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刑终81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桂云，女，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泰兴市人，初中文化，系杭州万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泰兴市。因本案于2018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秀良，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胤，男，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淮安市人，大专文化，系杭州万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风控主管，户籍地淮安市淮安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娄华锋，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任道华，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泰兴市人，高中文化，系杭州万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泰兴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梦云，女，199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磐安县人，大专文化，系杭州万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风控专员，户籍地磐安县。因本案于2018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桂云、任道华、姜胤、李梦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浙0108刑初231号刑事判决。任桂云、姜胤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2日，柏某（另案处理）成立了杭州万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霖公司）。同年9月6日，万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年应（另案处理），并研发“万霖财富”网络借贷平台。同年9月至11月期间，赵年应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在“万霖财富”网络借贷平台上发布虚假的车辆抵押借款标，借款人均为冯某（另案处理），借款期限为15日至3个月不等，年化收益率为12%至15%，以高额利息吸引网上不特定投资人通过网络借贷平台对标的进行投标，并约定到期后归还本息。同年11月，被告人任桂云为解决企业经营资金需求，经他人介绍收购万霖公司，同月1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更股东为被告人任道华、雅淑创意国际时装（江苏）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任桂云），由任道华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变更后，被告人任桂云、任道华在明知该公司未取得国家许可的情况下，仍以同样的方式以徐云美为虚假借款人发布虚假的车辆抵押借款标，并将募集的资金归集至徐云美名下银行账户内形成“资金池”，后用于借新还旧、支付平台转让价款、公司走账等。 经审计，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1月19日期间，共有846名投资人向万霖公司支付通道充值，充值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128127.39元；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19日，共有206名投资人向万霖公司支付通道充值，充值金额为6782395.39元；目前尚有200人亏损，亏损金额为6115448.65元。 被告人任桂云收购平台后，参与万霖公司运营管理，并提供徐云美作为虚假借款人，使用徐云美名下银行账户作为借款人账户归集资金。被告人任道华在被告人任桂云收购平台后担任万霖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参与万霖公司运营管理。其中，2017年11月21日、23日，被告人任道华将从徐云美账户转入其华夏银行卡内的两笔共计40万元钱款取现后交给被告人任桂云。被告人姜胤、李梦云于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在万霖公司风控部工作，二人在明知公司车标虚假的情况下，仍制作虚假车标并发布至“万霖财富”网络借贷平台，用于向不特定对象募集资金。被告人姜胤收入共计13060.35元，被告人李梦云收入共计9396.02元。 2018年9月7日，被告人姜胤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同月13日，被告人李梦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从姜胤处扣押白色ｉＰｈｏｎｅ手机1部。公安机关还追回了赃款55万元，冻结了存放赃款的涉案被告人任桂云及赵年应、徐云美、柏某、邵斌、隆永春等人的银行账户内资金共计10万余元。在一审审理时，被告人姜胤退出违法所得9000元，被告人李梦云退出违法所得9396.02元。 上述事实有扣押在案的手机等物证，吴彤彤、陈海英、吴爱荣等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投资人登记表、网站投资截图、微信截图、投资资金明细、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柏某、成某、冯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万霖公司人员信息表、“万霖财富”平台数据报表、万霖交接单，微信聊天记录，万霖平台收支费用、资金去向说明、聊天记录等材料，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远程勘验笔录及光盘、固定电子证据清单、数据整理情况，工商登记材料，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微信、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审计报告及光盘，协查情况说明、打击协查情况反馈，户籍证明，抓获、破案经过，以及被告人任桂云、任道华、姜胤、李梦云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任桂云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判处被告人任道华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判处被告人姜胤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梦云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万元。扣押在案的白色iPhone手机1部判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任桂云、任道华、姜胤以各自参与的犯罪数额为限退赔违法所得6115448.65元（含公安机关追回的赃款55万元、冻结的存放赃款的银行账户资金10万余元及孳息、姜胤、李梦云退出的违法所得款），按损失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被告人任桂云提出：（1）其为解决企业资金短缺而受人诱导收购万霖公司这一空壳公司，本身也是受害者；（2）其虽参与万霖公司的管理，但仅仅是名义上的控制人，并没有实际控制万霖公司；（3）其自愿认罪。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任桂云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一审判决后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请求本院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姜胤上诉提出：（1）其之前没有类似从业经验，原判认定其“明知公司车标虚假”不当，其在公司工作期间并不明知车标虚假；（2）原判认定其“未能如实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并据此不对其适用缓刑有误；（3）其与李梦云均从事风控工作，职位、工资相同，但原判却对其不适用缓刑；（4）其系初犯，案发后认罪态度良好，积极退赃，且家庭负担较重。综上，请求本院对其改判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姜胤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而且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家庭困难，请求本院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任桂云、任道华、姜胤、李梦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自2017年11月起被告人任桂云收购万霖公司，并由其弟弟被告人任道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桂云接手万霖公司后继续沿用之前方式进行非法集资，伙同任道华负责日常运营管理并通过财务人员掌控“万霖财富”网络借贷平台运营情况、控制集资款账户、指挥资金往来等。因此，任桂云自收购万霖公司起即实际控制该公司。（2）被告人姜胤参与制作、发布车标时，既不联系借款人，也不查验用于抵押的车辆、核实车辆信息，将所有车辆均登记为“冯某”或者“徐云美”所有，并存在重复使用车标资料的情况，根据常情常理判断，足以认定姜胤明知车标虚假的事实，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妥。姜胤作为共同犯罪的被告人，不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而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拒不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依法不能认定刑法规定的“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原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具体地位与作用、案发后的态度以及退赃等情况，对各被告人在法定刑幅度内所处刑罚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量刑并无不当。综上，被告人任桂云、姜胤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桂云、任道华、姜胤、李梦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任桂云、任道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姜胤、李梦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李梦云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任桂云及其辩护人要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姜胤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缓刑的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惟对涉案赃款处置不当，应予以纠正。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一）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二）、（三）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桂云、姜胤的上诉。 二、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刑初231号刑事判决第六项，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侦查机关扣押、冻结在案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651487.93元以及姜胤、李梦云在一审审理期间退出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18396.02元，予以追缴，继续追缴姜胤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60.35元，按损失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四、责令任桂云、任道华对实际损失人民币5445564.7元共同承担退赔责任，按损失比例发还各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祖峰 审判员  蒋科宇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