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运喜，男，194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美，重庆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翠屏路7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7711681359H。负责人：罗俊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光林，重庆市巫山县大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高唐街道净坛二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7451892490Y。法定代表人：石泽海，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华，重庆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运喜因与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被上诉人巫山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巫山运管所）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7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运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共同赔偿郭运喜缔约合同损失140266元（其中装修损失59849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止的租金损失8041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装修损失的认定和责任承担。第一，郭运喜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应的装修项目及支付凭证，装修损失的事实非常明确；第二，装修事实虽然发生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但该合同并未约定由郭运喜无偿提供装修，郭运喜是基于信赖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会与郭运喜签订租赁合同经营客运站而进行的装修，否则郭运喜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场地装修成客运站；第三，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是否使用装修的院坝及通道，并不能对抗郭运喜的主张。2.关于租金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及时与郭运喜签订有偿使用院坝及通道的租赁合同。郭运喜按照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的设计要求进行装修，并为缔约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郭运喜没有任何理由和办法自行处分院坝及通道，无法降低损失，否则郭运喜就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本案的租金损失应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全部承担。3.关于巫山运管所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巫山运管所购买客运站的房屋，对客运站进行规划设计，并决定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进行经营，郭运喜是基于对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的信赖才会对房屋、院坝及通道进行装修，才会将院坝及通道留给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租用。因此，本案的损失应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共同承担。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辩称，郭运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行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答辩意见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相同。巫山运管所辩称，1.巫山运管所并不是有偿使用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不属于合同法第42条所规定的可能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当事人。且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第1条第2款第（2）项以及第4条第6款均有明确约定，院坝、通道的使用情况由甲丙双方协商，与乙方无关。因此巫山运管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一审法院查明了相关的房屋买卖事实，三方对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宜均无任何争议，其房屋已经交付并依法予以过户。郭运喜所称装修的时间是2017年4月，而房屋买卖时间是2017年11月1日，即巫山运管所购买的房屋是属于当时已经装修成型的房屋，房屋交付之后，郭运喜没有再进行装修，也不可能再进行装修。结合当时房屋买卖的价款，也能明显看出当时的房屋价格是包含了购买时房屋所有现状的对价。因此，郭运喜所称的将房屋装修费用纳入缔约过失责任损失不符合客观实际。而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房屋买卖所有程序均是合法行为，不可能存在因合同没有生效或者被撤销而另行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同一个合同行为不存在合法与非法同时进行。当时的房屋价格在100000元左右，而巫山运管所支付的价款是300000元。郭运喜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中达成的只是签订院坝、通道有偿使用的预备性协议，双方并没有进行实质协商并进一步签订相关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郭运喜所称，郭运喜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所预约的经营期间有偿使用，因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至今一直没有经营，也不符合其预约签订合同的条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郭运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双方之间进行实质协商的具体情况。因此，该缔约过失责任的计算时间和方式均处于不确定状态。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郭运喜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运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就合同中涉及的院坝及通道，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与郭运喜之间至今未协商，亦未达成有偿租用协议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与郭运喜曾经多次就租金问题进行协商，只是就租金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行为。一审判决还认定郭运喜将地块平整后用于经营旱冰场，后于2008年3月20日将争议院坝出租给案外人李先华并签订《门市出租合同》，其中门市年租金15000元、旱冰场25000元，停车场37000元，该事实认定也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存在缔约过失仅凭郭运喜提供的《通知》，认定租金损失仅凭郭运喜提供的真实性待考证且矛盾百出的《门市出租合同》明显属于采信证据错误。补充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当事人。《房屋买卖合同》甲方栏有郭运喜和郭世勇两人签字，本案与郭世勇有一定利害关系。2.诉争院坝及通道的合法性存在问题。屋后院坝740平方米、通道48平方米没有取得房管部门的合法登记，院坝是由郭运喜的自留地及郭运喜儿子郭世勇名义流转的土地或者荒山组成，至今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一审判决酌定的损失不具有合法性且其计算依据错误。4.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部分内容的理解应为签约意向，仅为要约邀请，具体的签约应由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互利的原则下协商一致才能成立。