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南泉镇三城路88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政委，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丕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喜峰，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主要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恩忠，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宝源路789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杰，总经理。 上诉人青岛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作为涉案仓库出租方，未完全履行《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损害了中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仅以合同的违约条款来代替违约事实，认定金世纪公司违反合同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无论是诉状中还是开庭举证，被上诉人除了罗列《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金世纪公司的义务和责任条款外，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金世纪公司的违约事实。而一审判决也是根据《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金世纪公司的这些合同义务，在没有任何金世纪公司违约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金世纪公司“未完全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这一认定纯属主观认定，并无任何事实依据。违约行为是一种法律行为，且是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行为，而法律行为无论是作为还是不作为，都是一种有意识的行为，在本案仓库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金世纪公司没有任何有意识的不遵守合同约定的行为。实际上金世纪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火灾发生之前，中远公司也从未向金世纪公司指出有什么违约行为并要求纠正，且在违约损害赔偿诉讼中，除了要有违约条款外，还要有证据证明存在具体的违约行为（作为或不作为），及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而本案一审判决也只罗列了金世纪公司的一些合同义务，并没有举证证明金世纪公司有什么具体的违约行为（何时、违反了合同的哪一条？），更没有证据证明违约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明知中远公司租赁案涉仓库的用途为存储天然橡胶，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主动）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丙类库）消防设施。这是一审法院强加给金世纪公司的义务。义务有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但本案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金世纪公司都没有“应当主动在案涉仓库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丙类库的消防设施”这一义务。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2年1月合同签订时，案涉仓库已经建好，是丁类库。中远公司明知是丁类库，且知道无论怎样改造也达不到存储橡胶要求的丙类库的标准（丙类库每座仓库单体面积不能超过6000平方米，每个防火分区面积不能超过1500平方米，每个防火分区之间有防火卷帘门，仓库有自动报警和自动喷淋灭火装置）而坚持租赁，且一开始中远公司只是租赁了6号仓库一部分30000平方米，并不是全部55000平方米（直到2015年12月1日签订《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才将6号仓库全部租赁）。租赁的用途是为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物品，而非单纯存放橡胶，且直到合同签订后一年多，即2013年5月才开始存放橡胶。这就是为什么《仓库租赁合同》中第一条第1项约定了“乙方保证其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物品，乙方保证有关证件真实有效”，又在《仓库租赁合同》中第一条第4项约定“乙方提供给甲方使用的库房，可根据甲方的使用需求在库内设施上进行改造，改造结果要符合甲方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产品存储要求”的原因。由于一审中中远公司经法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致使上述关键事实没有认定，所以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仓库租赁合同》签订时金世纪公司就“应当主动在案涉仓库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丙类库的消防设施”，而忽略了《仓库租赁合同》中第一条第4项约定“乙方提供给甲方使用的库房，可根据甲方的使用需求在库内设施上进行改造，改造结果要符合甲方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产品存储要求”的含义。再说，金世纪公司是出租仓库，而不是建造仓库，是否适合存储橡胶，这是作为专业的仓储物流公司的承租方中远公司应当考虑的，适合则租，不适合则完全可以不租，或可以要求出租方进行改造（在客观上可以进行改造的情况下）。在金世纪公司并不知道橡胶只能存储在丙类库而中远公司明知丁类库不能存储橡胶却要求租赁，也从没提改造要求，在此情况下，金世纪公司有什么理由不租赁给中远公司呢？又有什么理由去主动改造升级仓库呢？更何况无论怎样改造也达不到适合存储橡胶的丙类库的标准。在中远公司明知天然橡胶不能存储在丁类库，还自行将该丁类库向上海期货交易所申请成为橡胶期货交割库，且上海期货交易所明知中远公司租赁的是丁类库，也明知天然期货橡胶不能存储在丁类库，却经实地查看后批准了中远公司的橡胶期货交割库申请，且每年年审都通过，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金世纪公司应去主动“按天然橡胶的存储要求，配备符合国家规定的消防设施”，这一认定实在是颠倒了金世纪公司与中远公司的义务。（3）本次火灾事故已经定性为意外事故，而非违约导致。