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桃生，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平，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生，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冬根，男，吉安市遂川县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皇生，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新毛，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汉生，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平古，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叶九生，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东平，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上诉人冯桃生因与被上诉人王荣生、邓皇生、胡新毛、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桃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核减王荣生的损失5,750.07元；2.改判胡新毛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3.改判其承担不超过15%的合伙补偿责任；4.增加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承担10%的补偿责任；5.一、二审诉讼费用按责任重新分担。事实与理由：1.因王荣生在治疗中扩大了损失，赣州市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的17天应当核减，万安、遂川治疗按20元/天计算，核减王荣生的损失5,750.07元（包括赣州市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医疗费3,99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元、营养费450元)。2.一审认定胡新毛与冯桃生构成承揽关系正确，但判决胡新毛承担20%的责任明显偏轻。根据《森林采伐作业规程》的规定，操作电动锯、油锯人员均需具备相应资质，但涉案的操作员均不具有资质，胡新毛明知无资质还发包，在选任方面存在重大过失，也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故胡新毛应承担不低于30%的责任。3.直接侵权人邓皇生无资质，王荣生无从事辅助使用油锯的资质，一审仅判决其自担10%的责任明显偏低。冯桃生承担责任是基于管理职责，与侵权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判令其与邓皇生承担连带责任是混淆了法律关系。4.王荣生和冯桃生是合伙为胡新毛提供劳务，所有林木砍伐下来之后整个山场任务完成按105元/吨，减去伙食、做饭人员的开支及油锯3元/吨,按合伙人出工天数计算每人应得收益，故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也应承担10%的补偿责任。王荣生辩称，1.王荣生受伤去赣州治疗是因为伤情恶化，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存在核减问题，且一审已经以王荣生治疗中扩大损失为由判令王荣生自担10%的责任。2.冯桃生与胡新毛是承揽关系，冯桃生作为雇主与雇员邓皇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3.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也是雇员，不应承担补偿责任。邓皇生辩称，1.王荣生是自己撞到油锯的，我并没有叫他来帮忙，王荣生自己有很大的责任。2.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冯桃生作为带班的包头，承担的责任肯定要比我重。胡新毛辩称，我是包给了冯桃生，也没有要他一定要用油锯，我没有责任。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未予答辩。王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皇生、冯桃生赔偿其医疗费36,676.88元，误工费18,295.20元（120天×152.46元/天），护理费8,160元（60天×136元/天），营养费1,350元（45元×3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费2,910元（97天×30元/天），鉴定费600元，差旅费150元，合计681,442.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冯桃生承揽胡新毛位于万安县麻源农场“上杨梅”山场的松树采伐工作。双方约定按所采松木的重量结算报酬，在采伐许可证有效期内完成整个山场的砍伐任务，按105元/吨结算报酬，否则按100元/吨结算报酬。随即，冯桃生组织王荣生、邓皇生、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上山采伐。双方约定，冯桃生负责与采伐有关的管理工作，按5元/吨抽取费用；采伐使用的油锯由冯桃生提供，按3元/吨计收使用费；然后，再扣除租用装运机械、办伙食等开支，剩余报酬除以伐木人员的出工总天数，计算出每出工一天的应得报酬，各人按其实际出工天数获取报酬；冯桃生参与采伐时，也同样计入出工天数。在采伐作业中，油锯通常由冯桃生使用，但邓皇生和肖东平也会偶尔使用。2019年元月1日上午，冯桃生因事回家不在采伐作业现场，邓皇生按照冯桃生的指示使用油锯进行采伐作业。期间，同在采伐作业的王荣生，被邓皇生使用的油锯致伤左脚小腿。王荣生当即被送至万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腓浅神经缺损等。住院21天后，王荣生转至遂川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27日，王荣生再转至赣州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4月12日出院。2019年7月18日，吉安市吉州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认定王荣生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45日。事发后，冯桃生支付王荣生1,000元，胡新毛支付王荣生15,681元。经审核，对王荣生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1,958.68元,误工费14,210.40元（120天×118.42元/天），护理费7,105.20元（60天×118.42元/天），营养费1,350元（45天×3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费2,910元（97天×30元/天），鉴定费600元，交通费78元，合计78,212.28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新毛将案涉山场松木采伐工作交由冯桃生完成，约定按所采松木的重量结算报酬，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冯桃生答辩认为其与王荣生均向胡新毛提供劳务，与胡新毛形成雇佣关系,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森林采伐作业规程》规定，伐木员、检尺员和机械集材人员应持证上岗；操作电动锯、油锯应有被认可的培训机构颁发的技能和能力证书、本作业规程中规定的安全作业能力、设备操作手册。