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福荣，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库，衡水市桃城区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荷花街道办事处西环村长浏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检检，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福荣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浏高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房福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证据不充分为由不支持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013年4月13日，湖南嘉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特公司）与衡水市橡胶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总厂）签订桥梁伸缩缝加工安装合同，由衡水总厂为嘉特公司承包的长浏高速公司的桥梁工程加工伸缩缝并安装。期间，嘉特公司拖欠衡水总厂材料及安装款4530162.5元。由于嘉特公司经营异常，2016年5月6日，衡水总厂、嘉特公司及长浏高速公司经协商签订担保还款协议，约定长浏高速公司对嘉特公司欠衡水总厂的欠款4530162.5元承担付款责任。后长浏高速公司仅付款700000元，尚欠3830162.5元未付。2017年3月1日，衡水总厂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房福荣，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被上诉人长浏高速公司多次强调，该笔债务被上诉人已做挂账处理，一审法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同类案件（2019）湘0181民初5548号、（2019）湘0181民初7311号民事判决均作出了支持诉讼请求的判决，本案却同案不同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长浏高速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仅代嘉特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不是本案的债务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没有依据。房福荣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长浏高速公司给付房福荣材料及安装费383016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000元（暂计算至起诉日，之后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长浏高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3日，嘉特公司作为甲方与衡水总厂作为乙方签订《桥梁伸缩缝加工、安装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已经承揽湖南省长浏高速公司沿线桥梁伸缩缝工程施工任务，根据建设方要求专业队伍进行制作安装的要求，现委托乙方进行伸缩缝加工制作和安装施工。双方就伸缩缝加工安装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1、加工物件名称、规格、单位（米/道）、数量、单价（含材料、安装费）、金额项中对不同型号桥梁伸缩缝的上述各项指标均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总价为4222937元（工程量以实际量为准），其中安装费包含根据甲方提供的桥梁伸缩缝图纸，安装伸缩缝所需要的人工、材料包括预埋件，机械等所有一切费用；结算支付方式为货到现场后付材料款总额的7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款至总价的95%，通车二年后，没有质量问题付清余款5%；3、工程工期为一个月等，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衡水总厂盖注了合同专用章，并由房福荣作为授权代表予以了签名，嘉特公司亦盖注了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彭虎予以了签名认可。合同签订后，衡水总厂即开始组织材料并进行安装。2016年5月6日，嘉特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与衡水总厂作为乙方、供方及长浏高速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担保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了《伸缩缝购销合同》，到2013年10月30日供应完毕，共产生伸缩缝材料及安装费合计4947552.5元，截止到2016年4月1日，甲方共拖欠乙方材料及安装费4530162.5元，双方约定伸缩缝供应安装无毕后给付款项95%，余款通车后2年内付清，该路段于2013年10月16日通车，由于甲方资金紧张，未能按期付清货款，鉴于甲方公司现已进入清算阶段，即将注销登记，甲方和丙方存在财务往来且供应的材料用于丙方所有的高速公路建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如下：“一、由于甲方未能按合同如期支付乙方的材料款及安装费，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对甲方所欠乙方的款项承担直接付款责任，丙方承诺在2016年7月1日前将所欠乙方款项支付到位；二、争议解决方式，甲乙丙三方不能协商解决矛盾，约定合同履行地即浏阳市人民法院；三、本合同由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辽或加盖单位公章后生效。”合同尾部，衡水总厂和长浏高速公司均盖注了公章，嘉特公司没有盖注公章，仅其法定代表人彭虎予以签名认可。2017年3月1日，衡水总厂与房福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衡水总厂将长浏高速公司欠衡水总厂的材料及安装费4430162.5元及逾期利息，转让给房福荣。诉讼中：1、长浏高速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条及收条，拟证明长浏高速公司员工宾雄飞于2015年2月17日付给房福荣工程款20万元，胡锦分别于2016年9月13日、2017年1月28日分别付给房福荣10万元、20万元，胡永于2018年2月14日付给房福荣40万元，房福荣对此不持异议。2、房福荣陈述长浏高速公司与嘉特公司系承包关系，嘉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虎并系被告职工。