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刑事裁定书     （2019）陕01刑终785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2018年11月9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西伟、雷春利，（实习），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 2019 年 9月12日作出（2019）陕0104刑初4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查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陈西伟、雷春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 年 6 月 1 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以（2017）陕 0104 民初 4114 号民事调解书就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与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调解协议，确定某某公司须于2017 年6月30日前偿还某某公司货款 20 万元，被告人王某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某某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2017 年 7 月 3 日，因王某未按时履行民事调解书义务，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某申请执行王某财产，莲湖区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7月6日，莲湖区人民法院以EMS邮寄方式向王某送达执行通知书、传票，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传唤其于7月13日到莲湖区人民法院处理执行事宜。7月12日，王某将其名下一辆牌号为陕AXXXXX 奥迪牌 Q5 小型越野客车以20万元价格过户至其姐王某某名下。7月14日，莲湖区人民法院做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锁定、扣押被执行人王某名下车号为陕AXXXXX车辆，但由于王某已将该车过户至他人名下，导致执行裁定书内容无法执行。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故意转移财产，致使人民法院依法做出的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的内容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八个月。   王某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行为人拒不执行调解书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行为人只有对人民法院为执行生效的调解书而作出的裁定有拒不执行行为且情节严重的，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人王某未收到莲湖区人民法院为执行生效的调解书而作出的裁定，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王某将其车辆过户至王某某名下是为了偿还某某公司欠中冀公司的20万元货款，原判认定王某与王某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错误。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经人民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书送达当事人后，即具有与生效判决、裁定同等的效力。本案中莲湖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于2017年6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王某在调解书生效后，将名下的一辆轿车转至其姐名下，使调解书无法履行，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王某是否收到法院向其送达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不影响本案的定罪，王某将其车辆过户至王某某名下是因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其转移车辆的行为系故意转移财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系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因拖欠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被某某公司诉至莲湖法院。2017 年 6 月 1 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就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与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陕 0104 民初 4114 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 1188045.75 元。（2017 年 6 月 30 日前支付 200000 元，2017 年 9 月 30 日前支付 500000 元，2017 年 12 月 30 日前支付 488045.75 元）； （二）2017 年 10 月 30 日前，被告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 2017 年 5 月 30 日前资金占用费 887600 元； （三）如被告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有一期未足额按时偿还上述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原告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就剩余款项全额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四）如被告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日期支付原告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从 2017 年 6 月 1 日起，被告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陕西某某物 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五）被告王某与被告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于当日送达。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及王某没有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于2017 年6月30日前偿还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 20 万元。同年7月3日，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向莲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莲湖区人民法院于7月4日立案，7月6日，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地址以EMS邮寄方式向王某送达执行通知书、传票，责令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传唤其于7月13日到法院处理执行事宜（莲湖区人民法院终本裁定书认定因地址不详，上述材料退回）。7月11日，王某将其名下一辆牌号为陕AXXXXX 奥迪牌 Q5 小型越野客车以20万元价格过户至其姐王某某名下。7月14日，莲湖区人民法院做出执行裁定：查封、锁定、扣押被执行人王某名下车号为陕AXXXXX车辆。因王某已将该车过户至他人名下，导致执行裁定书内容无法执行。因王某一直逃避执行，上述文书未送达。2018年7月31日，莲湖法院以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王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王某于同年11月9日被抓获。