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表人：肖琪，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良杰，邻水县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顺清，男，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武，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 法定代表人：刘小炎，董事长。 上诉人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九龙中心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龚顺清、原审第三人江西天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天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龙中心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建工程的工程款为247,924.1元，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不清。根据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的审核报告结论，被上诉人已建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基础和增加项目工程总价款为200,073元，而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在送审时将“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部分金额47,851.1元剔除之后提交审核，故被上诉人已建工程价款只能按审核报告结论计算，该47,851.1元费用已包含在其中。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497,387.1（752,730.97元-207,492.77元-47,851.1元），并作出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仅凭2017年9月1日上诉人的报告，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金额为752,730.97元，而并未审查结算资金内容的构成是否合理合法、有无证据支持，且该报告的结算金额是根据被上诉人一方结算所报，上诉人为公办学校，所使用的资金全部是国有资产，项目款支付都需要上报审批；根据2017年9月7日和2018年9月12日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赔偿计价表》来看，表中的几笔费用明显不应由上诉人赔偿，如招标费、代理费、公司管理费、违约金；被上诉人的挂靠行为是法律禁止的，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违约金、挂靠费、代理费等费用属判决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 龚顺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依据的证据充分，一审的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江西天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龚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九龙中心小学支付龚顺清工程价款人民币200,073元，并从2018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2.依法判决九龙中心小学赔偿龚顺清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九龙中心小学承担。诉讼中，龚顺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九龙中心小学支付龚顺清工程价款人民币247,924.1元，并从2017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九龙镇中心幼儿园新建工程于2013年以邻水县教育局为招标人对外进行公开招投标，2013年9月22日，龚顺清借用第三人江西天丰公司资质，以1,750,879元的价格中标该项目。由于该工程系2013年省级民生工程项目，为完成建设任务，招标结束之后邻水县教育局庚即与龚顺清协商要求其先动工建设，于是龚顺清组织施工队伍于2013年9月24日进场动工开始建设。然而由于案涉工程所在地块在拍卖土地前期过程中不够细致，存在界址不清、补偿不到位等情况，导致周边居民多次阻扰龚顺清施工，直至2014年4月才完成基础平场、挖孔和孔桩浇筑、地圈梁布筋，随后工程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2015年6月，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申请邻水县人民政府组织邻水县相关部门现场办公，提出恢复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的复工方案，并安排九龙镇中心小学与龚顺清达成恢复施工的一致意见，并在项目业主由“邻水县教育局”变更为“九龙镇中心小学”后，于2015年9月23日以九龙中心小学为发包方、第三人江西天丰公司为承包方签订了《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然而龚顺清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之后，再次因为土地存在的问题遭受周边居民阻扰施工，不久之后工程再次陷入停滞。2017年1月22日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根据龚顺清的要求将履约保证金退还龚顺清。 2017年9月11日，九龙中心小学向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提交《关于请求结算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部分工作量的报告》，在报告中，九龙中心小学明确“经甲乙双方协商共同认定结算价为752,730.97元”，并报告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组织相关部门进行最终审定。2017年11月20日，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向邻水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妥善解决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问题的请示》（邻教科体[2017]194号），在请示中，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除对案涉项目无法正常施工的原因进行说明之外，明确“经九龙镇中心小学与施工单位反复协商，提出结算金额为752,730.97元”。 2018年8月13日，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朝辉财（2018）GA-111402号《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审核报告》，审定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200,07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问题：1.案涉工程为龚顺清借用江西天丰公司资质的情况下，本案案涉合同效力如何？2.龚顺清主体资格是否适当？3.在案涉项目并没有全部施工完毕的情况下龚顺清是否有权主张本案工程价款？同时本案所涉及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应当如何认定？4.如果九龙中心小学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是否应当计息以及如何计息？5.龚顺清是否有权主张九龙中心小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针对本案焦点以及相关问题，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评述： 1.根据本案证据，能够清晰的反映本案案涉施工合同虽然系以江西天丰公司名义与本案九龙中心小学签订，但是实际上江西天丰公司仅仅向龚顺清出借资质，无论是案涉项目的履约保证金的缴纳或退还，还是项目所实际进行的施工，均系龚顺清实际进行，并且九龙中心小学作为项目业主知晓并且认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本案案涉《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无效。 2.在案涉《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龚顺清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本案工程所涉及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已经将“因缺乏相应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位或者个人”列入“实际施工人”范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又没有将“因缺乏相应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实际施工人”排除在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实际施工人”范围的情况下，不能否认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之所以要在建设工程领域作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允许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其立法宗旨和目的在于保护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广泛存在的农民工合法权益，而从九龙中心小学2017年1月17日《关于请求退还修建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的请示》所载明的内容来看，案涉工程也确实存在“乙方的民工工资、材料款等一直未支付，工人意见颇大……”,但是从案涉工程停工长达两年多时间来江西天丰公司的表现，以及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后江西天丰公司的表现，均能够清晰的反映出，如果仍然严格的遵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必然在一定程度上损害案涉工程所涉及的农民工合法权益，否认龚顺清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意图。