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娇，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明，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197号。负责人：杨桦，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刚，辽宁长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辽宁长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明亮，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讷河市。上诉人马娇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原审被告刘明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6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原判决对金融借款合同各方违约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认定“刘明亮自2016年12月27日起多次发生未依约足额偿还贷款的情形……”与广发银行对账单相互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判决关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认定错误。马娇与刘明亮一直感情不和，从不过问刘明亮电子经营部的事。刘明亮让马娇配合一下，在申请人配偶处签字，马娇为使夫妻感情不致于闹得太僵化才签字。当时二人的孩子不足两周岁，马娇在家带孩子无法出去工作，更不要说在刘明亮的电子经营部工作。原判决关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认定，没有任何证据相佐证。其次，原审判决部分法律适用严重错误。本案讼争的每笔贷款都在马娇与刘明亮离婚之后发放且有证据表明广发银行违约“停贷”在先，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令上诉人马娇与原审被告刘明亮共同还款，忽视了法律规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必要前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广发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明亮未作答辩。广发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明亮、马娇偿还贷款本金383456.78元，利息33150.61元，罚息7165.99元，复利2331.75元，以上合计426105.13元（数据截至2018年9月3日），以及自2018年9月4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双方贷款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计算的全部贷款利息、罚息及复利；2.刘明亮、马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刘明亮、马娇向广发银行签署了《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授权书》，用于授权广发银行在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向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报送、查询、打印及保存、使用刘明亮、马娇的个人信息审批贷款（授信）。刘明亮、马娇在客户签名处签字按手印。2014年5月8日，刘明亮填写了《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向广发银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申请金额为50万元的信用贷款，该申请表中“申请人企业信息”处载明刘明亮系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明剑电子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申请人配偶信息”处载明配偶姓名马娇，工作单位亦为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明剑电子经营部。马娇在申请表中“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字。广发银行出具了《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两份通知书中均有刘明亮的签字并按手印，载明：此次贷款的授信额度为50万元整，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限自2014年6月9日起至2019年6月9日止，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用途为进货，还款账户及放款账户均为62×××67，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27日；贷款利率以固定利率方式执行，以月利率1.5%计息。《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约定，授信额度是指在额度有限期限内本行给予借款人的授信余额的最高限额，并非指额度有限期限内历次使用额度的累计额。本贷款计息日自本行贷款发放日开始，即本行将贷款划入借款人在本行开立的放款账户之日开始计息；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借款人未按本条款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的构成违约，广发银行有权宣布本条款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额度的终止约定，若发生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或本行认定的需要终止额度的其他情形，本行有权终止额度的适用，并有权宣布额度项下的贷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广发银行依约向刘明亮62×××67账户发放了贷款，其中2016年2月25日，广发银行向刘明亮该账户发放贷款92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2月25日。刘明亮未按约定每月足额向广发银行偿还该笔贷款，2016年12月27日偿还252.45元，2017年2月27日偿还98.44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8.43元，2017年4月27日偿还26.76元。2017年7月31日，广发银行向刘明亮发放最后一笔贷款16365元。刘明亮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截至2018年9月3日，刘明亮尚欠广发银行贷款本金383456.78元、利息33150.61元、罚息7165.99元、复利2331.75元。广发银行主张自2018年9月3日起宣布刘明亮的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另，刘明亮与马娇曾于2011年8月5日登记结婚，并于2015年12月1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广发银行提供有刘明亮签字按手印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是经借、贷双方协商后自愿确立的借款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内容对签约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认真履行合同义务。刘明亮对广发银行已依约向其发放贷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广发银行与刘明亮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关系确立后，广发银行作为贷款人按照约定，将款项发放给借款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刘明亮作为借款人向广发银行借款，应承担按期（分期等额本息）清偿款项的责任。现刘明亮未能按约定分期等额本息清偿，拖欠广发银行借款的行为，已侵害了广发银行的合法利益，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及给付责任。关于刘明亮抗辩称，系广发银行未在贷款授信额度期限内向其发放贷款违约在先，刘明亮未依约偿还贷款在后，因广发银行违约导致刘明亮未能按约定偿还广发银行贷款，其对欠款本金数额没有异议，对罚息、复利不予认可。