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川，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山东诚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海岱中路2666号。 法定代表人：陈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川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州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被上诉人青州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陈博参加互联网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双方之间的举证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双方核对工程款后，上诉人将工程量等结算单据交被上诉人收回后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本案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340867元欠条，于2019年5月19日出具412330元欠条，上诉人收到欠条后将全部单据交被上诉人项目经理赵光军收回。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所作工程的工程量明细，一方面属于重复举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后，上诉人无需再次提供工程量明细，另一方面上诉人已经将工程量单据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法进行该方面举证。2019年9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时，上诉人书写的收条明确了补充协议的10万元不含在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收到的1763000元当中，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计算明细也明确表示其出具的2018年9月11日的欠条不含补充协议中的100000元，被上诉人应当就出具欠条之后的付款情况进行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两份欠条数额及补充协议工程款10万元的欠款事实清楚，无需再由上诉人证明工程量。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效力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赵光军微信聊天记录的影印件，该影印件系赵光军拍摄后发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该图片后要求其出示原件，但是其不予出具，上诉人无法进行比对。且该影印件无法显示具体是哪个工程的履行情况，工程量的计算也是被上诉人单方统计，该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青州一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上诉人仅提供了补充协议和其自己书写的收条，作为其索要工程款的证据，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答辩人已支付，上诉人在收条中注明“双方对账后由青州一建另行支付”，这句话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就是双方要另行核对账目，才能确定该10万元是否已包含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事实情况是，当时双方对账时，答辩人认为支付的1763000元工程款是上诉人施工的全部工程款，包括了补充协议中的10万元，但上诉人在拿不出任何凭证的情况下，仅凭个人认为10万元未支付，才在收条上写下上述字样。答辩人人员无奈之下，在收条上签名。即便如此，上诉人也应当拿出其施工凭证，对账后才能确认10万元是否包括在已付工程款中，上诉人仅凭其自行书写的一句话就认为答辩人未支付其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赵光军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记录、答辩人计算的工程明细、答辩人原来出具的欠条、答辩人的付款明细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以确认答辩人与上诉人账目已结清。上诉人声称已将全部单据交答辩人，但答辩人2018年9月11日和2019年5月19日的欠条中对所结算工程款的时间段和金额已经明确注明，上诉人只是将该两份欠条中的单据交给答辩人，但该两份欠条中结算的工程款并不包括上诉人起诉的10万元，故上诉人以此为据认为已将全部单据交答辩人没有依据，答辩人亦已对两份欠条中的工程款全额支付。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上诉人与赵光军的微信记录中，赵光军在2019年7月24日即向上诉人出具了其施工明细，那时双方尚未产生争议，答辩人也不可能在当时就伪造该证据，虽然该证据原件在双方对账时被上诉人销毁，但该工程明细和答辩人记录的工程明细、支付的工程款项一致，可以认定其真实性。综上，在没有其他工程施工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答辩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李金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青州一建支付李金川工程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李金川与青州一建就淄川区火炬新能源项目101号、102号工房周边管沟的土石方工程签订《土石方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1、土方工程内容包括发掘机挖土、自卸汽车场内运输，共计10元每立方米，结算方式按实际开挖土方量为准结算。2、石方工程挖掘机挖不动时，必须采用破碎锤破碎的石方工程按52元每立方米结算，内容包括破碎锤破碎、挖掘机装车、自卸汽车运至场外，结算方式按实际破碎石方量为准……。