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0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想，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龙，男，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 上诉人李想因与被上诉人冯小龙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想到庭参加诉讼，冯小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小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冯小龙处购买的“茅台内供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涉食品的标签并不属于标签瑕疵的情形，冯小龙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相应责任。2.李想属于法定消费者，任何公权力均不得非法剥夺。3.无论上诉人是否已经退货、双方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均不影响李想提起赔偿诉讼的权利，并且法律并未规定退货退款后不能再主张赔偿。 被上诉人冯小龙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小龙向李想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38400元；2.冯小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李想通过淘宝网向旺旺名为“喜爱衣蒲ｗ”的店铺订购了16箱“贵州飞天茅台酒镇内部供用接待职工专用原浆白酒53度”（店家赠送一箱），并支付价款3840元，支付宝交易号：2019×××881，订单编号为277×××510，店家于2019年2月21日发货，运单号码：731×××213，李想于2019年2月25日确认收货。2019年2月28日李想申请退货，并将购买的16箱“贵州飞天茅台酒镇内部供用接待职工专用原浆白酒53度”（店家赠送一箱）退回给店家，2019年3月10日退款成功。 该店铺的经营者的淘宝网ＩＤ“喜爱衣蒲ｗ”，经淘宝网披露，该会员实名认证为冯小龙，身份证：5221301991××××××××，手机号码：186××××5826，地址：贵州省仁怀市。 一审法院经检索，自2018年起至今，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多起李想作为原告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其中2018年涉案案件有：（2018）川0114民初8299、8297、8295、8293号，2019年涉案案件有：（2019）年川0114民初1330、2442、4981、4977、4801、3225、3224、4467号，上述12件案件均围绕商品标签是否规范、添加物品是否符合规范要求、生产厂家是否有生产许可证等同类问题提起诉讼，多依据食品安全法等法律中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请求对每一件商品获得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 根据李想提交的证据照片，装酒的外箱标注为：酒精度：53%vol，净含量：500ml×6，茅台内供酒，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专业酒，食品名称：茅台内供酒（酱香型），原料与配料：高粱、小麦、水，酒精度：53%vol，净含量：500ml×6，生产日期：见盒内，生产许可证号：QS520015010001，执行标准：Q/MTJ02.30-2004，厂址（原产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装酒的包装盒标注为：茅台内供酒，职工专用酒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茅台内供酒：茅台内供酒是职工节日专用酒，是以本地优质糯高粱、小麦、水为原料，秉承茅台酒传统工艺，精心酿制、贮存、勾兑而成，具有酱香显著、幽静舒适、酒体丰满、醇和协调、回味悠长、空杯留香的特点。食品名称：茅台内供酒（酱香型），原料与配料：高粱、小麦、水，酒精度：53%vol，净含量：500ml，生产日期：见盒盖内，生产许可证号：QS520015010001，执行标准：Q/MTJ02.30-2004，厂址（原产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生产日期：2012年8月19日，酒瓶上标注：茅台内供酒：茅台内供酒是职工节日专用酒，是以本地优质糯高粱、小麦、水为原料，秉承茅台酒传统工艺，精心酿制、贮存、勾兑而成，具有酱香显著、幽静舒适、酒体丰满、醇和协调、回味悠长、空杯留香的特点。食品名称：茅台内供酒（酱香型），原料与配料：高粱、小麦、水，酒精度：53%vol，净含量：500ml，生产日期：见盒盖，生产许可证号：QS520015010001，执行标准：Q/MTJ02.30-2004，厂址（原产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但上述酒李想均予以退货，没有原件。 根据李想在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网上打印的“关注3.15，保障消费者权益”中载明：一、消费者在哪里可以放心购买公司产品：目前，公司在全国各省会城市、地州、重要经济县份设有2000多家自营公司、经销商、专卖店；在茅台商城、天猫、京东等电子商务平台设有近20家官方旗舰店，各营业地址可登陆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官网（××）查询。请广大消费者认准销售渠道，以确保自己的合法权益。二、消费者如何识别公司产品真伪：……另外，市场常见的“茅台内供酒”“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机关服务局专用酒”“部队特供酒”等均属假冒侵权产品。三、消费者在哪里可以鉴定产品真伪：便民鉴定服务是公司为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举社会之力维护品牌商誉的有力举措。目前，公司在各省会城市建立了32家便民鉴定服务中心，基本都设立在各省会城市直营公司，消费者如对购买的产品有疑问，可拿至服务中心进行咨询和鉴定，公司打假员将全力做好服务工作。