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淳，女，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敬立，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658号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7675665X6。 法定代表人：王燕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文，公司员工。 上诉人廖淳与被上诉人浙江仁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廖淳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仁瀚公司返还廖淳运营指导费等150000元；2.上诉费用由仁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廖淳在未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对涉案合同享有单方解除权，且仁瀚公司存在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等情况，廖淳可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解除涉案《服务合作协议》及《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并有权要求仁瀚公司返还收取的运营指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未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中加重廖淳责任的条款无效。仁瀚公司仅仅提供了选址服务，未对廖淳进行培训，选址并未完成。一审判决仁瀚公司返还30%的费用显属错误，即便廖淳违约其承担部分不应超过总金额的30%。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仁瀚公司答辩称：1.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建立以服务合同关系为基础的综合性合同关系而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2.案涉合同订立过程并无欺诈，廖淳已阅读并充分理解合同条款；3.《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特许人未经备案或不符合“两店一年”要求不导致合同无效；4.案涉合同的期限为一年，该合同于2019年4月12日因期限届满而终止；5.仁瀚公司在案涉合同订立后积极履约，向廖淳发放了核心资料包，为廖淳提供了选址指导服务，授权廖淳使用情绪茶LAB商标，客服与廖淳始终保持联系，但廖淳未配合选定门店地址导致仁瀚公司无法履行后续服务，廖淳消极履约的行为是导致合同未完全履行的根本原因；6.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廖淳在领取培训资料后即视为仁瀚公司履行了培训义务，管理培训费不应退还；7.案涉合同已终止，仁瀚公司无违约事实和履约过错，亦无法定的退款事由。 廖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廖淳与仁瀚公司之间的合同；2.判令仁瀚公司向廖淳返还服务费、保证金等160000元；3.一审诉讼费用由仁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廖淳（甲方）与仁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服务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拟投资餐饮项目并从事经营活动，有意寻求有运营管理经验的服务方为其提供专业的管理咨询指导服务；乙方有能力为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专业的运营指导及咨询服务，帮助投资者建立餐饮项目，防范经营风险，提高投资成功率；甲方委托乙方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指导及咨询服务；服务项目名称为情绪茶LAB，乙方授权甲方在服务协议期内按照乙方要求的方式使用该品牌和商标；服务方式为乙方为甲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服务内容具体包括服务和培训两方面内容，其中服务包括选址指导（对开店地址的推荐，甲方也可自选，开店地址相关的租赁合同、消防、卫生等事项由甲方自理）、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情绪茶LAB项目，不包括甲方现有的其他项目；自本服务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150000元，该费用包括咨询费、服务指导费、技术指导费70%为105000元，培训费20%为30000元，品牌使用费10%为15000元，该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与服务指导费均不予退还，但品牌使用费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若在甲方所选的餐饮项目经营地址半径1公里范围内（商场除外）已存在乙方其他委托方的，则乙方有权拒绝为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服务；为维护品牌统一性，甲方需使用乙方所提供的统一收银及物流系统，产品售卖由乙方统一协调管理，甲方门店需严格按照乙方要求进行装修，达到乙方要求方可预约技术带店；甲方须在乙方授权的使用范围内并按照乙方要求的使用方式，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得扩大使用，更不能授权他人使用，甲方须维护乙方授权使用品牌的形象，不得损坏该品牌形象；本服务协议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服务协议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仅交纳下一年度品牌管理费6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否则本合同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甲方须立即停止使用乙方的品牌和商标，不然甲方除须向乙方支付每年2000元的商标使用费，还须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服务协议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服务协议总额的30%计算）；本服务协议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约的，本服务协议自动终止；另外还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保密及知识产权、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内容。同日，廖淳（甲方）与仁瀚公司（乙方）另行签订一份《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诚信保证金10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同结束，甲乙双方并未违约的情况下，乙方在30天内将该款无息退还给甲方。 上述合同签订后，廖淳依约缴纳了150000元服务费和10000元保证金，仁瀚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出具收据确认收款。廖淳领取平板电脑一台，型号为台电P80h，平板电脑里包含内容如下：文件夹：情绪茶LAB-产品海报（JPG）、文件夹：情绪茶LAB-产品照片（JPG）、情绪茶LAB-CSC运营手册（PDF）、情绪茶LAB-VI运营手册（PDF）、情绪茶LAB-材料SI手册（PDF）、情绪茶LAB-技术手册（PDF）、情绪茶LAB-门店管理工具标准规范手册（PDF）、情绪茶LAB-产品列表/配送列表/直营店原料表/工程条件/28天开店流程/全国统一价格表/提价售价成本率。仁瀚公司曾向廖淳提供过店面选址服务。廖淳曾于2018年9月向仁瀚公司提出因家中资金问题不能开店，与其协商退费，仁瀚公司表示若廖淳坚持解约，只能退30%的款项加保证金，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之后廖淳于2019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仁瀚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浙0103民初2482号民事裁定，驳回廖淳的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依据合同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所体现的法律特征进行综合判断，而非单纯依据合同名称进行认定。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服务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仁瀚公司授权廖淳在服务期限内使用情绪茶LAB品牌及商标，仁瀚公司为廖淳的情绪茶LAB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廖淳向仁瀚公司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上述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服务合作协议书》实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仁瀚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廖淳与仁瀚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开设奶茶加盟店,但廖淳于2018年9月向仁瀚公司提出因资金问题而不能开店，其于2019年4月4日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合同的履行期即将届满时，故廖淳对于合同未能履行以及损失的扩大存在主要过错。鉴于仁瀚公司虽向廖淳交付情绪茶LAB-合作商资料包以及提供了选址指导服务，但未履行合同附件所列其他义务，且仁瀚公司曾认可退还廖淳30%的服务费以及保证金，故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合同的期限、金额、履行期间、仁瀚公司在履约中的工作量，并结合案涉合同的特点、双方的约定等案情，酌情确定仁瀚公司返还廖淳运营指导服务费45000元及保证金10000元，对于廖淳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廖淳主张仁瀚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等情形，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廖淳作为一般理性的投资人，应当知道加盟店的盈利受各种主客观因素的影响，对情绪茶LAB品牌的加盟应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断，对廖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服务合作协议书》现已到期终止，合同已无解除的必要，故廖淳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仁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廖淳运营指导服务费45000元；二、仁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廖淳运营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廖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廖淳负担2297元，由仁瀚公司负担1203元。 二审期间，廖淳、仁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廖淳与仁瀚公司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书》及《情绪茶LAB保证金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 廖淳上诉称其未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对涉案合同享有单方解除权，且仁瀚公司存在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等情况，廖淳可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解除涉案两份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廖淳与仁瀚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廖淳于2018年9月向仁瀚公司提出因家中资金问题不能开店，距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已相隔有5个月；廖淳于2019年4月4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当时的合同履行期即将届满，明显超出合理的期限，廖淳不应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廖淳虽上诉称仁瀚公司存在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等情况，但双方签订的《服务合作协议书》已就商标使用、运营指导服务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廖淳亦未就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关于廖淳主张解除合同的该些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合同签订后，仁瀚公司依约交付情绪茶LAB合作商资料包并提供选址指导服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及过错程度，从保护双方的合法利益出发，酌定仁瀚公司向廖淳返还30%的运营指导服务费即4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廖淳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廖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0元，由上诉人廖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珺 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毛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