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青台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伟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方魔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2407M65 法定代表人：郑胜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骑虎，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莹，女，汉族，生于1967年6月4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骑虎，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时雨公司）诉被上诉人四川东方魔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魔力公司）、被上诉人王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时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胜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廖骑虎，被上诉人王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骑虎通过云庭程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时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利润分配13.23万元、车间改造费用35万元，由被上诉人王莹协助支付。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口头约定由上诉人出技术、设备、品牌、销售市场等，被上诉人出场地、现金流，共同成立公司生产销售开袋即食的熟食产品。公司成立后，公司经营所需的场地系被上诉人提供合作的场地，机器设备由被上诉人提供。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工作人员，一部分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包含管理人员和工人），一部分系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包含管理人员和工人）。双方在签订《散伙协议书》中并未体现给工人支付经济补偿费用，原判关于人数和经济补偿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到安州区科技局当面核实，被上诉人的技改项目申报错过时间，也不符合申报规定，根本未申报成功。且根据《散伙协议书》的约定技改费用35万元系上诉人临时垫付的款项，并非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3.王莹在四川魔力膳食品有限公司担任财务。期间公司全部经营资金往来均是使用王莹的个人账户。王莹的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王莹应当承担协助支付责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因被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无法查清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就增加债务的合理性、真实性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东方魔力公司答辩称：1.35万元技改费用的支付条件是有明确规定的，该项目正在申报过程中，不满足支付条件。即使申报不成功，35万元没有纳入成本核算，并不表示需要退还35万元。2.用工主体是四川魔力膳食品有限公司，按照我国劳动法相关规定，企业解散后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大部分费用已经支付，部分没有支付，但并不表示该金额的支付责任与上诉人无关。4.租赁合同是四川魔力膳食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工商登记也有备案。租金应当纳入四川魔力膳食品有限公司。5.王莹不是四川魔力膳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只是普通员工，其代管行为不代表财产混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时雨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东方魔力公司向吉时雨公司支付利润分配13.23万元；2.判令东方魔力公司向吉时雨公司支付车间改造费用35万元；3.判令吉时雨公司分割共同购置的固定资产；4.由东方魔力公司、王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29日，吉时雨公司与东方魔力公司共同成立了四川魔力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力膳公司）。吉时雨公司占49%股份，东方魔力公司占51%股份，法定代表人郑胜华。2018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了《散伙协议书》，约定“1.截止2018年10月，魔力膳公司盈利税前资金27.7万元，由于11月经营所产生的收支和办理公司注销仍将产生一定的税费以及人工、设备、电、气、审计等费用，因此待公司完成工商、税务、银行开户等相关部门的注销手续以及结算盈余款项后，再按双方股份占比进行分配；2.车间改造费用35万元，由吉时雨公司全额垫付给东方魔力公司，待东方魔力公司向政府申报的技改项目申报成功后，按政府补贴投入比例支付吉时雨公司……”。后，吉时雨公司按照《散伙协议书》的约定向东方魔力公司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向东方魔力公司支付了债权垫资款、对外拖欠的货款、技改费用、借款等共计195.76万元。2019年5月9日，魔力膳公司被注销。现东方魔力公司主张魔力膳公司后期为注销公司已经对外支付了27.33364万元，尚欠39万元房租，减去截止到2018年10月的盈利27.7万元，尚亏损38.63364万元。吉时雨公司对东方魔力公司主张的魔力膳公司对外支付的27.33364万元，只认可1.64531万元（对房租48万元认为应该是东方魔力公司承担，对2人清算人员工资6.3万元认为过高，对9.708万元劳动经济补偿费认为不应当支付……）。 另查明：1.东方魔力公司在共同成立魔力膳公司时，双方没有书面合作合同。2.2018年7月，魔力膳公司的员工为44人；2018年11月，魔力膳公司的员工为78人；魔力膳公司主张对外支付劳动经济补偿费的人员为37人（全系东方魔力公司招聘的人员），每人支付标准不一。3.