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刑终75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祖军、曾用名郭祖金、绰号“新补子”，男，汉族，1976年7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西省瑞金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辩护人钟元平，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钟贵，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女，汉族，1960年12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务农，户籍所在地瑞金市。系被害人黄某4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1981年4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务工，户籍所在地瑞金市。系被害人黄某4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男，汉族，1982年9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务工，户籍所在地瑞金市。系被害人黄某4次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汉族，1985年3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务农，户籍所在地瑞金市。系被害人黄某4女儿。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祖军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黄某1、黄某2、黄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赣07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祖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郭祖军，听取其辩护人钟元平、钟贵律师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998年3月15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郭祖军、李海明（己判刑）、郭小林（在逃）在瑞金市圩上赶集时，看见被害人黄某4醉酒后在圩上横冲直撞，被告人郭祖军伙同李海明、郭小林对黄某4的胸腹部等部位拳打脚踢，把被害人黄某4打倒在地，然后离开现场。走至冈面××××村方向的圩口公路时，黄某4追上郭祖军、李海明、郭小林三人理论，郭祖军、李海明、郭小林又用拳脚将被害人黄某4打倒在地，后郭祖军、李海明、郭小林逃离现场。当日下午4时许，被害人黄某4回家后出现腹痛症状，其家人请乡村医生进行治疗；同年3月18日，黄某4被送至瑞金市人民医院抢救，做肠管缝合手术，因抢救无效于当晚8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4系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腹部，造成肠管破裂，延误治疗，导致弥漫性腹膜炎，并发感染性休克死亡。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郭祖军向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黄某4被故意伤害致死案的立案情况，刑事案件登记时间是1998年3月24日。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郭祖军及被害人黄某4的身份基本信息；被告人郭祖军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在案发前未发现有前科劣迹。3．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赣中刑一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03年9月22日，同案人李海明因本案被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4．在逃人员郭祖军主动投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郭祖军于2019年5月30日主动向瑞金市公安局投案。5．瑞金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5月30日，网上在逃人员郭祖军来瑞金市公安局投案，但到案后拒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6．提取笔录、领条，证实1998年4月20日，李某3（李海明父亲）交纳5000元至公安机关；次日，郭某3（郭祖军父亲）交纳5000元至公安机关。1998年5月20日，何某从瑞金市公安局领取上述黄某4丧葬费10000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1998年3、4月份的一天上午，在瑞金市冈面圩口，他看见黄某4和李某3的儿子（李海明）和郭某3的二儿子（郭祖军）三人站在张某1的饮食店门口吵架。李海明最先用脚踢黄某4的腹部一脚，黄某4向后倒在地上脸朝上，李海明和郭祖军继续踢黄某4腹部，每人踢了两三脚，当时两人穿的是皮鞋，踢得黄某4喊“哎哟”。他前去劝架，李海明、郭祖军没有说话就离开了，他把黄某4拉起来让其坐在张某1店门口的凳子上，自己就离开了。