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歆，男，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小莉，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薇，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娴，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连，男，194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渝，女，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娜，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歆、文小莉因与被上诉人田连、张来渝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川0106民初9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川01民终908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10305号判决。上诉人田歆、文小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歆、文小莉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查明2002年12月1日田歆与田连、张来渝是否达成了“房屋代持”的真实合意；2.田连、张来渝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田歆之间存在“房屋代持”关系；3.男方父母在子女婚前为其购置婚房符合一般风俗习惯，案涉房屋系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 被上诉人田连、张来渝答辩称，1.文小莉在《购房说明》上签字，就足以说明《购房说明》上记载内容的真实性；2.《购房说明》与其他书面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田连、张来渝实际出资首付所有税费购买房屋，并每月支付月供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田连、张来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归田连、张来渝共同共有，并判令田歆、文小莉协助田连、张来渝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转移登记至田连、张来渝名下；2.诉讼费由田歆、文小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田连、张来渝于1974年4月6日登记结婚。田歆系田连、张来渝的婚生子。田歆、文小莉于2003年3月11日结婚。 2002年11月25日，田歆（购房人，乙方）与成都新聚贤置业有限公司（售房人，甲方）签订《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位于成都市5幢1单元4楼13号住宅房屋（建筑面积81.06平方米），房款共计189100元。 2002年11月27日，田歆（甲方，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乙方，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30000元用于购买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项目5幢1单元4楼13号住宅房屋，约定借款期限为15年，即2002年11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 2003年12月3日，田歆登记成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建筑面积81.06平方米，权0940019）。另中国建设银行四川省分行于2004年6月24日经登记成为该房屋抵押权人，抵押权利价值为130000元，约定期限从2002年11月29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 一审庭审中，田连、张来渝为证明其实际购买了案涉房屋，向法庭提交了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贷款借款合同、购房说明、房地产抵押合同、购房首付款收据、购房款发票、产权契税完税证、产权代办费收据、房屋登记费收据、公证书、公证费收据、抵押贷款保险费发票、代收抵押登记费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等原件，其中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记载田歆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自2005年2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上述账户每月存款1000元至1200元不等。田连、张来渝为证明其与田歆、文小莉系代持关系，向法庭提交形成于2002年12月1日的《购房说明》，该说明载明：“田连、张来渝于2002年11月25日购买成都新聚贤置业有限公司房子，地址：金牛区住房（套二），面积81.06平方米，单价2405元／平方米，总房款194949元（优惠3%）计189100元；贷款130000元，首付款59100元＋产权税3020元＋贷款税费1661元，计63781元；按揭15年分期付款交清，月供款按期交付。1.房款首付款59100元＋产权税3020元＋贷款税费1661元，计63781元，是田连、张来渝一次付清；2.贷款130000元，按揭15年分期付款交清，月供款由田连、张来渝每月按期交付；3.本套住房首付款、按揭15年分期付款、月供款全是田连、张来渝交付，其儿子田歆及今后儿媳妇不承担任何款项；4.因购买此房要贷款按揭，田连、张来渝不符合银行贷款的年龄规定，所以新购此房的户主写儿子田歆才能符合银行贷款要求；实际房款都是田连、张来渝承担；此房儿及媳妇可居住，但产权支配权归田连、张来渝所有。”该说明末尾“儿签字”处有“田歆”“文小莉”字样。 本案审理过程中，田歆、文小莉申请对上述《购房说明》中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川旭鉴【2018】文鉴字第342号《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的《购房说明》‘儿签字：’处‘田歆’、‘文小莉’签名字迹不是田歆、文小莉本人所写，而是激光打印或复印形成。”田连、张来渝表示其误将《购房说明》复印件当做原件提交，导致产生以上鉴定结论，并申请重新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鼎诚司鉴【2019】文鉴字第0038号《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载明落款日期为2002年12月1日的《购房说明》落款‘儿签字：’处‘田歆’签名笔迹不是田歆本人所书写；2.载明落款日期为2002年12月1日的《购房说明》落款‘儿签字：’处‘文小莉’签名笔迹是文小莉本人所书写。”田连、张来渝申请对《购房说明》中“田歆”签名是否为文小莉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鼎诚中心函【2019】第266号《鉴定工作联系函》，告知“我中心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对《购房说明》上‘田歆’签名是否为文小莉所写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故我中心决定终止对《购房说明》上‘田歆’签名是否为文小莉所写的委托鉴定。”田歆、文小莉申请对《购房说明》中“田歆”签名是否为张来渝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3日出具鼎诚司鉴【2019】文鉴字第0203号《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据现有材料鉴定，落款日期为2002年12月1日的《购房说明》上‘儿签字：’处‘田歆’签名与样本中‘田歆’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但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所有权虽登记在田歆名下，但田连、张来渝提供了购房过程中签订的购房合同、抵押合同、税费票据、偿还按揭贷款的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证明了案涉房屋由田连、张来渝出资支付了首付款、并偿还了大部分按揭贷款。关于《购房说明》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经鉴定，《购房说明》文小莉签名由其本人书写，文小莉在《购房说明》上签字的行为表示其认可《购房说明》记载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购房说明》记载事实即案涉房屋由田连、张来渝出资购买，田歆、文小莉可以居住该房屋，但所有权由田连、张来渝享有的事实予以确认。田歆提出其并未在《购房说明》上签字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购房说明》本身并非合同，并非签字生效，《购房说明》仅是对相关事实的描述与说明，文小莉在《购房说明》上签名，就足以证明《购房说明》上记载内容为真实，田歆签名与否，不能否认《购房说明》所记载的事实。田歆、文小莉主张案涉房屋系田连、张来渝向其赠与的婚房，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田连、张来渝对其做出过赠与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其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田连、张来渝提交的购房合同、抵押合同、税费票据、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与《购房说明》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合理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田连、张来渝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田连、张来渝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田歆、文小莉配合办理所有权登记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田连、张来渝系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权0940019）所有权人；二、田歆、文小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田连、张来渝办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权0940019）所有权登记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田歆、文小莉负担（该费用由田连、张来渝垫付，田歆、文小莉在履行判决书时向田连、张来渝支付该费用）。川旭鉴【2018】文鉴字第342号鉴定费4000元由田歆、文小莉负担；鼎诚司鉴【2019】文鉴字第0038号鉴定费5300元由田连、张来渝负担；川旭鉴【2018】文鉴字第342号鉴定费2700元由田歆、文小莉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田歆、文小莉所提《购房说明》上田歆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仅凭《购房说明》尚不足以证明存在代持关系，房屋登记在田歆、文小莉名下是被上诉人田连、张来渝的赠与行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一审中已经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能够表明案涉房屋是由田连、张来渝购买，两人是房屋实际权属人的事实成立，银行存款凭条、税费票据等书证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和按揭款的归还均是由田连、张来渝支付；以上客观书证证明的事实与《购房说明》中明确载明的第1、2、3点约定事实是完全相互印证。经笔迹鉴定，虽《购房说明》上“田歆”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文小莉”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因双方之间存在夫妻关系，故《购房说明》载明的其他内容得到其他书证印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田连、张来渝所主张的其是房屋实际权属人的事实成立。上诉人田歆、文小莉对其所称案涉房屋是赠与而得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田歆、文小莉所提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歆、文小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田歆、文小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牛玉洲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