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6行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春，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刘兆明，山东仲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金铭，山东仲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66号。 负责人胡昆佐，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张志军，该分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谭志超，该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芙蓉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陈飞，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立志，烟台市司法局行政应诉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林军，山东誉岳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彩芬，女，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李正春因被上诉人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烟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烟台市政府）公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行初11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12时许，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水镇平畅李家村村委会大院内，因争抢戏台一事，原告与第三人发生争执，第三人将村委用于演奏的大鼓推倒后，双方互相撕扯。撕扯过程中原告右手手握锣槌头，锣槌柄朝上，其后致第三人左额头受伤。当日13时许，潮水派出所民警接到该村村民刘某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第三人已自行离开现场到医院就医，遂将原告口头传唤至潮水派出所作进一步询问，并在《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中告知原告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当日，潮水派出所立案调查。 2019年4月20日，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告知原告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情节较轻，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以五日以下拘留的处罚，原告提出申辩，称其没打第三人。2019年4月21日，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作出烟开（潮）行罚决字[2019]2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李正春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李正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当日，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向原告宣告并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5月13日向被告烟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烟台市政府受理后分别向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第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和《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因案情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2019年7月20日，被告烟台市政府作出烟政复决字[2019]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8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2019年8月22日，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王彩芬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行为成立为由，作出烟开（潮）行罚决字[2019]4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王彩芬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直接涉及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作为涉案行政处罚的作出机关，原告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向被告烟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烟台市政府维持了原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的规定，原告将复议机关烟台市政府列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收到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8月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在撕扯中是否殴打了第三人。对于相关证人证言及第三人的陈述，各陈述互相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手机录制视频，视频中拍摄了原告与第三人撕扯的部分过程，但从该段视频中就可以看出，撕扯中原告右手握着锣槌的槌头，槌柄朝上，在视频第15秒左右，原告与第三人相对，原告右手握着的锣槌在第三人头部方位由下向上再向下的轨迹挥下，结合第三人左额部受伤情况来看，受伤部位与原告锣槌移动轨迹的方位相符。故，对于原告称其未殴打第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原告与第三人因争抢戏台发生争执，进而互相撕扯，双方均有过错，第三人受伤后果较轻，依法应予从轻处罚，但原告自始对其打人一事不予认可，且双方发生纠纷时，现场人员较多，影响较大，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依据该条款以“情节较轻”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与事实情节相符，与法不悖。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经过调查核实，告知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听取了原告申辩意见后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烟台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烟台市政府受理后依法进行了送达、审理，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被告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被告烟台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正当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正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正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从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右手握着的锣槌在原审第三人头部方位由下向上再向下的轨迹挥下，结合第三人左额部受伤情况看，受伤部位与上诉人锣槌移动轨迹的方位相符，故认定上诉人殴打了第三人。这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对此不服。首先从现场视频看，上诉人自始自终都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是原审第三人一直在往前冲，撕扯上诉人，把上诉人的衣服都扯破了。其次，原审法院庭后组织了上诉人以及代理人对慢放视频进行再次观看甄别，上诉人与代理人没有看出任何上诉人殴打原审第三人的动作，原审法院的分析只是主观臆断，没有确凿证据。 百度百科解释殴打是指用手或手拿某些工具猛打，从公安机关治安处罚法的角度解释，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应该受到处罚；但是从本案看，上诉人作为村干部，保护集体资产，合理正当，没有任何过错，原审第三人寻衅滋事，身为村干部不能遵纪守法，带领人闹场，将锣鼓推到台下导致损坏，上诉人前去制止，她伙同他人上前撕扯上诉人，上诉人衣服都被扯破，但依然保持克制没有殴打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所谓视频中锣槌落下，是因为原审第三人一直抓住上诉人的胳膊高抬起，然后突然放手，上诉人的胳膊自然落下，但是根本看不出来落下时击打了原审第三人的头部，应该说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殴打原审第三人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退一步讲，即使能够体现锣槌落下打到了原审第三人，也是她自身原因导致，非上诉人故意所为，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任何故意，即便由此导致原审第三人受伤，也不应该以故意伤害处以拘留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给予公平公正的裁判。 被上诉人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被侵害人王彩芬指认其头部的伤是李正春造成的，证人张某、刘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李正春手持锣槌与王彩芬撕打，并且将王彩芬的头部打伤。从证人张某提供的现场拍摄视频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在李正春与王彩芬的撕扯过程中，李正春的右手一直持握锣槌，并将锣槌的另一头指向王彩芬的面部。在视频的第二秒、第十五秒可以看到李正春右手持锣槌由下向上再向下的动作对王彩芬头部进行击打，结合王彩芬额头伤势情况，受伤部位与李正春挥动锣槌的轨迹方位相符。我局认为李正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2、关于上诉人提出处罚不当，判决不公。本案从受案、调查询问、取证到决定执行均合法、公开、公平，证据充足。办案民警在调查取证时，均向证人、当事人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和工作单位，告知证人、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传唤询问等均依法定程序进行。所有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可以证明上诉人李正春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本案中，我局认为上诉人因王彩芬争抢戏台，并将演出用具大鼓推倒而发生争执，继而在互相撕扯中殴打王彩芬，造成伤害，系民间纠纷引起。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应属情节较轻。但上诉人持工具当众对王彩芬进行殴打，造成较为明显伤势，到案后拒不承认其违法事实,也一直未对王彩芬赔礼道歉或者赔偿。故我局决定给予李正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处罚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对王彩芬将鼓损毁，将上诉人衣服撕坏的行为。我局在被损毁的大鼓经修复符合鉴定条件并作出物价鉴定后，已于2019年8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王彩芬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偏袒王彩芬的情况。综上，我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存在有任何案外因素干扰审判的情形，鉴于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以及证据，请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烟台市政府辩称：上诉人殴打他人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处罚。我机关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应依法 驳回。 原审第三人王彩芬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原审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对原审第三人进行了殴打、第三人受伤是否为上诉人殴打造成的。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与第三人发生撕打，第三人随后即到当地医院就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当日拍摄的照片显示，第三人在额部、手部受伤，蓬莱市中医院病历记载第三人入院时在额部有2CM的条状擦伤，轻微渗血，左手背可见多处擦伤，淤血，渗血明显。被上诉人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依据案发时的视频、证人证言及综合整个案情认定上诉人殴打了第三人正确，上诉人主张未殴打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第三人自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其处罚过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应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下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根据案件事实认定情节较轻，对上诉人处以5日拘留在处罚幅度以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烟台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正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