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2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万达广场4楼4021-4022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81MA2RYWFH24。 经营者:姚力,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竞，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文华,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娥，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东塘路80号万达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MA2NYW4Y81。 法定代表人:王志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英宁，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因与被上诉人肖文华、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肖文华承担30%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70%责任，即分别承担35%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判令各方按照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肖文华及上诉人、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均存在过错，肖文华自身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责任，上诉人与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系共同过失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共同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责任，在过错比例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各方应承担同等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依据不完整的证据推定事实有失偏颇。被上诉人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不完整，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第一段视频和第二段视频时间上不是连续的。按照常理，两个视频应当是连续的，不应该分成两个视频片段提交，但是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两段视频时间上不连续，第一段视频结束的时间为2019年2月10日20:57，第二段视频时间从肖文华的陈述和提供的派出所的接处警证明显示，肖文华摔倒的时间是2019年2月10日21:30左右，第二段视频一开始肖文华就跌倒，因此推定第二段视频开始的时间是2019年2月10日21:30，中间间隔半个小时左右是没有视频资料。根据上诉人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下班时间为九点到十点左右，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内上诉人正处于下班时间，因此有理由怀疑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故意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合理推定在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供视频资料的时间内，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有工作人员乘坐该部电梯下楼，对于楼梯口有泔水的情况是清楚的，但是没有及时清理，未尽到物业管理和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不完整的视频作为案件事实认定和判决的依据，明显是错误的。3、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没有予以扣除。上诉人在庭审时以及庭后都向法院提交上诉人代肖文华垫付医药费的证据和事实，上诉人的员工李闯曾为肖文华垫付医药费530.84元，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未给予认定，判决时亦未予以相应扣减，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肖文华二审辩称：肖文华要求上诉人及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备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解释，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事故活动的自然人等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遭受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肖文华是无过错的，上诉人及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肖文华当晚搭乘的电梯是员工通道，并非货梯，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拆除了员工电梯的字样，但一审时无任何证据证明是货梯，视频资料也可以显示有其他员工乘坐该电梯。上诉人在电梯口公共区域泼洒泔水未及时清理导致肖文华摔伤，存在过错。上诉人于当晚泼洒泔水，截止事故发生时9点半左右，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能及时清理污物且未设置任何警告标志，存在过错。肖文华跑步赶电梯是正常情况，如上诉人及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及时清理泔水不会导致摔倒，上诉人及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过错。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当庭变更诉请持异议。根据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明确要求商户在运送垃圾时干湿分离，装袋密封，但案涉地面泔水因上诉人员工违规运送垃圾导致洒落，后又未及时清理造成肖文华摔倒受伤，所以肖文华的受伤应由侵权人承担，作为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根据一审中事故后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监控录像，不存在故意隐瞒视频的情况，且事发后广场已经闭店，保洁员也完成了地面保洁工作下班。上诉人此时泼洒油污已经超出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合理的安全义务保障范畴。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共同承担70%的责任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肖文华的受伤无任何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文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115842.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0日20时54分许，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的员工用推车将店内的垃圾、泔水推入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四楼的货梯，装有泔水的塑料桶倾倒，致泔水泼洒于电梯门口，该员工将塑料桶扶起并将电梯门口地上的部分泔水捧入桶中，之后随电梯运送垃圾、泔水下楼。当日21时16分许，肖文华准备乘该电梯下楼，看到电梯门即将关闭，即快步跑向电梯，在电梯门口被地上的泔水滑倒受伤。肖文华的丈夫李存祥报了警，警察也出了警。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的员工随120救护车陪同肖文华至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检查：神清、精神差、急性痛苦面容、右腕关节肿痛并活动受限，摄片后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医院对肖文华行手法复位＋石膏外固定术，告知一周后复查及注意事项。2019年2月18日，肖文华至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复查，因石膏松动，更换了石膏外固定。2019年2月27日，肖文华因右腕肿胀畸形、疼痛难忍、头痛头昏再次来到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6日出院，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骨折，出院医嘱：石膏固定三周，加强营养护理，休息治疗3个月，2个月复查。