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7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池州市贵池区杏花村大道173号综合楼7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746779903B责任人：杨祖松。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烈中（系死者吴某妻子），女，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系死者吴某儿子），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恒（系死者吴某女儿），女，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维（系死者吴某女儿），女，198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烈中、陈志强、吴永恒、房维、陈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林，被上诉人房烈中、陈志强、吴永恒、陈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房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死者本身为需被抚养人，其配偶应当由其子女承担相应赡养义务，本起交通事故死者已年满69岁与其配偶年龄相当，两人按法律规定均由其女子承担法定赠送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之间仅有相互扶助义务，并没有这种单向的抚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元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该条对被抚养人作了明确界定，被抚养人有两种情形，一种是受害人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一种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此种情形规定的被抚养人必须同时满足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或鉴定，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后死者妻子的一次因高压住院记录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丧失，属认定事实有误，其次房烈中育有3子女，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有相应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来源，有稳定的赡养人，不应认定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上诉人不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过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人护理与事实不符；交通事故责任为同行责任，精神抚慰金未按60000*50%=30000元，多计算一万元，办理丧事误工交通费认定过高；非医保用药未按12%比例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房烈中、陈志强、吴永恒、房维辩称，关于是否需要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的答辩意见。1、上诉人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死者已年满68岁与其配偶年龄相当，应当由其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夫妻之间只是相互扶助的义务，无单向抚养义务。对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明显混淆了赡养义务和抚养义务的区别。赡养义务和抚养义务是两种不同的义务，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相互替代。赡养义务是指公民在年老、疾病或其他原因丧失劳动能力或遇到其他困难时，成年子女应当提供的物质或非物质帮助的义务。抚养义务主要是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扶养义务，同时，抚养义务还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婚姻法第20条明确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因此，被告的上述说法无任何法律依据，子女对老人的赡养义务并不能替代夫妻之间的抚养义务。即使子女对老人尽到赡养义务，有抚养需要的夫妻一方仍可要求另一方支付抚养费。2、上诉人认为死者配偶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并诉称一审法院是以一次高血压住院记录就认定丧失劳动能力。被答辩人上述说法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一些列死者配偶的病例材料。据该病例材料，其患有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心功能不全（Ⅱ级）、腰椎间盘突出、腰椎滑脱、腰椎退行××变等多种疾病。根据医学常识和诊疗规范，同时患有这些疾病的病人会出现胸闷，乏力等多种症状，并且其高血压病到了极高危程度。通过查阅相关医学资料可知，同时患上这些疾病的人基本只能维持个人自理，无法从事正常的体力劳动。加上其已属于年满66周岁的老年人，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结合以上几点，足以认定其丧失了劳动能力。3、对于“无其他收入来源”的问题，被答辩人的理解错误。从文义解释角度来看，“无其他生活来源”是指除子女赡养外再无其他任何生活收入来源，而答辩人的理解明显将子女赡养义务除外。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理解，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的第二种情形在实践中几乎没有适用的空间。被扶养人自己没有劳动能力，主要由死者生前或者残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扶养，又没有经常性的收入以维持其基本生活，或虽有偶然性收入，但不足以维持本人正常生活的”。实际上，死者生前在池州城区从事保安工作，月收入2000元左右，其配偶已随其在城区共同生活多年（身患多种疾病丧失劳动能力无法独自在农村老家生活），平时的生活费和看病费用大部分由其配偶提供，三个子女偶尔接济。综合以上3点，死者配偶完全符合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费用是否过高的答辩意见。1、对于护理费问题，被答辩人的理解过于片面。对于人身损害治疗过程中的护理费，包括医疗护理费及生活护理费2种，通常所称的护理费单指生活护理费。一般情形下，医疗护理由医护人员负责，生活护理由伤者近亲属或护工负责。但本案比较特殊，死者在事故中遭受了严重伤害，伤后直接住进了重症监护室。这种情形下，由于外人无法直接接触伤者，医疗护理和生活护理存在高度重合。此时应当对护理费做扩大解释，不能机械的认为没有家属或护工实际参与护理就无需支付护理费。本案中由于伤者病情极为危重，家属虽未直接参与护理，但仍要留在医院配合医护人员做各种工作，比如根据医院的管理要求各种签字，帮助医护人员将病人翻身，侧卧做各种检查等。另外，由于伤者病情及其危重，家人必须24小时待命以应对随时到来的各种突发情况。因此，这种护理是特殊情形下者近亲属与医护人员配合下的护理，家属也确因留在医院无法及时工作，造成了收入的损失。若按被答辩人那样片面理解，对伤者及亲属是极为不公平的，也违背了立法的本意。实际上，在医护人员对伤者进行检查时因其本人昏迷无法动弹，都需2个或以上家属一起帮忙。综合以上几点，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该案的特殊情形，判决被答辩人按2人标准支付护理费并无不妥。2、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问题，被答辩人认为应当将计算基数调整为60000元后再按过错比例计算。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这种计算方法完全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上，采用了80000的赔偿基数，同时按照过错比例进行了折算。