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19736J。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宇，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欢，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镇河堡街（亨达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214155198F。法定代表人:王元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渊，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琴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碧，女，1962年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锺林，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重庆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薪建筑公司）、王元碧、张锺林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渝0243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建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宇，被上诉人双薪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东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重庆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双薪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确定本案上诉费用由双薪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系双薪建筑公司为避税借用王元碧、张锺林的名义购买，王元碧、张锺林对该事实亦认可，因此双方之间对房屋权属并不存在争议。双薪建筑公司要求过户的请求，实质是根据其与王元碧、张锺林借名买房协议，主张履行合同的给付之诉，因此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物权确认纠纷，并进行物权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2.由于双薪建筑公司与王元碧、张锺林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并不存在争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直接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人为双薪建筑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所有权的确认应当严格遵守物权登记的外观主义，建行重庆分行通过为案涉房屋登记产权人王元碧、张锺林办理按揭贷款取得合法有效的抵押权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导致案涉房屋产权处于不明确状态，从法理上损害了建行重庆分行对案涉房屋设立的抵押权权益，请予纠正。双薪建筑公司辩称，1.建行重庆分行在本案中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无权提起上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元碧、张锺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双薪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保利江上明珠A-1组团47幢1单元1-×号房屋所有权归双薪建筑公司所有；2.判决王元碧、张锺林协助双薪建筑公司办理重庆市江北区保利江上明珠A-1组团47幢1单元1-×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3.确定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元碧、张锺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元碧系双薪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锺林是王元碧之子。2010年12月20日下午3时许，双薪建筑公司通过重庆商业银行向王元碧个人账户转账2530000元，王元碧同日下午4时许通过pos刷卡消费2530000元，保利（重庆）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重庆公司）于当日向王元碧、张锺林开具了金额为2756253元的财务发票，备注为“47-1x首付”，王元碧在备注处签字确认。2010年12月21日，王元碧、张锺林与保利重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王元碧、张锺林购买该公司的商品房一套，即重庆市江北区保利江上明珠A-1组团47幢1单元1-×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购房款为9166253元，首付2756253元后，剩余购房款6410000元通过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方式支付。2010年12月23日，张锺林与建行重庆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张锺林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建行重庆分行贷款641万元，借款期限为30年，利率采取浮动利率，该笔贷款划入保利重庆公司。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张锺林指定的委托扣款账户为其开户于建行重庆分行的银行卡中，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周期为每个月，在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下每期归还本息金额为36151.33元。后张锺林开始每月归还贷款本息。2011年5月开始，双薪建筑公司向张锺林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中汇款明细如下：2011年5月-12月每月37000元；2012年1月112000元，3月39000元，5月-12月36500元左右；2013年1月-2016年2月每月36500元；2016年4月、6月、12月每月36500元。2017年8月，双薪建筑公司员工夏娟向张锺林转款32000元。2017年9月，夏娟向双薪建筑公司关联公司员工余翔转款32000元。2017年10月-11月，夏娟向余翔每月转款35000元。2017年12月-2019年2月，夏娟向余翔每月转款32000元。2019年3月，夏娟向余翔转款35000元。2019年4月-7月，夏娟向余翔每月转款32000元（夏娟向余翔转款前5次注明“代SX支别墅按揭”）。夏娟向余翔转款的同时，余翔每笔收款后账户均会支出31825元左右用于“个贷系统平账”。双薪建筑公司举示了对王元碧、张锺林的调查笔录，王元碧、张锺林均称案涉房屋系双薪建筑公司购买用作办公室，但因登记在公司名下税费很高，为避税才决定登记在个人名下。2014年，案涉房屋办理了房产证，登记在王元碧、张锺林名下，该房产证上载明：1.该房由张锺林占30%，王元碧占70%；2.该房已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建行重庆分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物权确认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一是如何确定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二是若不动产登记簿及房屋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不一致，即权属登记存在瑕疵，真正权利人能否向法院请求确权。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我国采取物权登记主义，但相关权利人有异议的，也可申请更正以及请求确认权利。针对案涉房屋的购买、归还按揭款，从签订合同和登记来看，权利人是王元碧、张锺林。但经审查双薪建筑公司举示的证据，可以确定：1.案涉房屋首付款（2756253元）绝大部分金额（2530000元）来源于双薪建筑公司；2.张锺林归还按揭贷款过程中共有约59个月，双薪建筑公司向张锺林按月打款，且金额与张锺林需归还按揭贷款金额相近；3.双薪建筑公司员工夏娟按月5次向双薪建筑公司关联公司员工余翔打款，且标注代双薪建筑公司归还按揭款。另结合王元碧、张锺林当庭陈述，可以确定王元碧、张锺林是案涉房屋的挂名购买人，双薪建筑公司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和真正权利人。故一审法院对双薪建筑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建行重庆分行为案涉房屋抵押权人，且无证据显示双薪建筑公司与王元碧、张锺林将代持事宜曾告知建行重庆分行，故即使确认案涉房屋为双薪建筑公司所有，也不影响建行重庆分行与张锺林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该行就案涉房屋的变现价款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利。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中，张锺林以案涉房屋作抵押向建行重庆分行贷款641万元，已设立抵押登记，建行重庆分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在抵押权尚未涤除的情况下，双薪建筑公司主张王元碧、张锺林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双薪建筑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元碧、张锺林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鸿恩二路168号保利江上明珠A-1组团47幢1单元1-×号的房屋归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所有；二、驳回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双薪建筑公司已预交40元)，由王元碧、张锺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张锺林与建行重庆分行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二十七条记明：借款人张锺林，保证人王元碧，抵押人张锺林、王元碧。张锺林、王元碧就该合同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建行重庆分行在二审法庭询问中称王元碧、张锺林在与其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时，未披露双薪建筑公司委托王元碧、张锺林订立该借款合同的事实，双薪建筑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无争，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建行重庆分行是否有权提起上诉以及双薪建筑公司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关于建行重庆分行是否有权提起上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异议，无权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或者申请撤诉，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该规定仅明确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提起上诉，但并不表明未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就无权提起上诉。未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无权利提起上诉，应当根据其提起上诉是否具有上诉利益来判断，即一审判决结果是否对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产生直接影响。本案中，建行重庆分行通过与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张锺林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抵押权，一审判决改变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主体，对建行重庆分行享有的抵押权具有直接影响，应当赋予其相应的权利救济的途径，因此建行重庆分行有权提起上诉，本院在此予以明确。关于双薪建筑公司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不动产物权需经登记始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双薪建筑公司与王元碧、张锺林达成合意，由其借用王元碧、张锺林的名义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基于此，双薪建筑公司仅有要求王元碧、张锺林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债权，而在转移登记实际完成之前，其并不享有案涉房屋物权。因此，双薪建筑公司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支持该请求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建行重庆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43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双薪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