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琛，男，193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男，199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椿平，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俏，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光琛因与被上诉人何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2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光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被拆迁房产系何光琛与其配偶共同所有，一审法院未追加何光琛的配偶作为本案当事人，属程序错误。且如果是分户给何伟，也应该得到何光琛配偶的同意。因此何伟与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实际是何光琛借用何伟的名义签订，并非分户。鉴于何光琛与何伟的祖孙关系，这一主张是有其合理性的，故所得拆迁权益应归何光琛享有，何伟取得拆迁款后拒不归还何光琛的行为，损害何光琛的合法权益。 何伟辩称，何光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何光琛未能提交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推翻何伟分户后依法获得征迁补偿的既定法律事实。何光琛主张不当得利或“借名”签合同的事实，仅有何光琛三个子女的证人证言这一孤证，且该三证人与诉争标的款项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何光琛主张需经其配偶同意、应追加其配偶作为诉讼参与人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被征收房屋所涉及的被拆迁人为何光琛和何伟，何光琛向征收部门出具具结书，何光琛与何伟分别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协议、领取补偿款，以及何光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等过程中，与何光琛共同生活的何光琛配偶均未提出异议。 何光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伟向何光琛返还拆迁补偿款1505641元；2.财产保全费由何伟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以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甲方（房屋征收部门），以何光琛为乙方（被征收人），以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为丙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三方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ＮＧＹＡ2048001），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210.44㎡，其中产权住宅建筑面积169.42㎡，无产权建筑面积41.02㎡，依据相关规定和本项目房屋补偿方案，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将乙方无产权建筑面积折算成确权面积25.67㎡……乙方同意货币补偿并且放弃购买安置型商品房的房屋建筑面积210.44㎡，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5860060元。2018年12月17日，以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甲方（房屋征收部门），以何伟为乙方（被征收人），以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为丙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三方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ＮＧＹＡ2048101），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总建筑面积108.06㎡，其中产权住宅建筑面积／㎡，无产权建筑面积67.43㎡，其他附属物及无产权建筑（只作补偿不予安置）建筑面积40.63㎡，依据相关规定和本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将乙方无产权建筑面积折算成确权面积47.2㎡……乙方同意货币补偿并且放弃购买安置型商品房的房屋建筑面积108.06㎡，各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总金额1505641元。现该补偿款已发放至何伟银行账户。2019年6月25日，何光琛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何伟名下银行存款1505641元，并提供了何伟领取拆迁补偿款的银行账号作为线索。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3民初2959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何伟名下银行存款1505641元。2019年6月27日，中信银行福州台江支行填发《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确认何伟在其银行的62×××26的账户存款已冻结1505641元。 一审诉讼中，何光琛提出：1.因被拆迁房屋面积较大，在拆迁过程中，将房屋“寄”在别人名下，借用何伟的名义,与拆迁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与何伟系祖孙关系，因此没有书面协议，但是有口头约定借用。2.《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之后，拆迁办工作人员将该协议对应支票交给何光琛，何光琛叫何伟与其一起去银行兑现，拆迁办还电话通知银行说最终钱款打给何光琛，但办卡需要用何伟的名字，银行卡密码也是何伟设定的。不料钱打到何伟银行卡后，何伟借故上厕所就跑了，为此，何光琛赶紧到法院起诉，并且做了财产保全。此外，何光琛还申请证人何某1、何某2、何某3到庭作证。