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1998年农历二月份的一天上午，他在自己的饮食店门口看见三个男青年围着“那那古”（黄某4）拳打脚踢，把“那那古”打倒在地。当时冈面乡的人大主席刘某1刚好经过，制止了这三个男青年，然后这三个男青年就往圩里走。“那那古”就从地上起来，坐在他店对面的屋檐下。3.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春天的一天，刚好是冈面圩日，她看到李海明和几个年轻人用拳头和皮鞋打踢“那那古”。“那那古”被那几个人打倒在地上打滚，额角上有血，后来那几个人走后，“那那古”被人扶起来。4.证人何某的证言（被害人黄某4的妻子），证实1998年农历二月十七日（公历1998年3月15日）的下午四点左右，她丈夫黄某4回到家，她看见黄某4头上有血迹，以为他是喝酒摔伤的。之后黄某4对她说有三个不认识的人打了他，这三个人是大园、竹园方向的人，他肚子很痛，打他的几个人用皮鞋踢了他肚子。她叫钟某医生给黄某4治疗，当晚黄某4没有睡觉，整晚都说很痛苦。黄某4回家后没有吃饭，没有排尿，她又叫钟某医生来检查，农历二月十八或十九日上午，钟某医生来了，叫她要把黄某4送医院。农历二月二十日早上，她和黄某4的弟弟将黄某4送去瑞金市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检查发现黄某4的肠子断了，当天做了手术后，当晚六点多，黄某4因抢救无效死亡。黄某4死后，她从公安机关处领取了追缴到的一万元赔偿款。5.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3月份的一天，他在诊所里听说黄某4在冈面圩被三个年轻人打伤了，当天下午三四点钟，黄某4的老婆到他诊所让他为黄某4治伤，他到黄某4家里，黄某4说他的肚子被人踢伤，肚子痛，不能拉尿。他诊断黄某4可能膀胱破裂，并建议把黄某4立即送人民医院治疗。第三天下午，黄某4才被送医院治疗，听说做完手术后就死亡了。黄某4的膀胱破裂应是暴力击打所致的。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1998年，他是瑞金市人民医院外一科的科主任。1998年的一天，他科里的朱志斌医生为急诊的男性病人做手术，手术期间朱志斌说这个病人情况复杂，很危险，要他协助一起做手术。他发现这个病人的肠破裂、肠系膜血管破裂，朱志斌医生将这个病人的肠子缝好了，手术快做完的时候他才离开手术室，病人处于昏迷状态。第二天，他才知道这个病人前晚死亡了。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1998年的一天上午，他在瑞金市冈面圩上卖猪肉，听人议论说黄某4在圩岗岽与三个年轻人打架。过了一段时间，又听人议论说黄某4去追这三个打其的年轻人，在去大园的圩口，黄某4又与三年轻人打架。他听说这三个年轻人是李某3的儿子、郭某3的儿子、郭某2的儿子。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1998年左右的一天上午，那天是冈面圩日，她看见“那那古”喝得很醉从她店门口往竹园方向走。下午，她听说“那那古”在她屋后的路上与三个年轻人吵架，“那那古”被摔倒在地上，头部流了血。过了几天，听说“那那古”死掉了。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他听说李某3的儿子和郭某3的儿子在冈面圩殴打了黄某4两次，黄某4被打后几天因医治无效死亡了。10.证人郭某1、舒某的证言，证实他们看到喝醉酒的黄某4追李海明等三人至圩口，李海明等三人与黄某4拉拉扯扯。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他听说很多年前郭祖军和别人在冈面圩殴打了一个叫“那那古”的男子，“那那古”被打后死掉了。从1993年开始，他就外出做生意了。案发当时，他并没有在现场，打架的事情他只是听说的。12.证人李某3（同案人李海明的父亲）的证言，证实1998年农历二月十七日正好是冈面圩日，他儿子李海明和郭祖军、郭小林去赶圩。当天下午六点多钟，他听说李海明、郭祖军等人在圩上和黄某4（外号“那那古”）打架了。他想回家问清楚，但李海明不在家。次日凌晨五时许，李海明、郭祖军、郭小林三人来他家收拾行李，李海明说要去广东龙岗制衣厂做工避一避风头，之后他们三人就走了。案发后，公安机关找到他做工作，他和郭某3各支付了黄某4的丧葬费5000元，郭某2没有支付费用。13.证人郭某2（同案人郭小林的父亲）的证言，证实他儿子郭小林是因为殴打了“那那古”被公安机关追查，一直没有回家。他没有支付医药费给被害人家属。14.证人陈某（被告人郭祖军的母亲）的证言，证实1998年农历二月十七日当天下午，她听说其儿子郭祖军等人打了“那那古”，当晚郭祖军和郭小林回家收拾东西就走了。案发后，她和李某3家各支付了5000元给被害人家属。15.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他听说黄某4在冈面赶圩时被三个年轻人打伤，回家后请医生治疗，后来说肚子痛，过了几天被送去瑞金市人民医院，做完手术后不久就死亡了。案发后，他带领司法办的工作人员去犯罪嫌疑人家里，每家追缴5000元，参与打“那那古”的犯罪嫌疑人共有三人，他听说李某3和郭某3两家出了钱，郭某2家里没钱。（三）同案人李海明的供述，证实1998年3月的一天上午11时许，他和郭小林、郭祖金三人在赶冈面圩时，见黄某4在圩上横冲直撞，郭小林与黄某4发生争吵。郭小林先用手卡住黄某4脖子，黄某4拉住郭小林衣服，郭小林用脚顶了一下黄某4的肚子，郭祖金走过去和郭小林一起对黄某4拳打脚踢，打了黄某4胸部、头部以及腹部。他用拳打了黄某4的脸部、肩膀三拳，三人就离开了。黄某4就追过来，追到圩口往大园、竹园方向的路口时，郭小林和黄某4争执了几句，郭小林用脚朝黄某4肚子踢了一脚，黄某4倒地后，郭小林往黄某4肚子上踩了一脚，三人就离开了，黄某4坐在地上。当天晚上，他和郭小林、郭祖金去广东打工。过了五六天，郭小林对他说黄某4死了。（四）被告人郭祖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郭祖军在侦查阶段共有四次供述，均只供述同案人李海明、郭小林殴打了被害人黄某4，但否认自己殴打了被害人黄某4。