魔力膳公司成立期间，双方共同添置了碗装机一台，东方魔力公司在庭审中放弃对碗装机的分割权。4.2019年11月5日，东方魔力公司就“建设内容：购置土地51424.04平方米，办公、厂房及附属用房20173.07平方米；购置魔芋食品生产线4条，新增出口魔芋膳食纤维粉丝生产线1条”项目更新改造申请四川省技术改造投资项目申报。 一审法院认为：1.对吉时雨公司主张的利润分配13.2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伙时没有书面合作协议，魔力膳公司对外应当支付的48万元房租费是否合理，是由双方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还是由东方魔力公司独自承担，双方争议较大，庭审中双方也未对房租争议问题进行举证、质证、辩论，故对魔力膳公司的房租费问题，本案无法查清；魔力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胜华（也系东方魔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魔力膳公司对37名员工支付的9.708万元劳动经济补偿费，这37名人员完全是东方魔力公司招聘的员工，吉时雨公司所招聘的工作人员未在支付劳动经济补偿费的名单内，该笔费用的支付人员、支付标准、是否应该支付存在较大争议，通过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在本案中无法查清；对注销清算人员王建蓉、张金兰（在注销魔力膳公司期间，同时在东方魔力公司公司工作）从事注销工作的报酬6.3万元是否合理等一系列问题，在本案中无法认定。综上，吉时雨公司要求分配利润13.23万元的依据不足，吉时雨公司可以就《散伙协议书》签订后魔力膳公司后期的开支情况与东方魔力公司共同核算、协商，或待证据充分后，就该诉讼请求另案起诉。 2.对要求东方魔力公司支付车间改造费35万元的诉讼请求。按照2018年11月21日的《散伙协议书》中的约定“车间改造费用35万元，由吉时雨公司全额垫付给东方魔力公司，待东方魔力向政府申报的技改项目申报成功后，按政府补贴投入比例支付吉时雨公司”，因东方魔力公司的技改项目正在申报过程中，尚不具备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条件，故吉时雨公司要求东方魔力公司支付35万元车间技改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对双方合作期间添置的固定资产要求分割的诉讼请求。吉时雨公司主张合作期间添置的固定资产为碗装机一台及价值0.2万元到0.3万元的配件，东方魔力公司只认可碗装机一台且放弃分割权，吉时雨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还有价值0.2万元到0.3万元的配件，故对双方合作期间添置的碗装机一台，所有权归吉时雨公司所有，由吉时雨公司自行到碗装机所在地装运。 4.王莹系东方魔力公司工作人员，虽然王莹的账号系魔力膳公司收款的指定账号，但魔力膳公司内部股东吉时雨公司与东方魔力公司的内部纠纷及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与王莹无关，王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东方魔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吉时雨公司交付碗装机一台，由吉时雨公司自行到碗装机所在地装运。二、驳回吉时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5795元，由吉时雨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吉时雨公司向本院提交：1.魔力膳公司1-7月经营数据，拟证实公司经营过程中没有房租成本，设备、技术品牌、场地没有独立核算；2.2018年10月份魔力膳公司工资表，拟证实东方魔力公司的35名工人在魔力膳公司兼职，工人工资由两公司分别发放；3.劳动补偿费发放明细表、通话光盘及通话整理资料，拟证实公司并没有向工人发放补偿费；4.魔力膳公司收款账户资料，拟证实魔力膳公司经营期间，公司的款项均在王莹的个人账户里，上诉人要求分配的利润也在王莹个人账户中，王莹有支付义务;5.《厂房租赁合同》、《四川魔力科技公司厂房总平面布置图》、《四川魔力科技公司现场厂房照片》、《四川魔力科技公司工业用地及地面建筑物-拍品详情》，拟证实本案租赁的2号厂房不存在，魔力膳公司实际使用的是3号厂房，而3号厂房已经由四川魔力科技公司租赁给东方魔力公司。东方魔力公司以不存在的2号厂房来主张租金，且同一场地不可能租赁给两家公司。东方魔力公司主张扣除的9万元租金毫无依据。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王莹质证认为：1.经营数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未包含房租成本是双方在财务核算的时候漏掉了。当时认为双方还有后期合作，所以就没有纳入成本中核算；2.魔力膳公司工资表真实性无异议，用工主体是魔力膳公司，所以必须将经济补偿金纳入清算成本，这是双方的责任，并不是一方的责任。东方魔力公司的工资表是复印件，我方不认可；3.我们认可补偿费部分员工已经领取，部分员工没有领取，没有支付是因为魔力膳公司没有钱了，但是该费用应该纳入清算成本；4.承担责任的主体是魔力膳公司，王莹不承担责任；5.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案涉合同中约定的2号厂房实际是3号厂房，另案当中的租赁合同虽然签订的是8000平米的厂房和2200平米的办公楼，但8000平米的厂房并没有使用。魔力膳公司使用厂房是客观事实。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第2、3、5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东方魔力公司均无异议，且其与本案事实认定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1、4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1.案涉房租费用高达40000元/月（4000平方*10元/月），却一直漏算于魔力膳公司经营成本之外。案涉《散伙协议书》中亦未出现相关房屋租赁费。东方魔力公司对此解释为因为认为后期还有合作，所以就没有纳入成本核算；2.案涉厂房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未载明交付租金的时间。对于该合同中约定的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30000元保证金，并未实际履行，所约定的2号厂房实际不存在。魔力膳公司实际使用的是3号厂房，而3号厂房早在2015年9月10日已由四川魔力科技公司以2元/平方/米租赁给东方魔力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一、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支付魔力膳公司尚未分配的利润及数额；二、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车间改造费用35万元。