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宜良，男，1955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侠，女，1954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徐州市云龙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文见，男，1963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伟，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宜良、王云侠因与被上诉人毕文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宜良、王云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被上诉人毕文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宜良、王云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根据客观事实，自认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合计67万元，其他借条均是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涉案借款并非用于住房及厂房的建设，上诉人王云侠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进行事后追认；因此，涉案债务为上诉人王宜良的个人债务。其次，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但一审判决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显然超出当事人诉请。最后，一审判决对于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也有错误。被上诉人毕文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关于涉案借款87万元的事实，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两份上诉人王宜良确认的欠条，一个是67万元，一个是24.8万元。且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毕文见还提供了其与上诉人王宜良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据。现上诉人拒不承认2012年8月24日被上诉人毕文见向其出借的20万元借款事实，显然没有理由。其次，上诉人王宜良、王云侠系夫妻关系，王宜良于一审期间曾明确陈述借钱的用途是建厂房及住房；最后，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毕文见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宜良、王云侠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1.8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以9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到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暂合计121.8万元；2.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宜良、王云侠承担。一审庭审中，毕文见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宜良、王云侠归还借款1941600元，其中91.8万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到该笔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王宜良、王云侠系夫妻关系，毕文见系王宜良的同事。因王宜良、王云侠家中建厂房及住房困难，急需资金周转，王宜良自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多次向毕文见借款。分别为：2010年3月1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3分；2010年4月20日借款5万元，约定月息3分；2011年2月15日借款10万元；2011年4月22日借款10万元；2011年5月24日借款15万元；2011年11月17日借款17万元，约定月息3分；2012年8月24日，王宜良再次向毕文见借款20万元，并在借条下方注明：利息从2013年元月-8月没给，计肆万捌仟。2016年1月1日，双方对欠款数额进行计算，并重新出具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67万元及24.8万元，两份借条下方均注明：此据未还清前，此借条永久生效。王宜良在两份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其中24.8万元借条系2012年8月24日的20万元借款，以及2013年元月至8月欠付利息48000元合计得到。王宜良借款后，偿还了部分款项。双方对所欠利息进行了结算，2016年10月18日，王宜良向毕文见出具了借条三张，金额分别为241200元、89280元及231200元。2017年6月17日，王宜良又向毕文见出具了三张金额分别为241200元、90000元及44640元的欠条。后王宜良又出具了2016年元月至12月31日借条310480元，并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了金额分别为241200元及90000的欠条两张，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了金额分别为241200元及90000的欠条两张。以上借条下方均注明“此款无息”，并作为利息结算凭据。2019年2月21日，毕文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宜良、王云侠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庭审中，毕文见认可王宜良已经足额偿还2012年12月3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之后，王宜良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偿还毕文见16000元；2017年期间，分3次向毕文见共计汇款4000元；2018年期间，分7次向毕文见共计汇款9000元；2019年期间，分3次向毕文见汇款共计259000元。自2013年1月1日起，王宜良、王云侠共计偿还毕文见288000元。王宜良、王云侠认可其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的三张利息借条中，利率均系按照月息3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宜良因家中建厂房及住房向毕文见借款，对于所借款项，毕文见有权要求王宜良清偿。关于借款本金，王宜良于2016年1月1日向毕文见分别出具了金额为67万元及24.8万元的借条两张。其中金额为67万元的借款系由2010年3月1日的借款10万元、2010年4月20日的借款5万元、2011年2月15日的借款10万元、2011年4月22日的借款10万元、2011年5月24日的借款15万元、2011年11月17日的借款17万元计算所得，该6笔借款均有原始借条复印件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一金额为24.8万元的借条，系由2012年8月24日的20万元借款，以及2013年元月至8月欠付利息48000元合计得到。故一审法院认可毕文见共向王宜良出借本金67万元及20万元，共计87万元。关于借款利息，67万元借条的原始借条复印件中，仅有部分注明月息3分。但从2016年10月18日王宜良出具的利息结算凭据中可以看出，67万元的利息均系按照月息3分计算。王宜良、王云侠2012年8月24日出具的借条中也可以看出，2013年元月至8月欠付利息48000元，也即按照月息3分计算借款利息。由此可以推出，王宜良、王云侠向毕文见所借款项利息均按照月息3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此，对于双方约定利息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云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王云侠与王宜良系夫妻关系，虽然王云侠并未在上述借条中签字，但该款项系用于家中建设厂房及住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毕文见要求王云侠共同偿还所欠款项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毕文见要求王宜良、王云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借款本金为87万元，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王宜良、王云侠已经偿还的288000元，应当首先扣减所欠利息。一审法院遂判决：王宜良、王云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毕文见借款本金87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扣减已支付的28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274.4元，由王宜良、王云侠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所建设和居住的厂房、房屋于2007年3月1日前已经建设完毕且已经租赁给了案外人，本案涉及的借款用途并非是家庭的建设支出。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租赁协议中出租方叫张胜霞，但签字方是张娟，并非是同一主体。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上诉人的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两份，证明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款项进行建筑房屋及厂房已经获得了政府的补偿，其中住房面积认定为345.61平方米，厂房的认定面积为表上显示977.21平方，其他建筑面积710.32平方，说明王宜良借用毕文见的款项用于了家庭固定资产投资。上诉人经质证对该两份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拆迁的房屋其实际四个人所建总的面积，并非王宜良个人建设的面积，且该协议显示不出被拆迁的房屋承建的时间，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观点。本院认为，因土地租赁协议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关于两份拆迁补偿协议，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经查询，毕文见并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本金金额应如何认定；2、涉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诉请判决情形。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王宜良称共计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合计67万元，对2012年8月24日的欠条中载明的20万元不予认可，但根据上诉人原审第一次庭审期间的陈述，上诉人已明确认可收到该笔借款20万元，称“2012.8.24的二十万是对的”。原审第二次庭审期间，上诉人变更其陈述，称时间太长记不清，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中实际只收到14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再次变更其陈述称该笔20万元和之前一笔17万元借条打重了，怀疑两笔款是同一笔款。但根据民事诉讼“禁反言”规则，上诉人在诉讼中自认后又变更其事实陈述，且无合理解释，亦未得到诉讼相对人认可，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87万元，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形成于王宜良与王云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云侠虽未在借条中签字，但该两份借条中均明确载明款项用途为“因家中建厂房及住房困难，急需资金周转”，至于该借款是否存在其他用途，则系借款人对于借款的实际支配问题，并不能以王云侠未在借条上签字为由否认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云侠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诉请判决的情形。原审期间，毕文见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王宜良、王云侠归还借款1941600元，其中包含借款本金、2019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以及以91.8万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王宜良、王云侠偿还毕文见借款本金87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扣减已支付的288000元）。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并未超出毕文见的诉讼请求范围及金额，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王宜良、王云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