郭运喜儿子郭世勇是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职工，郭运喜有条件和能力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进行协商，未协商是郭运喜的过错。事实是，郭运喜在发出《通知》前从未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进行过协商。该《通知》正是郭运喜发出的要约邀请，且已经失效。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享有的只不过是优先有偿使用权。郭运喜辩称，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答辩意见与郭运喜的上诉意见相同。巫山运管所述称，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当庭所说的磋商过程，巫山运管所不知情，请法庭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不能仅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郭运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赔偿郭运喜缔约合同损失168185元（其中装修损失59849元、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的租金损失108336元），巫山运管所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郭运喜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出售方：郭运喜（简称甲方）购入方：巫山运管所（简称乙方）……使用方：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简称丙方）……为妥善解决福田客运站站场建设，甲方自愿将房屋（门市一间）出售给乙方用作福田客运站站场的运营，丙方代乙方管理并使用该房屋……经公平、平等协商，签订本合同，以资三方共同信守执行。第一条：购入房屋描述1.出售前房屋情况：甲方房屋坐西朝东，门前为街道福华路，门牌号为X号。该房屋所有权人：郭运喜，房地产权证号：XXXXXX号，房屋座落：重庆市巫山县X镇X路X号，建筑面积：253.8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91.4平方米。2.乙方购入的房屋情况：（1）乙方购入甲方临街门面房1个，位于该房屋南方位，开间尺寸3700毫米……（2）屋后院坝740平方米、通道48平方米（测绘图附后），产权归甲方，但客运站场经营期间应当提供给乙方委托的单位丙方使用，使用方式为有偿使用，有偿使用的具体事项甲方与丙方自行协商，与乙方无关。……第四条：合同生效后，各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有偿提供的通道、院坝在有偿服务期间，不得阻碍通行，不得无故收回，不得干扰丙方或乙方委托的任何第三方的正常经营。3.丙方或乙方委托的第三方有偿使用院坝、通道期间，甲方不得以出售为由停止租赁，甲方的任何买卖行为不得破坏其租赁。……5.合同生效后，丙方应当与甲方协商签订院坝、通道的有偿使用合同。6.甲方应收取的院坝、通道有偿使用费，由丙方支付，与乙方无关。第五条：违约责任……3.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权利义务，各方必须遵守，不得违约，如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4.如甲、乙、丙任何一方拒绝履行协议或解除协议，或发生本条1、2、3项的违约责任，均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确定的房屋实际成交价格的2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遭受的损失……”。本协议签订后，巫山运管所按约定支付了房款，郭运喜亦协助将门市产权过户至巫山运管所名下。但就合同中涉及的院坝、通道，郭运喜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至今未进行协商，亦未达成有偿租用协议。合同中提到的福田客运站至今未运营。2019年7月4日，在巫山县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随同下，郭运喜向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邮寄一份《关于协商签订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有偿使用合同的通知》《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关于协商签订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有偿使用合同的通知》内容为：“关于巫山县福田镇客运站建设、运营问题，贵单位和巫山运管所多次前往巫山县X镇X路X号进行考察、测绘，并要求郭运喜（以下简称我）按照客运站建设、整改，我遵照贵单位和巫山运管所的要求，与原来的承租方终止了租赁合同，投入大量资金按照巫山县福田镇客运站布置图图纸进行装修、整改，并将装修、整改后的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及屋后院坝、通道交付巫山运管所。2017年11月1日，贵单位和巫山运管所与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就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买卖及屋后院坝、通道有偿使用达成一致意见，该《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于2017年11月1日生效。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第2项第（2）款约定，巫山运管所理应将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提供给贵单位有偿使用；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合同生效后，贵单位应当与我协商签订院坝、通道有偿使用合同。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任何一方拒绝履行协议或解除协议，或发生本条1、2、3项的违约责任，均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确定的房屋实际成交价格的2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遭受的损失。综上所述，《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系贵单位和巫山运管所与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各方均应受《房屋买卖合同》的条款约束。鉴于此，我向贵单位发出如下通知：1.请贵单位收到本通知后5日内前往巫山县福田镇三桥社区居委会办公室与我协商签订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有偿使用合同的具体事宜。2.贵单位若收到本通知后5日内不予理睬或者拒绝与我协商签订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有偿使用合同的具体事宜，视为贵单位放弃对《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对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的有偿使用权，我将对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进行处分（包含但不限于转让、出租等），并追究贵单位的缔约过失责任。……”。该邮件于次日即5日晚被签收。2019年7月15日，郭运喜在巫山县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随同下到巫山运管所送达《关于协商签订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有偿使用合同的通知》《房屋买卖合同》各一份，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仍旧没有与郭运喜进行协商。2017年4月份，郭运喜对诉争门市及门市后院坝、通道进行装饰装修，郭运喜诉称共计花费59849元，不清楚院坝和通道整改的费用。重庆市巫山县福田镇桥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本案争议的院坝由郭运喜的自留地和流转他人承包土地组成，其中郭运喜有自留地有0.5亩，以郭运喜之子郭世勇的名义分别与谌基海、田少毅、谢景庚形成口头土地流转协议或书面荒山转让协议，上述土地至今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郭运喜对地块平整后用于经营旱冰场，后于2008年3月20日将争议院坝出租给案外人李先华并签订《门市出租合同》，其中门市年租金15000元、旱冰场25000元、停车场37000元，租期8年至2016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即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当事人因自己故意或过失的行为导致未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时，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主要特征就是责任产生于合同的订立过程中，即发生在合同成立前。