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绣东路2777弄31号。 法定代表人：顾玮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良甫，男，195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武，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1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 负责人：孙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健，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远县舜陵街道九嶷南路389号。 法定代表人：程明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祥，男，1973年6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县，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朱荣录，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良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原审被告张健、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朱荣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朱良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朱良甫承担部分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朱良甫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独立从事工程电线槽开槽工作，其报酬是按开槽的米数乘以单价收取，完全符合加工承揽的法律特征。2、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一并处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保险合同关系，判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对被上诉人朱良甫的损失承担责任。3、一审对被上诉人朱良甫的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支持其精神抚慰金错误。被上诉人朱良甫是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936元为基数计算：12,936×20×20%＝51,744元，而不是一审计算的135,792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给付的问题，因为残疾赔偿金就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一审再判决给付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 朱良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其与朱良甫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合法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朱良甫自己放弃赔偿的书面承诺应当是有效的，本次案件的事故是其自己的责任，其放弃对保险公司索赔，并也放弃向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的索赔，在没有证据证明朱良甫是在胁迫威胁情况下出具承诺，应当认定书面承诺有效。2、朱良甫与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通过一审调查，朱良甫仅完成墙壁开槽一项工作，该项固定工作报酬也是固定的，即按开槽墙壁的长度确定报酬，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3、朱良甫与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是承揽关系，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对劳动关系的要求，且朱良甫本人也认为不是劳动关系，故保险公司不存在赔偿责任。4、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必然被告，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保险合同与劳动合同关系或其他人身损害关系不是同一种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可以保险关系另行起诉是合理合法的。 原审被告张健、湖南中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朱荣录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朱良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负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等共计284,262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鉴定费由1,500元变更为2,200元，赔偿总额变更为284,9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科总公司承建宁远县南部文化生态新城建设项目建筑工程（二中），被告张健、被告朱荣录系被告中科总公司的员工。2018年7月23日被告朱荣录以被告中科总公司名义雇请原告朱良甫到该工程从事电线槽开槽工作。2018年7月26日，原告朱良甫在工地工作时，意外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原告朱良甫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宁远县中医医院、广西界首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被告张健已垫付全部住院医疗费用62,000元。原告朱良甫的伤情于2018年10月25日经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朱良甫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药费评估为伍万元左右，误工365日，护理150日，营养180日。原告朱良甫为此花费鉴定费2,200元。参照《2018-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原告朱良甫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62,000元；2、后期医药费5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参照永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17天；4、营养费，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营养期的评定结论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考虑5,400元；5、误工费111,42.64元，参照农、林、牧、副、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44,693元/年÷365天×91天（事发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6、护理费14,250元，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1,227元/年÷365天×150天=25,161.78元，原告朱良甫诉请为14,250元，超出部分视为其自愿放弃；7、残疾赔偿金135,792元，结合原告诉请，参照2017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3,948元×20年×20%=135,792元；8、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朱良甫受伤程度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考虑10,000元；9、交通费，结合原告就医时间、地点、人数、次数及原告伤情和当地生活消费水平，酌情考虑1,000元；10、司法鉴定费2,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93,484.64元。 另查明，事发前原告朱良甫的经常居住地为宁远县县城。2017年3月27日被告中科总公司在被告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为其宁远县南部文化生态新城建设项目建筑工程（二中）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团体），保额：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50万元/人，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5万元/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朱良甫受雇于被告中科总公司从事宁远县新二中工程电线槽开槽工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被告中科总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朱良甫从事线槽开槽工作多年，在作业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和安全防范意识，对自身损害的发生有主要过错。法院酌定，原告朱良甫应对其损害后果自担60%的责任，被告中科总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方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教育和劳动保护的尽职义务，因其采取的安全防范措施不足，致使原告受伤，应对原告朱良甫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即赔偿原告朱良甫的各项损失117,393.856元（293,484.64元×40%）。被告张健为原告朱良甫垫付的医药费62,000元应予以退还。对原告朱良甫要求被告张健、朱荣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张健、朱荣录系被告中科总公司的员工，其雇请原告朱良甫到被告中科总公司承包的二中工程工地从事电线槽开槽工作的行为代表被告中科总公司，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中科总公司负担，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朱良甫要求被告湖南中科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朱良甫未向法院提交被告湖南中科投资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朱良甫要求被告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被告中科总公司与被告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良甫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117,393.856元（以上款项汇至户名：宁远县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南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82014050000001686）；二、驳回原告朱良甫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待原告朱良甫取得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的赔偿款后，返还被告张健垫付的医疗费62,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3元，由原告朱良甫负担1,000元，被告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负担4,56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与被上诉人朱良甫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经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建的建筑工程场所从事电线开槽工作，被上诉人的行为均在上诉人的工作场所进行，具体工作方案、主要工具、辅助设备均由上诉人一方提供，接受上诉人的指示、安排和监督，其劳务的给付具有一定的从属性。被上诉人完成相应的工作后获得的报酬作为提供劳务的对价，而并非向上诉人交付特定的劳动成果，故亦不能仅以被上诉人的报酬是按开槽的长度乘以单价收取而判断双方构成承揽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雇主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被上诉人朱良甫与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各负的责任，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本院在此不再复述，予以维持。 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一并处理。为转移风险，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因上述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了受益人，如伤残或医疗保险金受益人是被保险人本人，即“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16-65周岁的人员”，且保险合同中约定对于属于保险责任的，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故被上诉人朱良甫在起诉上诉人的同时向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有保险合同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已查明被上诉人朱良甫系上诉人的雇员，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作业中意外受伤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朱良甫给付保险金。 关于被上诉人朱良甫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朱良甫户籍所在地是农村，但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在城镇务工，一审法院按城镇赔偿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是基于侵权导致精神遭受严重损害而产生的赔偿项目，因被上诉人朱良甫对自身损害发生有主要过错，故其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朱良甫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为283,484.64元，扣除被上诉人朱良甫自负的60%即170,090.78元后，剩余的40%即113,393.8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 上诉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朱良甫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因伤产生的损失共计113,393.86元； 三、变更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6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被上诉人朱良甫在收到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赔偿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被告张健垫付的医疗费62,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3元，由被上诉人朱良甫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3,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3元，由被上诉人朱良甫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3,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向东 审判员  刘久平 审判员  黄 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奕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