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进春，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清涧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改宁，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清涧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强，陕西丰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丁丁，男，199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阳，男，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榆林市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裕华路5号。法定代表人：付明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榆阳区长城北路。负责人：赵智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东，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进春、邓改宁、王丁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榆林分公司)、刘朝阳、榆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进春、邓改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王丁丁、人保榆林分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11万元；由王丁丁、人保榆林分公司、刘朝阳、榆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外共同赔偿上诉人161653.95元，四被上诉人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丁丁与刘朝阳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分别分担15%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王丁丁与刘朝阳共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属于共同侵权，四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有误。一审法院核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758846.5元,应首先由王丁丁及人保榆林分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剩余538846.5元，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61653.95元，并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丁丁与人保榆林分公司分别赔偿上诉人174326.98元，显然是计算严重错误。王丁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尸运尸费5000元，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变更为5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了丧葬费，又判决上诉人承担停尸运尸费5000元，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不应承担停尸运尸费50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7500元过高，应赔偿5000元。人保榆林分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邓改宁、贺进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结合本案中在事故发生之前被上诉人刘朝阳以及王丁丁并不相识，也无共同的意思联络，因此刘朝阳及王丁丁不属于共同故意行为。再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王丁丁系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刘朝阳系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才引发的交通事故，其二人的过失行为并不一致，并且结合事故的发生过程，从时空上来说也有先后顺序，因此本案中王丁丁与刘朝阳之间也不能成立共同的过失。本案应当适用于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按照各行为人的过错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案中应当按照事故责任认定所认定，由王丁丁及刘朝阳各自承担15%的按份责任，非连带责任。2、根据本案事故实际发生经过，被害人贺泽彬系乘坐由曹煜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该车与王丁丁的车辆进行了碰撞，又与刘朝阳驾驶的公交车进行了碰撞，可以明确的是被害人已从摩托车辆上摔下，此时被害人已由曹煜车上的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因此，对本案上诉人的赔偿应当是先由三车的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再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付。本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该事实，并作出具体的认定，因此本案的计算方式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应当驳回贺进春、邓改宁的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王丁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人保榆林分公司没有异议。刘朝阳、公交公司二审辩称：同意人保榆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王丁丁针对贺进春、邓改宁的上诉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贺进春、邓改宁针对王丁丁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王丁丁承担的停尸费及运尸费仅为750元，而二答辩人在此次事故中实际支出的停尸费及运尸费达1万余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停尸费和运尸费合法合理。2、上诉人王丁丁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多判决其承担精神抚慰金2500元，因侵权致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一般认定为5万元，一审法院按责任比例判决王丁丁承担的数额适当。贺进春、邓改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王丁丁、人保榆林分公司、刘朝阳、公交公司赔偿贺进春、邓改宁因其子贺泽彬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66.5元、停尸费7000元、运尸费3000元、误工费123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79596.5元中的387879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丁丁、人保榆林分公司、刘朝阳、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4月1日19时33分许，曹煜驾驶其所有的小刀牌轻便两轮摩托车，沿榆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榆补路蒙骨大锅台饭店对面道路处，与停于路边王丁丁驾驶其所有的未登记注册的新鸽牌三轮摩托车发生刮擦，致使曹煜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失控，后又与由西向东行驶的由刘朝阳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在人保榆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的陕KXXXXX公共汽车发生碰撞，造成摩托车乘员贺泽彬（未婚）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15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大队作出第610816120190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煜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丁丁、刘朝阳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贺泽彬无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贺进春、邓改宁与曹煜私下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兑现。上述事实，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人保榆林分公司对贺进春、邓改宁提交的停尸费、运尸费票据、住宿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有异议，认为：误工费包含在丧葬费之内，丧葬费计算为35991.5元，精神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主张过高，该收据并非正规发票，形式不合法，所载内容不明确，未记载乘车时间、地点及乘车人员的相关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丧葬费应当以2018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4993元计算为37496.5元，由于贺进春、邓改宁家在清涧县农村，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处理交通事故和后续事宜，确需产生必要的停尸费、运尸费，故除丧葬费外，应酌情再支付停尸费、运尸费5000元。已故的贺泽彬在事故中无过错，贺进春、邓改宁诉请精神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贺进春、邓改宁提交的住宿费交通费收据和误工费之请求均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故对此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贺进春、邓改宁要求王丁丁、人保榆林分公司、刘朝阳、公交公司赔偿肇事损失之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此次事故给贺进春、邓改宁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曹煜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王丁丁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本案人保榆林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下剩部分的损失，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应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曹煜承担70%，王丁丁与刘朝阳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分别承担15%。