证据摘录：1998年农历二月十七日上午，他、李海明、郭小林去冈面圩赶圩时，有一名40多岁的男子从李海明、郭小林中间走过去，可能撞到了他们，李海明、郭小林就一起用手推了那名男子的背部，男子就撞在路边的自行车上。男子被撞后回头看李海明、郭小林，并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李海明、郭小林也分别从地上捡起砖头，双方就对峙着，过了一会儿，又都扔了砖头。他们三人就继续往大园村方向走，那名男子在他们身后跟着。路上，他们遇到丁某，那名男子告诉丁某他们打了其，丁某告诉他们这个男子的小舅子是县长，不要打其。走到圩××村口时，那名男子说了一句：“兄弟，做个朋友”，李海明听后就返身走到男子面前，用右手打了男子左脸一耳光。他看到后拉李海明走，男子嘴里一直骂骂咧咧，李海明又返回去用右手打了男子右脸一耳光，男子被打后坐在地上，李海明顺势用脚踢了男子脖子一脚，男子被踢后顺势倒在地上，他和郭小林就拉着李海明离开了。路上，他遇到赶圩的同村人，知道被打的男子叫“那那古”。次日，他和李海明、郭小林去深圳龙岗务工了。过了七八天，他们听说那名男子死了，李海明、郭小林就离开了，他留在深圳务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那名男子，只是在冈面圩中段的时候用手指了一下他，但没有身体接触。虽然他没有动手打“那那古”，但因为听丁某说“那那古”的小舅子是县长，比较有势力，再加上怕李海明、郭小林跑掉之后这件事会全部算在他头上，所以他外逃。（五）鉴定意见黄某4的尸体法医学检验报告【1998】瑞公刑技医字第81号、尸检照片,证实：尸检所见：死者后枕部见一1×0.5ｃｍ的头皮创口，创缘不整齐，周围轻度肿胀，颈部未见伤痕，胸骨体表面见一5×1ｃｍ的皮下出血斑，左侧面部见一3.5×2ｃｍ的表皮剥脱，已结痂。腹部正中见一纵行的长15.5ｃｍ的创口，创缘整齐，已缝合13针，打开胸腹腔，见胸腔干燥，各脏器无异常，腹腔内见大量黄色混浊液体，有恶臭，腹腔内空肠、回肠、结肠、肠系膜、大网膜、肝、脾、胃等各脏器明显充血水肿，空肠肠管见一长5ｃｍ的纵行创口，已缝合，胃呈空虚状，胃内黏膜皱襞完整，无出血糜烂，膀胱空虚。全身其余各处未见损伤。分析说明：1.经检验，死者体表共见四处明显损伤，其中腹部纵行创口为手术形成，胸部伤痕符合钝器（如拳足等）打击后形成，左面部伤痕符合与钝体粗糙面擦后形成，后枕部创口符合钝器打击后形成。2.检验所见，死者腹腔内大量黄色混浊液体，有恶臭，腹内各脏器明显充血水肿，说明死者生前有较重的急性感染性弥漫性腹膜炎存在，结合其膀胱空虚，说明并存无尿。在弥漫性腹膜炎严重时，可引起感染性休克，此时并存急性肾功能衰竭，表现为无尿或少尿。死者黄某4就是因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引起感染性休克死亡。3.检验中，见死者空肠有长5cm的破裂口，此破裂口即是引起腹膜炎的原因，肠管破裂后，肠内容物外漏，引起腹腔感染，在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时，感染迅速扩散并加重，最终导致严重的弥漫性腹膜炎。4.引起肠管破裂的因素有很多，在一般情况下，疾病中肠伤寒是引起肠管破裂的常见因素，其次是腹部的锐器创，钝器打击腹部，亦常可造成肠管破裂。肠伤寒一般会持续高热，病程第二周可造成肠穿孔，但其病灶部位在回盲部，故此例黄某4可排除系因肠伤寒而致肠穿孔。黄某4腹部除手术切口外，无锐器伤，故可排除其因锐器作用而致肠破裂的可能。综上所述，黄某4是因腹部遭钝器暴力打击后，引起肠管破裂，导致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因延误治疗，造成感染性休克死亡。鉴定结论：黄某4系因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腹部，造成肠管破裂，延误治疗，导致弥漫性腹膜炎，并发感染性休克死亡。（六）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方位图、现场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点。2．辨认笔录，证实刘某1辨认出李海明是殴打黄某4的人之一。（七）视听资料视听资料光盘壹张，证实公安机关审讯程序合法。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依照江西省相关统计数据标准，经依法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5386元。案发后，被告人郭祖军、同案人李海明近亲属各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000元，共计已赔偿10000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何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身份证明，瑞金市店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李某3、陈某、刘某3、何某的证言，提取笔录、领条、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赣中刑一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祖军伙同李海明等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及其家属延误治疗，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郭祖军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故可对被告人郭祖军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郭祖军虽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郭祖