归案。(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未发现被告人廖某某有违法犯罪记录。(4）一般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2001年4月30日下午，松湖派出所抓获犯罪嫌疑人廖某甲，押至义渡便埠村时以廖某某和廖某乙、廖某丁等五人为首的三十余人用暴力抢走已戴手铐的犯罪嫌疑人廖某甲。(5）一般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证实2001年10月26日，廖某丙、廖某乙、廖某华、廖某丁、廖某某五人因廖某甲被松湖派出所抓获押至义渡便埠村，暴力阻碍执法致使廖某甲逃跑。(6）关于松湖派出所抓捕廖某甲的经过说明，证实廖某甲在其家人对民警使用野蛮暴力的帮助之下第二次逃跑，且民警不同程度受伤。(7）（2019）赣0981刑初41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廖某丙、廖某乙、廖某戊、廖某丁因犯妨害公务罪被判刑。2、法医活体损伤检验证明，证实民警刘某、陈某、涂某甲为轻微伤乙级，祖某甲、方某甲为轻微伤丙级。3、证人证言(1）证人廖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2012年的时候因为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被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涉嫌妨害公务是在2001年4月份的时候，因为以前两起故意伤害的事，南昌市新建区松湖派出所的民警在松湖街电信所抓到了我，并把我带到了松湖派出所，当时我趁民警不注意从派出所跑掉了，跑到松湖镇铁湖章家村的时候又被民警抓住了，当时是有四五个民警走路押着我回新建区。在经过义渡便埠村的时候，我几个哥哥跟我村里的人大概有十来二十个人在那里闹事，阻挡民警把我带走，我趁乱咬了一口抓住我的那个民警，挣开了他的手，然后就往石岗方向跑掉了。(2）证人廖某2的证言，证实我儿子廖某甲（老六）妨害公务被判刑的事，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我儿子在南昌被南昌公安局的人拉住，后来我们这边的人就赶过去，老六因此逃跑了。当初通过我兄廖招贤找了新建公安局局长熊某，熊某将公安局的人叫来，说交点钱把这个解决了。最后我们交了3600元钱这件事就解决了，后来熊某调走了，派出所的人就把老六抓起来了。(3）证人廖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2001年担任村委会书记，担任了三年。2001年廖家村老六廖某甲被公安局抓走，听说是因为打架。当时我不知道廖某甲被派出所抓走了，我在廖某丙房子后面聊天，廖某丙接到一个电话，说廖某甲跟别人打架，就叫我也去走下，我就坐廖某丙的摩托到了义渡便埠村。我过去就看到几个派出所的和一群当地的村民，之后廖某丙就自己走过去了，后面老二廖某乙、老三廖某戊、老四廖某某就陆续过来了，过来之后这几个兄弟就跟松湖派出所发生争吵。事后在回家的路上听廖某丙说，他们几兄弟拦住派出所的民警，故意让廖某甲跑了。(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4月30日下午在新建县义渡便埠村附近发生一起妨碍公务的事情，我在现场，我当时担任新建县松湖派出所的所长。2001年4月30日下午1时左右，我们所里抓获了一名涉嫌故意伤害的嫌疑人廖某甲在审讯室脱逃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组织所里的干警进行追捕。后来我们所里的民警陈某、祖某甲等人在铁湖章家把嫌疑人廖某甲抓住了，我带着其他干警也赶到了章家，汇合之后我们所里的民警就押着嫌疑人廖某甲步行前往附近最近的义渡派出所，准备把人押到派出所。步行半小时后来到义渡便埠村，嫌疑人的大哥廖某丙、二哥廖某乙、五哥廖某某三人骑着摩托车赶过来把我们民警拦了下来，还对我们拉拉扯扯，就是不让我们走。看到这种情况我就上前跟他们亲属讲道理，但是他们不听，还辱骂我们民警，还叫嚣：如果我们把他们兄弟（廖某甲）带走，他们就跟我们拼命。没过多久廖某甲的四哥廖某丁及其他的一些堂兄弟约六七个人也骑摩托车赶了过来。嫌疑人的几个兄弟一见自己这边的人多就开始猖狂起来，开始围攻我们，我身上被打了两拳，嫌疑人廖某甲乘机踢了我腹部一脚，我所里其他干警也被打了。