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江苏财茂科工贸城21号A区三层。法定代表人：周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计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紫诺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花园B区13号楼曙光北楼38号。法定代表人：孔令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玲，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国，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紫诺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紫诺公司）、俞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计争，被上诉人紫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被上诉人俞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对买卖关系的主要内容形成合意，买卖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可以印证双方对买卖事宜进行过商谈。3.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用途一栏中明确注明为“采购款-玻璃”，可以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紫诺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紫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款项并非用于购买玻璃，而是上诉人替案外人宿迁市振兴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偿还的欠款。俞玲辩称，俞玲对上诉人与紫诺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俞玲与紫诺公司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关系，故俞玲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昌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昌华公司与紫诺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达成的玻璃原片买卖协议；2.紫诺公司返还货款38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以3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3.俞玲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紫诺公司、俞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紫诺公司系由俞玲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注册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3月16日由俞玲变更为王厚伟，于2019年4月2日由王厚伟变更为孔令奎。昌华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银行向紫诺公司转账8万元，通过承兑汇票背书分两次向紫诺公司支付30万元，合计38万元。该两份承兑汇票的背书显示，昌华公司是通过江阴市昌华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背书取得。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昌华公司的申请，依法对紫诺公司价值38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昌华公司主张其向紫诺公司采购的货物为玻璃原片（规格：厚度3.2毫米、一等品、单片为3660毫米×2440毫米）、单价为14.56元/平方米，总金额为38万元（含税、含运输），交货时间为付款后3天内，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及相关证据。紫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昌华公司主张其支付给紫诺公司38万元是其给付的货款，提供下列证据：1.2019年3月27日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一份，该回单载明：付款方为昌华公司、收款方为紫诺公司、金额为8万元、用途为采购款-玻璃；2.2019年3月25日至4月5日期间199××××4993（昌华公司人员吴计争的电话号码）的通话详单，该详单显示，199××××4993在此期间与183××××7888（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奎的电话号码），通话8次中有6次（发生在25至27日6次、29日2次，均为主叫接通），27次呼叫无应答（其中主叫6次，被叫21次），旨在证明双方在商谈买卖事宜，同时昌华公司陈述，除本次交易之外，其与紫诺公司无其他买卖关系。紫诺公司质证称：收到电子回单所载的8万元，但该电子回单不能证明昌华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款和承兑汇票款项是昌华公司替案外人振兴公司支付欠付的玻璃采购款；通话的吴计争在昌华公司的身份不清楚，该通话系昌华公司与紫诺公司商谈对接委托和款项给付相关事宜，昌华公司并未通过电话向紫诺公司订购过玻璃。俞玲质证称：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由紫诺公司核实，其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昌华公司和紫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虽然汇款8万元的交易回单载明用途为采购玻璃，但结合电子承兑汇票能够证明紫诺公司的答辩观点。紫诺公司主张案外人振兴公司欠其玻璃采购款，昌华公司支付的38万元是替振兴公司代付款项，提供下列证据：1.案外人振兴公司于2019年2月4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山东孔令奎玻璃款计肆拾肆万柒仟捌佰陆拾玖元整（￥447869元）（其中有5万元承兑汇票未去票点）。该欠条上有振兴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陆某签名，紫诺公司陈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奎系山东人；2.2019年振兴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公司委托宿迁市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今后所有的转账开票都有宿迁市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其一切后果都有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振兴公司在委托人处盖章确认，昌华公司与紫诺公司均在同意委托处盖章确认。对此，昌华公司质证称：该欠条是案外人振兴公司向孔令奎出具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振兴公司与孔令奎之间存在货款的欠付问题，与紫诺公司没有关联性，同时这份欠条中注明了是山东孔令奎，而紫诺公司的注册地点是在淮安，因此这份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振兴公司与紫诺公司之间存在货款欠付问题；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没有异议，该授权委托书是基于振兴公司的账号被查封，昌华公司为了通过振兴公司与紫诺公司建立买卖关系而形成的，是如果振兴公司需要向紫诺公司转账必须用昌华公司的账户转账和开票，并非委托昌华公司向紫诺公司支付欠款，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俞玲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不清楚。俞玲主张其已于2017年将紫诺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厚伟，提供下列证据：1.