根据公安消防部门的认定，本次火灾是因线路故障引起，而线路故障属于人无法预见的，是属于当事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偶然发生的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中远公司与华安保险公司共同委托的根宁翰保险公估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定性也是意外事故，这一意外事故定性就决定了本案不存在任何一方违约导致火灾发生的问题，因为违约（无论是作为还是不作为）是一种有意识的法律行为，而意外事故是指虽然在客观上造成了危害结果，但不是出于人的故意或过失，而是由不可预见的原因引起的。而本案新仓库电气线路的哪个部位、什么时间会发生故障，这是谁都无法事先预料的，也就无法事先排除隐患。并不是因为线路已经老化，金世纪公司应该及时更换线路电线而没有更换，也不是已经出现故障（根据合同二、2条的约定，中远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也有发现隐患及时提报乙方的义务），金世纪公司没有及时维修造成，也不是金世纪公司没有按规定定期维护造成，所以金世纪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不作为的违约行为。我国《民法总则》和《合同法》《侵权行为法》虽没有规定意外事故为免责事由，但司法实践中常常把尽到了通常的注意义务，或行为人采取合理措施仍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的意外事故作为免责事由对待，因为它是外在于当事人的意志和行为的意外，它表明当事人没有过错，因而应使当事人免责。但一审判决一边认定公安消防部门的事故认定及根宁翰公估公司的意外事故定性，一边又认定是金世纪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火灾发生，这本身自相矛盾，到底是金世纪公司的哪一个违约行为导致的线路故障也没有具体事实。所以一审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作为涉案仓库出租方，未完全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损害了中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既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明显不当，且与被上诉人选择的“违约责任”这一请求权基础不符。一审判决对中远公司的责任只是轻描淡写为“直至火灾发生之前，其并未向金世纪公司提出配备符合消防等级的消防器材和设施的要求，对防范火灾发生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这一较轻过失过错，对中远公司的故意违法、违约行为却没有认定，这是对案件重要事实的遗漏，也必然导致责任划分不公。本案中中远公司在使用案涉仓库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违法行为，我国《安全生产法》第十条明确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执行依法制定的保障安全生产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第十七条又明确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我国《消防法》第二十三条也明确规定：“储存可燃物资仓库的管理，必须执行消费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而根据我国建设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这一国家标准的要求，橡胶作为可燃固体，只能存储在丙类库，而不能存储在丁类库。这一点，中远公司作为橡胶期货产品的专业经营企业及大型、专业物流仓储企业，是具备橡胶存放方面的专业知识和明确清晰的橡胶存放所要求的“限制性”规定的，明知橡胶产品不能存放在丁类库（这从其向上海期货交易所提出的申请中，承诺要将南泉库升级改造成为与其自己建造的高新区库（丙类库）同样标准的设施和设备的期货交割仓库即可看出），但却故意违反《安全生产法》《消防法》的规定，将橡胶产品一开始就存放在不符合存储橡胶产品的丁类仓库中，这一严重违反安全生产的故意违法行为是显而易见的。中远公司的这一故意违法行为也是一种重大违约行为。《仓库租赁合同》第一条“甲方特此陈述和保证”中明确约定“甲方所存放的货物，不会因违反中国有关法律法规而使乙方利益受损”。三、1条甲方责任中明确约定“甲方必须遵守国家、仓库所在地政府颁布的安全治安、防火、保护条例及规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中远公司却故意违反了这些约定，明知根据《安全生产法》《消防法》的规定橡胶不能存储于丁类仓库，却故意实施了违法存储橡胶的行为，这一违约行为也是显而易见的。本案火灾虽是由电气线路故障引起，但如果仓库里存储的是钢材而不是天然橡胶，也不会引发大火并造成如此巨额的损失，所以从因果关系上来讲，本案属于多因（电气线路故障；中远公司在丁类仓库违法存储天然橡胶）一果（巨额经济损失）。电气线路故障属于意外事故，并不是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而中远公司在租赁的丁类库中违法存放橡胶产品，这才是导致如此巨额损失的重要原因。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次火灾损失应由中远公司负全部责任。在所有的过错行为当中，故意严重违法并导致严重后果是最严重的过错行为，应当予以严惩，但一审判决却避重就轻，对中远公司的故意违法行为这一重大故意过错只字不提，只轻描淡写为“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并根据这一较轻的过失过错行为判决中远公司承担30%的责任，这是对案件重要事实的遗漏，也必然导致判决严重不公。在承租人中远公司明知承租的仓库不适合存储橡胶，也明知客观上即便进行改造也达不到存储橡胶的国家标准要求，也明知我国《安全生产法》《消防法》对安全生产及消防有明确严格要求的情况下，却仍然用一年多以前租赁来的丁类库存放橡胶产品，这是一种典型的故意违法行为，因此，中远公司应对其违法存放橡胶产品并造成如此巨额损失依法承担全部责任。此外，从请求权基础来看，被上诉人选择的是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应从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的角度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而过错是一种侵权责任。本案从违约责任来看，中远公司违反了《仓库租赁合同》第一条及第三条的约定，从过错责任来看，中远公司故意违反《安全生产法》《消防法》对安全生产方面的强制性规定，违法存储橡胶产品，这种故意违法行为是一种最严重的过错行为，理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承担全部责任。而对于出租仓库的金世纪公司而言，既没违约，也没过错，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金世纪公司承担本次火灾70%的责任，实在是责任划分明显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不当，责任划分显失公平。 