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男，195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广洲，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克俭，男，194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勉，女，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辉县，系宋克俭儿媳。上诉人李贵因与被上诉人宋克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5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广洲、被上诉人宋克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松、张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82民初580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贵并不欠被上诉人宋克俭个人任何货款，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1999年至2000年期间，上诉人曾在辉县市豫辉轧钢厂（以下简称轧钢厂）购买钢筋。该轧钢厂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孙连有、李庄付三人合伙经营。上诉人只与轧钢厂之间存在买卖钢筋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李贵所欠轧钢厂的货款已经全部清偿，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2000年期间，为清偿所欠货款，上诉人曾交给轧钢厂50吨水泥用以冲抵货款，分两次通过被上诉人向轧钢厂支付货款现金11000元（一次6000元，一次5000元)。2000年底，在上诉人不再从轧钢厂购买钢筋后，轧钢厂曾与上诉人对过账，轧钢厂承认上诉人所欠货款总额为3万元左右。被上诉人宋克俭告知上诉人轧钢厂三名合伙人已经分账，要求上诉人将所欠轧钢厂的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现金13000元、“全兴酒”20件、“王牌酒”10件。这些现金与实物足以冲抵上诉所欠轧钢厂的全部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三、被上诉人宋克俭所持收货条实际已经无效。上诉人在轧钢厂购买钢筋时，都是经过厂里的会计打收货条、结账，随后会计再将收货条交给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与轧钢厂交易较多，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三名合伙人都比较熟悉，上诉人结账时，被上诉人表示会将上诉人打的收货条撕掉，并未将收货条交还上诉人，上诉人出于信任对此也并未反对。上诉人已经将所欠轧钢厂货款结清，被上诉人持实际上已经无效的收货条向上诉人要求还款，既不是适格的主体，又有悖诚信原则。宋克俭辩称，1、一审判决的47414元是李贵欠宋克俭的，与孙连有、李庄付没有任何关系，轧钢厂是孙连有卖给宋克俭的，宋克俭买的轧钢厂后，李贵才购买宋克俭的钢筋，所以与孙连有、李庄付没有关系。2、宋克俭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贵欠宋克俭47414元的事实，一审时已经将李贵的全兴酒、王牌酒以及支付的还款条进行抵扣，李贵所述的50吨水泥没有这回事，宋克俭也不知道这回事。3、宋克俭手中的收据是李贵欠宋克俭钢筋款的证据，是有效的，李贵认为无效是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事实、不符合交易习惯的。4、综上，李贵的上诉事实和理由自相矛盾，与其一审中的抗辩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克俭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李贵支付宋克俭货款（钢筋款）7021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克俭之前经营钢材生意，李贵于1999年至2000年期间，多次购买宋克俭经营的钢筋，累计欠宋克俭钢筋款70214元未付。后李贵于2007年至2015年陆续支付宋克俭钢筋款11000元。另外，李贵于2006年1月21日给付宋克俭“全兴酒”20件，当时双方没有约定价款，本案审理中宋克俭、李贵双方同意每件按400元计算，折款8000元，折抵本案李贵所欠宋克俭的钢筋款。2006年11月26日，李贵给付宋克俭“王牌酒”10件，用以折抵案涉钢筋款1800元。此外，本案审理中宋克俭认可李贵于2015年给付了宋克俭现金2000元，用于支付案涉钢筋款。扣除上述款项，李贵下欠宋克俭钢筋款47414元，经宋克俭催要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贵数次购买宋克俭经营的钢筋，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李贵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宋克俭价款。李贵在给付宋克俭部分款项（含以物折抵款项）后下欠宋克俭款项经宋克俭催要至今未付，侵犯了宋克俭的合法权利，现宋克俭要求李贵支付货款（钢筋款），依法应予支持，但李贵已付宋克俭款项及以物折抵款项，依法应当从全部欠款数额中扣除，故现宋克俭要求李贵支付钢筋款70214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全部支持，扣除李贵已付款项及以物折抵款项，李贵还应支付宋克俭下欠钢筋款47414元。关于宋克俭要求李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宋克俭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李贵辩称其不是购买宋克俭的钢筋，而是购买宋克俭所经营豫辉轧钢厂的钢筋等问题。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李贵对其上述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根据本案认定事实，李贵于2007年至2015年期间陆续支付了宋克俭部分钢筋款，且期间曾经给付宋克俭物品（白酒）用以折抵部分钢筋款，可见事实上李贵是向宋克俭履行了清偿债务的义务，其对于宋克俭系案涉款项的债权人并对案涉款项享有权利是明知的，故宋克俭依据其持有的李贵为其出具的凭证向李贵主张权利，符合客观事实，且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应予支持。总之，李贵抗辩缺乏依据，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克俭钢筋款4741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宋克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元，由宋克俭负担247元，李贵负担530元。二审中，李贵提交李庄付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庄付、孙连有、宋克俭三人合伙经营轧钢厂，李庄付收到李贵50吨水泥折抵货款。宋克俭质证意见：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宋克俭提供孙连有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宋克俭从孙连有处购买的轧钢厂。李贵质证意见：证人未出庭，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本院认证：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双方均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证人证言，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李贵拉走钢筋后，出具了证明条，证明条注明了钢筋数量及每次钢筋的价款，案涉证明条虽然没有注明宋克俭的名字，但宋克俭持有上述证明条，且李贵在出具证明条之后，也向宋克俭支付了部分钢筋款，其对于宋克俭系案涉款项的债权人并对案涉款项享有权利是明知的，故李贵上诉称宋克俭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贵上诉称，其已经全部履行了支付钢筋款的义务，但是李贵在诉讼中，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完毕，宋克俭对李贵的陈述也不予认可，且持有李贵出具的欠钢筋款凭证，一审据此判决李贵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李贵上诉称其所欠轧钢厂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宋克俭所持收货条实际已经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李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文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