肖文华支付了医疗费5771.51元。经委托鉴定，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4日作出皖三康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7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肖文华滑倒摔伤致右桡骨远端骨折遗留腕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肖文华本次外伤误工期限120日为宜，护理期限60日为宜，营养期限90日为宜。肖文华支付了1430元鉴定费。 一审另查明：肖文华购房并居住在巢湖市，自2017年9月起曾在巢湖市居巢区君巢宾馆上班，于2018年11月来到位于巢湖市万达广场4楼4053号的巢湖市包你喜欢生煎店工作，每月平均实发工资3200元。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的经营者姚力（乙方）与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合肥巢湖万达广场步行街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按承租商铺的套内建筑面积缴纳物业服务费；甲方提供物业公共区域的保洁、公共秩序维护、公共绿化地养护等服务；乙方营业产生的垃圾必须袋装，干湿分开，并按甲方规定时间运送至位于本物业地下停车场内的公共垃圾站。 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肖文华身体受到伤害系因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的员工在电梯口泼洒泔水滑倒所致，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系直接侵权人，具有重大过错，应依法对肖文华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万达广场公共区域的管理人，负有公共区域保洁及安全保障义务，该公共区域有监控视频和保洁服务并配备了专门人员，应当履职尽责，在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的员工在电梯口泼洒泔水至肖文华滑倒受伤期间相隔近半个小时始终无人清扫处理泔水污渍，存在安全隐患，管理不到位，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也存在过错，应对肖文华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肖文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过程中应该注意观察路线保障自身安全，其在准备乘电梯下楼，看到电梯门即将关闭，未能注意观察路面正常行走，而是快步跑向电梯，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具有过错，应自己承担一定的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承担80%的责任，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的责任，肖文华承担10%的责任。肖文华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理，有病历、发票、鉴定意见支持，予以认定。肖文华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偏高，应按全省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每日123.48元计算，即为7408.80元。肖文华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有误，应为128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文华人身损害损失87517.05元；二、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文华人身损害损失10939.63元；三、驳回肖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负担360元，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元，肖文华负担40元。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对肖文华乘坐电梯受伤，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与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能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各自承担35%责任），肖文华自身能否承担30%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19年2月10日晚21点16分左右，本案肖文华因乘坐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电梯不慎受伤。而造成肖文华受伤的原因在于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的员工用推车将店内的垃圾、泔水推入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四楼的电梯时，因装有泔水的塑料桶倾倒，致泔水泼洒于电梯门口，而该员工将塑料桶扶起时并未将电梯门口的部分泔水擦拭干净，造成肖文华摔倒受伤，对该事实有视频资料为证。而引起肖文华摔倒受伤的责任不能完全归责于电梯的管理者即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根据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签订的物业管理合同，明确约定商户在运送垃圾时干湿分离，装袋密封。但案涉电梯地面泔水系因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员工违规运送垃圾导致洒落后又未及时完全清理干净造成。退一步说，如果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的员工能够负起责任，尽职尽责将泔水擦拭干净，也不会造成肖文华受伤，同样从肖文华自身来说也不愿摔倒受伤。从肖文华提供的乘坐电梯照片来看，该电梯系员工电梯，并非货梯。而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万达广场公共区域的管理人，应负有对公共区域保洁及安全保障义务，在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的员工因装有泔水的塑料桶倾倒，致泔水泼洒于电梯门口相隔近半个小时无人管理，存在安全隐患，应对肖文华的受伤承担过错责任。肖文华乘坐电梯，因电梯系在开启状态，而急于乘坐电梯未能查看电梯门口的泔水自身亦有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三方的过错，确定由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对肖文华的受伤承担80%的赔偿责任，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万达广场公共区域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肖文华的受伤承担10%的赔偿责任，肖文华自行承担10%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上诉主张其与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自对肖文华的受伤应承担35%的赔偿责任，肖文华自行承担30%的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另，由于肖文华受伤送往医院救治时，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支付530.84元医疗费，肖文华在二审中认可将该垫付的530.84元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实际应赔偿肖文华86986.21元（87517.05元-530.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即“（二）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文华10939.63元；（三）、驳回肖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文华86986.2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元，减半收取440元，由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负担360元，巢湖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元，肖文华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巢湖市东流山烤鸭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席 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