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辩称：1、火灾原因系金世纪公司不作为，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升级仓库防火消防等级，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了中远公司的损失，金世纪公司应当按照与中远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仓库安全补充协议》、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等系列合同的约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案涉仓库约定用途就是存储橡胶，中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存储橡胶，金世纪公司在明知仓库存储橡胶的情况下仍提供丁类仓库给中远公司，金世纪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提供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储橡胶的仓库的保证义务。根据2012年1月1日金世纪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的QDWLZX130020《仓库租赁合同》第一条乙方陈述和保证约定，金世纪公司作为仓库所有权人，其向中远公司交付了涉案仓库，金世纪公司保证其有权对外出租仓库，并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取得了全部必要的经营仓储的资质，金世纪公司保证其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物品，金世纪公司保证有关证件真实有效，保证该仓库建筑符合中国有关的建筑和消防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可供中远公司作为存储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的仓库使用。中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存储橡胶，金世纪公司在明知中远公司在案涉仓库中存储橡胶的情况下仍提供丁类仓库给中远公司，金世纪公司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的提供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储橡胶的仓库的保证义务。（2）火灾的发生正是因为金世纪公司的不作为，金世纪公司明知案涉仓库不适合存放橡胶，仍未履行其合同义务，未升级仓库防火消防等级，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了中远公司的损失，金世纪公司应赔偿中远公司的所有损失。QDWLZX130020《仓库租赁合同》第一条乙方保证和承诺第7项约定，金世纪公司保证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对中远公司使用的库区的消防安全负责，确保遵守国家消防安全方面的规范。第三条乙方责任第7项约定，库区安全责任由金世纪公司全权负责，如因非中远公司原因导致中远公司的货物损失(包括火灾、水灾、被盗)，则由金世纪公司负责赔偿中远公司的所有损失。《仓库租赁合同》附件一《仓库安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租赁期限内，金世纪公司保证出租库房的使用安全，……定期对库房进行修缮，保管条件必须符合存放橡胶等产品的各项保管要求，保证库房防雨、防漏、防潮、防风、防水、防火、防盗、防虫、防爆、防粉尘、防污染、地面无渗水等，如因上述原因造成中远公司货物损失，金世纪公司应对中远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世纪公司所出租仓库及设施、设备和消防器材的配置须符合国家消防法规的规定，并且经过消防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达到仓储租赁的要求。”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的附件《操作流程》仓库安全管理约定：“金世纪公司定期检查消防器材是否能正常使用，是否在规定的有效期内，仓库消防器材配置数量是否能够满足仓库的实际需求等；对于仓库内大型的灭火器需要经常活动螺栓，以避免使用时因螺栓打不开造成不良后果。”以上合同内容均表明，金世纪公司负有保证提供的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橡胶等物品，按存储货物的种类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及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定时检查仓库安全隐患，搞好仓库区内安全防火保卫工作，消除周边的安全隐患及防治发生治安火灾事故，定期对库房进行修缮，保证库房防火等合同义务。金世纪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正是因为金世纪公司的不作为，未履行其合同义务，未升级仓库防火消防等级，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了中远公司的损失，金世纪公司应赔偿中远公司的所有损失。2、在合同实际履行中，金世纪公司为中远公司提供了装卸、仓储、管理货物等服务，金世纪公司明知且应知中远公司租赁案涉仓库的用途为存储天然橡胶，负有保证提供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橡胶等物品，但因金世纪公司的不作为，未按照储存天然橡胶的防火等级要求升级仓库的消防类别，未履行合同义务，未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未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未升级仓库的消防类别，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了中远公司的损失。金世纪公司抗辩其不负有升级仓库的消防类别的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仓库租赁合同》附件三《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中约定：“中远公司租赁金世纪公司仓库30000平米(使用面积)用以存放橡胶产品。按中远公司货物实际流量计算仓储费用。”2015年12月1日，《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中远公司业务量增加，金世纪公司承诺自2016年1月1日起将6号仓库全部用于存储橡胶，总面积不低于54000平方米。如6号仓库未来仍不能满足中远公司的业务量需求，金世纪公司将继续给中远公司优先在库区内提供符合产品存储要求的其他仓库，并全部实现专库专用。双方同意将合同终止日期，在原合同基础上延长至2023年6月30日。”《仓库租赁合同》第一条陈述和保证中明确约定中远公司同意租赁金世纪公司的仓库，并与金世纪公司共管所存放的货物。《装卸安全管理协议》《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dzspcy150001《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及附件《操作流程》中对于货物的出入库、库内管理、装卸、码放、装卸费用等进行了约定，金世纪公司安排人员完成仓库理货、管货、出入库、装卸等操作及安保工作，且明确约定金世纪公司应将仓库内所有库位划分及用立牌标识，需严格按照标准码放，对产品摆放要合理规划，划出区域货位定置图，体现区域内存放的物品。