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顺华，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瑶族，干部，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广西桂百（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百色丰林人造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六塘镇。 法定代表人：王高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林业技术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大宽，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城厢镇民安街258号，现住广西平果县。 上诉人梁顺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百色丰林人造板有限公司、石大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当事人于2020年4月2日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上诉人梁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被上诉人广西百色丰林人造板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顺华上诉请求：1.撤销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丰林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627200元;3.被上诉人石大宽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1年5月3日，以渭标村民委为甲方，以八桂乡政府为乙方，由上诉人代表乙方与渭标村民委签订《承包集体林场种植八渡笋和其他经济林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承包土地面积4795亩，可开发种植面积2328亩。合同签订后，由于当地政府政策变化，乡政府不再对该承包地进行经营。2002年4月10日，渭标村民委与上诉人对原签订的承包合同进行公证，承包方改为上诉人，渭标村民委将承包地交由上诉人承包经营。上诉人是涉案地的实际承包人。2005年9月15日、17日、19日、20日、29日，渭标村民委以各村民小组的名义拟制《村民集体决议》让各村民小组村民签名，将上诉人已经承包经营的土地部分转包给丰林公司。同年9月30日，村民委以14个村民小组为原告向八桂法庭起诉请求解除上诉人与渭标村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同日，田林县法院作出(2005)田民一初第393号民事调解书，解除承包合同，并确定上诉人在涉案地已经种植八角树等经济林面积约475亩土地享有使用权和对经济林享有所有权。同年10月28日，渭标村民委与丰林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地约1700亩土地包括上诉人已经承包经营的土地转包给丰林公司。为此，上诉人多次向当地政府部门要求解决承包经营权被侵权的问题，但没有任何结果。2016年3月，上诉人以丰林公司、渭标村民委、石大宽为被告向右江区法院提起财产损失赔偿诉讼。同年9月28日，右江区法院作出(2016)桂100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以“丰林公司为善意第三人，并无过错，对该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石大宽基于与丰林公司的买卖合同对涉案承包地上的桉树林进行砍伐，不存在过错”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大宽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未予认定。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桂10民终2084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测绘公司对上诉人承包种植八渡笋的林地进行勘测，确认上诉人种植的八渡笋面积约273.394亩，丰林公司亦承认其承包的土地在上诉人种植八渡笋的林地范围内。2019年9月26日，右江区法院作出(2017)桂10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又以上诉人“未能就丰林公司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取得予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和“石大宽基于与丰林公司的买卖合同对涉案承包地上的桉树进行砍伐，不存在过错”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对本案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理由是:一、一审对本案无管辖权。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本案承包地在田林县辖区应由田林县人民法院管辖，右江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一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应当裁定撒销原裁判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二、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上诉人起诉时将渭标村民委列为共同被告，但在诉论中因代理律师误导放弃对渭标村民委的诉讼主张，因此造成渭标村民委未作为一审当事人参加诉讼，从而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渭标村民委在本案中属于共同侵权人，其在本案中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列为共同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对涉案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经公证证明。该事实在公证书未被推翻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一审应当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承认其侵权行为客观存在。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向发包方交付除民事调解书确定475亩承包金23750元外，还交付其余土地承包金16766元，村民委认可收取承包金“有合同协议为证”被上诉人对村民委收取上诉人承包金的事实无异议。