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被上诉人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宋某给付志同公司拖欠货款100500元;2.由宋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起因及诉讼经过。1.起因:2012年12月，志同公司因宋某挪用公司产品销售款,到敦化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3年8月23日，经志同公司与宋某对账确认宋某拖欠志同公司空压机款，共计310500元。宋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确认挪用空压机款23.78万元,并将涉案款21万元交由敦化市公安局。公安机关交付给志同公司7.9万元，剩余13.1万元交由敦化市财政局保管。2015年4月2日，公安机关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诉讼经过。经对账确认的310500元，其中7.9万元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时，已支付于志同公司，13.1万元于2014年年初至2018年5月3日进行仲裁、诉讼，100500元于2019年5月9日至今诉讼中。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志同公司与宋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2.一审认定志同公司与宋某的劳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买方不能回款的情况下风险由谁负担，该事实认定错误。通过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回款义务由宋某承担，且回款后才能继续从志同公司处补充空压机。宋某存在没有按照合同书约定回款即又向志同公司供应空压机的事实，但亦应当认定属于宋某从志同公司处赊欠，宋某理应具有还款义务。宋某提供的多份证据用以证明抵扣与志同公司签订的310500对账单所涉货款，足以证明宋某亦认同回款义务由其负担。3.一审判决对宋某公安询问笔录不予采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笔录的真实与否与案件被撤销并无必然关联系。志同公司提供的宋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已收到23.78万元货款的事实,现宋某已收取79000元,尚有158800元货款宋某未予给付。与本案相关联的(2017)吉24民终334号案件中认定宋某拖欠志同公司已收货款23.78万元的事实，该认定亦与一审对志同公司提供公安机关宋某询问笔录不予采信相矛盾。4.一审判决对宋某为抵扣310500元货款的证据未予采信与其认定的未约定不能回款的风险负担相矛盾。一审判决对宋某提供的多份为抵扣310500元货款的证据认定:“上述情况均涉及到敦化市丹江机电设备厂与购买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确定相关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即否定了宋某预抵扣310500元货款的目的，同时也否定了宋某披露的购买方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没有约定不能回款的风险负担，但宋某对其已领取的空压机去向具有向志同公司披露的义务,即宋某对其抗辩的事实应当负有举证责任。空压机被销售给购买方的情况或者空压机是否予以销售，宋某都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导致了志同公司无法行使并保障自己的权利。既不支持由志同公司向宋某主张权利,亦没有要求宋某明确空压机具体的去向，显然导致了志同公司无法对自己的损失进行救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维持一审判决。志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某立即给付欠款100500元；2.由宋某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宋某于2009年-2013年期间，在志同公司处任销售员，负责销售空压机。2013年8月23日，双方对账，宋某认可共计拖欠志同公司货款310500元，并在对账单中签字认可，志同公司于2018年向敦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某给付货款100500元。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认为该案属劳动争议。志同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裁定。志同公司依据裁定，向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现志同公司依据该通知书，再次提起诉讼。如果法院还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我方也同意按照劳动关系主张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宋某涉嫌刑事犯罪，在本案诉讼期间，我方已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不属于刑事案件受案范围,但是没有出具书面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志同公司于2007年11月21日登记成立。宋某任志同公司销售员。2018年志同公司起诉宋某，敦化市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8)吉2403民初3608号。该案中志同公司诉称:宋某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在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任销售员,负责销售空压机。2013年8月23日，双方对账，宋某认可共计拖欠志同公司货款310500元，并在对账单中签字认可，后经志同公司催要，宋某在公安机关给付79000元，经敦化市人民法院审理，给付131000元，余欠100500元。志同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故诉至法院，要求宋某给付欠款人民币100500元。2019年5月9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3民初360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争议，志同公司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即向本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志同公司的起诉。志同公司不服(2018)吉2403民初3608号民事裁定书，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4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民终82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宋某自2004年至2013年间，在志同公司做销售员，销售空压机。销售空压机期间，宋某与志同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宋某负责山东省销售工作，志同公司根据空压机不同型号给销售员底价（出厂价)，销售价格由销售员根据情况自行定价，销售员自己承担一切费用，销售员负责售后维修，按产品底价负责销售回款至志同公司，销售员没有底薪，挣销售提成。2012年12月，志同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时主张宋某挪用公司销售款。志同公司认可自2004年至2013年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主张涉案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的价款。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为，2004年至2013年间宋某与志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涉款项发生在时任志同公司销售员的宋某履行其职务销售空压机，即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志同公司虽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应按劳动争议处理并无不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7月1日，志同公司到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宋某立即给付志同公司货款100500元。