因此，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金世纪公司与中远公司共管货物，为中远公司提供了装卸、仓储、管货、安保服务，由此可见，金世纪公司的工作人员不仅可以进入中远公司的仓库，而且对仓库内的存储货物种类天然橡胶是清楚且知晓的。根据上述合同约定，金世纪公司明知且应知中远公司租赁涉案仓库的用途为存储天然橡胶。金世纪公司负有保证提供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橡胶等物品，保证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及赔偿因火灾导致的中远公司货物损失的合同义务。所以，即便案涉仓库交付时的消防资质等级不符合天然橡胶的要求，金世纪公司亦应在知晓中远公司存储的货物为天然橡胶后，按天然橡胶的火灾风险等级，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升级仓库的消防类别。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正是因为金世纪公司的不作为，未按照储存天然橡胶的防火等级要求升级仓库的消防等级，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中远公司的损失。因此，金世纪公司关于中远公司未提出仓库消防类别改建要求为由，以此抗辩其不负有升级仓库的消防级别的合同义务，不应承担火灾损失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火灾起因与中远公司无关，亦不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意外事故。金世纪公司主张火灾原因属于意外事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火灾原因系橡胶堆垛上方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堆垛所致，金世纪公司在2017年12月2日给中远公司发出的《关于橡胶库火灾事故函》中表述认为起火原因系有外单位维修人员对仓库进行更换彩钢瓦作业，疑似使用电钻溅落火星引燃仓库所致，后金世纪公司又主张火灾系中远公司使用大功率电暖气所致，金世纪公司主张和抗辩火灾的原因相互矛盾，且金世纪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消防部门认定的火灾原因，更不能证明火灾起因与中远公司有关，亦不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意外事故。一审法院查明，火灾起因系因金世纪公司不作为，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升级仓库防火消防等级，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了中远公司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因此，金世纪公司主张火灾发生起因系意外事故，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在金世纪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金世纪仅承担70%的损失赔偿责任，已体现了对金世纪公司利益最大化的倾向性保护，金世纪公司关于责任划分对其不公的主张，不能成立。在租赁期限内，金世纪公司保证出租库房的使用安全，保证库房防火，库区安全责任由金世纪公司全权负责，如因非中远公司原因导致中远公司的货物损失(包括火灾、水灾、被盗)，则由金世纪公司负责赔偿中远公司的所有损失。如前所述，金世纪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未能保证案涉仓库使用安全，导致火灾，造成了中远公司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金世纪公司应赔偿中远公司的所有损失。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综合多方面情况，认定金世纪公司承担70%的损失赔偿责任，已充分考虑了对金世纪公司利益最大化的保护。5、火灾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中远公司赔偿了货物损失1500万元，其依法取得了中远公司依据《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对金世纪公司的赔偿请求权，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有权向金世纪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中远公司赔偿了货物损失1500万元，其依法取得了中远公司依据《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对金世纪公司的赔偿请求权，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有权向金世纪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综上，本案火灾原因系金世纪公司不作为，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升级仓库防火消防等级，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了中远公司的损失，金世纪公司应当按照与中远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的约定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金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中远公司未作陈述。 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世纪公司赔偿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保险金150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金世纪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月13日，金世纪公司取得即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即墨市南泉镇三城路88号，建筑面积为54027.89平方米），该房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火灾风险性类别为丁级。2012年1月1日，金世纪公司（乙方）与中远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QDWLZX130020的《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第一条甲方陈述和保证约定：“甲方同意租赁乙方库房，并与乙方共管所存放的货物。甲方所存放的货物，不会因违反中国有关法律法规，而使乙方利益受损。”