胡新毛明知采伐林木需使用油锯等砍伐机械，在承揽采伐的冯桃生未出具相关技能和能力证书的情况下，将松木采伐工作交由冯桃生完成，显然选任有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桃生承揽采伐工作后，组织王荣生、邓皇生、第三人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上山采伐，指挥和管理采伐工作,并以买菜为名按5元/吨抽取管理费用。王荣生等伐木人员仅提供劳务，在采伐作业中听从冯桃生的指挥和控制,彼此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因此，王荣生等伐木人员与冯桃生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王荣生等伐木人员与冯桃生之间既没有合伙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行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不构成合伙关系。因此，冯桃生答辩认为王荣生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受伤，其他合伙人只能给予适当补偿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王荣生在采伐作业中受伤，作为雇主的冯桃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荣生对自身安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具有过错,且在治疗过程中扩大了损失,可适当减轻冯桃生的赔偿责任。邓皇生与王荣生虽同为冯桃生的雇员,但其未经专业培训,不具有操作油锯的技能和能力证书,而在采伐作业中操作油锯,导致王荣生受伤,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皇生认为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王荣生的经济损失,应以审核认定的数额为准。没有认定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新毛赔偿王荣生核定经济损失78,212.28元中的20%计15,642.46元,抵扣其已付15,681元,王荣生应退回胡新毛38.54元；二、冯桃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荣生核定经济损失78,212.28元中的70%计54,748.60元,抵扣其已付1,000元,尚应付53,748.60元。邓皇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4元，减半收取计752元，由王荣生负担76元，冯桃生、邓皇生负担526元,胡新毛负担150元。该款已由王荣生预交，冯桃生、邓皇生及胡新毛负担部分,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付给王荣生。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春节前，案涉款项胡新毛已与冯桃生结算完毕。做饭菜的人员亦系冯桃生聘请。一审中，冯桃生陈述，其叫了邓皇生、叶九生、肖冬平、肖汉生，王荣生是他们叫过来的，我同意了。王荣生陈述，其系因自己去扶树时不慎被油锯割伤小腿，邓皇生未要求他去扶树，也未明确表示拒绝；邓皇生陈述，其在使用油锯的过程中，系王荣生突然跑过来才导致被油锯割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荣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应否核减；2.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应否承担补偿责任；3.冯桃生与邓皇生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王荣生为治疗被油锯致伤的小腿辗转赣州市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等多家医院，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和详单，现冯桃生以系王荣生自身扩大的损失为由主张要核减王荣生在赣州市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3,990.07元，但未举证证明，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按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冯桃生主张按20元/天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冯桃生提出肖汉生、邹平古、叶九生、肖东平作为合伙人应承担补偿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肖汉生等系合伙承揽，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冯桃生从胡新毛处承揽案涉伐木项目后，组织召集王荣生、邓皇生等人采伐，提供油锯等工具并抽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和油锯使用费，也负责聘请做菜人员、记工，人员加入需经其同意，可认定为接受劳务者，邓皇生、王荣生系提供劳务者。邓皇生系直接侵权人，其无资质操作油锯虽存在一定过错，但王荣生受伤的主要原因系其擅自靠近正在使用中的油锯所致，自身也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减轻邓皇生的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事发时，冯桃生与邓皇生、王荣生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非强调隶属性和人身依附性的雇佣关系，故一审判令冯桃生与邓皇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四。胡新毛明知冯桃生无伐木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事发的原因、经过及结果，综合各方过错程度，酌定冯桃生承担40%的赔偿责任，胡新毛承担25%的赔偿责任，邓皇生承担10%的赔偿责任，剩余25%的责任由王荣生自担，对冯桃生提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即冯桃生赔偿王荣生各项损失31,284.91元（78,212.28元×40%），与已付的1,000元抵扣，尚应支付30,284.91元；胡新毛赔偿王荣生19,553.07元（78,212.28元×25%），扣除已付的15,681元，尚应支付3,872.07元；邓皇生赔偿王荣生7,821.23元（78,212.28元×10%）；剩余损失由王荣生自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桃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新毛支付王荣生赔偿款3,872.07元；三、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冯桃生支付王荣生赔偿款30,284.91元；四、邓皇生支付王荣生赔偿款7,821.23元；五、驳回王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均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2元，合计1,624元，由王荣生负担200元，胡新毛负担300元，冯桃生负担820元，邓皇生负担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戴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