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喻伟芳，女，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伏口镇柏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82MA4Q64NN6T。法定代表人：喻伟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二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全，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文俊，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峰，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仲全、张宜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玲，被上诉人张仲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4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喻伟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仲全、张宜峰挖机首付款310,000元、按揭贷款609,515.48元”的内容，查明事实在扣除挖机折旧费用并扣除上诉人垫付的人工工资后依法改判；2.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4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两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是仅出现安全隐患，而是实际发生了多次安全事故，只不过是因为运气使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对于采石行业来说，安全生产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两被上诉人无视安全的重要性，导致多次安全事故发生，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决定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2.上诉人并非单方面强行终止与两被上诉人的合同，而是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后，被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合同，只是后来双方因为返还保证金、挖掘机的归属权等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该事实，上诉人也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张仲全的微信聊天记录、司法所组织双方调解的调解笔录等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张宜峰当庭也自认上述事实。3.上诉人是将一条完整的生产线承包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自行组织生产，所有工人也是由被上诉人自行聘请，该事实在庭审现场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已证实。而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生产过程中造成的安全事故责任由两被上诉人自行承担。4.上诉人提交了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的“工资代付凭条”证据作为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双方合同解除后，替被上诉人垫付了55,130元工资款，在庭审现场，被上诉人也承认了该事实。故该55,130元工资款应在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5.故该台新增挖机是被上诉人为完成年产量任务而自行增加的机械设备，实际所有人应为被上诉人，且该台挖机两被上诉人已使用一年之久，众所周知，挖机的折旧率非常高，该台挖机购买时的价格为180多万元，而使用一年后，如要售出，价格仅为三四十万元左右。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挖机款，赞同于上诉人按照原价受让该台挖机，这是极其不公平的。另因该台挖机是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因挖机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不得不继续替被上诉人偿还了217,680元的银行贷款。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后，该台挖机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拖回，并返还上诉人代为垫付的银行按揭款217,680元。另根据上诉人对市场行情的了解，如果租用一台挖掘机的话，月租金为6万元。如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受让该台挖掘机的话，也应当扣除被上诉人使用一年的挖机租赁费用72万元或按照挖机市场折旧率进行折价后再转让给上诉人。6.本案中，因两被上诉人未严格按照合同要求、行业生产要求进行安全生产，导致事故频发，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违约方实为两被上诉人，实际遭受损失的也是上诉人。因两被上诉人对设备维护保养不当，导致上诉人为其免费提供的设备屡坏，上诉人也提交了购买振动筛的票据等依据，证明在被上诉人承包期间，因工人使用维护不当，导致上诉人尚在质保期的五个振动筛全坏，上诉人不得不花费41万元全部重新更换。且因被上诉人承包期间产量上不去，导致上诉人无货可交，不仅未产生利润，而且全年实际亏损达到数百万元。所以实际遭受损失的是上诉人。其次，两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的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决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违约损失是明显错误的。张仲全辩称，1.被答辩人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答辩人原因导致发生多次安全事故，双方合同已无法履行”与事实不符；后因被答辩人未协调好与矿场周围居民的关系导致出现断续停工，但矿场从未发生过安全事故；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一直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未有任何违约行为，但是，矿场安全员是被答辩人自行聘请的，答辩人聘请的工人的日常施工行为也是在安全员的指挥及监督下，因此，即便矿场发生安全事故，也是由被答辩人未尽到安全生产义务直接导致，被答辩人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2.被答辩人主张“其已与答辩人协商解除合同”不是事实，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的终止是被答辩人的单方行为，合同的解除，必然包含合同的结算及退场事宜，然而，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合同结算及退场达成一致，相反，双方一直争执不下，经派出所多次调解不成，正因如此，才出现后续被答辩人喻伟芳的一系列操作：注销与被答辩人签合同的主体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另行设立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将答辩人强制清理出场，并私自将矿场另行转承包他人；3.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挖机折旧费无合同依据；《承包合同书》第四条8款明确约定因被答辩人的原因中途终止合同的，被答辩人应按挖机原价（挖掘机首付款310,000元和挖掘机已付按揭款）退还给答辩人，并未约定答辩人应承担挖掘机折旧费，另外，机器的折旧属自然损耗，被答辩人作为挖机的所有权人，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折旧损失；4.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有合同依据；又因《承包合同书》第三条11款对违约金数额及适用情形进行了明确约定：被答辩人无故辞退答辩人的，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因此，答辩人一审中仅向被答辩人主张50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仅承担20万元违约金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被答辩人的利益，被答辩拒绝承担的行为纯属无理取闹，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依法驳回。张仲全、张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500,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还挖掘机首付款310,000元；3、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还挖掘机首付款按揭贷款609,515.48元；4、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5、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修路及揭山皮成本损失500,000元；以上共计2,419,515.48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仲全通过原告张宜峰介绍与被告喻伟芳认识。2018年7月2日，二原告合伙（原告张宜峰占30%份额）与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实际经营人喻伟芳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12日，被告喻伟芳将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进行了工商注销并在同矿区成立了其个人独资的“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6月22日至2021年6月22日。