乙方陈述和保证第1项约定：“乙方承诺有权对外出租仓库，并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取得了全部必要的经营仓储的资质。乙方保证其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物品。”第4项约定：“乙方提供给甲方使用的库房，可根据甲方的使用需求在库内设施上进行改造，改造结果要符合甲方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产品存储要求。”第7项约定：“保证配合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对甲方使用的库区的消防安全负责，确保遵守国家消防安全方面的规范。”第8项约定：“乙方保证仓库的内部环境适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普通货品，即：仓库地面平整、无尘、仓库内温度控制在-25℃—35℃之间，相对湿度控制在80%RH之内。”第三条乙方责任第7项约定：“库区安全责任由乙方全权负责，如因非甲方原因导致甲方的货物损失（包括火灾、水灾、被盗），则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的所有损失。”乙方义务第2项约定：“为甲方提供必要的服务，如仓库的及时维修与维护、仓库的安全保卫、车辆的停放等。”附件一《仓库安全补充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随意进入仓库。”第4项约定：“在租赁期限内，乙方保证出租库房的使用安全，保证库房门窗完好和密封，定期对库房进行修缮，保管条件必须符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产品的各项保管要求，保证库房防雨、防漏、防潮、防风、防水、防火、防盗、防虫、防爆、防粉尘、防污染、地面无渗水等，如因上述原因造成甲方货物损失，乙方应对甲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件三《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1、甲方租赁乙方仓库30000平米（使用面积），用以存放橡胶产品。2、按甲方货物实际流量计算仓储费用。橡胶产品0.5元/吨/天。3、在甲方租赁的仓库有空余面积时，允许乙方存放钢材类产品，此部分仓库使用双方互不计算仓储费用，但乙方不能因此影响甲方产品存放面积需求。”第五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2、上述合同签订后，金世纪公司（乙方）与中远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QDFZX140130的《补充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从2014年1月1日起，甲方存储于乙方仓库的货物由甲方负责投保，乙方不列入受益人。”该协议附件《操作流程》中在货物入库、库内管理、出库条款中对乙方卸货、设立库位及货位定制图、货卡管理、日常管理、仓库安全管理、凭证管理方面的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1日，金世纪公司（乙方）与中远公司（甲方）再次签订《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于甲方业务量增加，乙方承诺自2016年1月1日起将6号仓库全部用于存储橡胶，总面积不低于54000平方米。如6号库未来仍不能满足甲方的业务量需求，乙方将继续给甲方优先在同库区内提供符合产品存储要求的其他仓库，并全部实现专库专用。”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将合同终止日期，在原合同基础上延长至2023年6月30日。”第六条第2项约定：“在库存储的所有橡胶，乙方必须在底层铺垫托盘或竹篦子，并在货层中加用竹篦子，按照牢、齐、清、稳、美的管理要求将货物码放整齐，存储期间如有塌跺、鼓跺等现象，乙方应立即组织人员整理并恢复原状，前期塌跺货物乙方应免费重新归跺并按照现要求整理整齐。”3、2013年3月7日，中远公司向上海期货交易所提交《橡胶期货交割仓库简介》，该简介第二条关于南泉库部分列明：“后续橡胶期货交割仓库运营，中远仓配承诺会在该处仓库配备与青岛物流中心高新区库相同标准的人员、设施及设备，以保障期货交割库服务标准的统一。”第三条列明：“中远仓配青岛物流中心高新区库和南泉库完全具备橡胶产品的操作管理能力，亦可确保上期所（客户）橡胶产品的在库存货安全。”2013年4月15日，上海期货交易所作出[2013]18号批复，同意中远公司青岛物流中心高新区库（青岛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宝源路688号）、青岛物流中心南泉库（青岛即墨市南泉镇三城路88号）成为该所天然橡胶指定交割仓库的申请，核定库容为：天然橡胶2万吨。其后，将核定库容增加至55000吨。《上海期货交易所指定交割仓库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为保证和提高交易所指定交割仓库为会员、客户服务的质量，切实改进仓库管理水平，交易所对指定交割仓库实行仓库自查、交易所抽查和年审制度。”2019年1月14日，上海期货交易所仍将中远公司南泉库列为天然橡胶期货指定交割仓库。4、2017年3月29日，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就其全球范围内的物流业务向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了中远物流责任综合保险，货损货差责任保险金额为30000000元，免赔率为20%，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单后附《特别约定清单》第2项约定：“本保险单项下被保险人详见参保公司一览表。”《2016-2017年度物流责任险参保公司一览表》编号150为中远公司，地址为青岛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宝源路789号。5、2017年12月1日，中远公司租赁的位于青岛市即墨区的金世纪公司仓库发生火灾，烧毁该公司位于华骏物流园的6号仓库建筑及存放在该仓库内的物品。同日，中远公司向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发出《保险索赔通知书》，称：“2017年12月1日约下午16:30时左右，我司租赁的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南泉镇三城路88号的仓库发生火灾，造成我司在库的橡胶期货货物全损，货损量约3.9万吨，预计损失6亿元人民币。”2018年2月1日，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16时19分许；起火部位位于6号仓库内6-150立柱附近橡胶堆垛处；起火原因系橡胶堆垛上方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堆垛所致。”2019年5月29日，青岛市生态环境局即墨分局向中远公司发出《关于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立即按要求处理失火后残留物的通知》，称火灾造成该仓库贮存的约36000吨天然橡胶燃烧，救火时产生大量含有橡胶焚烧残渣的沙土，雨水管道内也存有大量橡胶焚烧残渣，目前现场仍未清理，责令中远公司委托有资质单位对现场残渣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制定清理处置方案，避免二次污染。