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28民初75号 原告：雷祥华，男，1963年0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成，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西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黄铁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峰，湖南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邹朝晖，男，1976年02月0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告：贵州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世昌广场21号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麻勇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管理人：贵州驰名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军华，贵州驰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雷祥华诉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建工）、邹朝晖、贵州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成、被告长沙建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峰、被告邹朝晖、被告德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军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祥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邹朝晖连带向原告雷祥华支付劳务工程款483万元，同时，按月息2分连带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利息（截止起诉之时利息共计3，458，490元）至全部付清时止；2、被告贵州德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邹朝晖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贵州省松桃县观音山时代天街工程系被告德润公司开发。被告邹朝晖借用长沙建工资质与德润公司2013年2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2月9日，原告与长沙建工签订《时代天街工程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该工程3号楼的基础、挡墙、楼面、塔机基础、施工电梯基础等劳务作业由原告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履行施工义务。2016年8月25日，被告长沙建工与原告协商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双方并签订了《解除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长沙建工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483万元（不包含协议签订前已付款项），所欠劳务工程款分期支付，即：本协议签订后六日内或退场前支付20万元；2016年10月30日支付80万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183万元；2017年2月28日支付200万元，如未按期付款，被告长沙建工须承担未付劳务工程款月息2分的利息，同时承诺欠付原告的劳务工程款从涉案工程款中优先支付。双方解除劳务合同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长沙建工辩称：1、长沙建工承建的松桃时代天街项目，邹朝晖并不是长沙建工授权指定的项目负责人，也没有合同约定邹朝晖为工程项目挂靠人，长沙建工与原告之间并无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因此涉案债务只能由邹朝晖本人承担；2、涉及长沙建工的印章书证均无效，长沙建工已于2018年5月初向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中心派出所报案，朱亚平涉嫌伪造“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时代天街工程项目部、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三枚印章，现在案件正在调查中，依照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本案应待公安机关侦查结果作为本案审理依据。同时，被告长沙建工也已向法院申请对本案证据涉及长沙建工所盖印章进行司法鉴定；3、本案原告未向法院提交劳务合同包含合同中约定的劳务施工内容及劳务单价作为证据，也未提交经长沙建工确认的劳务工程结算包括明细及劳务工程总价款作为依据，原告即便参与了时代天街三号楼劳务工程，也应由长沙建工或破产重整管理人来依法对其所有劳务施工资料进行核实确认并形成劳务工程结算，本案应在印章鉴定及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并有结论后，由长沙建工与原告对劳务工程结算或司法审计后才能确定原告应享有的工程款权益，并作为本案审理及判决的依据；4、被告德润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德润公司其管理人对时代天街工程项目造价审计或结算尚未完成，该工程造价必将涉及时代天街3号楼劳务工程部分，管理人最终确定的时代天街3号楼工程总价款是原告劳务工程价款的依据；5、雷祥华个人没有劳务施工资质，其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雷祥华不具备起诉的条件。被告邹朝晖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条件，邹朝晖的行为不能代表长沙建工。 被告邹朝晖辩称：1、邹朝晖从没有代表长沙建工与德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邹朝晖只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与了时代天街工程项目3号楼的施工；2、长沙建工从未与邹朝晖签订有关时代天街项目承包协议，长沙建工与邹朝晖没有承包关系，也没有授权邹朝晖对外签订合同，亦未指定邹朝晖为施工项目负责人；3、邹朝晖与雷祥华签订的《解除协议书》没有经过长沙建工授权，邹朝晖使用的印章不是长沙建工所盖，系非法印章，邹朝晖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长沙建工，该协议应无效；4、邹朝晖与雷祥华之间的协议内容不真实，邹朝晖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应归于无效。邹朝晖已共计支付给雷祥华5，222，700.00元，包括在签订《解除协议书》后，被告长沙建工代为支付原告劳务费92.12万元。雷祥华解除劳务施工协议时，3号楼工程尚未完工，为此，应对时代天街3号楼工程项目施工进行客观结算，确定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后，才能确定尚欠工程款。 被告德润公司辩称：1、原告雷祥华在不具备劳务资质的前提下与被告长沙建工签订的《时代天街工程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原告与长沙建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合意后的行为，德润公司对该协议既不知情，亦与德润公司无关，原告要求德润公司按照协议书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德润公司与长沙建工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且德润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要求德润公司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27日，被告德润公司与长沙建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德润公司将贵州省松桃县观音山时代天街房地产建设工程发包给长沙建工承建。2013年12月9日，被告长沙建工与原告签订《时代天街工程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长沙建工将该工程3号楼的基础、挡墙、楼面、塔机基础、施工电梯基础等工程劳务作业交由原告施工。原告雷祥华与被告长沙建工签订协议后，被告邹朝晖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现场管理。原告按照协议施工部分工程后，由于被告长沙建工准备与被告德润公司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为了不影响其他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建设，被告长沙建工与原告雷祥华双方协商解除劳务关系。