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东，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强，男，194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青，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天嘉凯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高新区马山街道办事处东泊子村。法定代表人：王纯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江，山东正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军，山东正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绍东、杨世强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天嘉凯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嘉凯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绍东、杨世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与烟台知春堂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春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经甲方双方协商，就甲方将其与烟台旅游大世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大世界）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烟台滨海古玩艺术城（以下简称滨海古玩城）转让乙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明确表明此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双方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协议书》第1条，“甲方将滨海古玩城的所有装修、设备及酒店(包括柜台、货架、展板、移动展架、空调系统及酒店的一切物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200万元整。”但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规定将上述设备及物资交付给知春堂公司，而是交付给了旅游大世界所有(实际上原被上诉人与旅游大世界的租赁合同约定也是归旅游大世界所有)。知春堂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00万元价款给旅游大世界(实际上是支付转让款100万元给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物资、装修及租赁保证金给知春堂公司，是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约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2015年12月22日的《协议书》第7条对合同生效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因此，本协议书并未生效。本案在知春堂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时，被上诉人与旅游大世界已被法院判决解除了租赁合同。只是被上诉人没有钱支付租金，用卖所谓的“资产”的方式进行付租金，实际根本没有交任何资产给知春堂公司，总上，实际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转让设备、物资及装修给上诉人，而是归第三人旅游大世界，故应当扣除以上部分的价款，再决定转让对价。本案并没有弄清具体的价款。这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涉及外国公司分支机构部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应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三、知春堂公司经过法定程序注销，经过公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清算结果只剩下资产25万元，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在2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事实和理由：关于烟台滨海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文化公司）股权转让给两上诉人的情况，两上诉人并不知情。同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把该公司的相关经营管理权及资产交付给上诉人杨绍东，该公司还实际控制在被上诉人手里。所以说被上诉人实质上没有交付任何财产给被上诉人，所以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并没有达到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天嘉凯祥辩称：1、从双方协议书和三方协议书的内容和逻辑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的本质是将涉案的滨海古玩城经营权转让给知春堂公司，具体包括滨海古玩城的登记经营主体（烟台滨海文化艺术公司）的转让以及经营场所（即租赁合同权）、酒店的附属设施等概括转让，双方协商确定款项为200万元，意思真实且合法有效。现在除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外，其余合同内容已履行完毕。2、二上诉人作为知春堂公司清算组成员进行公司注销、清算，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未依法书面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二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天嘉凯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转让费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276元(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以100万元为基数，仍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1102760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知春堂公司股东(发起人)为被告杨世强及被告杨绍东。2015年12月22日，原告与知春堂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将滨海古玩城的所有装修、设备及酒店(包括柜台、货架、展板、移动展架、空调系统及酒店的一切物资)所有权转让给知春堂公司，知春堂公司支付原告人民币200万元整。至2015年12月31日前与原告投资滨海古玩城相关的债权和债务由原告承担；原告与旅游大世界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解除租赁合同；原告与旅游大世界解除合同的同时，知春堂公司将人民币100万元代原告支付给旅游大世界(清偿原告欠旅游大世界案款)，余款人民币100万元知春堂公司将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人民币50万元整，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尾款人民币50万元整；原告将滨海文化公司的100%股权无偿转让给知春堂公司，原告协助知春堂公司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公司过户之前的债权和债务由原告承担；原告与租户的债权、债务2015年12月31日前由原告享有和承担，2015年12月31日后由知春堂公司享有和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应将滨海古玩城现有的设计、建筑、安装、消防、空调、装修等相关原始图纸交付给知春堂公司；原告在协议签订后，应及时与老租户办理经济上的所有交割，在知春堂公司与旅游大世界签订租赁合同时，原告应将所有收取老租户的租赁保证金交付知春堂公司，届时本合同予以生效；在2015年12月31日前，新租户办理租赁手续后可以入驻，费用由知春堂公司收取，老租户可以选择新的户型，原告应予以积极配合；原告营业期间的物业人员和管理人员，知春堂公司本着择优录用的原则，在同等条件下，原人员优先录用。另查明，2015年12月23日，原告与旅游大世界、知春堂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与旅游大世界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已由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并由原告支付旅游大世界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腾退承租房产之日的租金，旅游大世界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执行原告305499.24元；期间，原告提出执行和解申请，并提出由知春堂公司参与解决的方案。