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4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楼晓峰，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蕾，女，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系楼晓峰妻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创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高新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有限公司总部大楼。法定代表人：张达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拓，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衡山，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湖南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麓枫路40号。法定代表人：姚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女，197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湖南科兴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岳麓大道湖南科技大厦2楼。法定代表人：许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浪波，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公司清算组成员。上诉人楼晓峰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创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智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湖南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产集团）、湖南科兴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楼晓峰与创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楼晓峰有权依据劳动合同获得402406.12元的劳动报酬，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2年8月，楼晓峰与创智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合同快要到期时，楼晓峰与信产集团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职位仍为创智公司副总经理，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之后楼晓峰与信产集团一直有续签《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4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法律并未禁止同时存在两份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应认为楼晓峰与信产集团签订的上述《劳动合同》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2、根据楼晓峰提交的证据，楼晓峰在2010年5月31日离职时提交了离职申请，在2013年3月6日返回科兴达公司工作时，提交了《返还原工作岗位的申请》，对此还有相关会议纪要及董事会决议。信产集团在2017年5月24日的《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中，认可了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楼晓峰与创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应认为，信产集团对楼晓峰同时在创智公司及科兴达公司工作一直是知情的，其与楼晓峰持续签订《劳动合同》均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信产集团作为创智公司及科兴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内部决策，以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的方式发放两份工资，并无不当。至于是否是为了规避审计或是其他原因，均与楼晓峰无关。二、一审否认楼晓峰为创智公司所做出的所有实际劳动成果，否认信产集团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否认合同的法律约束力，简单的把创智公司与楼晓峰签订四年劳动合同、发放四年工资的行为归责于创智公司的管理问题，明显与事实不符，这对于处于弱势地位的楼晓峰极为不公。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创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劳动报酬获取的事实基础应当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楼晓峰在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并未为创智公司提供劳动，因此应当退还多领取的劳动报酬。二、创智公司与楼晓峰于2013年3月实际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楼晓峰丧失了在创智公司获取劳动报酬的法律基础。2013年3月6日，楼晓峰向创智公司的控股公司信产集团提交了《返还原工作岗位的申请》，要求至科兴达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根据信产集团、科兴达公司以及创智公司一贯的人事操作流程，实质上《返还原工作岗位的申请》就是楼晓峰与创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入职科兴达公司的事实证明。三、楼晓峰在与创智公司就款项退还事宜进行前期沟通时，已明确表示同意退还全部款项，该表示系楼晓峰与创智公司人事经理短信交流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创智公司与楼晓峰在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楼晓峰未向创智公司提供劳动，楼晓峰没有在创智公司处获取劳动报酬的事实及法律基础，并且楼晓峰在诉前与创智公司人事经理就报酬退还事宜协商时明确表示愿意全部退还。因此楼晓峰应当向创智公司返还相应款项。信产集团、科兴达公司述称：同意创智公司的答辩意见。创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楼晓峰向创智公司返还款项共计402406.91元；2、请求判令楼晓峰向创智公司支付利息17601.91元（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4日止，后续利息持续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楼晓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6日，创智公司与楼晓峰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楼晓峰在创智公司的行业拓展部门担任管理工作，合同期限为2009年3月13日至2011年3月12日。2009年4月21日，楼晓峰与第三人信产集团签订劳动合同书，楼晓峰被安排至创智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合同期限为2009年4月21日至2011年4月20日。2009年7月，创智公司和案外几名股东共同签订合同，成立合资公司即本案的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董事会由5人组成，由出资各方推荐，其中创智公司可推荐2名。第三十条约定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总经理、副总经理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雇佣、薪酬、福利、津贴和旅费标准应由董事会决定。2010年5月31日，楼晓峰以调去新公司为由，向创智公司申请离职，创智公司予以同意。随后楼晓峰前往第三人科兴达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工资由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发放，创智公司不再给楼晓峰发放工资。2012年8月，楼晓峰因病住院治疗，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再继续担任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总经理，楼晓峰暂停担任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自2012年10月1日起回到创智公司处工作。2012年10月18日，创智公司与楼晓峰补签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楼晓峰在管理部门从事管理工作，合同期限是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因楼晓峰生病且担任管理岗位的原因，楼晓峰无须每天到创智公司处上班，自2012年10月起，楼晓峰的工资由创智公司发放。2013年3月6日，楼晓峰向第三人信产集团提交《返还原工作岗位的申请》，请求返回原岗位。第三人信产集团于2013年3月14日做出答复：同意马上恢复原工作岗位，集团已于今日前召开办公会同意刘丹军申请不再兼任科兴达公司临时总经理职务，请科兴达公司董事会主动形成决议，恢复楼晓峰工作职务。同时，2013年3月15日，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召开董事会并经讨论形成决议：同意创智公司意见，楼晓峰同志身体已能胜任日常工作，即日起同意恢复楼晓峰总经理职务。