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正武，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虎，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和，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姣，女，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自成，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正武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和、谢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正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虎、被上诉人陈金和及其与谢姣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姚自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正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金和、谢姣向宋正武支付货款2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陈金和、谢姣赊购鞭炮是事实，宋正武与陈金和、谢姣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陈金和、谢姣出具了欠条和收条，一审认定宋正武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吴建证实其作为送货人，在陈金和、谢姣出具欠条和收条后，每年均向陈金和、谢姣催讨货款，黎民强、殷美红证实宋正武与陈金和、谢姣曾于2016年9月在南县华阁镇就诉争事项进行调解，上述证人证实本案诉讼时效已多次中断。即使宋正武未向陈金和、谢姣主张过权利，因收条和欠条未载明货款支付期限，宋正武亦可随时主张权利。陈金和、谢姣辩称：1.宋正武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012年起，陈金和、谢姣从宋正武处购买鞭炮，按照交易习惯和口头约定，赊购后很快需要付款，付款时间应在出具欠条日期之前。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11日出具欠条之日，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宋正武2019年11月27日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黎民强、殷美红事实陈述不清，吴建系宋正武的妻弟，与宋正武有利害关系，上述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宋正武所销售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宋正武才一直未主张权利。4.两份欠条实为收条，收条上无货物名称及单价，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宋正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金和、谢姣支付货款2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宋正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正武原系鞭炮经营商，陈金和、谢姣因经营需要，自2012年起多次从宋正武处购买鞭炮。截止至2014年5月，陈金和、谢姣累计在宋正武处赊购了价值184600元的鞭炮，上述货款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由陈金和、谢姣向宋正武出具了六张欠条。2014年5月12日，谢姣在宋正武处赊购鞭炮并出具收条，载明：58-3=32件，46-4=30件，43-4=56件，32-8=60件，28-10=54件；未进行结算；2014年5月20日，陈金和在宋正武处赊购鞭炮并出具欠条，载明：收到40-4232件，50-4收26件；未进行结算；此后，宋正武与陈金和、谢姣再未进行鞭炮交易。宋正武遂于2019年7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于同年9月30日撤诉。2019年11月27日宋正武再次提起诉讼。宋正武提供的条据中“宋老板”即宋正武。一审法院认为，宋正武虽未与陈金和、谢姣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宋正武向陈金和、谢姣提供货物，后者向前者出具赊欠凭证，可视为宋正武与陈金和、谢姣之间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宋正武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陈金和、谢姣在2012年、2014年向宋正武出具确认欠付货款的欠条，是一种结算行为，亦是宋正武主张货款行为，故从出具欠条之日起，宋正武即应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本案最后一笔欠款产生时间为2014年5月，宋正武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该法施行前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普通诉讼时效为两年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该条规定，宋正武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二年内主张权利，但宋正武直至2019年才向陈金和、谢姣主张债权，庭审中，陈金和、谢姣不认可宋正武的诉讼请求，宋正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中止、中断、延长事由，宋正武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故对宋正武的起诉，不予支持。至于收货收条，宋正武在起诉前未进行结算，亦未有催要，宋正武可在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故宋正武就收货收条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宋正武与陈金和、谢姣在收货收条中对鞭炮没有载明种类、价格，宋正武亦没有证据证明所售鞭炮的种类、价格，现请求陈金和、谢姣支付价款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正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宋正武负担。二审中，陈金和、谢姣为证实2016年9月，陈金和、谢姣未在家中，不可能与宋正武进行过调解，申请证人欧某强、何某平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欧某强和何某平的证言中，关于陈金和、谢姣离家外出的时间相互矛盾，两人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宋正武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求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金和、谢姣从宋正武处赊购鞭炮，陈金和、谢姣于2012年2月7日至2014年5月11日分六次向宋正武出具欠条，共计欠款金额184600元，上述欠条均未约定付款期限，陈金和、谢姣与宋正武也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对货款的支付履行期限进行过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宋正武可随时向陈金和、谢姣主张权利。宋正武于2019年7月22日就本案债权主张权利，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认定宋正武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宋正武根据陈金和、谢姣出具的上述六张欠条要求陈金和、谢姣支付货款184600元，证据充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该请求应予支持。陈金和、谢姣抗辩称，宋正武向其销售的鞭炮存在质量问题，但陈金和、谢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宋正武提供的2014年5月12日和2014年5月20日的两张收条，仅载明收货件数，宋正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货物单价或欠款金额，该两张收条的欠款金额无法计算，宋正武根据该两张收条要求陈金和、谢姣支付54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宋正武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正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二、陈金和、谢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正武借款1846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宋正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宋正武负担650元，由陈金和、谢姣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宋正武负担1200元，由陈金和、谢姣负担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京伟审 判 员 喻 宁审 判 员 刘觅琼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怀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