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俊，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四新，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雪川，男，199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四新，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南芳，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斌，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俊、孙雪川因与被上诉人唐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俊、孙雪川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四新、被上诉人唐南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公告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俊、孙雪川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若依据《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中的相关约定要求上诉人还款，则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应当以合伙纠纷进行审理。若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则不能按《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约定的利息认定，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案涉欠款金额应为20万元，且已归还11万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30万元。2.出具《借条》《借款担保》不是孙俊、孙雪川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被上诉人要求还款应给予上诉人必要的宽限期，否则不能直接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孙雪川应为一般保证，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南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孙俊出具借条时，双方就已形成借贷关系，与其他借贷不同，案涉借贷为附条件的借贷，因合作的工程由孙俊操作，故为了保障唐南芳的权益，约定了若工程合作顺利，则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不作为借款。但如果工程做不成，则该款应为借款，并按月息2%计息，相关事实有《借条》《借款担保》《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等证据予以印证。2.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为30万元。3.《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借款担保》等证据均明确了还款时间，即使没有约定时间，被上诉人也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还款。4.孙雪川签订的保证书，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唐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俊、孙雪川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由孙俊、孙雪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唐南芳与孙俊和案外人张某某共同筹划经营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水电站工程项目，唐南芳转款600000元给案外人张某某指定账户作为前期费用，后因该工程未开工，孙俊和案外人张某某各退还唐南芳前期垫付款300000元，因孙俊于2015年12月16日和2016年1月19日向案外人张某某共计借款300000元，三方协商由孙俊向唐南芳偿还300000元，孙俊于2016年8月10日向唐南芳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唐南芳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此款由唐南芳2016年8月10日转款到赵某某账户60万元整，赵某某于2016年8月10日转款60万元到张某某账户，张某某于2015年12月16日转款给孙俊20万元和2016年1月19日转给孙俊10万元，该款由张某某转为形成的借款。此据孙俊收款账户户名：孙俊开户行：农业银行成都**支行账号：622845046805***1475借款人：孙俊2016年8月10日”。2017年8月5日，唐南芳为甲方与孙俊为乙方和案外人张某某为丙方共同签订了《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于2017年8月31日前直接退还给甲方工程前期费用叁拾万元整及从2016年8月11日计算到还款之日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2017年11月18日孙雪川作为担保人与唐南芳签订了借款担保，借款担保载明：“孙俊于2016年8月10日向唐南芳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利率按月息2%计算，如果此款孙俊在2017年12月15日前不能归还本金及利息，我自愿担保归还本金及利息，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我来承担。担保人：孙雪川2017年11月18日”。孙俊借款后，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2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唐南芳转款50000元、40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唐南芳转款20000元，共计转款110000元。后经唐南芳多次催收，孙俊、孙雪川拒不偿还借款本息，唐南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唐南芳、孙俊与案外人张某某共同筹划经营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水电站工程项目，唐南芳转款600000元给张某某作为前期费用，后因该工程未开工，张某某应退还唐南芳前期垫付款300000元，因孙俊向张某某借款300000元未归还，经三方协商，由孙俊偿还唐南芳300000元及利息，以上事实有孙俊向唐南芳出具的《借条》和三方签订的《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为据，其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现唐南芳要求孙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孙俊辩称的唐南芳起诉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孙俊只向张某某借款200000元的理由，因2016年8月10日孙俊向唐南芳出具的借条上明确的写明借款的组成和来源。另外，2017年8月5日，唐南芳与孙俊和案外人张某某共同签订的《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中也确定了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孙俊辩称的其已向唐南芳偿还借款110000元，现只欠借款90000元未偿还并且该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8月5日，唐南芳与孙俊和案外人张某某共同签订的《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明确了该借款由孙俊于2017年8月31日前退还给唐南芳300000元并从2016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到借款付清时止，该计息的起算时间与借款时间相印证，足以证明唐南芳与孙俊之间的借款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后孙俊三次向唐南芳共计付款110000元，应计算为给付的借款利息。对于孙俊、孙雪川辩称的因唐南芳未给其还款的宽限期，可以拒绝还款的理由，因孙俊在答辩中认可分期还款，其理由也不成立。