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1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中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长湖路24号浩天广场4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680104793U。 法定代表人：杨国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森，广西凌盛（凌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大新良群锰粉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下雷镇仁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708668532B。 负责人：赵志勇，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忠良，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功，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一审第三人：傅汉山，男，1942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五一西路20号9栋1单元6层12号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上诉人广西中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大新良群锰粉厂（以下简称良群锰粉厂）、许忠良及一审第三人傅汉山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两份协议定性错误。首先，两份协议的标题都是“合作开发”，不涉及采矿权的租赁、承包、转让等流转；其次，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都是约定如何进行合作经营，以及如何进行出资、分红，并没有涉及到采矿权的租赁、承包、转让等流转，更没有租赁费、承包费、转让费的约定，两份协议为合作经营协议；再次，两份协议在签订后已经履行，而且各方已经根据协议约定获取利益分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两份协议属于采矿权流转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定性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两份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布东锰矿区中“从那芽山连接登扣山到尾水止”的矿山范围采矿权虽然属于良群锰粉厂享有，但良群锰粉厂出具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材料，由许忠良以其名义，于2008年10月5日与中奥公司签订《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应认定许忠良的行为构成对良群锰粉厂的表见代理。许忠良对矿山进行经营管理等同于良群锰粉厂对矿山进行经营管理。2010年11月1日，在2008年10月5日签订《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基础上，中奥公司、良群锰粉厂、许忠良又签订了《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继续约定对布东锰矿区进行合作开发，该行为其实是良群锰粉厂对许忠良之前签订协议行为的确认，属于良群锰粉厂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后，三方又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共同对矿山进行经营管理，三方也根据约定获取了分配的利润。且从许忠良在一审的答辩内容来看，其认可其与良群锰粉厂、中奥公司之间为合伙关系，而不是转让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是变相转让采矿权无事实依据，涉案两份协议合法有效。 良群锰粉厂和许忠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中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奥公司与许忠良于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和中奥公司、良群锰粉厂、许忠良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7日，良群锰粉厂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许忠良。2001年10月12日，许忠良（乙方）与大新县下雷镇仁惠村布东屯（甲方，以下简称布东屯）签订《关于开采布东锰矿石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甲方提供开采矿石点，明确划定给乙方开采范围为从巴石夹、茶酒山（地名）连接到沟那边的布康（地名）界线为止（以下简称布东矿点），乙方为甲方安装部分自来水管和修复一条水渠，以此条件作为乙方开采甲方矿产资源的补偿，乙方采矿石期限为20年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良群锰粉厂就与布东屯签订取得的上述采矿点于2002年1月25日向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申请颁发探矿许可证，同年3月4日，区国土资源厅向良群锰粉厂颁发了《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得到许可证后，良群锰粉厂为勘查工作进行投资，委托原广西南宁地区地质勘查院在布东锰矿点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工作，由于资金缺乏，未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为办理采矿许可证，良群锰粉厂与广西新丰新电解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新公司）于2004年1月15日签订《关于要求布东锰矿区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更改探矿权人名称和探、采矿权属的协议书》和《关于布东矿山勘查区范围内开采锰矿石协议书》，双方约定良群锰粉厂同意将现有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的探矿权人名称和地址更改为新丰新公司的名称和地址，以便新丰新公司办理采矿证，新丰新公司支付给良群锰粉厂31万元后取得开采范围为布东矿点从巴石夹、茶酒山连接到沟那边的布康界线为止，良群锰粉厂开采范围为布东矿点从那芽山连接登扣山到尾水止，双方共同享有探、采矿证使用权，各自在约定的范围内开采矿石，如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触及法律责任的均由各方独自承担等内容。