张建芹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及王厚伟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紫诺公司、收款事由为代办汇诺、紫诺两家公司股权转让，金额为1000元，旨在证明其于2018年6月22日应王厚伟要求向中介机构缴纳1000元的股权转让代理费。对此，昌华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观点，股东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紫诺公司质证称：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俞玲在2017年已经将紫诺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厚伟，退出了紫诺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昌华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支付给紫诺公司的38万元性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紫诺公司主张昌华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系替案外人振兴公司偿还欠款，提供了三方均盖章认可的授权委托书并佐以欠条，可以证实案外人振兴公司使用昌华公司账户支付款项并开票的事实。昌华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支付的38万元为货款，仅提供8万元银行交易回单上的备注以及电话拨打记录佐证，结合昌华公司陈述本次交易系双方首次交易且金额达38万元，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符合常理，对货物的型号、规格、数量、价格的约定仅为昌华公司单方陈述。昌华公司所提供的银行交易回单和通话详单不能排除其代振兴公司付款的情形。现昌华公司仅凭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支付的38万元为货款。综上，昌华公司要求解除与紫诺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并要求紫诺公司返还货款38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9420元，由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其法定代表人孔令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孔令奎户籍地在山东，与欠条相印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俞玲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陆某出庭作证，陆某陈述对2019年2月4日其出具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条中数额无异议，欠款也没有偿还。欠条中的款项是其与孔令奎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与紫诺公司无关，其和孔令奎之间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于授权委托书中振兴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对授权委托书的事情不清楚，其当时在拘留所，是事后才知道，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生意是其丈夫王黎明介绍的，授权委托书是上诉人打款后，孔令奎与吴计争来找其丈夫补的。对于紫诺公司一审提供的与振兴公司之间购销合同中振兴公司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对该合同不清楚。振兴公司印章一般由其保管，在其拘留期间由其丈夫保管。振兴公司和其个人账户确有被查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授权委托书是在上诉人打款给紫诺公司的第二天签订的，孔令奎带了紫诺公司的一个人到振兴公司，然后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打电话给上诉人，孔令奎陈述签授权委托书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为了协助振兴公司经营，但是涉及到打款发货，所以需要通过上诉人账户。振兴公司的印章是振兴公司的一个女性员工盖的，具体是谁不认识。被上诉人紫诺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意见为：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振兴公司实际经营者并非陆某而是其丈夫；2.振兴公司和昌华公司关系密切，双方存在众多经济往来，有明显利害关系。此外，振兴公司经营不善，被法院多次强制执行，相关证人证言可信度较低，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证人证言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紫诺公司和振兴公司是有合同和发货单的，一审中紫诺公司已经提交，可以证明证人陈述并不属实。被上诉人俞玲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陆某丈夫的行为等同陆某的行为，振兴公司各种事宜均是由陆某丈夫负责。本院认证意见：对于陆某的证人证言，因其陈述其并非授权委托书以及上诉人所主张的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的经办人，故其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被上诉人紫诺公司提供的孔令奎身份证复印件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紫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紫诺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买卖玻璃的规格、型号、数量、质量标准、单价、交货时间、付款时间等除上诉人单方陈述外，均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仅能反映与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孔令奎之间存在通话，并不能当然推定上诉人与紫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虽然上诉人提供的8万元电子交易回单用途一栏载明为“采购款-玻璃”，但仅为上诉人单方加注，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紫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对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紫诺公司的款项，被上诉人紫诺公司已经做出合理解释。一审中紫诺公司提供了振兴公司出具的欠条，紫诺公司与振兴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诉人与紫诺公司、振兴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振兴公司尚欠紫诺公司货款，三方协商通过上诉人账户付款的事实。二审中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也对欠条真实性，授权委托书中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陆某陈述对授权委托书的出具并不知情，但其陈述授权托书中印章系其丈夫加盖，其在拘留所期间印章由其丈夫保管，故可以视为振兴公司的意思表示。另外，陆某也认可振兴公司及其个人账户均被查封，与紫诺公司陈述出具委托书系因振兴公司账户被查封无法使用相吻合。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故对其主张要求解除合同、紫诺公司、俞玲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宿迁昌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玲审 判 员 王伟审 判 员 王纯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缪珵书 记 员 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