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筹，男，汉族，1963年8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玲，女，汉族，生于1981年9月15日，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羽，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芙媛，重庆唐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梁碧青，女，汉族，1963年7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诗其，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运筹因与被上诉人万玲、原审被告梁碧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4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运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刘运筹不承担还款责任；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款项系梁碧青独自向万玲所借，上诉人没有收取或使用过该款项；2.上诉人与梁碧青系夫妻关系，刘运筹的银行卡由梁碧青持有并使用，梁碧青使用上诉人的银行卡向万玲偿还借款不能推定系上诉人对该笔借款予以追认，不能认定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万玲辩称，借款系用于上诉人和梁碧青共同经营的建筑工地，上诉人辩称不知情、未使用不是事实；上诉人将银行卡交予梁碧青使用，对交易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梁碧青述称，借款属实，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碧青、刘运筹共同偿还万玲借款本金600,000元，以及从2019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梁碧青、刘运筹共同支付万玲截止2019年1月25日的尚欠利息70,000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梁碧青、刘运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碧青于2014年向万玲借款100,000元，并于2015年5月8日向万玲借款1,000,000元，以上共计借款1,100,000元。梁碧青于2015年8月25日向万玲转账支付500,000元，用于偿还前述借款的本金，则前述借款此时尚欠本金600,000元。2017年5月25日，梁碧青（债务人，甲方）与万玲（债权人，乙方）就前述600,000元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其主要约定有：“一、由乙方于2017年5月25日借给甲方人民币60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甲方收讫借款后，须向乙方提供书面借据。二、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月息2%，从借款之日起，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三、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如乙方提前收回借款或甲方提前归还借款，均须提前一个月告知对方，利息结算至实际还款日。四、如甲方不按约定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在收回借款本金的同时，按实际借款期限向甲方收取利息”。同日，梁碧青作为借款人就前述600,000元借款向万玲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借条，今收到万玲（身份证号码×）人民币60万元整（大写：陆拾万元整）。借款人：梁碧青，2017年5月25日”。审理中，借贷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25日前的利息已按月利率2%的标准结清。前述2017年5月25日《借款合同》签订后，梁碧青于2018年2月15日指定刘汶涛向万玲转账支付60,000元利息，于2018年9月13日指定刘汶涛向万玲转账支付10,000元利息，于2019年1月25日转账支付万玲10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11月18日，刘运筹向万玲转账支付42,580元。刘运筹与梁碧青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8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结合万玲的诉讼请求，该院从以下方面对案件评判如下：一、万玲与梁碧青的借款过程问题。万玲主张梁碧青于2014年向万玲借款100,000元，于2015年5月8日借款1,000,000元，并主张以上共计1,100,000元借款均约定月利率2%，且于2015年8月25日偿还本金500,000元，还主张双方就前述借款尚欠的600,000元本金重新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并由梁碧青出具《借条》。梁碧青对万玲前述主张答辩为“存在借款关系，2017年5月25日确认的下欠借款本金为60万元”，即梁碧青对前述借款过程未否认，而是承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应视为梁碧青认可前述借款过程。且借贷双方因偿还部分借款而结算出具债权凭证符合生活常情常理，即万玲陈述的前述借款过程具有合理性。加之，万玲主张的2015年5月8日1,000,000元借款，以及2015年8月25日偿还500,000元本金，均有相应银行交易明细佐证。虽万玲对其主张的2014年100,000元借款，未提供直接的支付证据，但梁碧青并未对该借款进行否认，且其确认的“下欠借款本金为60万元”实为对借款的认可，又能与前述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合同》、《借条》整体印证。故万玲主张的2014年100,000元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分析，一审法院对万玲主张的前述借款过程予以采信。借贷双方的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二、还款的性质以及借款尚欠本息的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万玲、梁碧青均确认在2017年5月25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借款本金尚欠600,000元，亦认可2017年5月25日前的利息已按月利率2%的标准结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在签订2017年5月25日案涉《借款合同》后，梁碧青于2018年2月15日指定刘汶涛转账支付万玲借款利息60,000元，于2018年9月13日指定刘汶涛转账支付万玲10,000元利息，于2019年1月25日转账支付万玲100,000元。