两份协议书签订后，新丰新公司将31万元支付给良群锰粉厂，新丰新公司在向区国土资源厅申请办理变更探矿权过程中，被告知由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探、采矿业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探矿权变更的主体条件。为办理采矿权证及共同经营的目的，双方经协商，同意将良群锰粉厂的探矿权人名称和地址变更到当时和新丰新公司都是同一法定代表人黄世田的独资企业即世田锰粉厂的名下，以便该厂办理采矿许可证。为此，良群锰粉厂与世田锰粉厂于2004年2月20日签订一份《变更证明》，内容为良群锰粉厂为扩展业务范围，以参股方式归并入世田锰粉厂，良群锰粉厂于2003年3月4日有偿取得的布东锰矿点普查的探矿权变更到世田锰粉厂名下，以后布东锰矿点普查工作的组织实施由世田锰粉厂全权负责，与良群锰粉厂无关。随后，良群锰粉厂向区国土资源厅申请将其对大新县下雷镇布东锰矿点普查项目的探矿权转让给世田锰粉厂。2004年6月22日，区国土资源厅批准，大新县下雷镇布东锰矿点的探矿权人名称和地址变更为世田锰粉厂，并向世田锰粉厂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随后世田锰粉厂向区国土资源厅申请颁发《采矿许可证》，2004年12月31日，区国土资源厅经审核，向世田锰粉厂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该证有效期限为20年，即从2004年12月至2024年12月。世田锰粉厂取得布东矿点的采矿许可证后，即对该矿点进行采矿，与良群锰粉厂产生纠纷，从2006年11月起，良群锰粉厂、新丰新公司、世田锰粉厂就《关于要求布东锰矿区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更改探矿权人名称和探、采矿权属的协议书》和《关于布东矿山勘查区范围内开采锰矿石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进行长达十年诉讼，最终法院认定两份协议有效。 2008年10月5日，许忠良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奥公司签订《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双方约定，一、项目情况与合作期限：1.项目名称为大新下雷布东锰矿（许忠良以良群锰粉厂的名义所取得的矿山采矿权利，详见2002年2月11日签订的《关于要求以厂部名义办证的协议书》、《保证书》及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关于布东锰矿开发经营协议书》)；2.项目地址为大新县城西面直距60公里下雷镇境内；3.矿区采矿范围为从那芽山连接登扣山到尾水止，以大新县人民法院（2006)新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和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崇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范围；4.开采的种类为主要以地采碳酸锰为主、氧化锰为辅；5.合作期限自合作签订之日起至整个矿区开采完为止。二、合作方式及出资范围：1.合作方式为甲方以布东锰矿矿区拥有的采矿权〔采矿范围以大新县人民法（2006）新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和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崇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范围〕作为出资条件，乙方以资金投入作为出资条件，共同成立大新中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暂定名、以工商登记为准）开发甲方拥有采矿权的矿藏，公司注册资金不低于伍拾万元人民币，共同开发，经营销售；2.甲方以合作开采的矿山采矿权〔采矿范围以大新县人民法院（2006）新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和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崇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范围〕作为出资条件，占有合作项目的40％股份；3.乙方以投资矿山的用水用电、矿山道路、出矿主巷道修到主矿脉的费用（村民土地补偿、办公费用除外）作为出资条件，占该合作项目的60％股份；4.在乙方开挖的初矿主巷道打到碳酸锰主矿脉的投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给予分摊，开挖到碳酸锰见主矿的开采费用，包括前后开采二氧化锰的投资费用计入合作项目的投资成本，双方按股份比例摊派，但投资费用先由乙方垫付；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按其拥有合作项目公司的股份比例享有股东权益；2.甲方应对其拥有矿山采矿权的合法性负责；3.协助并配合乙方在矿山的报建、建设、开采、销售，财务管理等工作；4.负责处理当地村民的纠纷及与世田锰粉厂的纠纷，乙方予以协助；5.参与合作项目管理并负责该项目涉及甲方的各项工作；6.按股份比例承担有关法律责任和民事责任。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按其拥有合作项目公司的股份比例享有股东权益；2.按约定提供投资资金；3.负责该项目的开采设计方案、基础配套、矿山道路建设及水、电、销售、财务管理等工作；4.负责政府有关部门的协调工作和矿山的安全工作，甲方予以协助；5.负责该项目相关所涉及乙方的各项工作；6.按合同项目公司的股份比例承担有关法律责任和民事责任。五、双方的项目开发成本回收及利润分配：1.乙方根据本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的约定投足资金外，其中多投入的资金（到碳酸锰主矿脉后继续投入的资金、垫资不计利息），乙方先垫付，待矿产品出售时所得的款项，先由乙方收回多出的投资成本，剩余的利润按股份分配；2.利润分配的结算期限为自矿山产生利润之日起，每月结算一次；3.双方在合作期间，矿山的所有权和矿山的设施如承包或转让他人生产经营，须经双方同意，所得的利益由双方按合作项目公司的股份比例分成。六、违约责任：1.在合作开发的过程中，由于一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此造成对方的损失，由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所有投资损失，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2.若因乙方资金不到位造成项目不能开工或停工超过两个月，甲方有权单方停止与乙方合作，甲方可另行寻找合作对象；3.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双方无法履行本合同的，双方不予赔偿；4.本协议未列明的违约赔偿，按《合同法》的有关条款执行。七、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未尽事宜或出现争议，双方应通过协商一致解决，若协商不了，可提交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裁决。八、本合同不尽事宜，甲乙双方可通过协商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九、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签订上述协议后，中奥公司对矿山进行了投资开发，从2008年至2010年陆续修建矿山巷道，购买机械设备等。 