6、2018年1月12日，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向中远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5000000元。同日，中远公司向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出具《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确认收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15000000元保险赔款，并将向第三方请求赔偿货物损失的权利转让给人保厦门市分公司。2018年4月28日，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依据中远物流责任综合保险货损货差险对中远公司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公估。2018年6月29日，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认为根据《仓库租赁合同》的约定，本次事故因仓库发生电气线路故障，故存在向仓库出租人的代位追偿。根据保单关于被保险人范围的特别约定及所附的参保公司一览表，仓库内货物的物流企业中远公司属于参保公司，其存放在起火仓库内的受损货物属于保险标的。本次事故出险日期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存放在起火仓库的货物属于保险标的，出险原因为火灾，依据中远物流责任综合保险条款，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经核算，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起火仓库的橡胶损失公估金额为577528192.06元，减去20%的免赔率后金额为462022553.65元，远高于货损货差责任保险项下30000000元的每次事故责任限额。7、2017年11月13日，金世纪公司与案外人青岛锐迈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N6#库屋面采光带更换合同》，约定由金世纪公司将N6#库屋面采光带更换工程发包给青岛锐迈钢结构有限公司，施工工期为20天，金世纪公司认可火灾发生时案外人正在对火灾仓库进行采光带更换作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金世纪公司提交建筑设计消防规范仓库存储物品分类表，证明天然橡胶的存放仓库性质应当为丙类仓库，中远公司明知仓库性质为丁类，不具备存放天然橡胶的资质。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分类表出自GB50016-2006《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且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可天然橡胶的储存分类为丙类。2、金世纪公司提交华骏集团特殊申请表及“中远海运仓配”微信公众号中的《仓配新闻》、中远公司库内人员名单、中远公司关于涉案仓库的规章制度、中远公司企业简介、业务介绍、仓库照片打印件、通讯录照片、防火防汛应急小组成员、会议记录照片打印件、《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业务函》、中远公司仓库货位图，证明上交所要求橡胶期货库必须为自有仓库，不得使用租赁库，中远公司仓库的管理和使用均由中远公司负责，相应的安全责任也由中远公司承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金世纪公司未提交华骏集团特殊申请表、仓库照片、防火防汛应急小组成员、会议记录照片、《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业务函》的原件，且根据该证据不能体现金世纪公司对中远公司承租仓库不负安全责任，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关于“中远海运仓配”微信公众号中的《仓配新闻》、中远公司库内人员名单、中远公司关于涉案仓库的规章制度、中远公司企业简介、业务介绍，因该微信公众号确实存在上述内容，中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金世纪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货位图，因根据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由金世纪公司负责设定卸货货位、进行库位划分，故对该货位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金世纪公司提交物流服务合同、投保单、财产险一切险保单复印件，证明中远公司就涉案仓库存在重复投保情形，本案为物流责任保险，中远公司作为专业的仓储物流服务公司，能够充分了解仓库各项工作流程和管理制度，但在办理保险过程中，中远公司存在重大过失行为，保险公司完全可以拒赔。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金世纪公司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4、金世纪公司提交从上海期货交易所调取的中远公司《仓库管理规定》、上海期货交易所指定交割库（天胶）2016年检，证明中远公司对涉案仓库有完善齐备的管理制度，是涉案仓库的实际管理权人，上交所2017年4月5日对涉案仓库进行了年检，对设施与库容库貌作出合格评级。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对该证据自上交所调取无异议，但对其内容本身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该证据系自上海期货交易所调取，且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金世纪公司提交南泉库其他物资确认函复印件、报修部位照片、中远公司2016-2017年度每月用电统计打印件，证明仓库内有四台电暖气，火灾当天气温为零度左右，足以推定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中远公司使用高功率电暖气造成线路过载。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金世纪公司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且《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未对此进行认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6、金世纪公司提交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复印件，证明本次火灾共造成损失467324053.3元，华安保险公司已支付赔款437324053.3元。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金世纪公司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且其提交该证据显示的赔款差额超出本案保险金额，中远公司亦未因投保不同险种而获利，故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采纳。