万玲与梁碧青对以上还款中的前两笔还款的性质无异议，均认可为支付的利息，但对最后一笔还款的性质有争议，万玲主张该还款系支付的借款利息，梁碧青则主张该还款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梁碧青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万玲已达成先还本金的合意，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前述争议还款应按先息后本顺序进行抵充。审理中，万玲陈述2018年2月15日60,000元利息系支付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前的利息，而其于庭审后变更陈述为该60,000元利息系支付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的利息。该院对其变更后的陈述予以采信。由此，结合该院前述认定的还款性质以及抵充顺序，经计算，截止2019年1月25日，借款尚欠本金600,000元，尚欠利息74,000元。现万玲诉请梁碧青作为借款人偿还本金600,000元，与一审法院确认的尚欠本金一致，而其诉请的截止2019年1月25日利息70,000元，亦未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前述尚欠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前述本息请求均予以支持。同时，万玲诉请梁碧青作为借款人支付从2019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三、借款是否为刘运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万玲以刘运筹系梁碧青丈夫，刘运筹对借款知情且已实际偿还借款为由，主张本案借款系梁碧青与刘运筹的夫妻共同债务。刘运筹抗辩未收到借款，亦未使用借款，且对借款不知情。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婚姻登记档案能证明案涉借款发生于刘运筹与梁碧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交易记录能证明刘运筹于2015年11月18日转账支付万玲42,580元。审理中，刘运筹对其前述款项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对该往来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款项系其与万玲之间的经济往来。且如前所确认的借款过程，在刘运筹于2015年11月18日支付万玲前述款项时，刘运筹之妻（即梁碧青）确实尚欠万玲借款。万玲主张刘运筹的前述款项系偿还其妻梁碧青所欠万玲的案涉借款，符合生活常情常理。由此，对比万玲与刘运筹的前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运筹于2015年11月18日转账支付万玲42,580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予以确认。结合一般人的社会生活经验，刘运筹持有、管理、支配自己的银行卡，通过其银行卡账户所支付的交易应首先推定系刘运筹本人的意思表示，前述转账金额不小，刘运筹作为付款人理应关注、知晓款项的性质。即刘运筹对所支付款项系偿还万玲的借款是知晓的。此时，刘运筹便当然地会知晓万玲与梁碧青的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刘运筹抗辩的其对借款不知情，不予采纳。刘运筹对借款知情，并作为借款人丈夫向债权人万玲偿还借款，系对其妻梁碧青借款行为的追认，更符合生活常情常理。亦即刘运筹的前述还款行为应认定为具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案涉借款属于刘运筹、梁碧青的夫妻共同债务。虽刘运筹抗辩未收到和使用借款，但并不影响刘运筹、梁碧青以共同借款意思表示而形成夫妻共同债务。即刘运筹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其应对梁碧青所欠万玲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梁碧青、刘运筹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万玲借款本金600,000元，并共同支付万玲借款利息（截止2019年1月25日的尚欠利息70,000元，以及从2019年1月26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5,4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两项费用共计8,970元，由梁碧青、刘运筹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运筹、被上诉人万玲、原审被告梁碧青均对梁碧青因工程需要向万玲借款600000元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以及梁碧青通过其个人、刘运筹、刘汶涛的账户归还借款本息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请求及诉辩事实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债务是否系刘运筹、梁碧青夫妻的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万玲与梁碧青在2017年5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后，梁碧青于2018年2月15日指定刘汶涛向万玲转账支付60000元利息，于2018年9月13日指示刘汶涛转账支付万玲利息10,000元利息，于2019年1月25日转账支付万玲100,000元。刘运筹于2015年11月18日转账支付万玲42,580元，而刘运筹系梁碧青的丈夫，刘汶涛系刘运筹和梁碧青的儿子。根据双方一审中的诉辩，刘运筹主张其于2018年11月18日向万玲转账支付42，580元与本案无关，考虑到该笔款项为大额款项，按照常理，刘运筹必然会询问具体情况，在其知晓并认可该借款的情况下才会代为还款，故该还款行为系对梁碧青借款的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刘运筹、梁碧青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单方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不以另一方存在收取和使用借款的行为为前提，共同意思表示、事后追认、以及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均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于刘运筹提出没有收取和使用过该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运筹提出银行卡由梁碧青持有并使用，梁碧青使用刘运筹的银行卡向万玲偿还借款不能推定系刘运筹对该笔借款予以追认，不能认定该笔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与刘运筹在梁碧青生病情况下受梁碧青指示代为还款的一审辩解理由相矛盾，刘运筹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运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4.00元，由上诉人刘运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