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5号建业五栋大楼A座306号。法定代表人：刘瑞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三成，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亿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三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6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亿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或依法改判鉴定费各自承担一半，并支付剩余装修款10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鉴定费系属于不直接向法院缴纳的诉讼费，谁申请谁垫付，谁败诉谁承担。最终鉴定费用的承担是与鉴定结果相关联的。本案本诉的诉讼费和反诉的诉讼费判决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担，而同作为诉讼费行列的鉴定费用却判决全部由康亿家公司承担显失公平。二、退一步，若一审法院不认为鉴定费属于诉讼费，那更应该由张三成承担，鉴定是由张三成提出，其目的也是为张三成的待证事实所服务的，理应由张三成承担。三、一审存在过度主观的自由裁量和解释法律适用。张三成的鉴定是基于张三成诉求高达60000元的损失费用，最终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全部的修复费用仅为14163元，而非是六万元。无论从鉴定费是否属于诉讼费，或者是结合双方的综合诉求以及实际鉴定结果和败诉比例来看，鉴定费全部由康亿家公司承担不当，有悖事实和法律。张三成辩称，一、本案中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双方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套餐模式）合同中第3页第二项第4条第（6）有明确约定，存在质量问题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二、本案中鉴定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张三成因房屋装修质量问题所产生的间接损失，并不是诉讼费。《合同法》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由于康亿家公司的装修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张三成为确定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由此所产生的鉴定费用系由涉案房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并非一审案件本身的诉讼费。本案中，张三成直接经济损失14162元（详见司法鉴定书），间接损失20000元（鉴定费票据），张三成有权要求康亿家公司承担所遭受的直接和间接的全部经济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康亿家公司要求张三成承担一半鉴定费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张三成向鉴定机构支付的鉴定费不属于诉讼费范围，因此不存在张三成所说的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担的问题。综上所述，康亿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康亿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三成支付康亿家公司装修工程款34，400元，并从欠款之日按银行基准利率6％支付利息至此款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三成承担。张三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康亿家公司赔偿张三成因房屋装修质量单方擅自变更图纸及未装修部分工期延误违约金等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0,000元；2.本案反诉费及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康亿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9日，张三成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康亿家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套餐模式）》一份（附合同签约告知书、优惠补充约定、授权委托书、工程竣工验收单、家装工程保修单），约定的主要内容：甲方将其位于上街区嘉韵公园里小区19楼1单元2楼西户住宅的室内装饰工程，采用528系列套餐模式计价、非标准工程采用分项计价交给乙方承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总造价为78，000元，付款方式为签合同之日5，000元、水电完工29，200元、泥工完工21，900元、木工完工18，250元、尾款3，650元；工程保修期2年；工程以施工图纸、工艺说明、设计变更的内容为依据，以《河南省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工艺及验收标准（YJG32-97）》为质量评定标准；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和验收手续，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和停工等待，甲方应予以认可；如乙方选择停工等待，由此造成的损失及工期顺延的后果由甲方承担；安装开关面板前二日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验收单，甲方收到后二日内进行验收，逾期不验，责任由甲方承担，并应于期满当日向乙方支付工程余款，否则每超过一天向乙方支付未付款项的3％的违约金；甲方未经验收实际入住，视为工程合格；双方因工程质量发生争议，委托“河南省建筑装饰装修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鉴定，鉴定费用双方各预付一半，若质量合格鉴定费由甲方承担，质量不合格，由乙方承担，并负责返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办理结算并付清尾款；本工程甲方负责提供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乙方应提供材料设备表，甲方应按时提供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及时供应到现场；甲、乙双方一切约定需签订书面协议，所有口头承诺无效等。另上述合同所附的优惠补充约定、授权委托书、工程竣工验收单、家装工程保修单无双方盖章或签字确认。双方于当日另签字确认样板间优惠活动免费赠送项目清单包含热水器、电视机及其他装修内容等。合同签约告知书约定工程开工交底、隐蔽工程验收、橱柜复尺、中期验收、竣工验收关键节点需甲方亲自到场。康亿家公司另与张三成口头约定对张三成的地下一层一并进行装修，合同总价款148，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康亿家公司于2017年8月开始进行装修施工。2018年10月27日，康亿家公司依优惠活动免费赠送项目将海尔牌烟灶套装、海尔牌燃气热水器安装至张三成装修的房屋，后张三成入住。