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庆，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健，男，198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健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不清。第一，被上诉人尹健虽然未在2018年的投保单上签字，但是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将保单、保险条款邮寄给了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保单，说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保单和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应当对被上诉人生效。第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保费缴纳的情况，如果保费系被上诉人缴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保险条款应当对被上诉人生效。第三，被上诉人前两年都是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有现场办理保险并通过POSS机缴纳保费及签字，无论是被上诉人本人办理还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办理，都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办理，保险条款对被上诉人也具有法律效力。说明上诉人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履行了释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同样有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第四，保险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上诉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案涉车辆的损失属于发动机进水所导致的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尹健辩称，1.保险合同成立，不等同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被上诉人支付保费，并收取上诉人邮寄的保单，只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成立，不代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合法生效，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保险法有明确规定。2.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三份投保单，都不是被上诉人所签，而且投保单上要求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抄写确认内容部分为空白。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上也没有其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进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的任何内容。这些证据都充分说明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本案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生效。3.本案车辆损失是因事发地发生特大暴雨所致，属于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是因发动机进水所致。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并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车辆是因发动机进水所致，但因造成本案车辆损失的近因是事发地突降暴雨所致，属于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被上诉人也应赔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用46500元。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尹健为自有的苏Ｊ×××××号宝马牌家庭自用轿车向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附加不计免赔的车损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的保险金额为272552.80元，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6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6月17日24时止。同年7月26日16时许，尹健驾驶上述苏Ｊ×××××号投保车辆在河南省兰考县行驶时，遭遇暴雨，致车辆受损。尹健将车送至开封汴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并支付维修费用48900元。尹健向人保财险盐城公司索要车辆维修费用，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支付了2400元，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以剩余46500元修理费系发动机进水所致损失拒赔。另查明，2018年案涉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尹健”签名并非尹健本人签字。再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又查明，苏Ｊ×××××号车辆未投保涉水险。本案一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尹健的车辆维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尹健为自有的苏Ｊ×××××号车辆向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投保了附加不计免赔的车损险，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向其签发了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尹健的车辆因在暴雨天气行驶，导致车辆受损，并支付了维修费用4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同时约定因暴雨造成的车辆损失由保险人负责赔偿，两者看似矛盾，实则适用的条件不同。发动机进水的原因可以有多种，既可以由暴雨等自然现象所致，也可以因驾驶员判断失误等其他原因导致。本案中，尹健在暴雨天气正常驾驶车辆，且生活习惯及常识都允许驾驶员在雨天可以驾驶车辆外出，不能因暴雨天气而停止车辆行驶，故暴雨时行驶涉水在所难免，同时暴雨易导致路面积水加大车辆损失的风险。因此，本案中车辆损失的近因是暴雨，符合保险条款“暴雨造成的车辆损失由保险人负责赔偿”的约定，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二）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2018年尹健在投保单上的签名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签，保险费亦为尹健通过微信转账缴纳，且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本案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本起车辆损失不产生效力。综上，扣除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已向尹健支付的2400元，尹健主张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赔偿其剩余车辆修理费用46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尹健车辆修理费用46500元。案件受理费963元，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尹健与保险公司业务员的聊天记录中，有邮寄保单的内容，但无同时邮寄保险条款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保险条款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遇突发暴雨，发动机进水，造成发动机损失，保险公司是否免责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案涉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的内容与签名并非被上诉人填写与签名，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保险条款。被上诉人交纳了保费，保险合同成立生效，但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是保险人的基本义务，不能因为投保人交纳了保费，即证明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2.上诉人认为，在案涉保险合同签订前两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同类型的保险，并且还在现场交纳保费及签字，应认定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生效。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在上诉人处投保过同类型的险种，但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在该投保单和交费记录中签名，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单中为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保险条款，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就案涉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本案中主张免责，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邵绘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