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合法部分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黄某1、黄某2、黄某3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郭祖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郭祖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经济损失25386元（已核减郭祖军、李海明近亲属已支付的1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黄某1、黄某2、黄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郭祖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应宣告郭祖军无罪；即使郭祖军参与了故意伤害，原判量刑亦畸重，请求从轻改判；一审判决郭祖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25386元不合法、合理，依法应予改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关于郭祖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应宣告郭祖军无罪的问题。经查，同案人李海明的供述，证实他和郭小林、郭祖金三人在冈面赶圩时，见黄某4在圩上横冲直撞，郭小林与黄某4发生争吵，郭小林先用手卡住黄某4脖子，后用脚顶了一下黄某4的肚子，郭祖金走过去和郭小林一起对黄某4拳打脚踢，打了黄某4胸部、头部以及腹部；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他看见李海明和郭祖军踢了黄某4腹部，每人踢了两三脚，他上前劝架；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他看见三个男青年围着黄某4拳打脚踢，刘某1路过制止了；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她看到李海明和几个年轻人用拳头和皮鞋打踢黄某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黄某4回到家告诉她，有三个不认识的人用皮鞋踢了他肚子；黄某4的尸体法医学检验报告，证实黄某4系因被他人用钝器暴力打击腹部，造成肠管破裂，延误治疗，导致弥漫性腹膜炎，并发感染性休克死亡。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郭祖军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郭祖军伙同同案人对黄某4的胸腹部等部位拳打脚踢，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郭祖军及同案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郭祖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郭祖军参与了故意伤害，原判量刑亦畸重的问题。经查，郭祖军虽然在案发后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殴打了被害人黄某4的关键性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郭祖军无前科，案发后其家属赔偿了5000元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及被害人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形属实，原判已认定，并根据郭祖军在本案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上述情节，对郭祖军判处了适当的刑罚，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郭祖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郭祖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25386元不合法、合理，依法应予改判的问题。经查，郭祖军伙同李海明、郭小林共同故意殴打被害人黄某4，导致黄某4因抢救无效死亡，郭祖军与同案人系共同犯罪，他们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海明已另案处理，郭小林在逃，一审附带民事处理并无不当，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祖军伙同李海明等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惩处。被害人及其家属延误治疗，对死亡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郭祖军虽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案发后，郭祖军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故可对郭祖军酌情从轻处罚。郭祖军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郭祖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改判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传循审判员  郭志成审判员  陈向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