缔约过失责任是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当事人不当行为所引起的责任，是对先合同义务的违反，而不是对合同本身的违反；缔约过失责任包括对对方当事人信赖利益造成的损失，而不仅仅限于实际的损失。郭运喜认为其为了满足巫山运管所经营汽车客运站的需要对门市、院坝、通道进行整改，投入大量资金，但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及巫山运管所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至今未与其协商签订院坝、通道的有偿使用合同，在2019年7月书面要求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履行与郭运喜签订合同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至今未履行相关义务，应承担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缔约过失责任，请求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赔偿郭运喜为签订、履行协议支出的装修费以及空置院坝、通道产生的租金损失108336元，由巫山运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郭运喜在出售福华路X号门市时，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就争议院坝与通道的有偿使用方面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并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对有关有偿使用院坝、通道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一条第2款第（2）项约定，“屋后院坝740平方米、通道48平方米（测绘图附后），产权归甲方，但客运站站场经营期间应当提供给乙方委托的单位丙方使用，使用方式为有偿使用，有偿使用的具体事项甲方与丙方自行协商，与乙方无关”；第四条第5款约定：“合同生效后，丙方应当与甲方协商签订院坝、通道的有偿使用合同”。郭运喜及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负责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同时加盖公章进行确认。再结合《房屋买卖合同》开头约定的“为妥善解决福田客运站站场建设，甲方自愿将房屋（门市一间）出售给乙方用作福田客运站站场的运营，丙方代乙方管理并使用该房屋……经公平、平等协商，签订本合同，以资三方共同信守执行”，即签订合同时，双方都已经确认巫山运管所购买郭运喜房屋的目的是用于经营福田客运站，而经营客运站肯定需要有足够的场地停放车辆，由此可见，巫山运管所买郭运喜的房屋的理由之一就是郭运喜房屋后宽敞的院坝。郭运喜将房屋出售给巫山运管所的原因之一也是在客运站经营期间，其屋后院坝可以长期稳定的出租给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以获取稳定的租金收入。但实际结果却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至今，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合同约定的“福田客运站”至今未投入使用和经营，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主动与郭运喜联系协商院坝和通道的有偿租赁使用事宜，在郭运喜向一审法院起诉甚至书面通知协商订立合同事宜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仍然没有就租赁合同问题与郭运喜进行协商，亦未告知郭运喜是否签订合同，何时签订合同等等。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为租赁合同的签订积极与郭运喜进行协商，努力促使合同签订。现郭运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院坝和通道的租金期待利益无法得到实现，同时基于对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信赖，郭运喜没有将院坝租赁给他人使用，因此遭受一定损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应当对郭运喜的这一损失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巫山运管所并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郭运喜要求巫山运管所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郭运喜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李先华签订的《门市出租合同》，其每年租赁给李先华的旱冰场25000元、停车场37000元，一审法院酌定院坝及通道年租金为50000元。郭运喜主张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的次月即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租金损失，比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的截止日期，一审法院认为，郭运喜于2019年7月4日向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协商签订巫山县X镇X路X号门市屋后院坝、通道有偿使用合同的通知》，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于次日签收，自7月6日起算的5日内，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应当就租赁事宜与郭运喜进行积极协商，表明态度，但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未作任何回应，其消极处理的行为表明其拒绝签订租赁合同。故郭运喜主张的租金损失应当计算至2019年7月10日，按照年租金50000元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租金损失共计80417元。同时，因郭运喜、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签订院坝、租赁合同的具体期限及方式，在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没有租用院坝期间，郭运喜亦应采取其他措施降低自身损失，故衡平各方责任，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承担50%的责任比较合理，即赔偿郭运喜租金损失40214元。关于郭运喜要求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赔偿装修损失59849元的请求，首先郭运喜在庭审中没有明确院坝及通道的装修损失的具体数额；其次，郭运喜主张的装修损失产生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再次，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自始至终没有租赁使用郭运喜的院坝和通道，故郭运喜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郭运喜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运喜40214元；二、驳回郭运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0元，减半交纳2080元，由郭运喜负担1677元，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负担403元。二审中，郭运喜申请证人田绍奎出庭作证，拟证明：郭运喜装修客运站的具体经过。田绍奎认可其以泥水工的身份向郭运喜所出具收条的真实性，并对郭运喜所提交的全部收条、销货计数清单中用于售票厅和停车场的材料进行了分别辨认，但其并不清楚郭运喜所主张的装修损失59849元中，哪部分是售票厅的装修损失，哪部分是停车场的装修损失。郭运喜质证认为，田绍奎的证言属实，其已经明确界定郭运喜在一审中提交的销货计数清单、收条、照片所反映的均是郭运喜在为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装修整改客运站而发生并支付的费用，并对用于售票厅和停车场的材料予以明确的辨认。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质证认为，田绍奎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其没有证明材料的数量和单价，不足以区分装修整改的各项费用，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巫山运管所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郭运喜的证明目的，证人对识别近三年的事情不能准确的记忆，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证人证实自己知晓并确定事实的标准。其次，证人作为一名普通的泥水工，不可能全部参与所有的装修整改事宜。因此，也不能全部准确的具体区分相关装修范围。