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兴，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秋兰，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山东齐邦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东方家园1号楼4单元451室。 法定代表人：李清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冰，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肖文兴、闫秋兰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澳化工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文兴、闫秋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珠，被上诉人德澳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文兴、闫秋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系从上诉人处购头涉案承兑汇票的事实即判令上诉人支付票款错误。1、上诉人也认可涉案款项系转让汇票款项，但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且被上诉人无其他任何有效证据作证的情况下，仅凭一份个人银行转账明细即认定涉案款项是支付的票号为4020005220580539银行承兑汇票款错误。2、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款项即是支付的票号为4020005220580539银行汇票款，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票款项也系严重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支付234500元后，上诉人己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交付义务己经履行完毕，双方关于汇票的转让关系均已履行完毕，现又判令上诉人支付票款234500元毫无依据；上诉人将票据交付给被上诉人时，不存在任何瑕疵；潍坊市坊子区法院(2018)鲁0704民初1440号民事案件系其与潍坊金高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实合同纠纷，非票据纠纷；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票据纠纷，但属具体哪一种票据纠纷，被上诉人行使的是何种权利，法院均未提及也未明确；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按照不得利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而一审法院却既未按不当得利判决也未按照具体哪种法律关系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法》的规定判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到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与票据纠纷有何直接关系?上诉人即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过错，为何要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被上诉人仅是凭借自己的单方证明，一审法院即确认了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然而对于上诉人方，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判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直接径行认定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错误。四、一审法院判项错误。第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能适用民间借贷贷纠纷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的年利率6%无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根据票据的“要式性、无因性、文义性”原则，在上诉人将无瑕疵的票据交付给被上诉人之后，上诉人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案外人将票据除权，不能直接否定上诉人交付票据的法律效力，即使相关利害人依法维权也应向申请公示催告的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系2011年产生，已经有8年多，被上诉人所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2019）254号最高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机要中第九部分关于票据纠纷案件的审理第106条规定，在票据被除权判决前付款人已经付款的，持票人只能请求公示催告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能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向其直接前手主张权利，故此，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本案中涉案票据已被法院除权，且付款银行早已付款，涉案票据已不具有任何法律意义，即使认定双方转让票据行为无效，被上诉人现也无法返还合法有效票据。 被上诉人德澳化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德澳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承兑汇票款234500元及自2011年10月1日起以23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承兑汇票对价款234500元，被告交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银行承兑汇票号4020005220580539，票面金额250000元，出票人为威海烟华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付款银行为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到期日为2012年3月14日），原告使用该承兑汇票用于支付案外人潍坊金高化工有限公司货款，后该承兑汇票于2012年1月18日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威环催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无效，原告未能实现票据权利。2018年6月4日，案外人潍坊金高化工有限公司以德澳化工公司为被告，肖文兴、闫秋兰为第三人向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起诉，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0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潍坊金高化工有限公司向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供应高氯化聚乙烯，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向原告交付票面金额为2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用于支付所欠货款，该承兑汇票的票号为4020005220580539，出票人为威海烟华安全玻璃有限公司，付款银行为威海市环翠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款人为山东齐鲁乙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2年3月14日。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明细、通话录音、承兑汇票复印件，主张其于2011年9月30日向肖文兴、闫秋兰购买涉案承兑汇票，并向闫秋兰打款234500元，肖文兴质证认可收到款项234500元，但不认可涉案承兑汇票是其本人交付的。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承兑汇票系从肖文兴、闫秋兰处购买，并支付相应对价234500元，肖文兴认可收到234500元，虽否认涉案承兑汇票由其提供，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从肖文兴、闫秋兰处以234500元对价购买涉案承兑汇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告于2011年9月30日从被告处购买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票据款234500元。虽然被告只认可收到234500元汇票款，否认涉案汇票由其提供，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对该事实已确认，故对原告以234500元对价从被告处购买涉案承兑汇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没有在涉案票据背书栏内签名，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票据，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求被告返还2345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肖文兴、闫秋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票据款234500元及自2011年10月1日起以23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9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支付被上诉人涉案票据款。第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是否正确。第三，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德澳化工公司自二上诉人肖文兴、闫秋兰处以234500元购买涉案票据的事实，已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关于涉案纠纷仅发生在李德彬与闫秋兰二人之间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涉案票据款的支付问题，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4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查明，被上诉人自二上诉人处购买涉案争议的票据后，于2011年10月10日交付案外人潍坊金高化工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后该票据于2012年1月18日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相关民事判决宣告无效。之后发生各票据相关利害关系人通过诉讼方式向交易相对人请求付款的行为，其中包括本案被上诉人的交易相对人潍坊金高化工有限公司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并获判决支持。因此，涉案票据已丧失了货款支付功能。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其与二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退还票据款。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涉案票据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起点及利率标准的认定问题，涉案票据到期日为2012年3月14日，自该日起票据权利人方享有请求支付票据款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利息损失也应自该票据到期之次日，即2012年3月15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购买该票据的次日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利率标准认定问题，本案系基于票据买卖合同关系所引发的纠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应以234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按照年利率6%计算该利息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于二审中提出，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肖文兴、闫秋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票据款234500元及利息（以234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聊城市开发区德澳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均由上诉人肖文兴、闫秋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谢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