我们还是跟对方讲道理、讲法律。这个时候嫌疑人的三哥廖某戊、其父亲廖某2以及其他一些亲属十多个人也赶到了现场，嫌疑人几个兄弟一看来了更多家属于是更疯狂地围攻我们，并一直要求我们把嫌疑人廖某甲放了，不然就要拿刀杀掉我们。但是我们一直顶住各方的压力，死死看押住嫌疑人。就这样僵持到下午五点左右，局里派了附近义渡、厚田、流湖三个派出所的民警过来支援我们。派出所的民警人数少，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分散给家属做思想工作，但是以嫌疑人的几个兄弟为首，根本不听我们的劝说，还暗中拳打脚踢我们民警。这个时候已经僵持了四个多小时了，廖家村的村书记廖某3又带了一伙村民赶了过来，因为我认识村书记廖某3，我就跟村书记讲道理、讲法律，想让村书记做一下本地村民工作，让村民不要阻拦公安执法，而村书记廖某3跟我介绍说嫌疑人廖某甲的大哥是本村的村主任，意思是他自己不好去做嫌疑人家属的工作。正当我和村书记在交谈的时候，我看到廖某丙拿了木棍、廖某丁拿了凳子、其父亲廖某2拿了竹棍，然后一起煽动其家属说：“再不放人就打他娘个逼的。”然后又有人说：“快拿刀出来，杀死他们。”在这些人起哄的时候嫌疑人的几个兄弟是最积极的，接着又见到廖某乙手持木棍、廖某戊手持小刀、廖某某手持木棒也围了上来，我所里的民警陈某、祖某甲、方某甲就紧紧抓住嫌疑人廖某甲，嫌疑人家属就上前殴打这几个民警，并把嫌疑人抢走。看到这种情况，我就跟流湖派出所的涂某甲追了上去，我紧抓住嫌疑人廖某甲手上的手铐不放，嫌疑人的大哥廖某丙就在我腰上打了几下，并两次从后面拉住我的衣领，而嫌疑人廖某甲乘机用嘴咬我和民警涂某甲，我们被迫松开了抓手铐的手。嫌疑人廖某甲就这样跑掉了，我们本想马上追上去，这个时候廖某丁站了出来警告我们说：你们再追过来就用刀杀了你们去。因为对方家属的阻拦，再加上当时已经天黑，等我们再追上去时已经看不到嫌疑人的踪影了。我们押解的嫌疑人廖某甲脱逃，直到过了10年左右的时间才再次抓获归案。我们参与押解的民警祖某甲、涂某甲、陈某、方某甲（已离职）等人包括我在内，都被打伤，法医鉴定的伤情都是轻微伤。(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至2002年我在松湖派出所担任民警，记得2001年左右发生在新建县义渡镇的一起妨碍公务的事，当时其跟所里的民警在押解一个嫌疑人的时候被廖某甲的几兄弟及父亲、堂兄弟等亲戚围攻了。造成了我和民警刘某、祖某甲、涂某甲、方某甲等人轻微伤。4、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1）同案犯廖某丙的供述，证实2001年那天下午我和我村书记在松湖街，突然听到说我家老六在章家被派出所抓到了，押往义渡乡便埠村准备回去，然后我就赶紧骑摩托车去看看怎么回事。在便埠村的时候我找到了我弟弟，当时松湖派出所的刘所长带着民警押着我六弟廖某甲往义渡方向走，我拦着他们问为什么抓我弟弟走，刘所长就说我弟弟赌博的事情，他要抓得我弟弟到新建县城公安局，我就说不要到新建，到松湖派出所解决算了，后面陆陆续续我村上以及一大家子人都赶来了，我们都围着派出所的人，之后我又和刘所长在便埠村一户人家里面谈判。我们有做出拦着公安机关带人走的行为，我说了不能带人走，不要把人带到新建县，就到松湖派出所。我们拦着派出所的人不准走意思就是要放人。我认识松湖派出所所长刘某，当时他带了三四个松湖派出所的民警。我们的人见松湖派出所不放人，就把他们拦住，不许松湖派出所的民警把廖某甲带走，并和干警拉拉扯扯，我兄弟中有人拿了一个小凳子，我弟廖某甲趁机跑掉了。当年我们几兄弟到派出所处理这个事，到派出所谈话，总共交了3600元钱，不记得是我还是我父亲交的。我父亲通过大伯找了当时新建县公安局局长熊某，每个人缴纳600元来解决这个事情。熊某是我大伯女儿的女婿。(2）同案犯廖某乙的供述，证实2001年或2002年的时候，具体时间不记得，当时是下午，天还亮着，我正在打点滴，快打完的时候我听别人说我弟弟廖某甲因为赌博的事情被松湖派出所抓去了，我打完点滴后就骑摩托车往义渡方向去，到了埂埠村看到好多人围在那里，有好几个派出所的民警（身着制服）在现场，其他村民也围在现场看。我看到我哥廖某丙、我弟廖某戊、廖某丁、廖某某他们在现场，我看到我弟廖某甲被公安机关抓住了，手上铐着手铐，有两个民警在旁边抓住他，我兄弟就在和民警发生争执，不准他们把我弟弟廖某甲带走，我们几兄弟不允许他们把我弟弟廖某甲带走，就阻拦他们。我们在现场和民警发生争执，阻拦民警，不让他们带走廖某甲，争执较长时间。争吵几个小时后我弟弟廖某甲就趁机跑掉了，逃走的时候手上还戴着手铐，看到我弟弟跑掉后我们就都走了，围观的人都散掉。