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南路13号五楼。 负责人：潘欣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健，淄博张店信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敬钧，男，1961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艳清，女，1995年4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琴，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慧，山东利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伟，男，198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军，山东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涛，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胜，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罗庄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双月路西段北侧。 负责人：赵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艳，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车之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临西十三路与汶泗路交会西5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王乐,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港源二路528号1号楼1-101西。 法定代表人：刘磊，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徐建伟、苏玉涛、李国胜、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飞物流公司”）、临沂车之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友运输公司”）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罗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罗庄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郭敬钧、郭丽琴、郭艳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不承担商业险项下各项赔偿费用424619.2元，由被上诉人李国胜、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徐建伟的运输从业资格证已超出有效期限，属无从业资格状态。徐建伟的从业资格证初领时间为2013年5月6日，其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应为2013年5月6日始至2019年5月5日止，而根据上诉人从潍坊市交通运输局调取的徐建伟的从业资格培训档案中可以看出，徐建伟是超期22天后才参与更换新证的培训学习，并且在2019年9月10日才取得新的从业资格证。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此期间正处于旧证到期无效，还未取得新的从业资格证的期间，无资格从事道路交通运输工作，故徐建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无从业资格证状态。二、根据投保人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保险条款，应当免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并且上诉人尽到了免责款的说明和告知。我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中，第24条第（二）款第六项中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责任免除条款字体经保险人予以加粗加黑显示，同时上诉人提供加盖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证实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已收到商业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特别约定等条款内容予以了解，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在附有“已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部分条款内容”声明的投保单上盖章，并在“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并明确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投保人声明上盖章，该盖章行为应视为其对保险条款内容、免责条款事项及法律后果均已知晓。故驾驶涉案营业性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造成的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原审判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李国胜、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三、原审判决本案医疗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计算重复。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经满额垫付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一万元，故该案的死者的抢救费用3282.4元，应当在商业险项下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计算，不应在交强险项下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74337.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提交的事故认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徐建伟虽不认可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但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2019年7月19日，徐建伟驾驶鲁Ａ×××××号货车顺309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周村区处，与郭敬钧驾驶的鲁Ｃ×××××号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鲁Ｃ×××××号三轮摩托车又与顺309国道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逆行的苏玉涛驾驶的鲁Ｑ×××××货车相撞，致鲁Ｃ×××××号三轮摩托车驾驶员郭敬钧及乘员谭延芳受伤，后谭延芳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建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苏玉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敬钧、谭延芳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Ａ×××××号货车实际所有人为李国胜，徐建伟系李国胜雇佣的司机。鲁Ａ×××××号货车登记在先飞物流公司名下，其为该车在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Ｑ×××××货车实际所有人为苏玉涛，该车登记在车之友运输公司名下，其为该车在人保财险罗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谭延芳父母均已去世，谭延芳与丈夫郭敬钧共生育两女均已满十八周岁，分别为长女郭丽琴、次女郭艳清。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鲁Ａ×××××号货车在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鲁Ｑ×××××货车在人保财险罗庄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的损失应先由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人保财险罗庄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结合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依法确定徐建伟承担70%的赔偿责任，苏玉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徐建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雇主即李国胜承担赔偿责任，鲁Ａ×××××号货车挂靠在先飞物流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先飞物流公司应与李国胜承担连带责任。该部分损失由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李国胜与先飞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鲁Ｑ×××××货车挂靠在车之友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车之友运输公司应与苏玉涛承担连带责任。因当事人未起诉鲁Ｑ×××××货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本案中不再处理鲁Ｑ×××××货车的商业三者险部分。 对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本次诉讼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3282.40元，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2.丧葬费，根据2018年山东省职工月平均工资75125.00元计算六个月为37562.50元，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主张3756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谭延芳不满六十周岁，其生前系失地农民，且在城镇务工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为790980元，其余各方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中，被扶养人郭艳清已满十八周岁，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确认。综上，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本次诉讼的各项损失确认为841822.40元。本次诉讼中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的损失应按照下列规则进行赔付：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人保财险罗庄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641.20元（3282.40元÷2），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余款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618540元按70%的比例计算为432978元，由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85562元，由苏玉涛与车之友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人保财险罗庄支公司分别向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垫付的1万元，苏玉涛向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垫付的3万元，应予扣除。徐建伟垫付的3万元，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应予返还。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认为徐建伟在驾驶车辆时属于无从业资格证状态，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徐建伟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书，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13年5月6日，后于2019年5月向潍坊市交通运输局申请换证，事故发生时不属于无从业资格证状态。且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未记载车辆信息或保单信息，其不能证明该投保人声明系对鲁Ａ×××××号货车及本次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进行的明确说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要求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4619.2元（1641.2元+110000元+432978元-1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要求人保财险罗庄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1641.2元（1641.2元+110000元-1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要求苏玉涛、车之友运输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55562元（185562元-3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敬钧、郭丽琴、郭艳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4619.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罗庄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敬钧、郭丽琴、郭艳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1641.2元；三、苏玉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敬钧、郭丽琴、郭艳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55562元；四、临沂车之友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郭敬钧、郭丽琴、郭艳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69元，由李国胜、山东先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952元，苏玉涛、临沂车之友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347元，郭敬钧、郭丽琴、郭艳清负担50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主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徐建伟系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从业资格证属于由行政机关根据公民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政许可凭证,它的颁发和注销等应当由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办理行政审批手续。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五)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凡被注销的从业资格证件,应当由发证机关予以收回,公告作废并登记归档;无法收回的,从业资格证件自行作废”的规定，从业资格证到期后并不当然作废,而是有180日的换证期，该换证期间应当认为是给予了180日的延展期间，在该期间未申请换证的，方才由发证机关按照行政审批手续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而从业资格应当从注销之日起丧失，而不能将注销行政许可的行为效力追溯至从业资格证到期之次日。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建伟的从业资格证于2019年5月到期，到期当月被上诉人徐建伟向相关部门申请换证，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在上述规定的180日换证期内,其从业资格到期但并未被注销,仍属于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徐建伟在换证期间，上诉人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主张的医疗费扣除的问题。因原审将超出医疗费在交强险限额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及被上诉人人保财险罗庄支公司在扣除已垫付费用后，需向被上诉人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赔偿的款项总额，实际低于将医疗费在商业三责险项下按比例扣除后的费用总额。即按照上诉人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的上诉主张其最终赔偿的费用总额高于原审认定其应赔偿的数额。因被上诉人郭艳清、郭敬钧、郭丽琴未对该总额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费用不再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渤海财险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陈燕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