王某对莲湖区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至今没有任何履行。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且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及笔录、抓获经过证明：2018 年 8 月 16 日14时许，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北关派出所民警接方某某报警称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某拒不执行西安市莲湖区法院（2017）陕 0104 民初 4114 号民事调解书，王某为逃避义务将其所有的陕AXXXXX奥迪牌Q5小型越野车以20万元价格过户至其姐王某某名下。民警根据方某某提供线索，于同年11月9日17时许在西安市莲湖区XX村XX号将王某抓获。   2.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 0104 民初 4114 号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证明：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与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达成调解协议的具体内容。该调解书于2017年6月1日分别送达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及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   3.证人方某某证明：她是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陕西某某公司与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有过合作，2017年3月7日，陕西某某公司向陕西某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对该债务进行了担保。因未按照《还款承诺》履行债务，陕西某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将陕西某某公司及王某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法院受理后组织三方调解，后于同年6月1日出具了（2017）陕 0104 民初 4114 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陕西某某公司分期向陕西某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王某与陕西某某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书确定的付款时间到期后，陕西某某公司与王某均未履行付款义务，且王某为逃避义务，于同年7月将其所有的奥迪牌轿车转移至其姐王某某名下，致陕西某某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   4.车辆过户记录证明: 王某名下车牌号为陕AXXXXX车辆于2017年7月12日变更至王某某名下，车牌号变更为陕AXXXXX。   5. 证人王某某证明：她是王某的姐姐，王某将其名下的奥迪车过户给她，是 2017年7月12日办理的过户手续。   6.证人郭某某证明：她是王某的妻子，王某是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是公司的股东，也是财务。方某某是陕西某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 年陕西某某公司和陕西某某公司合作钢材生意，后因纠纷，陕西某某公司将陕西某某公司告到了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年莲湖区人民法院做出判决，因为陕西某某公司没有履行能力，一直未能履行该份判决。   7.上诉人王某供述：他是陕西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们公司和方某某的公司有过合作，出现纠纷后经法院调解已经审理完毕，但因资金不到位一直没有履行法院调解书的内容。他名下车牌号陕AXXXXX车辆于2017年7月过户给王某某。人民法院找过他，法警也去了，他不在家。   对王某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提王某将其车辆过户至王某某名下是为了偿还某某公司欠中冀公司的20万元货款，原判认定王某与王某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错误之意见，经查，王某供述，他因欠中冀公司的钱，于2016年6、7月，大概在新城区XX街仓库签的将车辆过户给中冀公司的协议；他姐夫是中冀公司的法人，他姐王某某能否代表中冀公司他不清楚；签完协议两个月之后过的户，至于为何会将车转到他姐王某某名下，他也不清楚。而王某某证明，车辆买卖协议是2016年10月6日她和王某在XX村XX号二楼签订的，签订协议时只有他们二人在场；王某将车辆过户到她的名下是为了抵西安中冀物资有限公司所欠债务；车辆是2017年7月12日王某要走她的身份证办理的过户手续。王某与王某某是亲姐弟，二人关于签订车辆抵押买卖协议的时间、地点、车辆过户时间等关键事实，所作供述与证言前后矛盾，且王某欠中冀公司的钱，却将车过户给其姐王某某，而且过户的事实发生在莲湖区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王某应当履行的第一笔债务期限之后，人民法院决定强制执行该车辆的前两日，明显不合常理，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不足，事实存疑，对王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是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的唯一机关，它对各类案件所作裁判，是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的具体形式。裁判一经生效，即具有法律强制力，有关当事人以及负有执行责任的机关、单位，都必须执行。即使有不同意见，也只能按照法律的有关规定，进行申诉，而不允许抗拒执行。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是人民法院行使审判权的结果，也是人民法院解决纠纷，审结案件的一种方式，具有与生效判决书同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2月15日发布的黄起滨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典型案例确立的经人民法院主持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与生效判决、裁定同等的效力，生效调解书也属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判决、裁定”范畴的裁判要旨，适用于本案。莲湖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和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达成的，作为义务人的王某理应信守承诺，主动按约履行。然王某不仅不在调解书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间主动履行义务，反而将财产转移，导致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无法履行。且在明知人民法院对案件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不主动履行义务，也没有将转移的财产交付人民法院执行，致使2017年6月1日生效的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为执行生效调解书而制作的执行裁定至今没有得到任何执行，严重损害法律的严肃性和司法机关的权威，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王某及其辩护人以王某未收到莲湖区人民法院为执行生效的调解书而作出的裁定为由而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之意见，不予采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 长 王全谋    审判员  常    鹏   审判员  张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马晓娜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