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建强，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生，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元，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文彬，江苏合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建强因与被上诉人吴秋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建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秋元至今未提供任何其具有支付20万元借款本金的证据。根据无锡市统计局2007年的相关报表，农村人均纯收入是10026元，且吴秋元所居住的地方至今仍属于贫困村，即使如吴秋元所述经营副食品店，也不可能在2007年具有一次性出具20万元现金的条件，故其有理由相信吴秋元没有提供借款本金的能力。2.对于其父辈这代人来说，不可能在正月进行负债借款。且一审中吴秋元明确表示，史某某借款的目的是添置新的设备，但在2007年史某某所经营的公司并未添置任何新的设备。3.一审中吴秋元陈述，从2007年开始史某某每年都会支付现金利息，但在史某某生病之前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内，其母亲从未听说过史某某借过该笔款项，且吴秋元的妻子与其母亲也交往甚密，也从未透露过任何关于借款的事情。4.2015年间，吴秋元曾经在史某某及其妻子面前明确表示有钱想借给史某某，但史某某当场予以拒绝，并且表示如果真有钱想要出借可以借给同村的另一个经营者管某某。且当时史某某妻子也问过史某某有无经济往来，史某某明确表示没有。另外，在2013年间史某某也多次出借款项给管某某，因此，史某某根本不需要自己在对外举债。5.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是其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所出具的。当时史某某因中风需要治疗，吴秋元屡次到史某某的康复医院、工厂去闹事影响其康复，同时也到其工作单位闹事，严重影响其形象及名誉，且其在还款计划上第四条明确写明该还款协议待史某某能表达其意思后，各方重新协商结算，史建强不再承担任何代偿责任。即在史某某能够表达意思之前，其只承担约定的利息支付责任，而非还款责任，因此并非单纯的债务追认或债务加入。吴秋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秋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建强归还其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史建强负担。事实与理由：史某某曾向其借款2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0%，利息已付清，但本金未归还。后史某某生病成植物人状态，无法还款。经协商史建强（系史某某儿子）愿意为史某某代偿借款本息，并将年利率降低至5%，还款协议上并有史某（史某某哥哥）见证签字。还款协议签订后，史建强只归还利息，本金部分拒不归还。史建强一审辩称，吴秋元与史某某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吴秋元没有诉讼权利资格，吴秋元提供的证据是无效的，且该协议时吴秋元及妻子多次骚扰史某某，影响其康复，并至其公司堵门、关电力总闸等影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迫于无奈在见证人史某的见证下约定了还款计划，由于其不知道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由其每年支付5%的年息补偿，且在史某某能表达其意思后与其无关，现史某某已能够基本表达其意思，该条款已经生效，现在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8日，史某某向蒋某某（吴秋元妻子）出具借条，借蒋某某200000元，约定年息计20000元，归还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吴秋元称，其与史某某是很要好的朋友，因为史某某需要资金办厂，故向其借款20万元，并将出借人写了其妻子蒋某某的名字，后每年史某某送2万元利息给其，直到2016年史某某生病后，在2017年2月，其才持史某某的借条找史建强，史建强收回了史某某的借条，以自己的名义出具给其一份20万元的借条，同时约定年息1分。后因史建强不归还借款及利息，吴秋元夫妻去厂里找史建强要款，双方发生争吵。后由史某在场调解，于2018年3月4日达成还款协议；内容为：1.还款金额为20万元。2.原利息（2016年度、2017年度）4万元于2018年5月份归还。3.款项所借期间由史建强支付5%年息补偿，分期还款分期结息，本息结清，余款为借款本金。4.该还款协议待史某某能表达其意思后各方重新协商结算，史建强不再承担任何代偿责任。5.起息日2018年3月4日。2019年3月，史建强只支付了利息，本金未还。吴秋元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起诉。一审庭审中，史建强申请证人史某、蒋某到庭作证。史某称，其是史建强的伯父，因吴秋元夫妻到史建强厂里去要款，与史建强发生纠纷，其去从中调解，将年息10%降至5%，其叫史建强写了还款计划，因为到底史某某是否借款其不清楚。蒋某称，其与史某某是表兄弟，当初史某某也向其借过款，过了几年将款还给其了，但是借条没有收回去，史某某没有向其要过借条，后来其将借条撕掉了。对证人证言质证后，吴秋元认为，史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还款计划出具后，其将借条给了史建强，且原约定利率为年息10%，借条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其持有借条，即证明史建强欠其款项，因此该还款协议是有法律基础的；蒋某证言称，史某某向其偿还借款后没有收回借条，这种情况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情况，不能作为史某某已经向其还款的依据。史建强认为，史某的证言表达了当时签订还款协议的真实情况，其是不愿意出具的，是因为吴秋元反复骚扰影响史某某康复，并到其单位闹事，迫于无奈才出具的，其也按协议履行了；蒋某的证言证明吴秋元与史某某比兄弟还亲，有可能史某某借款已经归还，但借条未收回，具体情况只有史某某清楚。