因此，龚顺清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者工程竣工经修复后验收合格。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案涉工程施工一部分之后由于项目所在地块因为当地政府在土地征收方面存在重大瑕疵而导致无法继续施工而被迫停工，而对于龚顺清组织施工队伍所完成的施工内容，无论是从九龙中心小学盖章认可的结算书以及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审核时所表述的情况来看，作为业主的九龙中心小学是认可龚顺清已经完成的工程内容是合格的，双方基于工程确实无法继续进行而对已完成部分进行的结算，应当视为对已完成部分施工内容进行竣工验收合格之后的结算，九龙中心小学应当根据双方共同完成的竣工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那么本案究竟该如何认定龚顺清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首先，对于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审核确定的工程价款200,073元，应当作为工程价款予以计算无需赘述；其次，对于标注项目名称为“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所产生的费用47,851.1元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进行确定：第一、该部分费用系记载于经九龙中心小学盖章确认的“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复工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书”之内，已经表明该部分工程项目系实际产生并且得到九龙中心小学确认的；第二、从《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关于请求结算2013年立项批复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部分工作量和赔偿的报告》中关于该部分款项的阐述可以看出，九龙中心小学作为项目业主，对于龚顺清实际施工所涉及的标注项目名称为“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的工作内容及其产生的价款是认可的，只是在基于审计公司“送审金额必须以投标报价计算的金额为依据”的建议之下，在送审时将“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部分金额剔除之后提交审核，这足以说明相关施工内容是实际发生并且必然产生相应费用的。因此，对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标注项目名称为“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所产生的费用47,851.1元，应当计入九龙中心小学应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即九龙中心小学应当支付龚顺清的工程价款为247,924.1元。 4.如前所述，九龙中心小学应当支付龚顺清的工程价款为247,924.1元，对于该工程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其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而与施工合同效力没有关系，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只与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有关系。就本案而言，尽管案涉项目实际终止施工的时间并不明确，但从九龙中心小学2017年9月11日《关于请求结算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部分工作量的报告》以及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2017年11月20日《关于妥善解决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问题的请示》（邻教科体[2017]194号）中均能显示，2017年3月17日邻水县召开的教育重点项目建设推进会上已经研究决定终止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在2017年10月25日江西天丰公司向九龙中心小学发出的《申请》以及九龙中心小学的签注意见能够表明，最迟截止2017年10月28日，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已经事实上终止，因此，最迟自2017年10月29日起，九龙中心小学就应当支付龚顺清已经实际施工完毕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对于迟延付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在双方施工合同中对利息的标准有约定的应当遵从约定，无约定的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九龙中心小学应当支付龚顺清的工程价款247,924.1元，利息应当以247,92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5.尽管本案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但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来看，施工合同无效，过错方也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就本案所涉工程而言，并非因为龚顺清作为实际施工人拒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所致，而是由于九龙中心小学方所发包的项目所在土地存在征收瑕疵，致使项目长时间根本无法施工，但是九龙中心小学方以及主管部门又一直未能解决所致，其过错完全在九龙中心小学一方。而对于龚顺清方所遭受的损失，综合全案证据，九龙中心小学2017年9月11日《关于请求结算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部分工作量的报告》以及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2017年11月20日《关于妥善解决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问题的请示》（邻教科体[2017]194号）中所显示的包含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在内，结算金额为752,730.97元应当是双方对工程价款以及损失进行的确认，即双方确认的损失金额为497,387.1元（752,730.97元-207,492.77元-47,851.1元），对该部分损失，九龙中心小学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无效。二、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顺清工程款247,924.1元及利息（利息以247,92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顺清赔偿款497,387.1元；四、驳回龚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1元，减半收取共计5,900.5元，由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负担3,400.5元，龚顺清负担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龙中心小学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是2017年9月7日九龙中心小学盖章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拟证明该报告是被上诉人龚顺清提供的，计价表里面包含了几个项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包含违约金、挂靠费、代理费、招标费、项目经理工资、施工员工资、停工误工费，上述费用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代理费、招标费、项目经理工资、施工员工资包含在工程价款之内，不属于赔偿损失范围，停工误工费没有证据支持。二是2018年9月12日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该表是在2018年8月13日的审核报告出来之后，被上诉人再次提出的赔偿计价表，金额为399,601.42元，由于其中存在违约金、挂靠费、代理费、招标费、项目经理工资、施工员工资、停工误工费等不应当作为计算损失的费用，所以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赔偿损失的协议。