另查明：1、嘉特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彭虎、卢俊元，彭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系长浏高速公司聘用职工。2016年5月6日房福荣、长浏高速公司签订《担保还款协议书》之际，嘉特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2016年7月，该公司在清算后予以了注销登记。2、长浏高速公司自2015年以来，因债务问题作为被告及被执行人，在该院涉及的执行案逾百件。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嘉特公司、衡水总厂和长浏高速公司签订的《担保还款协议书》的性质认定以及长浏高速公司是否应支付约定款项问题。其一，该协议虽名为《担保还款协议》。但从协议约定的“嘉特公司拖欠衡水总厂材料及安装款4530162.5元，由于嘉特公司资金紧张，且鉴于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即将注销登记，嘉特公司与长浏高速公司存在财务往来且供应的材料用于长浏高速公司，由长浏高速公司对嘉特公司欠衡水总厂的欠款内容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的内容来看，该约定内容包含的法律关系应为长浏高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在承包人嘉特公司欠付次承包人衡水总厂款项的前提下，长浏高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及作为与嘉特公司有财务往来的业务单位，对嘉特公司欠付衡水总厂的材料和安装款自愿代为清偿。故协议虽名为担保还款协议，其实质应为代为清偿协议。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支付工程款项的，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案为承揽合同，其处理原则应比照该规定予以办理。因此，长浏高速公司作为衡水总厂所承揽工程的发包方，依法在其欠付嘉特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衡水总厂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该案中，《担保还款协议》虽明确了嘉特公司欠付衡水总厂的款项，但并未明确长浏高速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是否尚欠嘉特公司工程款，亦未明确长浏高速公司是否尚欠嘉特公司其他款项。其三、长浏高速公司自2016年以来，因所建设的工程欠付款被起诉案件已逾百件，该公司现已资不抵债，其资产即将进入处置阶段。在此情况下，如长浏高速公司没有合理理由代第三方清偿债务，其自愿代第三人承担付款的行为，将有可能损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为此，基于保障长浏高速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以及防患虚假诉讼的可能，该案不能仅仅审查担保还款协议的效力，还应结合协议审核代为付款金额来源的真实性进行综合审查。目前，房福荣仅提供了其与嘉特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以及《担保还款协议》，而没有提供衡水总厂与嘉特公司就涉案工程发生的业务往来凭证和付款凭证以及核算单据等，亦没有提供嘉特公司与长浏高速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签订的相关合同以及双方业务期间的往来凭证、财务欠付凭证，导致协议约定的长浏高速公司代为清偿的债权来源无法查实，对此，房福荣应承担举证不能带给其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房福荣在协议约定的代为清偿债权来源不清的前提下，要求长浏高速公司偿付欠款的请求，其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房福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041元，由房福荣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嘉特公司与衡水总厂签订的《伸缩缝购销合同》、嘉特公司、衡水总厂签订的《担保还款协议书》以及衡水总厂与房福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嘉特公司承揽长浏高速公司沿线桥梁伸缩缝工程施工任务，委托衡水总厂进行伸缩缝加工制作和安装施工，到2013年10月30日供应完毕，共产生伸缩缝材料及安装费合计4947552.5元，截止到2016年4月1日，嘉特公司共拖欠衡水总厂材料及安装费4530162.5元，双方约定伸缩缝供应安装无毕后给付款项95%，余款通车后2年内付清，该路段于2013年10月16日通车，由于嘉特公司资金紧张，未能按期付清货款，且已进入清算阶段，即将注销登记，嘉特公司和长浏高速公司存在财务往来且供应的材料用于长浏高速公司所有的高速公路建设，经三方协商一致，订立《担保还款协议书》，约定：由于嘉特公司未能按合同如期支付衡水总厂的材料款及安装费，长浏高速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对嘉特公司所欠衡水总厂的款项承担直接付款责任，长浏高速公司承诺在2016年7月1日前将所欠衡水总厂款项支付到位。2017年3月1日，衡水总厂与房福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衡水总厂将长浏高速公司欠衡水总厂的材料及安装费4430162.5元及逾期利息转让给房福荣，并通知了长浏高速公司。《担保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长浏高速公司通过其员工向房福荣付款70万元，尚欠3830162.5元未付，长浏高速公司理应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长浏高速公司承诺在2016年7月1日支付到位而未支付，构成违约，房福荣主张逾期付款利息20万元（已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之后利息以383016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房福荣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二、限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房福荣材料及安装费383016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000元（已计算至2019年6月21日，之后利息以383016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1元，共计78082元，由湖南长浏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