测绘公司确认上诉人在涉案地种植的八渡笋面积约273.394亩，丰林公司亦承认其承包的土地在上诉人种植八渡笋林地的范围内，从事实上承认其侵权行为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承认的上述两项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应当确认。(三)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事实存在。1.被上诉人和渭标村村民委员会合谋制作《民事调解书》解除上诉人与村民委的承包合同，该《民事调解书》有如下问题:一是调解书中将渭标村14个村民小组列为原告，其中3个村民小组无负责人，11个村民小组负责人非时任村民小组负责人，虚列的11个村民小组负责人均声明未参加诉论，而且起诉书、调解协议和调解书中的原告负责人不一致。二是将上诉人列为第三人，并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三是调解书未送达上诉人和其他当事人。为此，上诉人对该《民事调解书》曾向田林县法院申请再审，田林县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即驳回上诉人的再审申请。2.被上诉人和村民委签订承包合同的过程也证实其存在侵权行为。田林县法院于2005年9月30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和渭标村民委于同年10月28日签订合同，但拟制的10份“村民集体决议”时间分别为9月15日至29日，而且各村民小组长均为村民委主任，由此可以证明作出《民事调解书》前被上诉人和村民委已经合谋转包上诉人的承包地。3.被上诉人从事实上已经承认其侵权行为。测绘公司确认上诉人种植的八渡笋面积为273.394亩，被上诉人也承认其承包的土地在上诉人种植八渡笋林地的范围内，被上诉人从未在涉案地种植八渡等，一审应当确定被上诉人承认的该事实。2015年丰林公司将上诉人种植八渡笋的林地转包给石大宽，造成上诉人在该年度无法获得收成，因此造成经济损失627200元。综上，一审虽未直接采用田林县法院作出的(2005)田民一初第393号民事调解书作为本案证据，但实际以该调解书为前提，认定被上诉人与渭标村民委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违反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由《农村土地承包法》专门法律调整，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适用原则，应当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作为裁判依据，一审只适用《侵权法》等普通法作裁判依据，违反法律适用原则。(二)举证责任分配违法。被上诉人提出其“善意取得”的主张，应当承担“善意取得”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能就丰林公司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取得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举证责任倒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三)违反民事诉讼认证规则。1.未采用法定证据。上诉人承包涉案地的合同书经过公证证明，在公证书未被推翻的情况下，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应以该公证书作为裁判依据。2.对被上诉人承认于已不利的事实不予认定，有失公正裁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涉案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上诉人的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和合法财产被侵权的事实由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亦在事实上承认其存在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石大宽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推断被上诉人“善意取得”违背客观事实，其作出（2017）桂10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管辖错误，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依法应当裁判予以撤销。根据民事诉讼法164条的规定，特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人，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西百色丰林人造板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内容一致。 梁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丰林公司赔偿原告2015年期间八渡笋的经济损失627200元；2、被告石大宽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顺华系田林县八桂乡政府在职干部。2001年5月3日，渭标村民委为甲方与梁顺华为乙方签订《承包集体林场种植八渡笋和其他经济林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渭考山总面积为4795亩，可利用开发种植面积2328亩承包给乙方开垦种植八渡笋和其他经济林，乙方在该场地种植八渡笋或其他经济林，分期种后的第五年产生经济效益后，每年每亩上交给甲方地皮管理费1元，乙方在该基地开发之前，一次性交付给甲方地皮管理费每亩3元，共计6984元，甲方把该基地转给乙方承包期间，由乙方开发种植八渡笋或其他经济林，甲乙双方不得中途毁消合同，如有一方违反合同的必须付违约金5-10万元，该林承包期为50年，2001年3月15日至2051年3月15日止，合同期满后由甲方收回等内容。落款处渭标村民委在甲方处盖章，罗文康等人作为代表签名，乙方由梁顺华签名捺印。2001年7月20日双方就承包林地范围绘制了地形图附在合同后。2002年4月10日双方到田林县公证处进行公证，田林县公证处出具桂田证字（2002）第56号公证书。合同签订后，梁顺华与渭标村渭苗屯十五户村民联营种植八渡笋，双方就联营种植的权利义务进了约定。联营户、梁顺华在涉案承包地上种植了八渡笋、八角树等。 2005年9月30日，田林县八桂乡渭标村那马（一、二组）、八角、各里、渭苗（一、二组）、渭欢、渭港、平定、平中、那当、能领、岩轮（一、二组）共14个村民小组以渭标村民委不具备签订合同、发包土地的主体资格为由将渭标村民委、梁顺华诉至田林县人民法院，后经田林县人民法院调解，三方就涉案《承包集体林场种植八渡笋和其他经济林合同书》的解除达成调解协议，田林县法院制作（2005）田民一初字第393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以其未参加（2005）田民一初字第393号案件诉讼为由，向田林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田林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桂1029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申诉请求。 