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行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博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保和乡联合六组银通苑。 法定代表人黄祖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苏鹏。 委托代理人邓勇，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易沈，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陕西街5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斌，厅长。 原审第三人张莎，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原审第三人徐秀兰，女，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原审第三人黄素琼，女，193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以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思思，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博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强公司）因与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与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及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行初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某刚于2016年9月28日受段某虎招用到邛崃市××其承包的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0日，张某刚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6年10月1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4日，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大公交认字［2016］第6467号）载明：“2016年10月10日18时15分许，蒋某贵驾车行驶到事发路口处直行通过路口时，遇张某刚驾驶川Ａ×××××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左方岔口驶入路口直行过程中，用川Ｖ×××××号左前侧与川Ａ×××××号前部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某刚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16日死亡。”并认定“张某刚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7年3月27日，张某刚家属张莎、徐秀兰、黄素琼向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并出具[2019]05-13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9年4月2日，市人社局通过邮政EMS方式向博强公司送达[2019]05-135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和[2019]05-38号《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告知书》，博强公司于2019年4月4日签收上述法律文书。2019年4月28日，市人社局作出[2019]05-1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81号《决定书》），认定“张某刚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后市人社局分别于2019年5月5日、5月10日向原审第三人和博强公司送达。博强公司不服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5日，省人社厅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该案受理后，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了答复书和证据。2019年8月16日，省人社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社局作出的181号《决定书》。后博强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另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川0108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7月10日，博强公司与四川省佳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四川省佳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成都新越医药有限公司H1、H2原料药厂房工程劳务分包给博强公司。2016年8月10日，博强公司与张某祥签订《成都新越医药有限公司H1、H2原料药厂房项目模板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博强公司将成都新越医药有限公司H1、H2原料药厂房工程模板施工作业项目分包给张某祥。张某祥与王某兵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张某祥将成都新越医药有限公司H1厂房模板工程施工分包给王某兵；王某兵又与段某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王某兵将成都新越医药有限公司H1厂房模板工程施工分包给段某虎。该判决认为博强公司存在非法转包或违法分包行为，确认博强公司与张某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博强公司对市人社局、省人社厅分别作出工伤认定和复议决定主体资格无异议，对市人社局、省人社厅作出上述行政行为的程序无异议。经法庭调查，博强公司、市人社局、省人社厅及原审第三人还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博强公司和张某刚不存在劳动关系；2.博强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3.张某刚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在下班途中；4.该交通事故是张某刚去世的直接原因。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省人社厅对博强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具有复议审查的职权，市人社局和省人社厅作出工伤认定和复议审查主体适格。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27日受理原审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181号《决定书》，又分别于2019年5月5日、5月10日向原审第三人和博强公司送达，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法定期限。省人社厅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博强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期限，故市人社局、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结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博强公司系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案涉工程经多层违法分包后由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段某虎承包，段某虎聘用张某刚实际参与工程建设，张某刚在此过程中受伤死亡，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市人社局据此作出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博强公司主张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应以博强公司与张锦刚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人社部门作出工伤认定的一般情形，但上述条款是在违法分包情形多发、易发的建设工程施工领域，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规制用工单位违法分包作出的特别规定，该规定并未将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作为行政机关作出工伤认定的必要条件，故即使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也不影响人社部门在符合上述情形下作出工伤认定，博强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博强公司还主张市人社局、省人社厅并非在“从事承包业务时”死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劳动者因工受伤的时间并非仅严苛限制在施工作业过程中，特殊情况应当遵从法律规定。本案博强公司对张某刚在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并无异议，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明确认定张锦刚“不承担事故责任”，张某刚工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四条第（六）款规定的情形，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省人社局经审查后作出维持[2019]05-1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博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博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某刚系擅自离开工地返回大邑县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其与张某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本院判决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其作出的181号《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莎、徐秀兰、黄素琼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市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张某刚于下班途中受到非其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视为工伤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博强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市人社局认定张某刚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省人社厅据此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属正确。博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四川博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盛 莉 审判员 王 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