根据广发银行在本案审理期间陈述，通过广发银行的大数据系统显示被告刘明亮存在丧失履约能力的风险，且根据广发银行提供的《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记载，刘明亮于2016年12月27日起多次发生未依约足额偿还贷款的情形，故广发银行有理由相信刘明亮存在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且广发银行终止刘明亮的授信额度未违反合同的约定，广发银行基于合理理由停止发放贷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后刘明亮确实发生逾期未偿还贷款的行为与广发银行停止发放贷款的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刘明亮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贷款额度为循环额度，虽案涉贷款并未全部到期，但结合合同关于违约的约定，广发银行作为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故，对于广发银行要求刘明亮全额清偿尚欠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数额，广发银行提供了《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及《广发银行零售贷款欠款明细》用以证明欠款数额，而刘明亮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反驳广发银行主张的欠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对广发银行主张刘明亮欠款本息的数额予以采信。关于广发银行要求马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马娇抗辩称借款并非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不清楚借款情况，其不是贷款人，贷款未发放到其银行卡中，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刘明亮称，不同意让马娇承担还款责任，经营并非共同经营，不同意共同偿还。根据广发银行提供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其中马娇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字确认，虽未明确其为共同借款人，但能够认定其对该借款是明知且同意的，能够认定该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同时，申请表中马娇工作单位中记载为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明剑电子经营部，与经营者为刘明亮的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明剑电子经营部系同一单位，该借款用途为进货，应视为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刘明亮不同意马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同意自己承担的自认不发生对抗债权人即广发银行的效力，故马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广发银行该主张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刘明亮、马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偿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贷款本金383456.78元、利息33150.61元、罚息7165.99元、复利2331.75元（利息、罚息及复利截至2018年9月3日，自2018年9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按合同约定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1元，保全费2650元，由刘明亮、马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一审判决书第4页“刘明亮未按约定每月足额向原告偿还该笔贷款，2016年12月27日偿还252.45元，2017年2月27日偿还98.44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8.43元，2017年4月27日偿还26.76元。”之外，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合同号139149001491）显示，刘明亮于2016年12月27日偿还3073.57元、252.45元，2017年2月27日偿还3326.02元、98.44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8.43元、3227.58元，2017年4月27日偿还26.76元。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6.借款人的权利和义务：（4）在发生伤残、失业、婚姻变动、工作变动时，应及时通知本行，如本行认为可能对本案债权产生不利影响的状况的，应根据本行要求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全部费用。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上诉人马娇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错误：“刘明亮未按约定每月足额向原告偿还该笔贷款，2016年12月27日偿还252.45元，2017年2月27日偿还98.44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8.43元，2017年4月27日偿还26.76元。”通过被上诉人广发银行提供的广发银行个人对账单显示，刘明亮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2月27日、3月27日当日偿还了两笔款项，而一审法院只查明了其中一笔款项，存在疏漏，应予纠正。关于刘明亮与马娇是否存在“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的问题，马娇主张一审对于该事实认定错误。因《广发银行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填写的马娇工作单位与刘明亮工作单位相同，即，沈阳市东陵区（浑南新区）明剑电子经营部，其经营者为刘明亮，而刘明亮的借款用途为进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并无不当。马娇在《广发银行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签名并按手印的行为，视为对申请表内所有内容予以认可；而在本案诉讼中马娇否认自己有工作单位的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原审被告刘明亮是否违约在先的问题，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约定借款人刘明亮在发生婚姻变动等情况时，应及时通知广发银行。刘明亮未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12月14日离婚后，及时将自己的婚姻变动情况通知了广发银行，故刘明亮违约在先。广发银行请求法院判令刘明亮偿还贷款本息等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马娇主张广发银行违约停贷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马娇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2014年5月，马娇作为刘明亮的妻子，明知刘明亮向广发银行借款的事实并先后在《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授权书》、《广发银行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签名并按手印，视为对刘明亮借款事实的认可。本案借款申请行为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刘明亮、马娇的工作单位以及借款用途等信息确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因此，马娇应当与刘明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大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1元，由上诉人马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越群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韩逸橦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