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常龙，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戴晓华（实习），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秀榕，女，1972年7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乾灵、郑晓璐，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威国，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玉，女，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威国，即本案被上诉人谢威国，与被上诉人陈惠玉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刘常龙因与被上诉人谢秀榕、谢威国、陈惠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常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购买讼争房产并实际交付使用至今是真实性、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于2006年10月12日就以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谢威国购买讼争房产并于当天进行交付，关于这个事实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第7页第一行）:“庭审后，谢威国到庭陈述称书面证明由其出具，讼争房产其已于2006年10月12日转让给刘常龙，其当场现金收取转让款并交付钥匙。同时一审判决已查明，谢威国曾用名谢威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已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谢威国于2006年10月12日出具的书面凭证，证明讼争房产以现金20000元转让给A座607房刘常龙先生，而且还明确转让产权变更与本楼58#59#63#附属间统一办理。可见，该事实是可以确认的。被上诉人谢秀榕在庭审中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谢威国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全部房屋转让款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试问若购买讼争房产的事实不存在，那上诉人的书面凭证又从何而来。被上诉人谢威国又为何要出具该书面凭证。在庭后又为何承认讼争房产已转让给两上诉人事实。退一步讲，若被上诉人谢威国不承认购买的事实，被查封的讼争房产正好可以偿还其所欠的债务，那被上诉人又为何要作出不利于自己的陈述呢。谢威国亲自书写的《杂物间转让》内容已把买卖的情况写得很清楚，上诉人购买讼争房屋真实性无法辩驳。至于被上诉人谢秀榕不认可这个买卖关系，认为是上诉人与谢威国恶意串通，虚假买卖更是无稽之谈，谢威国与谢秀榕是堂兄妹关系，那他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不是更可疑，为了瓜分房产，串通虚增债务。所以，谢秀榕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认定购买讼争房产的真实性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对讼争房产未交付使用的事实存在错误。讼争房产自交付后一直由上诉人占用、使用，从两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讼争房产的电线是直接通向其住处，里面也放置了很多属于上诉人的物品。退一步讲，即使无法认定两上诉人对讼争房产从2006年占有、使用至今，但至少可以证实在被查封前其就由上诉人合法占有并使用，否则，在诉争房产被张贴查封单子时，上诉人不可能会知晓。况且，被上诉人谢秀榕对于讼争房产是基于其对被上诉人谢威国的普通金钱债权所产生的，而上诉人则是基于对讼争房产的物权期待权，优于被上诉人谢秀榕的普通金钱债权。谢秀榕作为一般债权人，其债权的标的是金钱给付，并非特定的讼争房产，而上诉人则是关于标的物的过户转移。在这种情况下，涉及到执行请求权优先性的问题，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是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物权期待权性质上虽仍属债权范畴，但该债权不同于一般债权，上诉人既已依照双方约定全部履行了支付并取得物权之对价的义务，并且已经合法占有使用讼争房产，预期物权将毫无疑问地变动到其名下，在与谢秀榕的一般债权的实现发生冲突时，法律应当优先保护两上诉人的物权期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讼争房产已由两上诉人合法占有、使用。被上诉人谢秀榕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未经公证，也未提供比如物业费、电费单等长期使用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本案的诉争房屋是附属间，面积不到10平方米，作为人们生活的附属房产，在物业管理、用电等方面基本上都是跟随主房产一并管理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就可以得出的，而上诉人为了更好地体现这个事实并证明自己的主张，所以代理人、助手和上诉人亲自到现场进行拍摄取证，作为证据使用的视频资料法律并未规定必须进行公证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一审判决听信谢秀榕的意见而未采信上诉人的意见是存在错误。三、诉争房屋未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不存在过错。首先，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仅是按照民间交易习惯购买讼争房产，并由被上诉人谢威国出具了书面凭证。因当时无法办理产权证，何时能办理产权证，双方都无法确定，所以双方才未约定过户期限，上诉人又何来存在过错一说。其次，上诉人于2006年购买讼争房产，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要求谢威国协助办理，但他以未办出一手证为由拖延（谢威国当庭承认），根据谢威国在本案中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谢威国直到2007年才办理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当时约定与本楼的58#59#63#统一办理，当时这几户也都未办理，所以上诉人也就没有一直催谢威国办理变更登记，再加上诉争房屋属于附属间，标的又小，对上诉人的生活并不会造成影响，才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主张权利，也在情理之中，但当上诉人得知权利存在被侵害之情形，遂提起诉讼，不正是积极主张权利的一种体现，何来过错之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两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谢威国出售附属间的行为共有四家，情况与上诉人的情况都是一样的，若不是被上诉人谢威国的原因不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起纠纷，上诉人若不是为了生活方便，才不会在2006年花两万元购买讼争房产（这笔款项在当时完全可以作为购买整套房产的首付款了）。现在该房产由于谢威国债务原因已被轮侯查封，导致上诉人维权更加困难，但不管如何，两上诉人一定要争取到底。 谢秀榕辩称，一、上诉人提起上诉并无新证据，其据以认为成立买卖关系的证据仍旧仅有谢威国出具的一份书面材料，没有正式合同，没有房款支付凭证，没有证据证实已经交付。且上诉人至今未有证据证实其向刘常龙主张过权利，而其在上诉状中仍旧自认其没有催谢威国办理过户手续，显然上诉人对房屋至今未过户存在极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有权查封处置诉争房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除了一份书面材料之外没有任何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有关的证据，显然一审法院不认定买卖真实性是正确的。三、本案不存在物权期待权。我国法律并未有物权期待权的明文规定，仅在司法解释中有类似含义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四种情形，但条文表述是“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条文下列了四个子款，应为四个子款规定同时满足才可排除执行。本案上诉人任一款规定都不能满足，显然无权要求排除执行。四、附属间物业管理跟随主房产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案附属间有单独产权证，单独产权证单独管理，这才是一般人的认知推理能得到的事实。上诉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五、其他答辩意见详见一审答辩状。 谢威国、陈惠玉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刘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执行位于福州市台江区红星商住综合楼1＃-3楼2.1层62附属间并解除冻结；2.确认福州市台江区红星商住综合楼1＃-3楼2.1层62附属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3.判令谢威国协助刘常龙将位于福州市台江区红星商住综合楼1＃-3楼2.1层62附属间产权变更登记至刘常龙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谢秀榕与被执行人谢威国、陈惠玉民间借贷纠纷中，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台执字第148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谢威国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红星商住综合楼1＃-3楼2.1层62附属间的产权。在执行过程中，刘常龙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3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刘常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购买讼争房产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不足以排除执行，并驳回案外人刘常龙的执行异议申请。另查明，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于2007年1月16日填发《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载明台江区六一中路瀛东交叉路口红星商住综合楼1＃-3＃楼62附属间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谢威国。又查明，谢威国曾用名为谢威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刘常龙称其向谢威国购买讼争房产，但并未提供付款凭证和买卖合同，故不能认定其购买讼争房产的真实性；且刘常龙提供的视频资料亦不足以证明其对讼争房产从2006年使用至今的事实。再者，谢威国于2007年就已办理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而刘常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谢威国主张过权利，故刘常龙具有一定过错。综上，刘常龙仅凭借谢威国的《杂物间转让》不足以排除讼争房产的执行。判决：驳回刘常龙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诉争房产系其向被上诉人谢威国购买，但却未能提供付款凭证和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认定上诉人对诉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常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上诉人刘常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