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4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江区乾阳宾馆，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黔阳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4MA5UQGU26K。经营者：王兴胜，男，1985年7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芹菲，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鸿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汽摩机电商谷三栋105号-106号，注册号：500900001042515。法定代表人：刘谋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经纬，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黔江区乾阳宾馆（以下简称乾阳宾馆）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鸿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渝0114民初6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阳宾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乾阳宾馆仅向鸿君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784元，并支持乾阳宾馆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乾阳宾馆未尽到告知义务，对乾阳宾馆主张的返修费用不予支持，明显错误。鸿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债务较多从2018年开始就没有实际经营该公司，公司已经关门，乾阳宾馆多次到鸿君公司住所地均找不到人，在严重影响经营的情况下，才找人进行返修整改的。2.本案中合同总价款应以鸿君公司设计报价表所确定的报价作为合同总价款，一审判决以合同约定价作为实际实施的工程总价，与客观事实不符。3.鸿君公司完工时间逾期了三个月之久，应当赔偿乾阳宾馆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损失44937元。鸿君公司答辩称，1.宾馆渗水发生在乾阳宾馆已经进入使用后，根据合同约定，乾阳宾馆一旦使用过后即视为对该工程质量的认可，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正确，乾阳宾馆使用过后没有支付完工程款，乾阳宾馆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鸿君公司一审提交的报价单中有乾阳宾馆经营者王兴胜的签名，能够证明装修防水的材料由乾阳宾馆自行购买，如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是乾阳宾馆购买防水材料不能达到相应的防水标准造成的，与鸿君公司没有关系。3.针对乾阳宾馆所说工程价款的问题，报价单也有王兴胜本人的签名，充分说明王兴胜对工程的造价是认可的。5.乾阳宾馆所称的违约系其先行违约所造成的违约的损失，对鸿君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是巨大的，只是因为鸿君公司暂时没有能力上诉，所以未提起上诉。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阳宾馆支付鸿君公司装修工程款162889.88元及违约利息（以总工程款649929.8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乾阳宾馆负担。乾阳宾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鸿君公司赔偿乾阳宾馆因鸿君公司装修不合格产生的返修损失51000元；2.判令鸿君公司赔偿乾阳宾馆返修期间的经营性损失20000元；3.判令鸿君公司支付乾阳宾馆因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损失44937元（计算方式：493824元*0.001*91天）；4.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君公司（承包方：乙方）与乾阳宾馆的经营者王兴胜（发包方：甲方）就位于黔江区正阳凉水井的乾阳宾馆的装饰装修工程，分别于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11日签订两份《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期限为90个工作日（2017年2月26日-5月26日）。2.合同工程造价为342600元。3.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在合同签定时支付工程总款的40%即137040元，第二次在水电完工、木工进场时支付工程总款的35%即119910元，第三次在木工和泥水开始收尾、漆工进场时支付工程总款的20%即68520元，第四次在双方验收合格6个月后付清（无质量问题）尾款5%即17130元。4.工程竣工后应通知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工程结算单，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返工，甲方不得入住，一旦入住视为各方面合格，入住后，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不支付工程款。5.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及尾款，每天支付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工程质量达不到标准，乙方负责维修，工期不顺延，乙方原因工期延误，每天支付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6.甲方未按合同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和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影响工期的，工期相应顺延，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包括尾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七条）。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鸿君公司提供的合同上写明工程地点正阳凉水井乾阳宾馆5楼，乾阳宾馆提供的合同为正阳凉水井乾阳宾馆。2.鸿君公司提供的合同未写工程施工期限，乾阳宾馆提供的合同写明开工时间2017年3月12日，竣工时间2017年5月26日，其余合同内容完全一致。3.合同工程造价为260000元，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在合同签定时支付工程总款的40%即104000元，第二次在水电完工、木工进场时支付工程总款的35%即91000元，第三次在木工和泥水开始收尾、漆工进场时支付工程总款的20%即52000元，第四次在双方验收合格时支付5%，即13000元。3.工程竣工后应通知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工程结算单，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返工，甲方不得入住，一旦入住视为各方面合格，入住后，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不支付工程款。4.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及尾款，每天支付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工程质量达不到标准，乙方负责维修，工期不顺延，乙方原因工期延误，每天支付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5.甲方未按合同合同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和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影响工期的，工期相应顺延，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包括尾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七条）。鸿君公司提供四份《凉水井宾馆装饰设计报价表》，均未载明出具时间，亦无乾阳宾馆相关人员签字，四份的报价分别为128482.31元、365342.62元、25567.7元、183619.17元，乾阳宾馆只对鸿君公司提交的报价为128482.31元、365342.62元的报价表予以认可。鸿君公司提供的工程变更单（增项单），总金额47329.88元，但是无出具时间显示，客户签字确认处无签名或盖章。另查明，鸿君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5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23日收到乾阳公司工程款137040元、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合计支付487040元，双方对已付款487040元无异议。