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21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林，男，1982年3月7日出生，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蒲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志锋、董欣栗，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荣强，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蒲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曹艺华，四川曹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卫东，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重庆市大足区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足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8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陈蜀、孙秋，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武文中，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重庆市大足区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足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津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光华，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重庆市北碚区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北碚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蒲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郝明强，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四川省蒲江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蒲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蒲江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欧治余，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重庆市大足区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足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荣钦，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6月29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娟，女，1985年7月15日出生，四川省蒲江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蒲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蒲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林、曾荣强、郑卫东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李娟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9）川0131刑初2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林、曾荣强、郑卫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由程林提议，与曾荣强、郑卫东共同出资，经营一家名为“御都”的洗浴中心，并聘请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李娟，分别担任经理、接待、收银等工作。程林等人管理至少十六人在该洗浴中心内从事推油、推背、按摩、××和打飞机等活动，收取嫖资与卖淫女分成。2019年6月28日晚，蒲江县公安局在“御都”洗浴中心，现场查获数名卖淫嫖娼人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营业执照，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技师单、会议记录、考勤表等，证据保全决定书及发还清单，扣押决定书，手机截图照片，检查笔录，指认照片，证人帅某、黄某1、吴某某、章某、黄某某、韦某某、吴运某、郭某某、邹某某、胡某某、赵某、侯某某、陈某某、周某某、赵某1、陈某、蒲某、程某、庞某某、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程林、曾荣强、郑卫东、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李娟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程林、曾荣强、郑卫东在经营过程中，以招募、雇佣、容留等手段，管理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李娟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充当管理人员、接待人员、收银员，其行为均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程林、曾荣强、郑卫东系组织卖淫罪的共同犯罪，三人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利润平分，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李娟系共同犯罪，均处于协助组织卖淫罪的相关环节，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应考虑其各自的参与程度、参与时间、获利情况等情节，予以综合量刑。九名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均可以从轻处罚。从被告人程林处扣押的渝Ａ×××××号银白色大众汽车，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系程林作案时使用或系违法所得，依法不属于没收范围，但可用于执行被告人程林因本案被判处的财产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林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二、被告人曾荣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三、被告人郑卫东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四、被告人武文中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王光华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六、被告人郝明强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七、被告人欧治余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八、被告人王荣钦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九、被告人李娟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十、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印章、ＰＯＳ机、微信收款二维码条、账本、簿册、硬盘片、技师单、保险柜）以及违法所得（现金）予以没收。从陈敬凤处扣押的手机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林、曾荣强、郑卫东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程林的上诉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组织卖淫罪的定性错误，其行为应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本案从事卖淫活动的人数未达10人，不属于“情节严重”范畴，原判量刑畸重。程林辩护人的意见是，1.