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经济开发区樱桃园路99号。法定代表人：蔡镇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詠翔，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陵，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慈溪市慈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慈溪市龙山镇达蓬村。法定代表人：陆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慈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3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恒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928383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有先给付货款义务错误。双方采购合同及采购单均约定被上诉人先交货，上诉人经验收、对账后再付款，上诉人没有先给付货款义务，对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的行为，是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从货款中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2.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不按时交货不构成违约错误。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逾期交货按照每日未交货总额1%计算违约金，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有部分货物逾期交货，却又认为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显属自相矛盾。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慈北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状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慈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日恒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036181.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36181.21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7年2月13日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036181.21元及逾期利息（以2036181.2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日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慈北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928383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7年开始，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原告慈北公司多次向被告供货，被告日恒公司未按时付清货款。2018年1月3日，原告慈北公司（乙方、卖方）与被告日恒公司（甲方、买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产品：系指甲方向乙方订购之指定产品，该产品系由乙方生产制造、代理或销售。采购单：由甲方向乙方发出购买甲方指定之产品，采购单经甲方授权人员签署后以传真E-mail或其他电子传输方式予乙方后，乙方应于24小时内签回，如乙方未于24小时内签回者，视为乙方同意该采购单上之内容。最小订购量：单一产品单次最小采购数量。查核/稽核甲方得基于查核或稽核之目的，要求至乙方生产地点或与乙方进行对账，乙方应无条件配合。数量：乙方应依甲方于采购单上所载之数量交付产品至甲方指定之地点。如乙方所提供之产品有最小订购量之要求时，应实时通知甲方；未通知甲方视为无最小订购量之要求。交期：（一）乙方于甲方发出采购单后24小时内，应实时确认采购单上之交期，如乙方未于甲方发出后24小时内回复，视为乙方同意采购单上所载之交期。（二）如采购单上未载明交期，则依下列日期约定交期：1.标准规格品且有现货，发出采购单后3日内交货至指定地点；标准规格但无现货，发出采购单后5日内交货至指定地点；客制化产品，发出采购单后30日内交货至指定地点。……。付款：（一）每月25日为甲方关账日，乙方应于每月月底前将当月或前月之付款凭证交付甲方，以利甲方进行付款作业；如乙方未于每月月底前将付款凭证交付予甲方，则付款作业延至次月。（二）付款条件依采购单上所载条件付款，如采购单上未记载付款条件时，则依下列付款条件：交货后30日内支付总价50%，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总价50%。（三）依本合同乙方所需负担之费用、扣款、处罚或违约金等，甲方得径自应支付款项中扣除，如有不足，乙方应于甲方通知后10日内将不足金额汇至甲方指定之银行账户。迟延责任：（一）除不可抗力因素及甲方另指定交期者外，乙方应依约定日期交货，如乙方无法于约定日期交货，乙方应立即通知甲方，经双方协商后，得变更交货日期。（二）甲方同意变更交货日期，不视为免除乙方之迟延责任。处罚/违约金条款：（一）乙方人员进入甲方厂区或指定厂区，应遵守该厂区人员之指示，如有违反，甲方得按次扣人民币100元之罚金。（二）……；（三）……；（四）……；（五）如乙方无法于约定日期交货，甲方得向乙方要求按每日未交货总金额1%之违约金。合同期间：（一）本合同期间为自年月日起至年月日，共计一年，若任一方未于每一期间届满前3个月以书面通知不续约，则本合同自动逐年续约一年。2018年合同签订后，原告慈北公司继续向被告日恒公司供货，被告日恒公司未能结清货款，累计欠原告货款2036181.21元。另查明，反诉被告慈北公司从2018年1月份起至2019年4月份期间，有部分货物逾期交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慈北公司与被告日恒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原、被告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被告日恒公司持续拖欠货款，原告慈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表示同意。故原、被告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应予解除。原告主张被告日恒公司所欠货款为2036181.21元，被告庭审中不持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二、反诉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反诉原告违约金928383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本案，因被告日恒公司未按约给付货款，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利息，符合上述规定，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法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在该基础上上浮50%。关于争议焦点二，反诉原告日恒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慈北公司承担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理由是：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反诉原告日恒公司向反诉被告慈北公司订购指定产品，该产品系由乙方生产制造、代理或销售。采购单：由甲方向乙方发出购买甲方指定之产品，采购单经甲方授权人员签署后以传真E-mail或其他电子传输方式予乙方后，乙方应于24小时内签回，如乙方未于24小时内签回者，视为乙方同意该采购单上之内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采购单应视为该合同的组成部分，签订合同的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二、反诉原告日恒公司认为反诉被告慈北公司逾期供货已构成违约，对此，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反映反诉原告日恒公司一直拖欠反诉被告慈北公司货款，反诉原告日恒公司有先给付货款义务。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的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的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反诉原告日恒公司负有给付每批次货款的义务，而日恒公司给付货款一直处于违约当中，反诉被告慈北公司有权拒绝其交付货物的请求。另尽管慈北公司存在迟延交货，但由于日恒公司从业务发生伊始就拖欠货款，且一直拖欠，造成慈北公司购买材料困难，该行为对迟延交货产生了直接影响。故即便慈北公司未按时交货亦不构成违约。据此，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逾期交货构成违约，显然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慈溪市慈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被告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慈溪市慈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036181.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36181.2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23089元（原告已预23089元），反诉受理费1308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7年起即存在长期连续性交易，案涉系列采购单共同构成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整体。根据双方采购单的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付款（每月25号）。由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流程中存在着发货、付款的循环往复过程。在交易整体过程中，上诉人自双方交易初始就一直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交易过程中没有一笔货款按时支付，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认定慈北公司在日恒公司未付清上批次货款的情形下有权拒绝日恒公司的交货请求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从交易初始就一直未按期付款，造成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回笼资金和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该拖欠货款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部分逾期交货产生了直接影响。且在涉案的多年交易中，双方每月仅对收货和货款进行了对账，并未就逾期交货部分进行对账或扣款，直至本案诉讼上诉人才提出被上诉人存在部分逾期交货，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逾期交货部分给其造成损失。此外，被上诉人一审并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双方交易期间内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支持的逾期罚息起算点亦是在双方终止合作后。故一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部分逾期发货定性为违约并无不当，亦符合市场交易的公平和诚信原则。综上，上诉人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4元，由上诉人日恒电子科技（淮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俊审判员 梁新星审判员 马玉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