2019年1月13日，康亿家公司出具《康亿家装饰财务年终结算单》一份。内容为：上街嘉韵公园里19号楼1单元2楼西户业主张三成于2017年7月9日与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金额为壹拾肆万捌仟元整（148，000元），现工地已完工，业主已入住，装修款项业主张三成现付给康亿家装饰壹拾壹万叁仟陆佰元整（113，600元），还下欠康亿家装饰叁万肆仟肆佰元整（34，400元），由于年底算账，特写此单子作为记账凭证。张三成在此结算单签字确认。诉讼中，张三成申请对地砖、墙砖粘贴质量、平整度、卧室门缝严密度、过门石等五项装修质量以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陕西兵器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经现场勘验后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存在的问题：1．房屋内的地砖（二层餐厅）、厨房和卫生间地砖、墙砖存在有空鼓，踢脚线结合不牢固、空鼓，二层主卫两卧室门口与过道间地砖表面平整度超过规范允许偏差；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第6.2.7条、第6.2.10条、第6.2.13条及《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8.3.5条、第8.3.11条规定；2．卧室门留缝隙过大，超过规范允许留缝限值，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5.2.18条规定；3．房屋内过门石材料非大理石料，为瓷砖材质且存在有不方正现象，施工图纸对过门石材质没有明确；4．房屋内墙面及顶棚乳胶漆涂料局部有起皮、脱落、裂纹、空鼓、不牢固及漏涂现象，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10.2.4条规定；5．二层橱柜局部无背板，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12.2.6条规定；6．室内下水管道吊顶以下由于申请人未同意打开查验，无法鉴定包管是否有隔音棉。鉴定意见为：1．涉案房屋地砖（踢脚线）、墙砖、过门石、内墙面及顶棚乳胶漆涂料、卧室门及橱柜安装的装饰装修施工，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2．室内下水管道由于申请人原因无法对包管是否加装隔音棉进行鉴定；3．修复费用估算为14，163元。另查明，装修房屋前张三成未居住涉案房屋。张三成支付的鉴定费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康亿家公司与被告张三成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套餐模式）》有关装修装饰的主要内容以及对被告张三成负一层进行装修装饰，双方构成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康亿家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被告张三成应支付相应报酬。根据双方的装修装饰合同中“安装开关面板前二日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验收单，甲方收到后二日内进行验收，逾期不验，责任由甲方承担，并应于期满当日向乙方支付工程余款”的约定，原告康亿家公司并未提交通知原告张三成进行竣工验收的证据，被告张三成也未提交对原告康亿家公司装修进行竣工验收的证据，双方怠于履行通知或应当进行验收的义务，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张三成已经入住其装修的房屋，视为接受原告康亿家公司的工作成果，应当履行支付剩余装修余款的义务，故原告康亿家公司诉请支付剩余装修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康亿家公司装修成果经鉴定存在一定程度的质量问题，被告张三成反诉要求原告康亿家公司赔偿修复费用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张三成就其反诉请求明确以合同违约主张赔偿损失，符合反诉的受理规定，原告康亿家公司辩解被告张三成反诉与本诉不为同一法律关系，应驳回被告反诉请求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张三成虽对签字确认的《康亿家装饰财务年终结算单》提出异议，但其对装修总价款和已支付的款项无异议，故原告康亿家公司计算的剩余装修款34，4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意见，扣除修复费用14，163元，被告张三成应支付原告康亿家公司剩余装修款20，237元。考虑原告康亿家公司未通知被告张三成验收和存在装修质量问题的情况，其诉请的利息可以20，237元为基数自案件受理之日即2019年7月9日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张三成反诉请求赔偿的修复费用14，163元以及支付的鉴定费20，000元，有鉴定意见和鉴定费用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修复费用14，163元已从剩余装修款扣减，原告康亿家公司应支付被告张三成鉴定费2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三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20，237元及利息（以20，23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张三成支付鉴定费20，000元；四、驳回被告张三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0元，由原告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2元、被告张三成负担3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费650元，由反诉原告张三成负担433元、反诉被告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反诉原告张三成）。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诉讼费用收费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该条是指在举证阶段确定交费主体的原则，而非裁判结果最终确定鉴定费承担的原则。《诉讼费用收费办法》未明确规定鉴定费用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鉴定费的负担。虽然本案根据鉴定意见部分支持了张三成主张的维修费用，但因本案张三成与康亿家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套餐模式）》对于双方因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的鉴定费有约定，一审法院有权本案实际情况直接确定鉴定费用的负担，康亿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其承担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鉴定费负担比例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亿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由河南康亿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