2016年8月25日，被告邹朝晖代表长沙建工与原告签订了《解除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长沙建工与原告雷祥华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时代天街工程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后，长沙建工应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483万元（不含原付的工程款），其工程款支付方式为：1、在签订本协议后6日内或退场之前，长沙建工向雷祥华支付工程款20万元整；2、2016年10月30日付80万元；3、2016年12月30日付183万元；4、2017年2月28日付200万元。如长沙建工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雷祥华工程款，则由长沙建工承担相对应时间未支付工程款月息2%的利息；第四条约定：雷祥华在承包修建（时代天街工程3号楼）中所发生的机械设备、钢管等周转材料租金及各种损失、补偿等相关费用全部由长沙建工负责承担，并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雷祥华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第五条约定：雷祥华在项目中发生的所有民工工资、材料款全部由雷祥华负责。同时，邹朝晖代表长沙建工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了“长沙建工”单位印章。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邹朝晖按照协议先后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履行了解除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各方的陈述、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报案材料》、银行业务凭证、《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安局调解协议书》、《解除协议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长沙建工承建案涉工程项目施工期间拖欠原告雷祥华劳务工资，并经《解除协议书》确认，双方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提供劳务，被告长沙建工应当履行支付劳务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解除协议书》对当事人双方是否具有约束力。二、被告邹朝晖与长沙建工是否应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德润公司是否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解除协议书》的效力，经查，所谓劳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者不确定的期限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的合同，劳动者为一般主体，提供劳务的一方可以是企业、公司或者自然人。2013年12月原告与被告长沙建工签订时代天街3号楼建设工程的劳务合同，双方约定原告主要的义务是为被告长沙建工工程基础、挡墙、楼面等提供劳务作业。原告提供的是工程项目中必要的劳务作业，原告作为劳务合同的主体要件，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被告长沙建工认为原告不具备劳务主体要件，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被告长沙建工与原告解除劳务合同，对原告提供的劳务成果予以认定，并进行相应结算。为此，本院认为长沙建工与原告签订的《解除协议书》，是对原告劳务费用的结算，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是双方结算劳务费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016年8月25日，双方解除劳务关系后，被告长沙建工和邹朝晖先后支付了原告劳务费共计24.8万元，其中，2016年8月25日领款凭单上载明的付款1.8万元、2016年9月5日领据上载明的付款20万元、2016年10月26日领条上载明的付款2万元，原告对该三张领款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对被告提交的工程进度付款明细统计表中载明的2017年1月17日邹朝晖支付1万元的事实予以承认。故本院认定在签订《解除协议书》后，原告共收到了被告邹朝晖和长沙建工支付的上述4笔款项共计24.8万元，尚欠原告劳务费458.2万元。对于被告邹朝晖出具的其他收条、领条、领款凭单、领据等部分领条上的领款人均不是原告雷祥华，其中部分领条系2016年8月25日双方解除协议前结算的票据，同时，邹朝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领款人与原告的关系，或是经原告认可后代为支付原告的劳务费，或者解除协议时没有用于结算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按未付工程款月息2%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该案为劳务欠款，当事人双方关于利息约定的问题，长沙建工认为利息约定对其不公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要求调整利息的，根据双方解除协议的约定，该利息属于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当事人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故本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其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及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被告应自上述《解除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期款项付款期限之次日即2017年3月1日起支付原告利息。 关于被告长沙建工与邹朝晖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长沙建工自认邹朝晖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邹朝晖也表示承认，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被告邹朝晖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持有长沙建工单位印章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有理由相信邹朝晖的行为是代理长沙建工签订合同的行为，长沙建工与原告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中约定尚欠原告劳务工程款483万元属于长沙建工的欠款，根据前述认定，协议签订后被告邹朝晖已支付原告24.8万元，尚欠原告458.2万元。长沙建工辩称《解除协议书》上长沙建工印章系伪造，提供派出所报案材料予以证明，但未提供公安机关立案通知或鉴定意见进行佐证，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解除协议上》长沙建工印章系伪造的事实。同时，邹朝晖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当与长沙建工共同承担支付原告劳务费责任。故长沙建工认为不应当承担原告劳务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德润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共同承担原告劳务费的问题。本案中雷祥华与邹朝晖、长沙建工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雷祥华也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德润公司也不是合同相对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原告雷祥华请求德润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支付劳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雷祥华劳务工程款458.2万元，并从2017年3月1日起以458.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偿清之日止；被告邹朝晖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驳回原告雷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819.00元，减半收取计34,910.00元，由被告邹朝晖和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舒山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麻建英 书 记 员 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