被上诉人龚顺清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个表都不属于新证据，这两个表格实际上可以印证双方确实已经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和应当赔偿的损失合计75万元左右，进行了结算和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提交的2017年9月7日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上有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加盖的印章及被上诉人龚顺清的签名，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提交的2018年9月12日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仅有九龙中心小学的印章，并无龚顺清的签字，且龚顺清在诉讼中对该表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9月7日，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与被上诉人龚顺清就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幼儿园建设工程项目赔偿问题形成《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双方在该表上分别加盖了印章及签名，该表载明总费用为502,101.42元，其中违约金为175,000元。 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龚顺清在案涉项目中已建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二、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龚顺清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 一、关于被上诉人龚顺清在案涉项目中已建工程的工程总价款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认可其应当向被上诉人龚顺清支付已施工工程的工程款，但仅认可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结论载明的200,073元，认为“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部分的工程价款47,851.1元已包含在200,073元之中。本院认为，案涉《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复工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书》中载明项目名称为“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的金额为47,851.1元，该结算书经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盖章确认，视为九龙中心小学对龚顺清实际施工所涉及的项目名称为“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的工作内容及其产生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结合龚顺清在一审中提交的四川朝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审核报告》及附件《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基础结算工程竣工结算书》，可看出在九龙中心小学提交审核的龚顺清实际施工工程并不包含上述争议项目，且《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关于请求结算2013年立项批复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部分工作量和赔偿的报告》载明的内容亦可印证基于“审计公司建议送审金额必须以投标报价计算的金额为依据”原因，九龙中心小学在送审时将上述争议项目进行了剔除。上述证据足以说明项目名称为“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部分是龚顺清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并已产生了相应费用。因此，“已安装的柱、地梁钢筋报废和拆除”项目所产生的费用47,851.1元，应当计入九龙中心小学应支付工程价款的范围。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的上述主张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九龙中心小学应当支付龚顺清的工程总价款为247,924.1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二、关于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龚顺清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工程中被上诉人龚顺清进场施工后，因项目所涉及土地存在界址不清、征地补偿不到位等情况，导致被上诉人龚顺清无法按期施工，由于导致案涉工程无法继续施工的原因和责任在上诉人一方，因此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龚顺清因无法正常施工所产生的损失。九龙中心小学2017年9月11日《关于请求结算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部分工作量的报告》以及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2017年11月20日《关于妥善解决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问题的请示》（邻教科体[2017]194号）均系九龙中心小学及邻水县教育科技体育局就龚顺清已施工工程及损失问题所制作的请示或报告，并不代表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认可并同意按照上述两份文件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向龚顺清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款，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金额752,730.97元并以此计算损失金额为497,387.1元（752,730.97元-207,492.77元-47,851.1元）系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关于损失问题，被上诉人龚顺清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4月15日九龙中心小学与江西天丰公司盖章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二审中，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提交了2017年9月7日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及2018年9月12日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因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提交的2017年9月7日的《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以下简称2017年计价表）经九龙中心小学与龚顺清盖章或签字确认，本院认可该表载明的内容，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该表载明的被上诉人存在的损失项目及相应金额。2017年计价表中包含了挂靠费、代理费、招标费、项目经理工资、施工员工资、停工误工费，上诉人对此亦盖章确认，现其主张上述费用不属于赔偿损失范围，该主张与双方对损失确认范围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计价表中载明的违约金问题，本案龚顺清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其挂靠江西天丰公司与九龙中心小学签订的《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而无效，因此，龚顺清请求九龙中心小学赔偿损失中所包含的违约金175,000元应当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可上诉人邻水九龙中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龚顺清的损失金额为327,101.42元（502,101.42元-175,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九龙中心小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幼儿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无效”、第二项“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顺清工程款247,924.1元及利息（利息以247,92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顺清赔偿款497,387.1元”、第四项“驳回龚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龚顺清赔偿款327,101.42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龚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11,801元，减半收取共计5,900.5元，由上诉人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负担4,001.5元，被上诉人龚顺清负担1,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3元，由上诉人邻水县九龙镇中心小学负担7,631.3元，被上诉人龚顺清负担3,62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