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楼1层、6层。 负责人：鲍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宿州市埇桥区蓟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旗，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与金六路交汇处（新鼎泰商务宾馆）。 负责人：刘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旗、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临沂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7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3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驾驶员王国伟持有的由公安部门颁发的驾驶证副页明确记载，“实习期至2018年9月21日”。该部分记载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一致，一审法院将驾驶证记载的“实习期”直接认定为“增驾实习期”显然是错误且没有依据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均规定了“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涉案车辆驾驶员驾驶证载明了“实习期至2018年9月21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即使“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条也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保单副本、投保人签章的投保人声明书、保险条款，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 夏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渤海财保临沂支公司辩称，其已经履行完一审赔偿义务，对于本次上诉不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夏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保险理赔金9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1日，原告雇佣司机王国伟驾驶原告所有的车辆鲁Ｑ×××××鲁Ｑ×××××货车，行至省道225线79公里处，将案外人孙永坐撞伤死亡，经临沭县交警大队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伟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孙永坐的近亲属在临沭县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调解，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等9万元，因涉案车辆向二被告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赔付后，针对保险理赔未达成协议。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涉案保险车辆归原告夏旗所有挂靠在郯城广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事故车辆牵引车已向被告渤海财保临沂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挂车向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保险期间、保险车辆驾驶员负事故主要责任、经法院主持调解原告已赔付第三者损失90000元等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挂车保险单载明的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郯城支行；原告雇佣的驾驶员王国伟所持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9月21日，事故发生在增驾实习期内；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提供保险人声明一份，原告在质证中认为：投保单及免责条款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向二被告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原告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享有保险利益，其向二被告主张已垫付的第三者损失，并非车损保险金，不损及挂车保险单第一受益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郯城支行合法权益，二被告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其已垫付的第三者损失应予赔付。鉴于原告就保险车辆主、挂车分别向被告渤海财保临沂支公司、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庭审中原告主张按主、挂车保险金额比例分别向被告渤海财保临沂支公司、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主张保险金6万元和3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经协商原告与被告渤海财保临沂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被告渤海财保临沂支公司赔付原告第三者损失保险金54000元，原告放弃对其6000元的赔偿请求，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认为，保险车辆驾驶员王国伟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牵引挂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同时也属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免责事项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的免责情形，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该案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被告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夏旗保险金54000元（收款账号：中国建设银行6217002290025013367，收款人夏旗，保险金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均汇入该账户）；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夏旗保险金30000元；上述一、二项合计金额8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3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太平洋财保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上诉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责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证实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国伟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一审法院认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予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