2019年7月1日，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敦劳人仲案字5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经审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不予受理理由中的第三项)，故决定不予受理，申请人可在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再查明,2016年12月8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2403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志同公司货款131000元。宋某不服（2016）吉2403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2017年4月19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民终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20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3执6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宋某向敦化市公安局缴纳的，在敦化市财政局保管的案款人民币131000元至敦化市人民法院账户。2017年6月8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3执651号执行结案通知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宋某（2016）吉2403民初2947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在本院执行过程中，依法将被执行人宋某交纳敦化市财政局保证金131000元提取我院，此款已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剩余利息、费用申请执行人自动放弃。本案现以执行完毕，故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宋某不服（2017）吉24民终334号民个事判决书，申请再请。2018年5月10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再9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以下为原文）“再审申请人宋某因与被申请人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7)吉民申32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一审原告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本案一审的起诉。本院认为，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撤回一审起诉的请求，已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规定，裁定如下:准许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二、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再查明,2012年宋某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敦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4月2日，敦化市公安局对宋某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2015年4月2日，敦化市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宋某涉嫌挪用资金案，因解除取保候审后十二个月仍不能移送审查起诉或依法做其他处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2013年8月23日，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与宋某，形成对账单共五页载明（以下为原文）:宋某欠8.0/2空压机24台×6500元=-156000元;宋某欠9.0/2空压机9台×7000元=63000元;宋某欠10/2空压机5台×7500元-37500元;宋某欠12/2空压机6台×9000元-54000元,合计欠款310500元,欠返厂单缸空压机22台不带滤芯器22个×200元=4400元，欠返厂双缸空压机4台不带滤芯器8个×200元=1600元，合计6000元。我厂多收宋某山东杨家2台款，22000元一18000=4000元;我厂多收宋某山东通亚3台款，32400元一27000元=5400元，合计9400元，9400元-6000元=3400元。对账单最后一页，还显示有收款收据，内容为2013年3月29日，宋某交回厂方挪用部分销售空压机款7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志同公司就其要求宋某立即给付欠款100500元的主张，向敦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后，志同公司诉至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情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一、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应当受理”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应予受理。本案中志同公司主张宋某任该单位销售员期间，对外销售空压机，收取买方支付的货款后，没有将货款交到志同公司，并以此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宋某涉嫌挪用资金，经公安机关立案审查后撤案。因此本院不能确定宋某是否存在收回买方支付的货款后挪作他用的行为。关于买方是否向宋某支付货款的问题，从志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来看，只能反映出宋某以单位名义售出空压机后，部分空压机的货款没有返回志同公司，不能体现宋某收取了该部分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的规定，志同公司与宋某的劳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买方不能回款的情况下风险由谁负担，因此志同公司要求宋某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志同公司再次主张宋某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因志同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出具受理手续，因此本案继续按照劳动关系进行审理。关于宋某主张公安机关胁迫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问题，本院已释明其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志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023元,合计1033元,由志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某与志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时发生了涉案款项，且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吉24民终824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为劳动争议，因此，一审以劳动争议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宋某是否支付货款的问题。宋某销售空压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是个人行为。志同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宋某已收回货款事实情况下，要求宋某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志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敦化市志同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爱顺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