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远超，男，汉族，1973年9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舟，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家宝产品设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福华三路交汇处深圳国际商会中心45全层及46层4608、4609Ａ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5550251Ｊ。法定代表人：AlessandroAspert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懿丰，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远超因与被上诉人家宝产品设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宝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0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远超上诉请求：第一，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第一条，家宝公司履行劳动仲裁裁决结果，支付胡远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36000元。第二，要求家宝公司必须履行劳动仲裁裁决结果，提供合理的离职证明给胡远超。事实和理由：1.家宝公司提供的越南、泰国、印尼等邮件证据都不能作为证据在中国得予认可确认的。2.胡远超在越南于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23日在越南借钱是自我保命。公司合同没有明文规定员工不能借钱。而且2018年3月14日胡远超写了检讨信之后再没有借钱。法院对时间认定不准确。3.家宝公司的海外酒店报销制度不完善从2016年12月24日开始，胡远超都是按照意大利经理的要求跟公司报销的，没有存在违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远超的诉求。家宝公司辩称：首先，胡远超上诉中涉及的邮件证据已经合法进行了证据固化，且由具备资质的翻译公司翻译成中文，完全满足了我国合法的证据形式，该证据并非在国外形成的纸质书面文件，而是通过电子邮件为载体，可通过官方手段认证的一种技术形式，因此通过证据固化满足合法形式，之后已经可以从技术层面证明其真实性、唯一性以及内容。且一审法院对该证据部分予以了采信，因此，在胡远超没有提供证据否定该邮件证据的效力的情况下，其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其次，胡远超对于其借款的事实，从劳动仲裁到二审上诉状中均予以了自认，从发生借款行为的严重性也足以达到了解除劳动合同，是否需要经过警告，并非解除劳动合同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对于家宝公司员工职业道德的规定通过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予以确认，而法院认定的2017年12月6日、23日以及2018年2月9日胡远超三次借款行为发生的时间不存在错误。值得重申的是，胡远超原先的职位是质检员，其有权对供应商发货放行与否进行决定性的干涉，因此无论是以任何理由借款，都属于违反职业道德与法律规定的行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及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也规定进行了规定。直至二审开庭，胡远超也没有提供其借款行为合理、合法的证据，因此该理由无法成立。最后，胡远超并未对所谓的“意大利经理的要求”进行举证，无法证明家宝公司对其提供假发票的行为进行默认，结合第一点答辩意见中提到的邮件，家宝公司在发现假单据之后积极与国外酒店进行了确认，并提供了合法形式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胡远超提供假单据的违法行为认定正确。家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宝公司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2、诉讼费由胡远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6年12月5日。二、岗位:检货员。三、劳动合同签订：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4日。四、月工资标准：每月固定工资9000元。五、劳动合同的解除情况：家宝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胡远超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胡远超屡次向不同供应商借款及以不真实单据向公司报销，严重违反公司规定的职业行为守则为由通知胡远超解除劳动合同。胡远超认为家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家宝公司就其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胡远超检讨书邮件》、《胡远超承认向供应商借款的邮件》、《胡远超承认提供假发票的邮件》、《警告信》、《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签署页及翻译件、《供应商针对胡远超借款事宜的投诉邮件》、酒店确认胡远超报销发票虚假的邮件及翻译件、酒店发票等证据。家宝公司并提交了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证明其所提交的电子邮件来源。其中劳动合同记录有“乙方（胡远超）存在利用职务之便在工作过程中获取私利，包括但不限于侵吞、贪污公款；索要/收受回扣、礼品，报销时弄虚作假等行为时，甲方（家宝公司）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的内容；《员工手册》亦规定“员工不得从公司的供应商中得到任何金钱上的利润、回扣或与之相等之其它方式的利益，如礼品、购物券、股票、机票等”，如违反“公司将立即终止与该员工之合同，并且不做任何赔偿”，胡远超在《员工手册回执》上签名确认已收到《员工手册》；《胡远超检讨书邮件》发送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胡远超在该邮件中承认向工厂借钱应急，但未借到，及就此行为的检讨内容，并承诺以后不做跟任何工厂和供应商有任何利益关系的行为；《警告信》系家宝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发出，对胡远超在2018年2月9日向供应商索取要红包借款行为予以警告，并告诫如再作出相关或类似的行为，将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将有权无条件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胡远超在该警告信上签名确认；《供应商针对胡远超借款事宜的投诉邮件》系供应商于2018年5月30日向家宝公司发出，投诉胡远超在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23日验货时，向供应商借款两次共1000美元，一直未归还；酒店确认胡远超报销发票虚假的邮件及翻译件、酒店发票等证据显示，家宝公司向越南×酒店、雅加××民宿、××公园酒店发电子邮件核实胡远超报销的单据，越南×酒店回复称“酒店系统查询不到Benny先生/胡远超先生2018年在我们酒店的入住信息，且附件中的文件也并非酒店的发票。”