2005年9月，“渭考山”所属各屯授权渭标村民委代表本组与丰林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2005年10月20日，渭标村民委作为甲方与丰林公司为乙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拥有使用权且权属清楚的宜林土地发包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筹措造林资金，营造速生丰产林，承包总面积1800亩，承包期限自2005年10月28日起至2035年10月28日止，共计30年，乙方以定植后的实际面积并以40元/亩的标准一次性支付30年的承包金。……10、甲方提供的造林地上原有的附着物，需要清理的须在合同生效后30日内清理完毕，双方组织人员验收并签字，砍伐手续及费用由甲方负责。超过30天，林地上的附着物还未处理清楚的，乙方有权处置并有受益权。在承包期内，林地上所有林木包括其他植物，全部归属乙方所有。……合同落款处甲方渭标村民委主任罗文康签名并加盖村民委公章，乙方丰林公司加盖公章，田林县八桂瑶族乡人民政府、田林县八桂瑶族乡林业工作站也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以示同意。丰林公司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三十年承包金，后逐步在承包林地种植桉树，期间于2007年10月获得林权证（田林证字[2007]第002427号。2015年8月，丰林公司将桉树林卖给石大宽，2015年10月，石大宽对桉树林进行了采伐。 2016年3月，原告认为其在涉案合同承包山地上的八渡笋遭到渭标村民委、丰林公司、石大宽砍伐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桂1002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梁顺华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6）桂10民终2084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在田林县八桂乡渭标村“渭考山”种植八渡笋面积进行测绘确认，以及其2005年至2016年间八渡笋损失进行鉴定评估。2018年9月6日，本院委托广西国联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侵占面积进行测绘。2018年10月22日，广西国联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作出GLLS201808047号《测绘成果报告》，确认田林县八桂乡渭标村“渭考山”种植八渡笋面积为：182262.67平方米，合273.3940亩。2019年4月，经本院委托广西德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主张的2005年至2016年间八渡笋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6月17日，广西德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德估字［2019］54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梁顺华位于田林县八桂乡渭标村“渭考山”种植的273.3940亩八渡笋在有收成的2005年至2016年共11年间因为无法收获而造成的损失评估价值为3745951元。 另，原告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撤回对田林县八桂乡渭标村委会的诉讼主张，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桂1002民初356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的撤诉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构成有四要件，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受害人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符合上述四要件的构成。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被告丰林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是被告石大宽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丰林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本案原告认为被告丰林公司砍伐其八渡笋，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应对被告丰林公司构成侵权承担举证责任。通过庭审查明，2005年10月20日，渭标村民委获得授权与丰林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合同约定，渭标村民委将渭标村下属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发包给丰林公司种植桉树，合同对土地上种植物及附属物的处置已作出约定，造林地上原有的附着物，需要清理的须在合同生效后30日内清理完毕，否则超过30天，林地上的附着物还未处理清楚的，丰林公司有权处置并有受益权，在承包期内，林地上所有林木包括其他植物，全部归属丰林公司所有。根据该约定，渭标村委会或者各村民小组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山上种植有他人作物的情况下，应当正确履行告知种植人或者收益人及时对附着物进行清理的义务，以减少损失，尽量避免产生类似纠纷，因原告已经撤回对渭标村委的主张，因此本案不审查渭标村委或各小组是否已经正确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被告丰林公司依据与渭标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善意取得林地经营权实施的处置行为，其主观不存在故意侵害的恶意，客观上亦给予原林地附着物权利人合理的处置时间，原告梁顺华未能就丰林公司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取得予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告梁顺华作为原承包人，在与渭标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已经诉讼解除的情形下，应正确履行将原承包山地返还渭标村集体的义务，至于合同解除后其应否获得补