7、金世纪公司提交丙类库及丁类库现场照片，证明丙类库要求进行消防分区，安装喷淋、烟感等消防自动系统，丁类库无此要求，金世纪公司提供给中远公司使用的南泉库是一个单体面积55000多平米的丁类库，中远公司从未通知金世纪公司进行消防分区。金世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经一审法院释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不主张到仓库现场查勘，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金世纪公司应否对中远公司的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远公司作为中远物流责任综合保险的被保险人，对中远公司就其在库货物向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投保的货损货差险具有保险利益。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中远公司赔偿了货物损失1500万元，其依法取得了中远公司依据《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对金世纪公司的赔偿请求权，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有权向金世纪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金世纪公司辩称《仓库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而中远公司成为上交所天然橡胶指定交割仓库的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同时根据中远公司的各项管理规定，金世纪公司无法进入仓库内部进行安全检查，亦无法知晓仓库内的存储物品为天然橡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世纪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金世纪公司应保证其交付的涉案仓库符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物品，同时还应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对中远公司使用库区的消防安全负责。如因非中远公司原因导致中远公司的货物损失（包括火灾、水灾、被盗），则由金世纪公司负责赔偿中远公司的全部损失。《仓库租赁合同》附件三《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租赁乙方仓库30000平米（使用面积），用以存放橡胶产品。”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于甲方业务量增加，乙方承诺自2016年1月1日起将6号仓库全部用于存储橡胶，总面积不低于54000平方米。如6号库未来仍不能满足甲方的业务量需求，乙方将继续给甲方优先在同库区内提供符合产品存储要求的其他仓库，并全部实现专库专用。”《补充协议》附件《操作流程》中对金世纪公司卸货、设立库位及货位定制图、货卡管理、日常管理、仓库安全管理、凭证管理方面的义务亦进行了约定。以上合同内容表明金世纪公司明确知晓中远公司租赁涉案仓库的用途为存储天然橡胶，金世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故对金世纪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金世纪公司同时辩称，按照建筑设计消防规范仓库存储物品分类表的要求，天然橡胶应当存储于丙类仓库，中远公司明知南泉库为丁类仓库，仍用其存放橡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金世纪公司作为涉案仓库的出租方，负有提供符合消防规定的承租仓库，并按合同约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的义务，中远公司将天然橡胶存储于丁类仓库的行为并不能免除金世纪公司的上述合同义务，故对金世纪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起火原因系橡胶堆垛上方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堆垛所致，金世纪公司作为涉案仓库出租方，未完全履行《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损害了中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金世纪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远公司作为涉案仓库的承租方，负有妥善保管租赁物的义务，其作为上海期货交易所的天然橡胶指定仓储企业，应当知晓天然橡胶存储的消防等级要求为丙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直至火灾发生之前，其并未向金世纪公司提出配备符合消防等级的消防器材和设施的要求，对防范火灾发生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各方责任，认为金世纪公司对涉案火灾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其余损失由中远公司自行承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已经赔偿中远公司1500万元，该赔偿金额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已赔偿金额之和并未超出火灾造成的损失金额，中远公司并未因本次火灾获利，故本案金世纪公司应当向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支付的保险赔款数额应为10500000元（15000000元×70%）。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同时主张金世纪公司应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金世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代为垫付的保险金10500000元，并以105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负担27000元，由金世纪公司负担8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世纪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299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1、根据金世纪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仓库安全补充协议》、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等系列合同的约定，金世纪公司负有保证提供的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