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麻阳路49号。法定代表人：罗显兵，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军，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壹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成都易牛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法定代表人：周汝平，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安，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壹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军，被上诉人壹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安、文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壹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泰元公司与壹牛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仅根据泰元公司与壹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传安分别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和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认定泰元公司欠付壹牛公司工程款495170.6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壹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5年9月25日《工程款进度支付申请表》及《工程进度确认表》，案涉工程总价为1502862.40元，但两份表中“建设单位项目部审核意见”一栏均记载“请造价部门审核、请领导审核”的内容字样，显然，该金额需要泰元公司领导签字确认才对双方产生约束力。2015年9月26日，泰元公司与壹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传安签订协议，仅涉及泰元公司用三套自有房产冲抵具体金额的工程款，不涉及欠付工程款的最终确认。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泰元公司在2017年3月15日前与壹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传安自协议签订之日至今未进行结算。其二，本案中泰元公司不存在欠付壹牛公司任何工程款。自2014年8月23日签订《装修合同》后，至2014年8月23日止，泰元公司已累计向壹牛公司支付工程款1246643元，扣除泰元公司已付款项和代付款项后，泰元公司仅欠壹牛公司工程款256219.40元。2017年1月20日，泰元公司与壹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传安签订协议，约定泰元公司用自有房产“七星花园A4栋5楼3号房，建筑面积为90.61平方米，每平方米2880元，冲抵金额为260957元”。后泰元公司与壹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传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泰元公司已经该房在松桃苗族自治县不动产中心备案登记在吴传安名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泰元公司的冲抵行为作为清偿欠付壹牛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泰元公司已向壹牛公司多支付工程款4737.60元，若上述行为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泰元公司也仅欠付壹牛公司工程款累计256219.40元。其三，一审判决泰元公司从2015年9月27日起支付壹牛公司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该日系泰元公司与壹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传安签订协议以房屋冲抵工程款，不是对工程最终的清偿和结算，故不能以此事件节点作为计算利息的时间起点。壹牛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壹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元公司立即向壹牛公司支付工程款540000元；2.判令泰元公司向壹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自2015年9月25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利息为1296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泰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壹牛公司原名称为成都易牛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4年8月23日，壹牛公司与泰元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泰元公司将位于松桃县七星大道与丹霞路交汇处的松桃县七星花园项目A区裙楼花岗岩外墙装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包给壹牛公司实施。现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泰元公司尚欠壹牛公司工程款495170.6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壹牛公司与泰元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泰元公司将位于松桃县七星大道与丹霞路交汇处的松桃县七星花园项目A区裙楼花岗岩外墙装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包给壹牛公司实施。合同签订后，壹牛公司按约完成施工任务，并向泰元公司交付了施工成果。因此，泰元公司应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壹牛公司主张判令泰元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540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前文所述，认定泰元公司尚欠工程款495170.60元未付，由于泰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支付该495170.6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泰元公司对该495170.60元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对于壹牛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壹牛公司主张判令泰元公司以5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自2015年9月25日起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利息为1296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并未对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及利息进行明确约定，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工程交付或工程款结算的时间。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泰元公司应从双方订立《房屋抵押协议》之次日即2015年9月27日起以欠付工程款495170.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壹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壹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5170.60元，并自2015年9月27日起以495170.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壹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96元，减半收取5248元，由贵州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64元，由成都壹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4元。二审中，泰元公司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收货清单、银行流水凭证。证明目的：泰元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已经支付给壹牛公司工程款1246643元。壹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其中有部分没有支付凭证，部分款项不属于案涉装修工程范围，其认可支付费用金额为795256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泰元公司支付金额与2017年1月20日初步结算的已经支付金额差距不大，佐证了2017年1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已经进行了初步结算，对于壹牛公司认可部分予以采信。二、网络备案表。证明目的：2017年1月20日，吴传安与泰元公司通过网签，该套房屋已属吴传安所有，该房屋已经冲抵工程款的事实。壹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该备案本质上为泰元公司支付壹牛公司工程款作的担保，同时该房屋消防未验收合格，不能进行销售，不能产生抵偿工程款的效果。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以物抵债因无法进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故不能达到抵偿债务的效果，故不予采信。二审中，壹牛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泰元公司欠付壹牛公司工程款495170.60元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泰元公司与壹牛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成贵商场外墙花岗石装修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壹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装修。按照泰元公司与壹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传安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内容为“泰元公司用其开发的七星花园两套房屋合计金额为707385.60元抵押给吴传安用以冲抵欠付壹牛公司装修工程款，余款按结算再行支付，但泰元公司将该两套房屋卖出后，仅支付吴传安房屋卖出的首付款，金额为212215元，因其他原因吴传安未收到495170.60元……”。从上述约定看，双方已就装修工程款进行了初步结算，确认泰元公司欠付装修工程款金额为495170.60元，而双方约定就余款另行结算，但双方此后未就装修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壹牛公司也未要求泰元公司承担支付装修款余款的责任。该协议中另行约定由泰元公司用一套价值为260957元的房屋冲抵其欠付壹牛公司的装修款，性质上属以物抵债，但查明该房屋尚未验收合格不具有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故该约定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泰元公司欠付装修工程款金额495170.60元的认定正确，泰元公司就其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8元，由贵州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