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双慧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地区杜各庄村双平西街3号。法定代表人：刘振怀，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娜，女，198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双慧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慧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慧兴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安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安娜与双慧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安娜是承揽双慧兴公司小工程承包事宜，农忙时安娜就回家务农；2．安娜是自由职业者，不受双慧兴公司的领导和管理，没有从属关系，其是受韩某的管理，结算金额表明转账，没有明确标注“工资”，或者韩某本人银行卡或微信转账；3．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上诉人对安娜时间管理的证据，只能说明上诉人公司上班时间。关于发放工资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仅凭一句话就推断事实。双慧兴公司没有给安娜发放工资；4．安娜领取劳务承包费每月没有达到4500元；5．关于诉讼时效，安娜劳动仲裁往前2年内的诉讼时效超过部分应无效或者视为放弃。安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双慧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安娜与双慧兴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双慧兴公司支付安娜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2172元；三、双慧兴公司支付安娜2011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0元；四、双慧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该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双慧兴公司及双慧兴公司股东韩某（法定代表人刘振怀之妻）通过银行向安娜转账多笔款项。2018年7月16日，双慧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怀在与安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述：“明天上班时间如果下大雨，上班时间就延时一下。”安娜回复：“知道了”。2018年7月16日，刘振怀陈述：“下雨，上班时间推迟30分钟左右。8:30”安娜回复：“知道了”。2019年2月1日，刘振怀陈述：“你好，你的工资是现金。没法给你发放。过节后再给你，你看可以吗？”安娜回复：“新年好，工资过节后再给也可以。”2019年7月6日，刘振怀陈述：“今晚还来不来值班？安排的你门卫上班。”2019年7月12日，安娜向双慧兴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慧兴公司收到该邮件。双慧兴公司未给安娜缴纳社会保险。因就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安娜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2日与双慧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5364号裁决，裁决结果为：驳回安娜全部仲裁请求。安娜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该院；双慧兴公司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安娜提交北京农商银行交易记录，用以证明双慧兴公司向安娜支付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慧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是承包费。安娜提交企业信息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韩某为双慧兴公司股东和监事，双慧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安娜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安娜与双慧兴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慧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确实收到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安娜提交其与双慧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怀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双慧兴公司对安娜进行管理，并对安娜进行工作安排和工作时间上的管理。双慧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只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为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慧兴公司提交2017年8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9年7月工资发放记录，用以证明安娜非本公司员工，公司未进行记录。双慧兴公司提交银行对账单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公司员工工资均是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进行发放的。双慧兴公司提交考勤表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安娜不归双慧兴公司管理，没有从属关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全案事实及双方陈述来看，安娜提供的劳动是双慧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安娜受双慧兴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该院对于安娜所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双慧兴公司辩称与安娜存在承包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双慧兴公司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双慧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娜的入职时间，且安娜提交的银行流水第一笔发生于2012年2月1日，故该院依据安娜主张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对于安娜要求确认双方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9年7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对于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资支付情况及工资标准，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双慧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安娜的工资标准、发放情况、出勤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安娜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及要求双慧兴公司支付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7月12日工资21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娜自二○一一年十二月五日至二○一九年七月十二日与北京双慧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双慧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安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二日工资二千一百七十二元；三、北京双慧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安娜二○一一年十二月五日至二○一九年七月十二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万六千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慧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娜承包费结算清单、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安娜的劳务费不是4500元，且承包费发放人是韩某，韩某以个人名义发放承包费，承包费并非由双慧兴公司发放。被上诉人安娜对2019年4-6月三笔工资认可，其余内容不认可，且认为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安娜都是签字领取工资，如果上诉人坚持说工资发放，应该提交安娜签字领取工资的证据。我方一审证据显示2012-2018年期间工资一直都是通过公司账户发放，后续因为上诉人公司职工有起诉的，他们认为可能有风险，就改为现金发放，后续都是由韩某代发工资；2．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明安娜是韩某找来干零活，安娜与双慧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安娜不认可证人证言，认为证人韩某与双慧兴公司法人刘振怀系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娜与双慧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慧兴公司主张其与安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对于劳动关系存续状态的陈述等，综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安娜的月工资标准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双慧兴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慧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双慧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