橡胶等物品，按存储货物的种类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及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定时检查仓库安全隐患，搞好仓库区内安全防火保卫工作，消除周边的安全隐患及防治发生治安火灾事故，定期对库房进行修缮，保证库房防火等合同义务，如因非中远公司原因导致火灾等货物损失，由金世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金世纪公司明知且应知中远公司租赁涉案仓库的用途为存储天然橡胶，即便案涉仓库交付时的消防资质等级不符合天然橡胶的要求，金世纪公司亦应在知晓中远公司存储的货物为天然橡胶后，按天然橡胶的火灾风险等级，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升级仓库的消防类别，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金世纪公司未按照储存天然橡胶的防火等级要求升级仓库的消防类别；3、火灾起因与中远公司无关，亦不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意外事故，金世纪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未升级仓库防火消防等级，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了中远公司的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4、《装卸安全管理协议》《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QDWLZX130050号《补充协议》、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中对于货物的装卸、码放、装卸费用等进行了约定，且明确约定金世纪公司应将仓库内所有库位划分及用立牌标识，需严格按照标准码放，对产品摆放要合理规划，划出区域货位定置图，体现区域内存放的产品；5、双方在实际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金世纪公司按约定为中远公司提供了装卸、仓储管理等服务，中远公司向金世纪公司支付了相应费用，因此涉案仓库并非完全由中远公司控制，金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仓库完全由中远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控制，金世纪公司认为中远公司是仓库的占有、使用和管理主体，及火灾发生起因与金世纪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6、金世纪公司未完全履行与中远公司之间约定的合同义务，导致仓库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侵害了中远公司的财产权益，中远公司既可向金世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亦可向金世纪公司承担侵权责任。 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诉人正在对该判决进行申诉，最高院的二审判决及山东高院的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问题，最高院已经受理申请再审的申请，可以查询，从本案及华安保险公司作为原告的案件看，华安保险公司主张的都是违约责任，而法院按照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民法总则进行判决，并不是依据合同法进行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也是只罗列相关合同条文，并没有任何关于上诉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由什么人违约的事实，目前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上第三人没有出庭，造成无法对质，因此我方对上述判决有异议，希望法院从违约事实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与火灾的发生是否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第三人是否存在重大违法行为等方面全面客观的认定本案事实，并根据双方应该承担责任的大小，最好提请相关政府部门，与天津火灾事故一样，出具全面的责任事故调查报告，对各方责任进行全面划分，让法院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涉保险标的的损失是由火灾所导致，根据中远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仓库安全补充协议》、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等合同的约定，金世纪公司负有保证提供的仓库建筑、消费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橡胶等物品，按存储货物的种类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及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定时检查仓库安全隐患，搞好仓库区内安全防火保卫工作，消除周边的安全隐患及防止发生治安火灾事故，定期对库房进行修缮，保证库房防火等合同义务，如因非中远公司原因导致火灾等货物损失，由实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起火原因系橡胶堆垛上方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堆垛所致，金世纪公司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导致火灾发生，并造成中远公司的货物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火灾事故发生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根据其与中远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向中远公司支付了赔偿金，其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中远公司对金世纪公司的损失赔偿请求权。中远公司作为案涉仓库的承租方，负有妥善保管租赁物的义务，包括防范火灾的注意义务，其作为专业的橡胶仓储经营企业，应当知道橡胶存储所要求的消防等级，其在选择租赁案涉仓库存储橡胶之后，未提示金世纪公司采取升级消防等级的改进措施，未尽到注意义务，对火灾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判决综合考量双方责任，认定金世纪公司对案涉火灾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中远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上诉人青岛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