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景华，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达，男，200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法定代理人：范景华（石昌达母亲），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昌柯，男，200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法定代理人：范景华（石昌达母亲），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春喜，男，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春兰，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胜，河南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闪闪，河南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85号一江大厦B座3-4层。负责人：孟庆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景华、石昌达、石昌柯、石春喜、贾春兰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景华等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胜，被上诉人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阳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景华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46246.32元；3.诉讼费用由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交通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事故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责任进行评断所形成的文书材料。它为事故损害赔偿处理提供依据。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过程违反法定程序或依据的事实证据及技术规范存在严重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相庆国及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对受害人石奇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目的是为了确定事故原因；民事赔偿责任认定的依据是侵权责任法，并需结合当事人损害行为、后果、过错程度、因果关系来确定民事赔偿的责任，目的是为了确定赔偿数额。2.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之一，如果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不合理，可重新认定和划分民事赔偿责任。3.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并不能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对相庆国驾驶车辆不符合安全标准未进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实际情况判决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对其承保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范景华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48489元，涉案费用由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23时58分许，在下张209省道53公里濮阳县子白路口，案外人范景顺驾驶豫Ｊ×××××重型仓棚式货车，沿201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子白路口处时，因疲劳驾驶操作不当与前方同向行驶等红绿灯、案外人相庆国驾驶冀Ｅ×××××、冀ERE5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造成两车损坏，豫Ｊ×××××重型仓棚式货车乘坐人石奇印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1日，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10928120190000427号），认为案外人范景顺违反“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以及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案外人相庆国驾机动车违反了“挂车的灯光信号、制动、连接、安全防护等装置应当符合国家标准”之规定，与事故发生有一定原因，认定案外人范景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相庆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坐人石奇印无责任。2019年11月14日，范景华等五人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48489元。另查明，受害人石奇印母亲贾春兰于1958年5月5日出生，父亲石春喜于1961年2月24日出生。贾春兰、石春喜夫妇共生育包括受害人石奇印在内的子女三人。受害人石奇印与范景华共生育子女二人，其长子石昌达于2002年9月25日出生；次子石昌柯于2005年8月4日出生。又查明，案外人相庆国于2008年8月30日首次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该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6月28日至2023年6月28日；于2011年6月29日首次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该证有限期限自2017年6月28日至2023年6月28日。案外人相庆国驾驶冀Ｅ×××××、冀ERE5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冯现强，该车辆在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再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3174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范景华等五人以其近亲属石奇印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为由提起诉讼。范景华等五人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向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主**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30%。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对该责任书认定的责任划分提出异议，认为案外人范景顺违背道路安全法规定疲劳驾驶，其承保的车辆正在路口等红绿灯，案外人范景顺追尾承保车辆，应付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的主要依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法律法规，运用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涉案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范景华等五人提供的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显示，案外人范景顺驾驶重型货车、半挂车在夜间疲劳驾驶，对道路上的行人及车辆具有重大危险，若案外人范景顺追尾的车辆为小型轿车将极易发生重、特大交通事故。案外人相庆国驾驶车辆在涉案事故路口等红绿灯，并未违背道路安全法律相关规定。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相庆国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拖拉机只允许牵引一辆车。挂车的灯光信号、制动、连接、安全防护等装置应当符合国家标准”之规定，与事故发生有一定原因。该事故认定书并未对相庆国驾驶的车辆的灯光信号、制动、连接、安全防护等装置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进行明确说明。案外人范景顺疲劳驾驶与等红灯车辆相撞，其重大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根本原因，案外人相庆国驾驶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涉案事故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其各自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的关联程度，依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相庆国对受害人石奇印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所涉机动车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作为车辆承保方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承担。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不应直接起诉该公司，无法查明侵权事实及保险合同事实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范景华等五人主张赔偿项目数额，认定各项损失如下：范景华等五人诉求丧葬费32074元，应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63174元/年标准计算，支付6个月，计款31587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范景华等五人诉求死亡赔偿金637484元，其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标准计算。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按照其居住地按照河南省农民居民收入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要求，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充分维护受害人的权益，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范景华等五人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范景华等五人主张石昌达、石昌柯、贾春兰被扶养人生活费185404元。受害人石奇印被扶养人有三人，分别为其母亲贾春兰、其长子石昌达、其次子石昌柯。范景华等五人主张被扶养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提出异议。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赔偿标准，在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已经论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受害人石奇印死亡时，贾春兰为六十一周岁，其被扶养年限为十九年，应尽扶养义务人数为三人；则贾春兰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996.38元（20989.15元/年÷3人）。受害人石奇印死亡时，石昌达、石昌柯远分别为十七周岁、十四周岁，其被扶养年限分别为一年、四年，应尽扶养义务人数为二人，则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为10494.58元（20989.15元/年÷2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分段计算。在支付扶养费的两年期间，三被扶养人费用超过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应按照支出额计算，即重合一年内的扶养费数额为20989.15元（20989.15元/年×1年）；剩余年限中被扶养人为贾春兰、石昌柯，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未超过年每年支付被扶养人的扶养费数额未超过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应分别计算；则贾春兰剩余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5934.84元（6996.38元/年×18年），则石昌柯剩余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492.74元（10497.58元/年×3年）。综上，石昌达、石昌柯、贾春兰被扶养人生活费总数额为178416.7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范景华等五人诉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石奇印因事故伤亡，给其亲属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事故所在地生活水平，范景华等五人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范景华等五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97487.73元，由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承担；剩余787487.73元由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0%，即数额为78748.77元。对于涉案诉讼费用，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应不予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进行了约定，应由侵权人承担的诉讼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景华等五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88748.77元。二、驳回范景华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各方未能举证推翻其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依据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可成为认定事故事实及各方事故责任承担的依据。本案中，濮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发生后，通过勘查现场、询问当事人等，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其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相庆国驾驶冀Ｅ×××××、冀ERE58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相庆国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起一定作用，负事故次要责任。在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应对该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内容予以采信。综合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相庆国侵权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等因素，应酌定侵权人相庆国对受害人石奇印的损害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一审法院认定事故造成范景华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897487.73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因相庆国驾驶车辆在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787487.73元由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即236246.32元。综上，阳光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景华等五人共计346246.32元，一审判决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范景华等五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景华、石昌达、石昌柯、石春喜、贾春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46246.32元；三、驳回范景华、石昌达、石昌柯、石春喜、贾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