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7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润江，男，1971年7月28日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炎，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健因与被上诉人王润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润江原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能认定王润江主张的在工程项目上的投资款。2、一审法院认定了生效的判决，但是未对王润江实际工程投入款项进行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了协议书和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真实性错误。上述协议并非陈健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是显失公平的。二、王润江主张的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1、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属于双方共同出借给案外人侬开明的借款，王润江和陈健并未发生借贷关系。2、陈健向王润江还款应当认定为陈健出于维系工程稳定的角度，代实际借款人侬开明还款的行为。三、王润江主张的律师费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王润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一审中，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健向王润江支付所欠本金，计2430718元；2、判令陈健以年利率12%向王润江支付本金3130718元自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16日的利息（560天），计584400.69元;3、判令陈健以年利率12%向王润江支付本金2930718元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10日的利息（83天），计81083.2元;4、判令陈健以年利率12%向王润江支付本金2430718元自2015年5月10日至本息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1300天）为1053311.13元；5、判令陈健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保险公司担保费等因原告行使债权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原告王润江和被告陈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就红河州开远县远卓财富中心基坑支护等工程的承建进行合作；被告陈健牵头，原告王润江参与，双方共同出资；双方共同出资成立项目部，共同运作事实本协议约定的项目；原、被告各出资50%，各自出资暂按150万计算”等内容。以上《合作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分别就远卓财富中心基坑支护等工程进行了投资。2014年6月19日,原告王润江和被告陈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通过共同协商，原告退出原开远雍和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叶榕城项目基坑支护工程与被告的合作协议；原告共投入3130718元，被告承诺：在一个月内（2014年7月17日前）一次性付清本金及利息，则利息为月1%；在两个月内（2014年8月17日前）一次性付清本金及利息，则利息为月1.5%；计息日期从2013年8月5日起，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如果在被告清偿本息前，业主方支付此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必须共同支配该工程款，且首先归还原告款项；如被告在2014年8月17日未还清以上款项，则利息为月3%。”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向原告退还20万元、于2015年5月10日向原告退还50万元。2016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记载“本人陈健对王润江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借款本金进行确认，截止至2016年8月10日，本人欠王润江2430718元，本人承诺自今日起在12个月内清偿，若不能做到，承担王润江行使债权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合理费用。”等内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辩称《协议书》和《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因显失公平应当撤销的意见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庭审中，被告表示，以上两合同“显失公平”表现在，被告陈健基于考虑到维系工程的顺利开展和特殊人情关系，才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和《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的。被告所述的以上理由不构成法律上的“显失公平”，故对原告主张以上两合同应当撤销的观点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原告选择民间借贷纠纷作为案由进行起诉，经审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但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的行为系双方协商将合伙结算款转化为借款，故可以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关于被告辩称涉案款项是原告出借给案外人侬开明的借款，因与证据相左，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被告尚欠原告多少本金和多少利息。一、本金部分：根据《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的记载，截止至2016年8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430718元，因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日期之后向原告还过款，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430718元。二、利息部分：《协议书》中约定计息日期为2013年8月5日至借款清偿之日，如2014年8月17日被告未还清借款，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庭审中，原告表示自愿将利息的计算标准调低至年利率12%，该意见为原告自愿放弃自己的部分权利，予以确认。1、签订《协议书》后，被告于2015年2月16日向原告还款20万元，原告自认该笔款项为本金，故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3130718元×12%÷365天×560天=576395元。2、被告于2015年5月10日向原告还款50万元，原告自认该笔款项为本金，故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3130718元-200000）元×12%÷365天×83天=79972元。以上两项利息共计656367元。3、2015年5月10日至借款清偿之日，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以2930718元-500000元=2430718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2%支付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险费是否应当由被告负担。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被告承担，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4000元并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因申请保全产生的保险费，因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润江归还借款本金2430718元；二、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润江支付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656367元，并以2430718元为本金支付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三、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润江支付律师费14000元；四、驳回王润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9996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健负担。二审中，王润江向法庭新提交如下证据：1、律师费流水；2、银行流水单。上述证据欲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王润江出资收回共计150万元，其中50万元的流水单。经质证，陈健对证据1律师费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陈健未向法庭新提交证据。本院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协议书和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效力？双方是否构成借贷关系？2、款项如何认定？3、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涉案的协议书和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系陈健与王润江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现陈健主张上述协议因显失公平应当撤销，系陈健基于考虑到维系工程的顺利开展和特殊人情关系，才与王润江签订协议书和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的。陈健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协议显失公平，也未及时行使其撤销权要求撤销上述协议，陈健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王润江依据上述协议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起诉，王润江、陈健已经于签订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之时将结算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王润江主张的借款关系能够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健虽抗辩的涉案款项是案外人侬开明的借款，陈健系代清偿，与本案无关。但陈健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明确了截止至2016年8月10日，陈健尚欠王润江本金2430718元，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430718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分段计算利息：2013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3130718元×12%÷365天×560天=576395元。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3130718元-200000）元×12%÷365天×83天=79972元。2015年5月10日至借款清偿之日，陈健应当王润江支付以2930718元-500000元=2430718元为本金以年利率12%支付利息。上述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借款债权债务确认书明确了王润江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陈健承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陈健承担律师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996元，由陈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