一审审理中，关于吴秋元与史某某借贷关系形成的过程，吴秋元称，史某某原系村书记，其是村会计，其与史某某关系很要好。后史某某因办工厂需要资金向其借款20万元。其家经营副食品生意，年底会有资金回笼，故有大量现金存放家中，所以会以现金的形式向史某某交付借款。对于吴秋元的上述陈述，史建强认为，正月里向别人借钱，不符合其父亲史某某的行事风格，对于其父亲史某某借款以及还款的经过，其不知情。另查明，史某某现仍在宜兴市xx医院康复中心治疗。在2019年9月24日入院记录中写明：史某某神智淡漠，精神一般，面色晦暗少华，四肢萎软无力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史某某是否向吴秋元借款，借款是否已经归还？2.还款协议中，第4条“该还款协议待史某某能表达其意思后各方重新协商结算，史建强不再承担任何代偿责任”，如何理解？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吴秋元的陈述，吴秋元与史某某是很要好的朋友。史某某向吴秋元借款20万元时，春节刚过，吴秋元家里经营副食品商店，春节期间会有资金回笼，吴秋元称2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史某某，符合情理。结合史某某出具的借条，应认定史某某于2007年2月28日向吴秋元借款20万元。另外，在2016年史某某生病后，吴秋元在2017年初即持史某某借条去主张权利，史建强也重新向吴秋元出具借条，第一时间认可了其父史某某向吴秋元的借款。在2018年3月4日，再次出具还款计划，降低了借款利息，并约定分期还款，分期结息，但后来只归还了利息，本金未还。故该院认定，史某某向吴秋元借款20万元事实存在，史建强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给吴秋元，系债务加入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史建强于2018年3月4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中“待史某某能表达其意思后各方重新协商结算，史建强不再承担任何代偿责任”。该院认为，史某某能表达其意思，不能机械的理解为史某某能说话，应认为史某某能真正恢复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能出具证据，证明与吴秋元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已归还了多少，这样才能重新协商，史建强才能不再承担代偿责任。而现在史某某的现状，根本无法辨别与吴秋元之间是否具有借贷关系的事实。故“史建强不再承担任何代偿责任”的条件不能成就，史建强仍应按还款协议还本付息。退一步讲，即使史建强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以后史某某有证据证明其与吴秋元无借贷关系的事实，完全可以以法律途径解决。该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吴秋元提供的还款协议及双方陈述，应当认定史某某向吴秋元借款20万元的事实，史建强在史某某生病后，向吴秋元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视为对其父亲史某某债务的加入代偿行为。因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贷款人吴秋元可以要求借款人史建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故对吴秋元要求史建强归还借款20万元及约定利息的主张，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判决：史建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秋元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合计5870元，由史建强负担。（吴秋元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5870元由史建强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由史建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秋元支付）。二审中，为证明吴秋元无出借能力且史某某无需对外借款，史建强提供史某某所开办公司2007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复印件（载明该公司2007年应税收入为427527.04元）及管某某于2013年出具承兑汇票收条合计28万元。经质证，吴秋元认为上述材料均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纳税申报表系单方制作，且本案借款主体是个人，公司的纳税申报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承兑汇票收条出具时间是2013年，本案借款发生于2007年，不足以证明史某某2007年不需要对外举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史建强虽上诉主张其父史某某无需对外举债，但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材料真实，也仅系公司内部材料和非借贷时段对外出借能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2007年史某某无需借款，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秋元的出借能力，史建强虽上诉主张吴秋元所在的村系贫困村且2007年人均收入较低故吴秋元没有一次性支付20万元现金的能力，但上述主张与吴秋元的个人出借能力关联性较低，而吴秋元经营副食品商店且春节期间有资金回笼的解释亦符合情理，一审法院结合史某某出具的借条及其后史建强出具的借条综合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至于史建强出具的借条及还款计划，史建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并在还款计划中明确其代偿责任，虽附有条件，但仍应依常理按代偿本金及利息理解，故史建强关于其仅需归还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史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