原审认定提供性交服务的技师超过10人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认定××属于刑法意义上进入式的卖淫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曾荣强的上诉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组织卖淫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在于，自己主观上没有组织卖淫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组织卖淫的行为，且“××”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16名卖淫女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未认定其从犯、自首的情节，导致量刑畸重。曾荣强辩护人的意见与曾荣强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郑卫东的上诉意见为，本案中组织卖淫活动主要由程林为主实施，自己应当被认定为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御都”内发生的直接性交行为系卖淫人员的个人行为，与程林等人的组织卖淫行为无关，程林等人组织的卖淫行为以口淫为主，相较于直接发生性行为的组织卖淫活动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更小。郑卫东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5月，由被告人程林提议，与被告人曾荣强、郑卫东共同出资，租赁蒲江县鹤山镇清江大道下段66号二楼铺面，经营一家名为“御都”的洗浴中心；并聘请被告人武文中担任经理，负责女技师的招募和场所的日常管理，聘请被告人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负责接待客人、烧锅炉及查看监控，聘请被告人王荣钦和李娟负责收银登记及查看监控；并规定了“御都”的收费标准、获利分成、考勤开会等管理制度；同时为卖淫女提供免费食宿。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程林、曾荣强和郑卫东采取招募、容留、安排等手段，管理帅某、吴某某、黄某某等至少十六人在该洗浴中心内从事××等卖淫活动，根据服务项目分别收取260元、320元的嫖资，与卖淫女之间五五分成，并默许卖淫女以200元或300元的价格对所谓“熟客”提供性交服务。 2019年6月28日晚，蒲江县公安局在“御都”洗浴中心，现场查获帅某和黄某某、吴某某和章某、黄某某和韦某某三对卖淫嫖娼人员，并查获被告人曾荣强、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及卖淫女康某某、赵某、周某某、侯某某、赵某1、向某某、陈某某、薛某、胡某某、邹某某、唐某、吴某某和郭某某等人。 经调查，“御都”洗浴服务部每天的收入存入程林在邮政银行开设的账户号为51×××17的存折内，据统计，从开业至被查获时该存折的存入流水共计720余万元。 另查明，2019年6月29日民警将程林抓获；2019年7月2日民警打电话通知李娟到公安局，李娟称其在一居民楼内，民警到该处将李娟找到并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2019年8月27日民警将郑卫东抓获。 案发后，被告人程林从邮政银行卡上退缴赃款22万元；蒲江县公安局从被告人程林处扣押渝Ａ×××××号银白色大众汽车1辆、蓝色ｈｏｎｏｒ智能手机1部、人民币13536元、人民币22万元，印章2枚、ＰＯＳ机1台、微信收款二维码条2个；从被告人曾荣强处扣押手机2部（白色ＶＩＶＯ智能手机1部、蓝色ＯＰＰＯ智能手机1部）、人民币2176元、硬盘片1个；从被告人武文中处扣押银色ＯＰＰＯ智能手机1部、簿册3本（考勤笔记本1本、电话记录本1本、会议记录本1本）；从被告人欧治余处扣押黑色ＯＰＰＯ智能手机1部；从被告人王光华处扣押黑色ＯＰＰＯ智能手机1部、人民币3520元；从被告人郝明强处扣押ＨＵＡＷＥＩ手机1部；从被告人王荣钦处扣押黑色ＮＥＸ手机1部、“御都”技师单74张、人民币8611元；从被告人李娟处扣押保险柜1个、生活开支记账本1本。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林、曾荣强、郑卫东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李娟协助程林、曾荣强、郑卫东组织卖淫活动，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程林、曾荣强、郑卫东的地位和作用大致相当；在协助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李娟的作用大体相当，可不区分主、从犯，应结合各自具体实施的犯罪行为分别量刑。李娟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告知其地址，配合民警回公安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程林、曾荣强、郑卫东、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欧治余、王荣钦到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程林所提其行为应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曾荣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曾荣强主观上没有组织卖淫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组织卖淫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郑卫东、武文中、王光华、郝明强、李娟等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等能够证实程林、曾荣强为追求高额利益，与郑卫东协商共同出资开设“御都”洗浴中心，招募卖淫女，雇佣管理人员等，制定相关管理制度，通过对卖淫女统一编号、对卖淫活动统一定价、按比例抽成等方式进行管理，其行为起到组织和管理作用，符合组织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程林、曾荣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行为不属于卖淫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等以一方生殖器进入另一方体内的进入式性活动可以认定为刑法意见上的卖淫行为，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程林、曾荣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认定的卖淫人员超过十人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御都”洗浴中心内现场挡获帅某等十六人，其中帅某、吴某某、黄某某、吴运某、郭某某、邹某某、赵某、侯某某、陈某某、向某某、周某某、赵某、康某某等十三人均称自己在“御都”上班，接受武文中等人的管理，按照管理人员规定的项目为嫖娼人员提供“××”等服务，并在默许之下进行性交易，上述人员均应当认定为卖淫人员。另外，唐某虽然称自己还没接待嫖娼人员，但其知道卖淫活动的价格、提成、编号等，实际上已经参与到组织卖淫活动中，应当认定为卖淫人员。薛某、胡某某虽然没有直接交代自己提供了“××”等卖淫服务，但二人长期在“御都”上班，关于“御都”内的服务项目价格清楚，结合其他卖淫女的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能够反映出二人提到的260元项目、320元项目是包括“××”内容的，二人主观上回避该事实系趋利避害的心理反映，不能据此否认二人系卖淫人员。综上，现场挡获的十六名卖淫人员主观上均有进行“××”等卖淫行为的目的，且对卖淫的价格、提成、卖淫的具体项目等明确知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属于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情形。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曾荣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未认定曾荣强具有从犯、自首等情节，导致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曾荣强作为本案卖淫场所的高层管理人员，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管理、监督作用，而非起次要、辅助作用，其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且作用与程林、郑卫东相当。曾荣强系民警对卖淫场所进行检查时被现场挡获，并非主动到案，不应认定为自首。原判决综合考虑曾荣强的犯罪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郑卫东及其辩护人所提郑卫东在共同犯罪中处于被程林指挥、支配的地位，系从犯以及本案相较于直接发生性行为的组织卖淫活动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更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郑卫东与程林、曾荣强共同出资开设卖淫场所，共同管理，利润平分，三人在组织卖淫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大致相当。本案中卖淫场所中的“××”项目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卖淫行为，且卖淫人员达到十人以上，郑卫东等人的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松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