创智公司的总经理徐君、第三人信产集团的工作人员徐娟均作为出席人在董事会纪要上签字。2013年4月21日，楼晓峰与第三人信产集团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楼晓峰在第三人科兴达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合同期限从2013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创智公司返岗后第三人科兴达公司也从2013年3月起给楼晓峰发放工资。但是，创智公司、楼晓峰并没有办理劳动关系的解除手续，创智公司也同时给楼晓峰发放工资。2015年4月21日，楼晓峰与第三人信产集团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楼晓峰在创智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4月20日止。2017年4月20日，创智公司与第三人信产集团再次续签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止，合同内容与上份合同一致。2017年5月24日，第三人信产集团发布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会议讨论了第三人信产集团原董事长离任审计报告中的个别重点审计处理意见中的问题，责成创智公司要求楼晓峰退回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薪酬，第三人信产集团不再安排楼晓峰担任创智公司创智公司副总经理职务（楼晓峰与信产集团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协商确定），第三人信产集团提请创智公司创智公司不再委派楼晓峰担任第三人科兴达公司总经理职务。楼晓峰于2017年6月5日收到告知函，知晓了该会议纪要的内容。2017年6月5日，创智公司向楼晓峰发出《退回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已发薪酬的告知函》，要求楼晓峰退还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重复领取的薪酬402406.12元。次日，楼晓峰知晓并在该告知函上签字。2017年6月8日，创智公司工作人员黄敏向楼晓峰发送短信：“楼总你好！您6月6日已签收公司送达的《关于退回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已发薪酬的告知函》，但关于退款截止时间，您说还需回家商量，约定6月8日回复我。不知道您商量结果如何？请告知我退款截止的具体时间，以便填入并完成告知函”。楼晓峰回复称：“我要等科兴达公司股权转让的时间表，等我股权转让款上交”。此后，创智公司再次通过发微信及律师函的方式要求楼晓峰退还重复领取的薪酬，楼晓峰一直未返还，故创智公司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6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为由出具长劳人仲不字（2018）第20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遂成本诉。另查，第三人信产集团持有创智公司创智公司97%的股权，创智公司持有第三人科兴达公司40%股权，且楼晓峰个人持有第三人科兴达公司5%的股权。此外，创智公司及楼晓峰一致确认楼晓峰于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同时在创智公司和第三人科兴达公司领取工资，在创智公司领取的薪酬共计为402406.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楼晓峰是否应当返还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创智公司发放的402406.12元工资。创智公司是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股东，楼晓峰此前由第三人信产集团安排，到创智公司处担任副总经理。在第三人科兴达公司设立后，楼晓峰到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处担任总经理，并在创智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在离职审批表中，填写的离职理由为“调去新公司”，结合各股东设立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可见楼晓峰至第三人科兴达公司担任总经理系因创智公司的安排。此后楼晓峰只在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处领取工资。2012年楼晓峰因病暂停担任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总经理职务回到创智公司，自2012年10月起由创智公司发放工资，2013年3月楼晓峰申请返岗重新担任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总经理并经第三人信产集团和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同意，此后楼晓峰返岗继续担任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总经理。故此，由于创智公司是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股东，楼晓峰到第三人科兴达公司任职，本身就是由于创智公司安排和委派，其在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履行的职责本身就即包含了代表创智公司管理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又包括了对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和经营行为。在楼晓峰生病之前，楼晓峰只在一家公司领取工资，没有证据表明其身体状况有所恢复并重新担任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的总经理后，工作内容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或者工作职责有了实质性的增加，楼晓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创智公司从事了和第三人科兴达公司经营管理行为完全无关的其他工作，因此，楼晓峰在创智公司和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同时领取工资的行为缺乏合理性，现创智公司诉请返还于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同时在创智公司和第三人科兴达公司领取工资共计402406.12元，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对于创智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经查，第三人信产集团是创智公司的控股股东，在第三人信产集团同意楼晓峰返岗申请后，创智公司应当知晓楼晓峰重新担任第三人科兴达公司总经理并由第三人科兴达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但创智公司没有与楼晓峰及时完善离职手续并停发工资，可见创智公司其自身管理存在一定的问题，造成工资重复的情形，创智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故对创智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仲裁时效问题，创智公司给楼晓峰发放工资的行为具有连续性，其仲裁时效应当从结束之时即2017年3月起算。2017年6月8日，创智公司即向楼晓峰主张返还，构成仲裁时效的中断，仲裁时效自此应当重新计算。2018年6月8日，创智公司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楼晓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南创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2406.12元；二、驳回湖南创智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楼晓峰承担。二审中，楼晓峰、创智公司及信产集团、科兴达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楼晓峰应否返还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创智公司发放的工资。经审查，根据现有证据及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创智公司系科兴达公司的股东，楼晓峰至科兴达公司任职包含了代表创智公司管理科兴达公司，以及对科兴达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和经营行为。在楼晓峰生病之前，其担任科兴达公司总经理职务，仅有科兴达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在2013年3月6日楼晓峰向信产集团提交《返还原工作岗位的申请》后，其仍担任科兴达公司总经理职务，且没有证据表明此后其工作内容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或者工作职责有了实质性的增加。楼晓峰称其在返岗后向创智公司提供了劳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楼晓峰在2013年3月之后担任科兴达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同时领取创智公司发放的工资缺乏合理性，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此，楼晓峰主张其不应向创智公司返还2013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楼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楼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廖文娜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