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白云路555号。负责人：邵卉芳。委托诉讼代理人：仕亚鸿，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德，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金星小区金利园921幢2单元102号底商铺。负责人：仕亚鸿。原审被告：仕亚鸿，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上诉人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罗先德、原审被告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仕亚鸿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9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在《委托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不能退费的情形，无论是被上诉人无故解除委托还是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和解，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都无需退还律师费。诉讼程序是否启动不影响上述违约条款的适用。二、2017年8月初之后，被上诉人才多次找过仕亚鸿，2013年12月至2017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外，双方当事人签订过委托合同，被上诉人明确知晓合同相对方及收款主体，不存在2019年7月2日才知晓收款主体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先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仕亚鸿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审原告罗先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退还原告人民币8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2680元（利息自收条收款日2013年1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1月21日，罗先德（甲方）与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合同》，约定罗先德因与刘英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委托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担任代理人，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指派仕亚鸿律师担任罗先德一审代理人。仕亚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包括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委托合同》第四条费用及支付第1项约定：根据《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并综合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和复杂程度，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0.00元，其它办案费0.00元（含交通费、打字复印费、通讯费及异地办案所需的差旅费、住宿费等）。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乙方接受委托后，若出现撤诉（包括对方当事人撤诉）、自行和解、调解结案、甲方无故解除委托的情况，甲方不得要求乙方退费。第七条其他约定：由甲方先支付乙方律师服务费10000元，待案子胜诉后，执行回来后再按胜标的额的2%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合同签订当日，罗先德向仕亚鸿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仕亚鸿向罗先德出具了《收条》。2013年11月25日，仕亚鸿律师为原告调取了涉案证据《转账凭条》，撰写了起诉状。此后，原告表示解除委托不再进行诉讼，并要求退还8000元律师费。2018年3月20日，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依据上述《委托合同》起诉罗先德，诉请要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并在起诉状中陈述“2015年10月罗先德找到仕亚鸿，告知‘当时我把你调的银行凭证拿给我老婆刘英，我老婆刘英害怕打官司，就同意和我复婚，我官司不打了，两个案子都不做了’然后仕亚鸿律师把两份《委托合同》收了回来，同时仕亚鸿律师说罗先德违约，叫罗先德赔偿损失，罗先德一听，就借故溜了。罗先德曾多次找仕亚鸿律师，反而提出退律师费，仕亚鸿要求罗先德赔偿损失”。该案经两审终审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2日，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名称为“罗先德”、金额为10000元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仕亚鸿发短信给罗先德要求其到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找仕亚鸿律师领取律师费发票。另查明，1、2017年8月31日，罗先德投诉仕亚鸿律师，2019年6月3日，昆明市律师协会作出昆律纪处字（2019）[11]号《处分决定书》。2019年7月2日，云南省律师协会向仕亚鸿律师发出《复查受理通知书》决定对昆明市律师协会作出的昆律纪处字（2019）[11]号《处分决定书》进行复查。2、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1月3日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罗先德与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罗先德享有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可以随时解除本案争议的《委托合同》，罗先德提出解除委托后，双方的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即告解除，罗先德应向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的报酬。根据合同约定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指派仕亚鸿律师为罗先德的一审诉讼代理人，本案一审诉讼尚未启动，罗先德即提出解除《委托合同》，被告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仕亚鸿仅为罗先德提供了前期咨询、调取《转账凭条》、撰写起诉状的法律服务，对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的应得报酬，酌情确定为3000元，因罗先德在签订合同后预付了10000元律师费，对罗先德要求退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由被告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向原告罗先德退还7000元。对原告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共计2680元的诉讼请求，《委托合同》系因原告罗先德自身原因解除，合同未对起诉前解除合同应如何退费进行约定，双方是否应当退费一直存在争议，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对被告仕亚鸿和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认为依据合同约定“乙方接受委托后，若出现撤诉（包括对方当事人撤诉）、自行和解、调解结案、甲方无故解除委托的情况，甲方不得要求乙方退费”，原告罗先德因与刘英自行和解而解除合同，不得要求退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为一审诉讼代理合同，违约责任约定适用的前提为起诉后出现上述情况应承担的责任，本案诉讼程序尚未启动，不适用上述违约条款，对被告仕亚鸿和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仕亚鸿和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在依据本案《委托合同》起诉原告罗先德时在诉讼中陈述2015年10月后原告罗先德多次找被告仕亚鸿退费，表明罗先德一直在主张其权利，在之前的诉讼中罗先德也明确提出了退费主张，并且被告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2日才向罗先德出具律师费收费发票确认其收款事实，此时原告罗先德才明确知道退款主体，本案原告罗先德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仕亚鸿和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仕亚鸿在《委托合同》签订时为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接受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委派为罗先德提供法律服务，其向罗先德收取律师代理费后，被告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费收费发票确认收到罗先德交纳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仕亚鸿律师仅为代收人，不是实际收款人，对原告罗先德要求被告仕亚鸿退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未收取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原告要求被告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退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先德退还律师代理费7000元；二、驳回原告罗先德对被告云南大允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罗先德对被告仕亚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罗先德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委托合同》，后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其向上诉人表示要求解除《委托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享有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报酬。对于应付报酬的金额，虽然《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委托后，若出现撤诉（包括对方当事人撤诉）、自行和解、调解结案、甲方无故解除委托的情况，甲方不得要求乙方退费”，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理的案件尚未进入诉讼程序，双方就具体工作亦未分别约定代理费金额,故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所涉案件的耗时、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作等因素及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律师费3000元，其余7000元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另案诉讼中自认2015年10月被上诉人向其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此后多次要求退律师费，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2017年8月后才要求退费，与前案其陈述不一致，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分析处理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