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魔力膳公司尚未分配利润的问题。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主张2018年10月后产生的费用663336.40元。上诉人吉时雨公司只认可16453.1元，其不认可部分的费用主要是房租48万元和经济补偿费97080元。就房租问题，首先，48万元房租中尚有39万元房租还未支付,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无权代为主张该费用。在魔力膳公司已注销的情况下，对于未处理的债权债务关系部分，相关权利人可以向魔力膳公司的股东主张。其次，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2号厂房实际不存在，实际使用的3号厂房早在2015年9月10日已由四川魔力科技公司以2元/平方/米租赁给东方魔力公司。而同一个厂房在本案中的租赁费却高达40000元/月（4000平方*10元/月），又一直漏算于魔力膳公司经营成本之外，甚至在《散伙协议书》中都未出现关于房屋租赁费的支言片语，直到吉时雨公司起诉请求分配剩余利润。另外，本案《房屋租赁合同》未载明交付租金的时间，也未实际履行30000元保证金的义务。再结合东方魔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郑胜华，魔力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郑胜华的事实，就以魔力膳公司名义已支付的9万元房租是否出于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及价格，因本案不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不益追加四川魔力科技公司，故本院对东方魔力公司于此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定，9万元房租暂不从利润中抵扣。东方魔力公司可待尚未支付的39万元房租处理时，一并要求处理。 就经济补偿费的问题，东方魔力公司举证《劳动补偿费发放明细表》证实发放经济补偿费97080元，但未提供该部分工人仅与魔力膳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依据。且在上诉人吉时雨公司二审提交通话光盘及通话整理资料后，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亦认可部分员工没有发放经济补偿费，但对于未领经济补偿费的员工怎会有签名在《劳动补偿费发放明细表》上，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未作合理解释。再结合本案一审《询问笔录》中涉及东方魔力公司的员工兼职魔力膳公司的情况，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所举《劳动补偿费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于此相关的事实亦不予认定。但若确实存在与魔力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又被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该部分员工可就自己的劳动者权益另案起诉魔力膳公司的股东。 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主张注销期间清算人员王建蓉、张金兰工资共为10500元/月。结合上诉人吉时雨公司二审所举魔力膳公司10月份工资表来看，该二人的工资金额能够吻合，甚至王建蓉的工资还从8300元下浮为6000元，故被上诉人东方魔力公司该部分支出，作为魔力膳公司注销期间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吉时雨公司不认可的其他费用，因属零星的手续费等开支，亦具备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定。故277000元的利润扣除吉时雨公司认可的16453.1元外，再扣除清算人员工资63000元，食堂超支费用1078.3元，补餐费1355元，注销费用2000元、印花税2200元，剩余190913.6元。根据双方股份比例，东方魔力公司应向吉时雨公司支付魔力膳公司尚未分配的利润93547.66元。上诉人吉时雨公司于此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二、东方魔力公司应否向吉时雨公司支付车间改造费用35万元。《散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车间改造费用35万元，待东方魔力向政府申报的技改项目申报成功后，按政府补贴投入比例支付吉时雨公司”，现东方魔力公司的技改项目正在申报过程中，尚无证据证实支付条件已成就或申报不成功，故吉时雨公司要求东方魔力公司支付35万元车间技改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吉时雨公司可待该项目支付条件已成就或申报不成功时，另行主张。吉时雨公司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最后，王莹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股东，公司的款项在其个人账户处是基于其员工的身份，故王莹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四川东方魔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碗装机一台，由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自行到碗装机所在地装运）；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724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东方魔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润93547.66元； 四、驳回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2520元，由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95元，由四川东方魔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5元，由四川省吉时雨智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35元，由四川东方魔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华峰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