关于孙雪川辩称该担保应为一般保证，担保期限应为6个月，唐南芳未在借款到期后6个月内对孙雪川提起诉讼，孙雪川已免除担保责任的辩称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人孙雪川在保证合同中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至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为止，应视为该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现孙雪川的担保仍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两年之内，其理由不能成立。现唐南芳要求孙雪川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唐南芳请求的利息的计付，应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扣除110000元的利息，利息支付到了2018年2月21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唐南芳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2018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二、被告孙雪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孙俊、孙雪川负担，原告唐南芳已垫付，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俊、孙雪川提交了案外人谭某某的书面《证明》及孙俊向谭某某转款13.8万元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孙俊已代张某某向谭某某偿还13.8万元，本案所涉金额应扣除该13.8万元。被上诉人唐南芳质证认为，谭某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唐南芳提交了银行出具的《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拟证明张某某已向孙俊实际转款30万元。上诉人孙俊、孙雪川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与其他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2.案涉款项金额与利息认定是否正确；3.孙雪川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若一审法院依据《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认定案涉款项的利息，则案涉款项应当为合伙纠纷引起的退款，应以合伙纠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不应按照借贷关系审理。但本案并非单一以《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作为证据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而是结合孙俊出具的《借条》、孙雪川出具的《借款担保》及其他相关证据进行的综合认定。虽然上诉人主张孙俊出具《借条》、孙雪川出具《借款担保》均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孙俊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借条》，明确了张某某向孙俊转款30万元系唐南芳的出借款，唐南芳、孙俊、张某某于2017年8月5日签订《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明确了孙俊将30万元退还给唐南芳，并自2016年8月11日起按月息2%计息，孙雪川于2017年11月18日出具《借款担保》亦明确表明案涉款项为借款及按月息2%计息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唐南芳的主张，即案涉款项最早系附条件的合伙经营工程投资款，双方约定若投资不成则将该款转为借款，并以2%的月息计息。故自2017年8月5日签订《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起，唐南芳通过张某某给付孙俊的30万元已转为借款，且双方认可自2016年8月11日起按月息2%计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应给予还款宽限期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金额及利息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已代张某某向案外人谭某某偿还13.8万元，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应扣除该13.8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借款只有20万元，但其出具的《借条》上明确写明借款的组成和来源，张某某也已向孙俊实际转账支付30万元，唐南芳、孙俊、张某某签订的《关于退还印度尼西亚3D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合同》及孙雪川出具的《借款担保》也对案涉借款金额为30万元予以了进一步明确，并明确该30万元借款自2016年8月11日起以月息2%计息。孙俊三次向唐南芳共计付款110000元，应计算为给付的借款利息，且孙俊分别于2017年11月21日、2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转款50000元、40000元，也印证了借款按月息2%计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金额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雪川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孙雪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认为“保证人孙雪川在保证合同中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至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为止，应视为该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但孙雪川出具的《借款担保》仅载明：“孙俊于2016年8月10日向唐南芳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利率按月息2%计算，如果此款孙俊在2017年12月15日前不能归还本金及利息，我自愿担保归还本金及利息，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我来承担。”从《借款担保》的内容来看，已经明确是孙俊不能归还的情况下，孙雪川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之规定，孙雪川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该保证合同也没有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不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应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之规定，孙雪川的保证期间应当为6个月，唐南芳应当在2018年6月15日前起诉，但唐南芳至2019年8月9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要求孙雪川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故孙雪川应免除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孙雪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俊、孙雪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二、孙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南芳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2018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唐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孙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俊负担2900元，唐南芳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何中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