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不予审查，因此，其对丰林公司的赔偿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石大宽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被告丰林公司将成林的桉树出卖给石大宽，石大宽基于与丰林公司的买卖合同对涉案承包地上的桉树林进行砍伐，不存在过错行为，对原告主张石大宽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原告提供八桂瑶族乡人民政府的证明证实其自2006年至今一直向该政府要求协调解决纠纷问题，诉讼时效引起中断，故本院认为梁顺华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被告丰林公司提出梁顺华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72元，由原告梁顺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梁顺华申请证人冯某1、陆某、韦某、冯某2出庭作证，证明村民集体决议中的签名并非村民本人的签字，实际没有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被上诉人称合同是经过村民三分之二通过不是事实，合同签订的程序存在瑕疵或者违法。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顺华于2018年6月5日向右江区法院提交《撤回起诉申请书》，撤回对田林县八桂瑶族乡渭标村民委员会起诉。右江区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桂1002民初356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梁顺华撤回对渭标村民委的起诉。此外，证人冯某1、陆某、韦某、冯某2属渭标村不同屯的村民，四人均出庭作证称未参加村民会议，也没有在村民集体决议上签字，由于被上诉人对该证言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该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梁顺华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是否合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上诉人梁顺华作为原告选择右江区法院作为管辖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显然梁顺华是认可右江区法院具有管辖权，如有异议亦应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现梁顺华在二审才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提出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裁定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梁顺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递交《撤回起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渭标村民委的起诉。鉴于梁顺华自愿撤回对渭标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法院根据梁顺华的申请作出准许撤回对渭标村民委起诉的裁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未将渭标村民委员会列为本案的被告，处理正确。梁顺华认为一审没有将渭标村民委列为共同被告，属遗漏诉讼当事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梁顺华主张被上诉人丰林公司、石大宽赔偿砍伐其种植的八渡笋造成经济损失，属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观存在过错，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其受到损失。本案中，渭标村民委获得渭标村各屯的授权与丰林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将包含涉案林地发包给丰林公司种植桉树，并约定丰林公司有权处置林地上所有林木包括其他植物。后丰林公司将林地上的桉树卖给石大宽，石大宽对桉树进行了采伐。丰林公司依据与渭标村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取得涉案林地附着物的处置权，石大宽依据与丰林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对涉案林地桉树砍伐权，所签订的合同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丰林公司与石大宽主观不存在过错。由于梁顺华未能举证证明丰林公司、石大宽存在过错，一审不支持梁顺华要求丰林公司、石大宽赔偿砍伐八渡笋造成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梁顺华称一审判决认定丰林公司与渭标村民委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未经各屯三分之二村民通过，村民集体决定程序上存在违法，决定上的签名并非村民本人签字，或从未召开过村民会议。为此，上诉人申请证人冯某1、陆某、韦某、冯某2出庭作证。经查，渭标村民委与丰林公司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有渭标村民委主任罗文康签名并加盖村民委公章，有八桂瑶族乡政府及八桂瑶族乡林业工作站公章。渭标村民委出具的含有授权内容的村民集体决议，有各屯村民、村民集体负责人及渭标村民委的签字盖章。该决议证明“渭考山”所属各屯授权渭标村民委与丰林公司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证人冯某1等四人出庭作证，只能证明冯某1等四人未在村民集体决议上签字，并不能证明其他村民的签字都是伪造的。且村民集体决议系各屯召开会议决定授权渭标村民委与丰林公司签订合同，如该决议存在程序上的不当，应由各屯负责人与渭标村民委承担相应责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不应由丰林公司承担，除非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丰林公司存在恶意患通的行为。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梁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春雷 审判员  罗 敏 审判员  许彩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韦元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