四、消费者不慎购买到假酒怎么办：消费者如不慎购买到假冒产品，请保留好购物发票，到所在地市场监管部门进行投诉、举报，或向公司提供有效线索，公司将以被侵权人身份会同消费者开展维权工作，全力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公司总部打假维权联系电话为：0851-223××××5；各省打假维权联系电话为181×××2＋省会城市区号（直辖市和区号为三位数的省会城市，区号后加拨1，如北京市打假维权联系电话为：181××××0101）。 一审法院认为，李想与冯小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冯小龙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李想是否属于“消费者”，是否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制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以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为宗旨，做到科学合理、安全可靠。”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该案中，根据李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注3.15，保障消费者权益”中载明“茅台内供酒”属假冒侵权产品，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鉴定产品真伪的便民鉴定服务中心，但李想并未到便民鉴定服务中心进行鉴定，如认定该案案涉产品为假冒产品，也只能说明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有欺诈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冯小龙未到庭举证质证，放弃了抗辩的权利。但假冒产品不等于不安全食品，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但李想均没有提供一定的证据证明，仅凭标签是虚假的就认定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意见是片面的，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经过专业机构进行鉴定，不能仅凭标签来认定，且该案案涉酒属于普通的酒，而不是特殊的酒类，李想提供的证据仅为图片，没有案涉酒的原件，一审法院也无法核实案涉酒的全面性，李想于2019年2月25日确认收货，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退款退货，并将案涉酒邮寄给了冯小龙，2019年3月10日退款成功，案涉产品没有对李想造成人身健康的危害，说明李想与冯小龙对案涉买卖合同的解决方式达成了合意。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向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金的主体明确限定为“消费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执行本法”，从法律体系解释角度，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的给付，旨在保护消费者在为生活消费而购买食品所产生的食品安全问题，鼓励消费者与制售假冒伪劣的行为斗争，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应予除外。该案中，经查李想多次向一审法院提起同类诉讼以获取惩罚性赔偿金，此种有规划、持续的牟利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相符，且李想多次涉诉行为说明其就产品具有较强识别能力，综合李想所购产品种类、数量、后续再次因同类产品主张索赔等情形，有理由认定李想购买案涉商品并非基于生活消费所需，李想以此来谋取“十倍价款”的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其“权利”行使亦与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 综上所述，李想要求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确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想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冯小龙是否应向李想支付案涉产品价款十倍赔偿金。上诉人李想主张其属于法定消费者，其购买的“茅台内供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已经退货不影响提起赔偿诉讼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系针对食品安全问题而设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只有在食品成分存在影响食品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的前提下，才能课以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李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已经影响到食品安全或者因食用案涉产品造成了对健康的急慢性危害。即使案涉产品系假冒产品，也不代表案涉产品一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李想仅以案涉产品的标签系虚假为由尚不足以达到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目的。其次，李想收货后不久就以案涉产品系假冒品牌而申请退货退款，经冯小龙同意后双方已据此履行完毕，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已就本次买卖通过自愿协商的方式达成了合意，也即双方已经协商解决了该次纠纷。另外，李想并未举证证明在该次买卖过程中存在直接损失，且李想已将所购产品全部退还也不存在潜在危害性的可能，故李想在退货退款后再行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尽管一审法院认定李想不属于消费者不当，但案件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上诉人李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宋怀兵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