2010年11月1日，许忠良（甲方）、良群锰粉厂（乙方）、中奥公司（丙方）签订《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三方根据2002年2月11日甲方以乙方的名义办理下雷布东锰矿探矿证，乙方与世田锰粉厂于2004年1月15日签订矿山开采协议书约定属于乙方开采矿山的范围内乙方拥有开采矿山经营权，甲方和丙方于2008年10月5日曾就该矿山合作开采签订协议（详见协议复印件）等事实。因甲、丙在经营该矿山及对外开展业务所涉及的权利义务诸如进行诉讼等均在乙方授权下方可进行，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惠互利的原则，该矿山的权益分配问题达成协议。一、甲、乙、丙的义务和权利。1.甲、丙双方根据乙方的全权授权，与世田锰粉厂就布东锰矿合作开发进行协商，并尽力争取到该矿山的最大权益，乙、丙双方同意与世田锰粉厂合作并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在布东矿山合作开采中所取到的股份重新做如下分配：(1)原甲方占该矿山40％的股份，与世田锰粉厂合作后，现占有总股份的40％；（2）原丙方占该矿山60％的股份，与世田锰粉厂合作后，现占有总股份的50％；（3）原乙方每月从甲、丙方固定获取2万元利润，经与世田锰粉厂合作后，取消收取利润后占有该矿山的总股份10％。2.矿山的开采资金先由甲、丙双方垫资，待有利润后扣除垫资成本。3.甲方和丙方联合对布东矿山的开采及经营管理，乙方有权监督。4.甲、乙、丙三方按股份比例承担下雷布东锰矿开发经营活动中的安全责任及法律责任。二、乙方的义务和权利。1.甲方和丙方与世田锰粉厂合作后对布东锰矿开采，如需要乙方协助，乙方必须予以配合，并提供有关的合作证件和办理有关手续；2.乙方享有该合作矿山所得利润的10％。三、利益分配支付方式和时间。1.根据与世田锰粉厂合作经营后，实际产生利润，由丙方负责保管，每月按甲、乙、丙的股份比例支付给各方；2.如甲方和丙方将矿山股份转让他人，所得利益也按各方的股份比例分配。四、本协议合作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至矿山开采完为止。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由三方协商解决。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以便甲乙丙三方共同遵守。本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签订上述协议后，因矿山整顿及锰矿价格下跌，三方未按上述协议进行采矿。 另查明，2002年2月11日，许忠良与良群锰粉厂签订《关于要求以厂部名义办证的协议书》，双方约定，许忠良无偿借用良群锰粉厂办理个体私营矿山许可证，取得利益单独归许忠良所有，许忠良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等内容。同日，许忠良出具保证书愿意承担矿山所发生的生产经营活动及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2008年10月3日，良群锰粉厂与许忠良签订《关于布东锰矿开发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良群锰粉厂以大新县人民法院(2006)新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及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崇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良群锰粉厂取得布东锰矿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归许忠良所有，良群锰粉厂授权许忠良以良群锰粉厂名义独立对布东锰矿进行开采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协议还对管理费收取、经营权转让条件及转让收益分配等内容。当日，良群锰粉厂出具授权委托书给许忠良，对上述协议内容进行授权。2019年5月15日，良群锰粉厂向本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关于要求以厂部名义办证的协议书》和《关于布东锰矿开发经营协议书》无效，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判决两份协议无效。 再查明，大新县下雷良群锰粉厂成立于2000年4月7日，法定代表人许忠良，2005年3月10日变更为广西大新良群锰粉厂，法定代表人傅汉山，企业性质为集体。2009年6月17日，该厂转为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12月12日，该厂负责人由傅汉山变更为赵志勇。中奥公司经营范围为对矿产业的投资和矿产品（除国家专控产品）的购销，没有采矿许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奥公司与许忠良于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和中奥公司、许忠良、良群锰粉厂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 关于中奥公司与许忠良于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效力问题。探矿权指在依法取得勘查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勘查矿产资源的权利。采矿权指在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的权利。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探矿权和采矿权应依法取得。本案中，良群锰粉厂对涉案矿山取得探矿权经区国土厅许可后，与新丰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探矿权变更至与新丰新公司同一法人代表的世田锰粉厂，由世田锰粉厂办理采矿权证，双方共用采矿权证，各自在约定采矿范围内开采矿石，因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一审法院及本院均认可协议有效，良群锰粉厂基于此取得涉案矿山采矿权。中奥公司、许忠良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涉案协议约定的矿山所在矿区的采矿权已为世田锰粉厂取得，而该采矿许可证，系登记于矿产资源主管部门，双方在签订合同前，明知道该矿区的采矿权已由他人取得采矿许可，不可能再另行取得，但中奥公司和许忠良还签订采矿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确认为无效。中奥公司主张，许忠良得到良群锰粉厂授权，而取得涉案矿山矿权，有权处分涉案矿山权力，因此，与其签订的合同有效。本案查明，良群锰粉厂确实于2008年10月3日与许忠良签订了《关于布东锰矿开发经营协议书》及出具授权委托书，将涉案矿山矿权全部权利和义务归属许忠良所有，授权许忠良以良群锰粉厂名义独立对布东锰矿进行开采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集体矿山企业和个体采矿实行积极扶持、合理规划、正确引导、加强管理的方针，鼓励集体矿山企业开采国家指定范围内的矿产资源，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良群锰粉厂与许忠良签订的《关于布东锰矿开发经营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均系许忠良个人对矿产资源生产、销售事项的约定，意在个人开采涉案矿山矿产资源，既非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又非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该协议书及委托书约定事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良群锰粉厂授权行为，放弃矿山管理，属于无效行为。