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世纪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孟子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东，河北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方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五一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邵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振堂，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东，河北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方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张振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1000万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采取定向摘牌的方式进行出让，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第三人利益。根据《合同法》及《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以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以上法律条文，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已经取得的款项1000万元。另外，被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土地转让政策及法律的掌握比上诉人更专业、深刻、清楚，其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存在的风险。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涉及同样事实的案例的生效判决书，该判决书将同样内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确定为无效合同，从而作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的判决内容，且该生效判决书系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法院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庭审中主张其公司原股东出资均已实缴到位，有相关的验资报告等证实。原审被告拥有的股东身份是经过多次股权转让最终取得，注册资金5000万元已经全部实缴到位，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在网站上打印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材料认定未实缴出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河北方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建设用地转让协议是上诉人就其合法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双方约定了被上诉人支付1000万元定金，上诉人负责办理土地挂牌的相关手续并拆清地上附着物等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合法有效。即便该合同存在一些瑕疵，也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二、上诉人提供的案例与本案无关，案情与本案不同，并非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对本案没有指导意义，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补充内容已经超出了上诉期限，也超出了上诉请求，不应属于本次审理范围。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登记对抗主义原则，上诉人企业公示信息显示其股东未出资，为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利益，应以工商部门对外公示的信息为准。张振堂述称，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的内容以及庭审中的补充意见。河北方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建设用地转让协议；2、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万元；3、被告张振堂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被告新凯公司为77亩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利人，该地块已规划为居住用地，新凯公司负责完善该地块调整为居住用地的相关手续；新凯公司在2016年10月1日前办理清土地挂牌的相关手续，保证该地块在2017年4月1日前拆清地上附着物，保证该地块可通过定向摘牌的方式出让，并承诺只要原告按本协议约定参与摘牌，新凯公司负责确保该地块摘牌到原告名下；该地块容积率2.5的情况下转让价格为每亩建设净用地167万元，在容积率2.2的情况下转让价格为每亩建设净用地159万元，该地价内已包含除契税、印花税外地块落实到原告名下的所有款项；原告为新凯公司提供在该地块开发建设的住房两套；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原告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起4个月内被告新凯公司负责工业用地变居住用地的事宜，保证2016年10月1日前摘牌到原告名下；原告负责该地块摘牌时土地出让金的费用，并承担成交价的契税、印花税费用；被告新凯公司负责相关土地出让金返还的事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归新凯公司所有；如按约定时间摘牌到原告名下，则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4月1日该地块交付原告，新凯公司支付月息1.5%的利息给原告；原告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后，将双方协商的价款与摘牌价格差的费用支付给新凯公司；如新凯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将该地块摘牌到原告名下，原告可解除合同，新凯公司需在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之日起7个工作日归还原告交付的保证金，新凯公司除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2016年3月21日原告将1000万元转账支付给被告新凯公司。双方将保证金改为定金，被告新凯公司向原告出具收到定金1000万元的收据。被告新凯公司未按约履行协议，一直未办理土地挂牌手续和拆清地上附着物事宜。另查明，被告新凯公司是2002年1月21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被告张振堂是被告新凯公司的唯一股东，认缴出资50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05年3月1日，至今未实缴出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新凯公司系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在土地性质变更为商品住宅用地过程中，原告与被告新凯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凯公司在2016年10月1日前办理清土地挂牌的相关手续、2017年4月1日前拆清地上附着物、原告参与招投标、原告向被告支付摘牌价格与双方协商价款之间的差额以及解除协议的条件和违约责任等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上述协议内容合法有效。被告新凯公司承诺的定向摘牌、确保该地块摘牌到原告名下，违反国家有关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该部分内容无效，不影响协议其他内容的效力。双方签订协议后，将保证金变更为定金，有被告新凯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予以佐证，予以采信。因被告违约，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建设用地转让协议、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新凯公司系被告张振堂一人独资公司，被告张振堂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原告主张被告张振堂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双倍返还原告定金共计2000万元；三、被告张振堂对上述款项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0900元，由被告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高碑店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及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档案两册，证实上诉人公司的注册资本在2005年3月1日已经增加到认缴出资的5000万元，2005年之后没有进行过增资；原审被告张振堂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其股东身份是经过股权转让取得；上诉人公司在转让前股东已经实缴了出资，张振堂不应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一、原审被告张振堂没有提出上诉，属于认可一审判决其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内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出资人、增资人为张秀英、张帆，无法证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及张振堂是否出资、是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三、上诉人系一人公司，应当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主体为“高碑店新凯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不确定是否与本案上诉人为同一主体。本院认为，上诉人系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其通过签订协议方式将其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了由上诉人办理挂牌手续、拆清地上附着物等内容。该部分内容的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合同中关于定向摘牌的约定虽因违反国有土地出让规定而无效，但不影响双方约定的其他合同内容的效力，故在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将1000万元款项变更为定金，上诉人虽不认可，但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1000万元定金的收据，故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定金，并由上诉人双倍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虽就出资情况提交了部分证据，但原审被告张振堂并未就一审判决其本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内容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原审被告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认定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康珍惠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晓林书记员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