老大廖某丙跟我说找了关系，每个人交了600元罚款给派出所把这个事情解决了。(3）同案犯廖某戊的供述，证实2001年的一天下午四五点钟左右，我骑着摩托车载着我老婆快到便埠的时候看到一群警察和我家兄弟几十个人在一起。当时我家老六被民警抓到，我家的其他兄弟则在跟民警对峙，让民警不要把人带走。我当时在跟一个民警争执，我家其他兄弟则在现场拉扯民警不要他们把人带走，老六看到我们在拦民警，就挣扎准备跑，后来听说老六乘机把看守他的刘所长手咬伤跑掉，我们看到老六跑了，双方都散掉了，我家兄弟也各自回家了。当时在场的有我、我父亲、老大、老二、老四、老五，以及我家的其他亲属，总共有十几、二十个人在场。当时老六跑掉之后一直在逃。我听我老婆说老大叫我们每个人交几百块给公安局解决这个事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交的。我没去过公安局投案自首，也没有办过取保候审，这件事一直都是老大廖某丙在处理，事后听说找了新建县公安局局长熊某出面解决这个事。(4）同案犯廖某丁的供述，证实2001年正月，新建县松湖派出所抓到廖某甲关押在派出所，在讯问过程中廖某甲跳窗逃跑了（廖某甲自己讲述的），在廖某甲逃跑时就有人通知我们说老六逃跑了。我和廖某乙、廖某丙、廖某某、廖某戊以及叔伯兄弟廖某修、廖某仁等都去找廖某甲。大约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廖某甲戴着手铐逃跑到了新建县义渡乡“田埠（便埠）村”，松湖派出所的人又再次抓到了廖某甲。在民警准备将廖某甲带离时，我和廖某丙、廖某乙、廖某某、廖某戊、廖某修等十余人就拦住派出所的人不让他们走，双方僵持了一两个小时。我们看到他们人少就跑上前去拖住派出所的民警，我从派出所的领导身后用双手抱住了他（大约五六分钟），以此来限制他的行动，我弟弟也就趁机逃跑了。我其他兄弟都是在拖人，拖住派出所的人不让他们走。我弟弟逃跑时，派出所的人要去追，我们就在边上拉着不让民警去追。大哥跟我说每个人罚600元钱这个妨害公务的事情解决了。我堂兄的外甥女嫁给了新建县公安局局长熊某，有事派出所也会卖点面子。5、被告人廖某某的供述，证实2001年我弟弟廖某甲被抓以后脱逃了，我接到电话通知说我弟弟逃跑以后又被民警抓获往义渡方向押解。我得知情况以后和廖某松、廖某己三兄弟往义渡便埠村方向骑摩托车，正好碰见押解民警。我们极力反抗阻挠派出所民警，不准带人走。在纠缠过程中，我父母等十多人陆续赶到现场，一起阻挠派出所的人将人带走。纠缠了将近四个多小时，天黑了，我们兄弟六人奋力反抗，把廖某甲抢走了。6、辨认笔录，证实刘某辨认出廖某丙、廖某乙、廖某戊、廖某丁、廖某某；谭双喜辨认出廖某丙、廖某乙、廖某丁、廖某某。7、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某某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本案是共同犯罪。为了维护国家正常管理活动和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廖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上诉人廖某某的上诉意见：1、原审法院认定廖某某构成妨害公务罪事实不清，证据单一；2、本案系2001年发生，已过诉讼时效；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廖某某无罪。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一致，上诉人廖某某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廖某某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廖某某妨害公务的事实，有多位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廖某某等人犯罪后公安机关即已立案，依法该犯罪行为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廖某某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廖作锡审判员  雷珑婕审判员  李湘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