因此，中奥公司主张许忠良取得涉案矿山矿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奥公司、许忠良、良群锰粉厂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效力问题。我国法律法规对采矿权的转让设置了十分严格的前置条件和审批程序。相对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国家公权力在采矿权流转中发挥着更为重要的作用。本案中，中奥公司、许忠良、良群锰粉厂签订《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是在《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从协议内容和目的来看，中奥公司和许忠良占有、管理、使用讼争矿区的全部资产，独占采矿权，自主经营、自主销售，并独自承担生产经营的风险与责任，良群锰粉厂除了能对中奥公司、许忠良的生产过程进行必要的监督、检查外，不能再实施其他行政管理。良群锰粉厂取得涉案矿山10%股份之后，将矿山的生产经营权利交给中奥公司、许忠良，自己只保有采矿权的虚名，采矿权的主体实质上已经发生转移。因此，中奥公司、许忠良、良群锰粉厂签订《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名为共同合作经营，实际上是采矿权的变相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开采外，采矿权不得转让。”采矿权的转让只适用于特定的几种情形，即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本案并不存在以上情形，且受让采矿权的主体中奥公司、许忠良不具备受让人资格，而协议的内容变相转让了采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由此可知，除法定情形可以转让探矿权和采矿权外，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都是法律所禁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中奥公司、许忠良、良群锰粉厂签订《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 综上，对于中奥公司要求确认中奥公司与许忠良于2008年10月5日签订的《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和中奥公司、许忠良、良群锰粉厂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由于两份协议均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良群锰粉厂、许忠良对两份协议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傅汉山认为两份协议有效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奥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2008年10月5日中奥公司与许忠良签订的《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效力问题。许忠良与良群锰粉厂于2002年2月11日签订的《关于要求以厂部名义办证的协议书》和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关于布东锰矿开发经营协议书》及2008年10月3日良群锰粉厂出具给许忠良的《授权委托书》，均将涉案矿山采矿权全部权利义务归属许忠良，良群锰粉厂仅收取管理费，由许忠良对涉案矿山进行经营管理，并独立承担安全生产和全部法律责任。该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上述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均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故许忠良在未取得涉案矿山采矿权的情况下与中奥公司签订的《大新下雷布东锰矿合作开发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对中奥公司主张协议有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0年11月1日中奥公司、许忠良、良群锰粉厂签订的《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效力问题。从协议书的内容看，约定了三方的股份比例；中奥公司、许忠良负责投资经营管理，良群锰粉厂有权监督并配合提供有关的合作证件和办理有关手续。安全生产及法律责任由三方按股份比例承担。该协议未涉及变更采矿权人的内容，良群锰粉厂仍享有矿山的管理权、控制权，在对外关系上均是以良群锰粉厂的名义，良群锰粉厂仍需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采矿权转让意在转让采矿权的全部实体性权益，并变更采矿权人的身份，但该协议只是合作三方之间关于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约定，不以转让采矿权为合同目的，双方当事人就布东锰矿合作的法律关系应界定为矿产资源合作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变相转让采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矿业权人与他人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中奥公司上诉请求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4民初34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广西中奥投资有限公司、许忠良、广西大新良群锰粉厂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共同合作开发下雷布东锰矿经营协议书》有效； 三、驳回广西中奥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许忠良、广西大新良群锰粉厂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谢文彬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王治广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矿业权人与他人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合同中有关矿业权转让的条款适用本解释关于矿业权转让合同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