既考虑了受害者的过错也考虑了加害者造成的后果，在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做出了公正合理的判决。3、对于近亲属办理丧事务工交通费用的问题。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其中，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三位近亲属的工资表，工资流水等证明材料，综合计算后主张了11382元，最后一审法院判决已经对该项做了折中处理，仅支持了6000元。对于该项的判决，答辩人认为在法院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内，也符合池州当地的平均收入水平及司法实践。4、非医保费用是保险条款当中的概念，被答辩人的任何主张只能和被保险人提起，和受害者无关，受害者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不受保险合同的约束。本案一审判决中的赔偿数额，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受害者的过错程度予以了扣减。5、关于摩托车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结合了事故给摩托车造成的实际损失，该损失原比定损的金额要大。因此，法院的判决充分考虑了损失的实际情况，且在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因此，该项判决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胜辩称，对非医保用药，在一审时没有调解成功，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房烈中、陈志强、吴永恒、房维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5427.29元，赔偿清单如下：一、抢救治疗费122381.42元，二、营养费100元/天×20天=200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天=2000元，四、护理费210元/天×20天×2人=8400元，五、误工费70元/天×20天=1400元，六、丧葬费37189元，七、死亡赔偿金34393元（城镇标准）×12年(20-8)=412716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21523×15×25﹪=80711.25元，十、近亲属办理丧事误工损失陈志强258元/天×7天=1806元、吴永恒276元/天×7天=1932元、房维233元/天×7天=1631元，十一、近亲属办理丧事交通、食宿费(350+100)元×3人×7天=9450元，十二、财产损失赔偿摩托车损坏损失2000元；一至三项合计（122381.42-10000）×50﹪=56190.71，65000–56190.71=8809.2元，（2000+2000）×50﹪=2000元、8809.29元+2000元=10809.29元；四至十一项合计（635235.25-110000）×50﹪+110000=372618元，第十二项2000元，以上共计385427.29元。2、依法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案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优先赔付；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30日，陈胜驾驶皖Ｒ×××××号小型轿车沿沪聂线（池州段）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遇同向吴某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至路口左转弯，陈胜左驾方向避让时两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吴某重伤，后吴某被送往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18日死亡。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为：陈胜、吴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陈胜的皖Ｒ×××××号小型轿车在平安池州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陈胜垫付费用97565元（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家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房烈中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条件，本院支持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但因其是农村居民，应按相关规定赔偿。原告其余诉求部分过高，本院根据相关规定予以调整。本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一、抢救治疗费据票结算为122381.42元，二、营养费600元（30元/天×20天），三、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四、护理费4920元（123元/天×20天×2人），五、误工费1400元（70元/天×20天），六、丧葬费37189元，七、死亡赔偿金460521元[412716元（34393元×12年）+房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47805元（12748元/年×15年×1/4）]，八、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原因，死者吴某有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适当减少后认可40000元,九、近亲属办理丧事误工损失、交通，食宿费酌情认定6000元，十、摩托车损坏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675611.42元。被告陈胜应赔偿398805.71元[122000元+276805.71元（675611.42元-122000元）×50%]，因陈胜的皖Ｒ×××××号小型轿车在平安池州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池州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支付。被告陈胜垫付款87565元，原告一并返还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房烈中、陈志强、吴永恒、房维支付赔偿款303658.71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被告陈胜垫付款8756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胜支付垫付款85147元（已扣除案件受理费2418元）；三、驳回原告房烈中、陈志强、吴永恒、房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8元，由被告陈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起诉请求，按照相关证据所查明的实事，确定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各项损失，判决各当事人应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上诉提出，房烈中被抚养生活费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夫妻之间相互扶助系法定义务，房烈中身体多病，无具体收入来源，年老丧偶，酌定赔付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过高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造成吴某严重伤害，给其亲属带来极大的压力和紧张，势必全力以赴以救治，20天救治不能生还，2人护理应属实事和情理之中。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及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数额，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广明审判员  胡善慧审判员  余加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查妙甜书记员吴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