且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二审应不予采信。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表，拟证明：郭运喜之子郭世勇是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职工，郭运喜有条件、有能力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协商，郭运喜未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协商，应由郭运喜自行承担责任；2.福田客运站委托管理协议，拟证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2018年3月1日才取得诉争房屋的管理权，一审判决以2017年12月1日为起租时间错误，且郭运喜根据其与巫山运管所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也知晓这一情况。3.房地产权证（与本案涉诉房屋无关），拟证明：房屋附属院坝等应该显示在土地使用面积及宗地图上，诉争院坝不具有合法性。郭运喜质证认为，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是在一审判决后发生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为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郭运喜，争议的房屋及院坝的权属均是郭运喜，而且是否有条件协商并不是郭世勇的义务，因为郭运喜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在买卖合同中就已经对及时协商签订租赁合同有了约定，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证明目的。委托管理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巫山运管所内部的委托管理协议，对郭运喜没有任何约束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提交的房地产权证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院坝不合法，院坝的合法性在一审中已由一审法院予以审查并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巫山运管所质证认为，对房地产权证没有异议。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表的质证意见同郭运喜的意见。委托管理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虽然对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但同时也证明了巫山运管所虽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但是在客运站成立的过程中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因违背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负的义务，而使另一方当事人的信赖利益遭受损失，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郭运喜与巫山运管所、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第2款第（2）项约定：“屋后院坝740平方米、通道48平方米（测绘图附后），产权归郭运喜，但客运站站场经营期间应当提供给巫山运管所委托的单位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使用，使用方式为有偿使用，有偿使用的具体事项郭运喜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自行协商，与巫山运管所无关”；第四条第5款约定：“合同生效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应当与郭运喜协商签订院坝、通道的有偿使用合同”。郭运喜基于对前述约定和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信赖，认为可以将院坝及通道长期出租给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以获取稳定的租金收入。而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以及郭运喜与巫山运管所的房屋买卖行为履行完毕后至今，合同约定的客运站并未投入使用和经营，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主动联系郭运喜协商院坝及通道的有偿使用租赁事宜或者及时告知郭运喜不再签订院坝及通道的有偿使用租赁合同。郭运喜之子郭世勇虽然是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职工，但不能认定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因此就履行了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负的义务。直至郭运喜向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发出通知并限定期限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才以不予回应的方式表达了其拒绝与郭运喜签订院坝及通道的有偿使用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在此之前，郭运喜并未将院坝及通道租与他人，其所信赖的租金期待利益无法得到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郭运喜提供的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金额，将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次月计算至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拒绝与郭运喜签订租赁合同时的租金作为损失，并考虑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签订院坝、租赁合同的具体期限、方式以及郭运喜亦应采取其他措施降低自身损失等因素，判决由郭运喜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各承担租金损失的50%，较为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院坝及通道的合法性问题，一审中郭运喜提交的房屋产权证书和巫山县福田镇桥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能够证明郭运喜对院坝及通道享有处分权。关于郭运喜主张的装修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郭运喜所主张的装修损失59849元，既包含了房屋即售票厅的装修损失，也包含了院坝及通道即停车场的装修损失。二审中，郭运喜虽然申请了证人出庭进行辨别，但仅凭证人证言本院也无法区分房屋和院坝及通道的装修损失金额。其次，郭运喜主张的装修损失全部发生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现巫山运管所主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对装修成型的房屋进行买卖，即已经在房屋买卖价款中考虑了郭运喜的装修损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郭运喜所主张的装修损失已经物化在房屋和院坝及通道之中，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自始没有与郭运喜签订院坝及通道的有偿使用租赁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郭运喜的装修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巫山运管所是否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巫山运管所并非有偿使用租赁合同的缔结方，且《房屋买卖合同》中也明确约定，院坝及通道的有偿使用具体事项由郭运喜与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自行协商，与巫山运管所无关。因此，郭运喜请求巫山运管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运喜、汽车运输公司巫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郭运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05元，由上诉人郭运喜负担；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巫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玉婷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行 璐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