青州一建盖章、委托代理人赵光军签名，李金川和委托代理人李昊签名。 2018年1月15日，李金川与青州一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102号工房东侧管沟土石方破碎，由于石质异常坚硬，李金川为了配合青州一建按时顺利完工，青州一建同意就102号工房东侧这一条管沟土石方破碎工程共付李金川10万元费用（含机械破碎开挖外运费用），102号工房东侧未完成的土石方工程破碎以计时为准；101号车间所有工作内容，执行原合同。 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李金川又在青州一建工地上的其他两处地方进行施工作业，但是没有签订合同。其中一处的工程款为655973元，另一处的工程款为412330元。2018年9月11日，青州一建给李金川打下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金川淄川区火炬新能源项目零星机械及内外运输土石方工程款655973元，该笔款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从2018年9月1日起发生的零星机械及运输车辆由青州一建现场工作人员开具的签字单据为准，作为最后结算依据。青州一建现场工作人员开具的该时间段的计时单及运输单，已由赵总收回，如有遗漏，以现场签字单据为凭。今付315106元，尚欠340867元。赵光军在欠条上签字。 2019年7月24日，青州一建的赵光军为与李金川对账，曾经给李金川发送微信照片一份，内容为：管网土石工程（李密），1、土方16033m3×10元/m3=160330元；2、石方8357m3×52元/m3=434564元；3、合同102东边有个10万元，合计694894元；已支54万元，今支154894元，2018年9月11日；合同土石方部分已结束，工程款已付清，双方如有异议，依合同约定为准，李金川签字，2018年9月11日。 2019年9月25日，由青州一建赵光军支付了工程款143000元，李金川给青州一建打下收到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青州一建淄川中船重工项目，机械费等费用共计1763000元，该费用为2018年2月3日至2019年9月25日，其中2018年1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的10万元费用不含在笔款项中，双方对账后由青州一建另行支付，收款人李金川，赵光军也在收条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补充协议》的字面意思看，并非是双方签订的额外支付10万元费用，而是双方对主合同的102号工房旁边的部分施工工程的工程量的计费依据予以变更为10万元。另外，2019年9月25日到收到条中，注明了是“双方对账后”由青州一建另行支付，说明对于青州一建是否欠李金川的工程款需要进一步的对账才能确定，因此不能仅凭该收到条作为青州一建欠李金川工程款的依据，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根据青州一建项目负责人赵光军与李金川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青州一建没有提供施工员记账的2018年9月11日前李金川施工的土方和石方的数量及款项的原件，但是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影印件，可以看出李金川在该记账表中签过名，该记账表对李金川施工的工程量表述清楚明了，足以说明李金川做了多少工程，款项应该如何计算，已经支付了多少。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对案件事实有证明力。在双方对其他零星工程的工程款没有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李金川提供其《土石方施工合同》部分所做工程的工程量明细，但是李金川未能提供，不能反驳青州一建提供的该项证据的证明力，因此能够认定青州一建付清了工程款。综上所述，李金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金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2170元，由李金川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李金川认可双方一审中提交欠条中载明的工程价款655973元及412330元均已经付清，包含在其出具欠条中所载明的1763000元款项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金川在本案中主张青州一建欠付其10万元工程价款，其应当对于青州一建负有该债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金川据以证实其主张的直接证据系其本人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赵光军签字的收条。收条中载明案涉10万元不包括在青州一建向其支付的1763000元款项中，由双方对账后另行支付。但该证据系由李金川出具，且名称由其载明为“收条”，内容亦主要为确认其收取青州一建支付价款的数额。关于诉争的10万元款项，亦约定为“对账后由青州一建另行支付”，即该凭证并不属于青州一建向李金川所出具的欠付工程价款的债权凭证。对于10万元应否支付亦有李金川载明条件，即“双方对账后”。李金川在二审中虽主张所谓的双方对账就是指该收条的内容，双方已经对账完毕，青州一建应当另行支付10万元。经查，李金川、青州一建在本案中均提交了相应欠条，欠条中均对于款项计算期间、对应价款、欠条出具时欠付款项数额进行载明，并载明单据收回。即双方对于工程价款具有对账后收回单据、确认工程价款数额并就欠付款项出具欠条的交易惯例。而对于案涉10万元款项并未有青州一建或相关人员出具的欠条，李金川在二审中关于对账即为收条中载明内容不符合双方交易惯例，亦不符合对于该收条内容的通常理解的意思表示。因此，在李金川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经过对账确认青州一建仍欠付其10万元工程价款的情形下，仅依据案涉收条无法认定青州一建仍欠付李金川10万元工程价款的事实。综上所述，李金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金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康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