其中证人何某1系何光琛儿子、何伟父亲，其当庭陈述“何光琛借用何伟名字，把拆迁款寄在何伟名下”。证人何某2系何光琛女儿，其陈述：拆迁办工作人员是将150多万元支票交给何光琛，在此过程发生纠纷，还报警了，最后110民警将支票返还给拆迁办，拆迁办就将支票交给何光琛，并约了何伟下午一同去中信银行处理；结果在银行的时候，何伟借口去上厕所离开，之后补偿款已经转到何伟的银行卡，而何伟的银行卡还落在柜台，人已经走了。证人何某3陈述：被拆迁房屋系其父亲何光琛的，何光琛从没说过把拆迁款分给何伟，也没说过要把拆迁款赠与何伟。何伟质证认为，上述证人系何光琛子女，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可信，实际情况是何光琛从未主张支票或者款项要收回，而是三个证人一再怂恿何光琛要向何伟追回拆迁款，因此在银行手续快办完时发生冲突。 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向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发出调查函，调查：一、拆迁过程中认定的无产权房屋的建设人是谁，权利人是谁，其家庭成员对此有无争议。二、将何伟列为“被拆迁人”并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原因。三、根据现有的拆迁政策，“分户”是否指的是房屋权属的分割，分户过程中是否允许何光琛借用何伟的名义来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并以何伟名义代何光琛领取补偿款。2019年11月20日，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回函：一、无产权房屋建设人是谁：无产权房屋一般认定原房屋所有权人为建设人。应根据南公园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协议征收补偿方案第四点，经权利人具结经社区、街道确认并公示无异议后，根据建设年限区分处理。二、将何伟列为被拆迁人的原因：根据南公园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协议征收补偿方案补充规定第五点分户规定。经产权人何光琛申请并具结，同意由其孙何伟对无产权房屋进行维权，通过审查何伟符合本地块分户条件，故允许分户安置（因二人家庭内部纠纷，何光琛以借阅材料为由将承诺具结书撕毁并带走）。三、根据现有征收政策，是否允许何光琛借用何伟的名义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如申请分户安置，必须经分户各方共同具结并出具真实性承诺后，予以分户安置。若存在假借他人名义或存在争议，则违反南公园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协议征收补偿方案补充规定第五点分户规定。协议应视为无效，我处将立即进行整改，并诉至法院追回补偿款，当事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经质证，何光琛认为，案涉无产权房屋建设人为何光琛；将何伟列为被拆迁人的原因是为了借名；当时的协议名为分户，实为借名，拆迁办明知无产权房是何光琛的，却与何伟签订拆迁协议，是为了规避借名。何伟质证认为，从回函可见产权人何光琛申请并具结同意由何伟对无产权房屋进行维权，何伟符合分户条件，所以本案的讼争拆迁补偿款应当归何伟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何伟在诉讼中辩称，何光琛在拆迁时已将108.06平方米无产权房屋赠与独孙何伟，由此应认定何伟已在诉讼中自认合同号为NGYA20481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被征收的无产权房屋的原权利人为何光琛，而非何伟。根据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向一审法院的回函内容可知：在拆迁过程中，经何光琛申请并书面具结，同意由何伟对无产权房屋进行维权，通过审查何伟符合本地块的分户条件后才允许分户安置，与何伟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因此，案涉的108.06平方米无产权房屋，实际是由何伟作为被拆迁人，与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签订合同号为NGYA2048101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项下的补偿款亦是发放至何伟的银行账户。何光琛提出，其作为无产权房屋的权利人，实际是借用孙子何伟的名义与福州市台江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该主张与其在拆迁过程中曾向征收实施单位作的书面具结相违背，何伟也对此予以否认，而何光琛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何伟存在借名拆迁的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何光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何光琛诉请判令何伟向其返还拆迁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光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何光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被征收的无产权房屋的原权利人是何光琛均无异议，何光琛主张其借何伟名字签订拆迁协议，故何伟应将拆迁所得款项返还，何伟主张何光琛已经将无产权房屋赠与何伟，其有权获得拆迁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对一审法院调查回函所述，如果存在假借他人名义或存在争议的，违反南公园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协议征收补偿方案补充规定，应进行整改，故，何伟主张系赠与获得，但该主张与福州市台江区城建征收工程处确认的本案涉讼拆迁协议系因分户安置所致不符，对何伟的抗辩亦不予采信。其次，何光琛主张的其系借何伟名字签订拆迁协议违反相关征收政策，对其据此进一步主张的拆迁款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光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何光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游佳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