由（甲方）被告方提供乙方（原告方）所需的施工场地、机械设备及完整的900×1200m的碎石生产线。甲方负责协调处理生产过程中与周边居民的矛盾及负责石灰石矿的现场管理。结账方式为以机口毛料过磅为准，毛料综合单价每吨13.2元，片石每吨9.8元。之后，因生产需要，双方协商确定增加一台卡特330D挖掘机，由乙方负责出资购买，机主所有权人为被告喻伟芳，待合同期满后，由原告估价转让给被告，或者自己拖走，若被告原因终止合同，被告按原价退还给原告(挖机首付款31万元和挖掘机已付按揭款)。乙方负责所有安全生产事故。甲方不能无故辞退乙方，无故辞退乙方需要赔偿乙方损失费500,000元。若乙方中途违反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但乙方购买的挖机待合同终止时由甲方按原价退还乙方，机械归甲方。乙方要全年完成年产量800000吨以上。全年完成碎石制沙1000000吨，当年低于1000000吨，此合同作废（除了政府放假、停电、下雨、自然灾害以外，双方互不追究）。乙方必须严格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指挥和调度，严格按照甲方安全质量要求进行施工与安全生产。甲方提出的整改意见书，乙方必须严格执行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方缴纳了500,000元保证金，购买了挖机，首付出资310,000元。后又按时支付银行按揭贷款609,515.48元。原告方按照约定在揭山皮工作完成后生产加工石料约500000吨，被告方也按照约定支付了原告方相关费用，在支付费用方面双方没有纠纷。2019年8月17日，被告方以原告方违反《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7款为由强行解除了与原告方的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方继续生产，原告方出资购买的挖机也由被告方继续使用，被告方继续支付挖机按揭贷款20余万元。原告方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与被告方发生纠纷，经调解未果。2019年9月6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方退还保证金500,000元、退还挖掘机首付款310,000元、退还挖掘机按揭贷款609,515.48元、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向原告支付修路及揭山皮成本损失500,000元，以上共计2,419,515.48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方与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实际经营人喻伟芳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已生效。被告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系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改组而来，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的权利义务理应由被告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概括承受。原告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虽然在安全生产工作中出现过隐患，但未造成严重后果，没有形成安全生产事故，不能认定双方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认定原告方根本违约，没有达到合同必须解除的条件。双方完全可以通过沟通、整改途径解决。且现场施工过程中甲方也应有人员在场指挥、调度，没有证据证明出现安全隐患是因为原告方不服从被告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调度造成的，也不能排除安全隐患系被告方现场管理人员不当指挥、调度所致。因此，被告方在未与原告方协商一致、合同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强行解除与原告方的承包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原告方要求被告方退还保证金、退还挖掘机首付款、退还挖掘机按揭贷款609,515.48元的主张理由正当，也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虽然认定被告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辞退乙方”构成违约，但原告方在安全生产方面工作确有不到位之处，也有一定过错，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50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过高，本院依法支持200,000元。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修路费用及揭山皮成本损失50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故本院依法也不予支持。被告喻伟芳系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的实际经营人，又是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的独资出资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喻伟芳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喻伟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仲全、张宜峰保证金等合计1,419,515.48元（保证金500,000元、挖机首付款310,000元、按揭贷款609,515.48元）；二、被告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喻伟芳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仲全、张宜峰违约损失200,000元整；三、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56元，由原告张仲全、张宜峰共同承担6,781元，被告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喻伟芳共同承担19,3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张仲全、张宜峰共同返还挖掘机首付款310,000元、按揭贷款609,515.48元；2.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两被上诉人无视安全的重要性，导致多次安全事故发生，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决定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经查，当事人双方在签订的《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承包合同书》中并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该《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7款约定“乙方必须负责所有安全事故责任。”，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开采设计开采施工，如果未按甲方开采要求，施工造成的后果以及安全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上述约定可以证明，当事人双方在签订《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承包合同书》前就已经预料到可能会发生安全事故，但并没有约定将发生安全事故作为解除《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承包合同书》的条件，同时，在当事人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发生安全事故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擅自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如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受让该台挖掘机的话，也应当扣除被上诉人使用一年的挖机租赁费用72万元或按照挖机市场折旧率进行折价后再转让给上诉人。”，经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8）款约定“……若甲方原因中途终止合同，甲方按原价退还给乙方（挖机首付款31万元和挖掘机已付按揭款）。”，本案系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中途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按照上述约定，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应当向张仲全、张宜峰共同返还挖掘机首付款310,000元、按揭贷款609,515.48元，故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上述约定相悖，不能成立；《涟源市伏口镇伏口石灰石矿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11款约定“甲方不能无故辞退乙方，如果甲方要无故辞退乙方要赔偿乙方损失费伍拾万元整，若乙方在中途违反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从该款约定的文义来看，其实际上是当事人双方关于合同违约金的约定，故一审判决将其确定为违约损失予以判决确系表述不当，但一审判决将其作为违约金并考虑本案当事人违约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上诉称“故该55,130元工资款应在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经查，该上诉理由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联。综上所述，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5元，由上诉人喻伟芳、涟源市格宇石灰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姚 涛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