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至2015年6月30日，原告欠旅游大世界租金100万元，经协商自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房屋使用费按照45万元计算，共计145万元，加上原告应承担法院案件受理费13400元，执行费21350元，扣除已执行的305499.24元和原告交纳给旅游大世界履约保证金20万元，原告应支付旅游大世界979250.76元；二、知春堂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上述979250.76元代原告一次性支付给旅游大世界，旅游大世界不再追偿原告50万元违约金和延期付款利息23450元；三、2015年12月25日前，旅游大世界与知春堂公司另行签订上述场地的租赁合同，原告与旅游大世界及知春堂公司三方按照场地的现状进行交接工作；四、按照原告与旅游大世界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告的装修无偿归旅游大世界所有，由于旅游大世界同意将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使用费和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旅游大世界租赁给知春堂公司的场地租金给予优惠，原告同意将空调、消防等设施(明细见附表)作为租金损失补偿归旅游大世界所有，在租赁期间知春堂公司对上述装修和设施享有使用权，知春堂公司应在租赁期间保持装修和设备的完好，在租赁合同终止后无偿交付给旅游大世界。2016年1月1日，旅游大世界与知春堂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知春堂公司租赁旅游大世界一层A、B区及中间区域卫生间(租赁面积约3000m2，场地示意图见附件一)，用作古玩字画、艺术品展览展示交易大厅；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四年，合同签订且知春堂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和首期租金后，旅游大世界交付租赁场地；租金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90万人民币/年收费，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100万元人民币/年收费。2016年1月12日，旅游大世界与知春堂公司就2016年1月1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场地进行交接，交接内容包括：旅游大世界按合同约定的内容交付现有场地；场地内现配备的消防措施为消火栓43个，喷淋头一宗；场地内水表数为女卫117、男卫801，电表数A厅东侧水表96、A厅动力1592、B厅照明52067、A厅西侧水表42；场地内现有门(防火门)12扇、钢制卷帘门1个、钥匙0把；知春堂公司装修，场地内原有的设施设备如需改动，不再使用，知春堂公司须将原有的设施设备交还旅游大世界，不得擅自处理。同日，原告根据其与旅游大世界、知春堂公司三方协议条款约定，将《“古玩城”物资交接明细表》中载明的物资所有权移交给旅游大世界，知春堂公司在租赁期间只享有使用权，并由三方盖章确认。2016年3月14日，原告将滨海文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知春堂公司的股东杨绍东。再查明，2018年1月8日，知春堂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被告杨绍东、杨世强作为全体股东决定注销知春堂公司。同日，知春堂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成立清算小组，由被告杨绍东、杨世强组成，被告杨绍东担任组长，组织公司清算工作；截至2018年1月8日，企业共有资产为25万元，负债为零，净资产为25万元；公司账面剩余资产25万元，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杨绍东分得20万元，被告杨世强分得5万元。同日，烟台市莱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知春堂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租赁合同、场地交接手续、“古玩城”物资交接明细表、公司注销情况、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清算报告、股东会确认意见等，还有原、被告的陈述笔录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知春堂公司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两被告关于原告未将收取的租赁保证金交付知春堂公司，协议未生效，拒绝支付剩余转让费的观点，经查，原告已依约解除了与旅游大世界的租赁合同并将滨海文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知春堂公司的股东即被告杨绍东，知春堂公司已与旅游大世界签订租赁合同并完成交接，原告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知春堂公司亦实现了合同目的，故两被告拒不支付剩余转让费的观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知春堂公司已注销登记，两被告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依法通知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向其申报债权，故应由两被告承担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转让费1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276元的主张，因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仅支持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告诉请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绍东、杨世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烟台天嘉凯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费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烟台天嘉凯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绍东、杨世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25元，减半收取计73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63元，由原告烟台天嘉凯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3元，由被告杨绍东、杨世强共同负担11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确认被上诉人与知春堂公司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被上诉人、知春堂公司与旅游大世界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2015年12月2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对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滨海古玩城的装修归属的约定进行了变更，该三方协议也已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也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与旅游大世界解除租赁合同并将滨海文化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知春堂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书》，并无不当。两上诉人以《协议书》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转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知春堂公司已注销，但两上诉人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知春堂公司注销时并未依法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一审法院判令两上诉人承担涉案款项及相应利息的支付义务，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两上诉人主张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在25万元范围内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因此，涉案款项的利息应当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绍东、杨世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方式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2民初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杨绍东、杨世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烟台天嘉凯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让费1000000元，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5元，减半收取计73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63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天嘉凯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3元，由上诉人杨绍东、杨世强共同负担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5元，由上诉人杨绍东、杨世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