乾阳宾馆及其证人均陈述宾馆于2017年10月开始营业。一审法院认为，鸿君公司与乾阳宾馆的经营者王兴胜签订的两份《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鸿君公司要求乾阳宾馆支付尚欠装修款，乾阳宾馆认为鸿君公司的装饰装修存在渗水问题，并自行进行了返修整改，要求鸿君公司赔偿返修损失、经营损失及违约金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装修工程的总价款及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2.鸿君公司是否应赔偿乾阳宾馆返修损失和返修期间的经营损失、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损失。现对前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装修工程的总价款及尚欠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鸿君公司认为工程总价款为342600元+260000元+47329.88元=649924.88元，而乾阳公司认为工程总价款为128482.31元+365342.62元=493824.93元。首先，从合同约定看，双方在两份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工程造价分别为342600元、260000元，装修报价表只是装修开始之前的综合报价，应当以双方实际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加之从乾阳宾馆支付第一笔款项137040元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在支付，故对合同内的工程款认定为342600元+260000元=602600元。其次，鸿君公司主张的增量部分工程款47329.88元，只有其自己制作一张明细表，无乾阳宾馆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增量施工的证据，不予支持。涉案工程2017年已交付使用，也系鸿君公司施工完毕，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第（四）项约定即“验收不合格，乙方负责返工，甲方不得入住，一旦入住视为各方面合格，入住后，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不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乾阳宾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早已成就，故认定乾阳宾馆尚欠鸿君公司工程款602600元-487040元=115560元，其入住使用后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均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对鸿君公司主张的利息以总价款649929.88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明显不合理，乾阳宾馆已经支付大部分工程款，结合违约程度、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酌情支持以115560元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关于鸿君公司是否应赔偿乾阳宾馆返修损失和返修期间的经营损失、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损失问题。（一）关于返修损失和返修期间的经营损失问题质量缺陷期内，发包人发现工程质量缺陷的，应当告知承包人履行修复义务，承包人拒绝修复的，发包人可以另外委托他人修复。但发包人在未告知承包人履行质量缺陷修复义务的情况下，自行委托他人对质量缺陷进行修复，要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不予支持。本案乾阳宾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鸿君公司履行修复义务，在鸿君公司拒绝修复的情况下才另外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故鸿君公司主张返修损失和返修期间的经营损失均不能得到支持。（二）工期延误的违约金损失问题首先，本案双方签订两份合同，分别对乾阳宾馆不同楼层进行装修，于2017年2月25日签订的第一份装修合同约定了工期90日，于2017年3月11日签订合同，乾阳宾馆持有的合同对工期有约定，鸿君公司持有的合同未对工期约定，合同按常理系由鸿君公司提供格式合同，合同工期约定空白处并未以斜线方式去除，故应由提供格式合同乙方承担责任。加之，宾馆装修楼层不一样，可以同时施工，乾阳宾馆主张全部工程竣工时间为合同约定的2017年5月26日，予以认可。其次，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第七条第（三）项均约定“甲方（乾阳宾馆）未按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包括尾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从支付工程款情况看，第二份合同约定签订之日即2017年3月11日应支付工程款104000元，但乾阳宾馆并未按时付款，按乾阳宾馆陈述宾馆在2017年10月投入使用，那么按照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乾阳宾馆均应当支付完毕工程款，但乾阳宾馆未按期付款，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的约定，工期应当顺延，鸿君公司不构成工期延误，故乾阳宾馆主张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黔江区乾阳宾馆（经营者：王兴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市鸿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115560元及利息，利息以11556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黔江区乾阳宾馆（经营者：王兴胜）的反诉请求；三、驳回重庆市鸿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58元，减半收取1779元，由重庆市鸿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4元，由黔江区乾阳宾馆负担13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18元，减半收取1309元，由黔江区乾阳宾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11日分别签订的两份《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合同抬头处载明的发包方（甲方）均为王兴胜，两份合同尾部甲方签名处也仅有王兴胜的签字，乾阳宾馆并未加盖印章。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11日分别签订的两份《重庆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合同相对方并非乾阳宾馆与鸿君公司，该两份合同系王兴胜作为甲方与鸿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在此情况下，一方面，鸿君公司以乾阳宾馆为被告提起本案本诉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鸿君公司提起本案本诉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支付工程款的对象乾阳宾馆与其不具有合同关系，鉴于乾阳宾馆的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故对鸿君公司提起的本案本诉起诉裁定予以驳回。另一方面，乾阳宾馆以鸿君公司为反诉被告提起本案反诉请求，同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乾阳宾馆并非适格的反诉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应当裁定驳回乾阳宾馆的反诉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6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市鸿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本诉起诉；三、驳回黔江区乾阳宾馆的反诉起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7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09元，均不予收取，分别予以退还；上诉人黔江区乾阳宾馆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聂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