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海丰大路943号。负责人：马永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琴，1948年6月9日生，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女，住吉林省双辽市，系王淑琴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蒙古族，住吉林省双辽市，系王淑琴次女。原审被告：王仲宾，男，1971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双辽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琴、原审被告王仲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被上诉人王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王华，原审被告王仲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本案无第一事故现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8条：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2.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421页明确观点：“严重违反程序、明显违背常理的认定书，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不在现场的，应当立即查找。”而本案，交警未“立即查找”而是在事发3、4天后找到王仲宾才对其进行询问。4.《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并告知申请复核、调解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期限。本案无第一事故现场,仅凭当事人口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基本事实,交通管理部门在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应出具事故证明，无权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管理部门在不符合法律要求的情况下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被采信。（二）认定书上载明的处理警员都表示未处理过该起事故。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处理警员江波，曾在上诉人公司人员去调取交通事故卷宗时告知，其本人2018年10月19日并不值班，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另一处理警员张国权，曾在上诉人公司人员去调取交通事故卷宗时告知此次事故认定并不是由其本人处理的。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两位事故处理警员都说本人未曾处理过该起事故，则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到底是由谁做出的？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三）申请法院调取本案事故卷宗，一审法院未调取。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曾提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调取交警大队本起交通事故的卷宗，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二、其他未查清疑点。在2018年10月22日，当事人王仲宾、张悦悦及自称在公安局工作的张悦悦男友白威、王淑琴家属拿着《交通事故认定书》来到双辽当地支公司，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当天，公司人员从王仲宾、张悦悦等人了解到：在2018年10月12日事故发生时，当事人三方连车损问题都未要求任何一方赔偿，各方以为无事就正常离开现场。而后，另一位当事人张悦悦拿着在公安局工作的男友帮忙调出来的监控录像，又去交警大队报案。2018年10月19日，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后，任何一方也都未提出任何异议。三、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21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被保车辆驾驶人王仲宾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在被交警大队向其取笔录时和取完笔录后都未告知上诉人已发生事故这一事实，而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三日后，王仲宾才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无法了解案件真实的经过，了解到的所谓事实，都是由当事人口头告知，无其他书面证据或现场照片，从而导致上诉人就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无法确定本起事故是否真实发生，伤者的伤是否是由事故造成，是否存在保险诈骗等犯罪行为等。故此，上诉人依法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王淑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应赔偿62210.04元，王仲宾应赔偿23147.17元，以上合计85357.21元；案件受理费等由王仲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14时40分许，王仲宾驾驶×××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迎春街商业街东侧倒车时，与行人王淑琴相撞，致王淑琴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仲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淑琴无责任。王仲宾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淑琴受伤后被送至双辽市中心医院抢救，后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合计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17990.37元。王淑琴的户口为城镇户口。王淑琴花费律师代理费5150元。王淑琴出院后经吉林恒祥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王淑琴构成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700元，经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对王淑琴伤残等级的参与度约为50%。王淑琴因鉴定花费交通费299元。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的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2.病历、用药清单、出院诊断书、住院费票据；3.户口本；4.律师代理费票据；5.吉林恒祥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票据；6.主治医生证明；7.交通费票据；8.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双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出示1.复印费票据，证明原告花费复印费318.8元。被告王仲宾、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质证认为，复印费不是正规票据，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诉讼、鉴定事宜需要复印病历，必然产生复印费，但原告出示的票据不是正规票据，无法核实真实性，酌情保护复印费100元；2.外购药及双拐票据，证明原告因病情需要外购药物及双拐花费6438元。被告王仲宾、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质证认为，原告未出示医嘱，不能证明原告花费的费用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有关，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解释合理解释了外购药为消炎和治疗血栓类药物，与原告伤情有关，并且原告腿部受伤，购买双拐亦合理，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放弃价值910元外购心脑康药费的诉请，经核算原告外购药及双拐花费5728元；3.交通费票据及租赁协议，证明原告租车转院、出院花费1800元，火车票是护理人员往返双辽和长春产生的费用。出租车票据是因复查产生的交通费。被告王仲宾、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交通费我方同意赔偿出院、入院的合理费用。对于原告租车转院、出院的票据真实性有异议，租金过高。一审法院对原告租车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护理人员产生的交通费包含在护理费中，不能重复计算。对于原告复查产生的交通费酌情保护480元，原告合计花费交通费22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合理？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原告王淑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3718.37元（含外购药和双拐）、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140.14元×27天=3783.24元、伤残赔偿金28319元×10年×10%/2=141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579元（含鉴定交通费）、复印费100元、鉴定费7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按原告诉请）。被告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淑琴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783.24元、伤残赔偿金141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579元，合计33521.7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10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王淑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6418.37元。复印费、律师代理费为间接损失，由实际侵权人王仲宾赔偿。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淑琴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783.24元、伤残赔偿金141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579元，合计33521.74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淑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6418.37元。总计49940.11元。二、被告王仲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淑琴律师代理费、复印费51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民事判决书和一份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2日14时40分许，王仲宾驾驶×××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迎春街商业街东侧倒车时，与由北向南张悦悦驾驶的雅迪两轮电动车相撞，相撞后电动车又与行人王淑琴相撞，致张悦悦、王淑琴受伤，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双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双公交认字[2018]第2018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仲宾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悦悦、王淑琴无责任。”本院认为，双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双公交认字[2018]第2018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现场位于双辽市××街东侧，道路为机非混合车道，普通路段平直道路，路面完好干燥，照明条件为白天，交通信号方式为标志、标线，道路类型为一般城市道路。”、“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车辆检验记录、当事人陈述等有关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称本案无第一事故现场、仅凭当事人口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主张处理警员都表示未处理过该起事故，但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曾提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调取交警大队本起交通事故的卷宗，但在一审卷宗及庭审笔录中并未体现出上诉人曾以书面或口头方式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原审原告向法庭出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诉人人寿财险四平支公司质证称无异议，其上诉主张与一审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符。故一审法院采信双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双公交认字[2018]第2018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对事故的性质、原因已经作了明确的认定，故上诉人提出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产四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