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贺进春、邓改宁与曹煜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兑现，贺进春、邓改宁撤回对曹煜的起诉，该院依法准许贺进春、邓改宁撤回对曹煜的起诉。由于王丁丁未对其所有的三轮摩托车购买交强险，所以王丁丁作为投保义务人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再根据责任认定承担15%的损失。公交公司为刘朝阳驾驶的陕KXXXXX公共汽车在人保榆林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所以人保榆林分公司对刘朝阳赔偿贺进春、邓改宁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足以赔偿。故刘朝阳不再向贺进春、邓改宁承担赔偿责任，公交公司亦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贺进春、邓改宁的具体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结合贺进春、邓改宁的诉请，核算为：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贺进春、邓改宁要求被告赔偿停尸费7000元、运尸费3000元之请求，依法酌情支持5000元。贺进春、邓改宁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123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之请求，因丧葬费中包含了该费用，故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758846.5元，王丁丁赔偿贺进春、邓改宁174326.98元，人保榆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贺进春、邓改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4326.98元。人保榆林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之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贺进春、邓改宁因其子贺泽彬肇事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停尸运尸费5000元，共计758846.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王丁丁赔偿贺进春、邓改宁174326.9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贺进春、邓改宁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贺进春、邓改宁64326.98元。二、驳回贺进春、邓改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贺进春、邓改宁负担3190元，王丁丁负担13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曹煜驾驶其所有的两轮摩托车与停于路边王丁丁驾驶其所有的三轮摩托车发生刮擦，致使曹煜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失控，后又与刘朝阳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在人保榆林分公司投保的陕KXXXXX公共汽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轮摩托车乘员贺泽彬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以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曹煜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丁丁、刘朝阳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贺泽彬无责任等基本事实无争议。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丁丁与刘朝阳承担责任的方式以及停尸运尸费5000元应否支持。贺进春、邓改宁主张王丁丁与刘朝阳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应认定二人为共同侵权，应由王丁丁与刘朝阳、公交公司、人保榆林分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曹煜安全意识淡薄，无证驾驶未登记注册的摩托车，未监督乘坐人员佩戴安全头盔且操作不当，曹煜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丁丁未按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刘朝阳观察不周，操作不当，王丁丁与刘朝阳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因王丁丁与刘朝阳二人之间没有共同的故意或非共同过失，且各自的行为相互独立，只是共同造成了贺泽彬受伤致死的后果，本案各侵权人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认定王丁丁与刘朝阳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刘朝阳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榆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刘朝阳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榆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刘朝阳与车主公交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贺进春、邓改宁关于由王丁丁、刘朝阳、公交公司、人保榆林分公司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由王丁丁、刘朝阳、公交公司、人保榆林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尸运尸费5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贺进春、邓改宁一审提供的证据，受害人贺泽彬于2019年4月1日死亡，因需检验尸体确定事故的发生原因及责任，交警部门通知贺进春、邓改宁于2019年4月19日处理丧葬事宜，且事故发生在榆林，贺泽彬需拉运回老家埋葬，贺进春、邓改宁客观上需支出停尸、运尸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适当。王丁丁还主张其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贺泽彬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其父母即本案贺进春、邓改宁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本案中，贺进春、邓改宁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停尸运尸费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58846.5元，因贺泽彬是曹煜摩托车上乘员，应首先由王丁丁的摩托车及刘朝阳驾驶的公交车所承担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赔偿11万元，余下损失按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王丁丁所有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刘朝阳驾驶的公交车在人保榆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王丁丁与人保榆林分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贺进春、邓改宁11万元；对于下余损失共计538846.5元，由王丁丁与人保榆林分公司各自承担15%，即80827元。一审判决对于贺进春、邓改宁损失的分摊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人保榆林分公司、刘朝阳、公交公司主张贺泽彬在事故发生时已转化成曹煜驾驶摩托车的第三者的答辩理由，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贺泽彬在事故发生时其身份已从摩托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该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贺进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王丁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损失的分摊计算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贺进春、邓改宁因其子贺泽彬肇事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6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停尸运尸费5000元，共计758846.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王丁丁赔偿贺进春、邓改宁1908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贺进春、邓改宁1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贺进春、邓改宁80827元，合计190827元。二、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11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贺进春、邓改宁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贺进春、邓改宁负担790元，王丁丁负担2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贺进春、邓改宁已预交5370元，王丁丁已预交50元），由上诉人贺进春、邓改宁负担3770元，王丁丁负担8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800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李文龙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折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