雅加××民宿回复信息显示胡远超在该酒店住宿的日期及金额与其报销单据不符，该酒店并明确胡远超提交报销的发票并非该酒店发票。方便公园酒店回复称“没有出具所附发票”。胡远超在仲裁时确认《胡远超检讨书邮件》系其本人所发，并确认《警告信》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确认《胡远超承认向供应商借款的邮件》系其本人所发，但称该邮件系胡远超在表述自己遭遇不公的事实；对《供应商针对胡远超借款事宜的投诉邮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该邮件中记录的借款事实，并称其借款系因2017年10月被拖欠两个月报销费后，在缺钱的情况下才向供应商员工借款；胡远超确认，发票中有胡远超签名的系胡远超提交给家宝公司用于报销的发票，但对虚假报销的事实不予认可，表示票据是酒店员工提供，其无法辨认真假，认为其报销都是经公司高层审批过的，家宝公司一直认可这种报销方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胡远超否认《胡远超检讨书邮件》、《胡远超承认向供应商借款的邮件》、酒店确认胡远超报销发票虚假的邮件及翻译件等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认为，胡远超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对员工职业道德要求均有明确的规定，家宝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虽无证据证明经民主程序制订，但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胡远超亦签收领取《员工手册》，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员工手册》合法有效，对胡远超具有约束力。家宝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已经深圳市版权协会进行电子证据固化，外文证据亦提交了翻译公司的翻译件，证据来源清楚，形式合法，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家宝公司提交的《胡远超检讨书邮件》、《胡远超承认向供应商借款的邮件》、《胡远超承认提供假发票的邮件》、《警告信》、《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签署页及翻译件、《供应商针对胡远超借款事宜的投诉邮件》、酒店确认胡远超报销发票虚假的邮件及翻译件、酒店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胡远超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胡远超在职期间的确存在以下行为：1、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23日两次向供应商借款共1000美元、2018年2月9日向供应商借款（未实际借到）的事实，家宝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对胡远超2018年2月9日向供应商借款事实警告后，于2018年5月30日又收到供应商的电子邮件投诉，才发现胡远超还存在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23日向供应商借款的情形；2、存在以虚假住宿发票报销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胡远超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对员工职业道德要求均有明确规定，胡远超应当清楚了解，胡远超为家宝公司派驻海外的验货员，其向家宝公司的供货商索要借款，与供货商发生利益往来，在报销过程中弄虚作假，上述行为，均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的规定，故家宝公司有权解除与胡远超的劳动合同，家宝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胡远超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六、胡远超仲裁请求：1、家宝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差额5052元；2、家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3、家宝公司支付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的海外出差报销费7453.76元；4、家宝公司支付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24元；5、家宝公司支付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9862元；6、家宝公司支付在海外医疗、人身安全损失费150000元；7、要求家宝公司撤销离职申请表；8、要求家宝公司为胡远超提供合理的离职证明。七、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8]6126号八、裁决结果：1、家宝公司支付胡远超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差额3928.45元；2、家宝公司应支付胡远超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24元；3、家宝公司支付胡远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4、准予胡远超撤回有关要求家宝公司撤销离职申请表和提供合理离职证明的仲裁请求；5、驳回胡远超的其他仲裁请求。九、需要说明的问题：家宝公司、胡远超对仲裁裁决第1、2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家宝公司无需支付胡远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二、家宝公司支付胡远超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差额3928.45元；三、家宝公司支付胡远超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724元；四、驳回家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家宝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家宝公司已交纳），由胡远超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调查显示，胡远超向海外供货商所借款项至今尚未归还。本院认为，胡远超作为派驻海外的质检员，对海外供应商的商业利益具有相当影响度，即应洁身自好，避免对业务往来方产生不良影响，此系基本的职业道德。况且其签署的《劳动合同书》及《员工手册》亦对此具有明确的要求。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胡远超的陈述，可以确认胡远超在海外派驻期间的确存在向供应商借款且始终未归还及以虚假住宿发票报销的事实，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的规定，故家宝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解除与胡远超的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胡远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远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