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1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传奇，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林，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花，女，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亮，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车建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善和，济南天桥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华，济南天桥芙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传奇因与被上诉人刘静花、济南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生活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传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静花、红星美凯龙返还3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刘静花、红星美凯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赵传奇向济南市天桥区秀芳家具经销处（以下简称秀芳家具经销处）缴纳的是预付的购物款，交款的目的就是购买家具。赵传奇有房子需要装修，有事实的客观需求存在。赵传奇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就是买卖关系，而且秀芳家具经销处存在预付购物款参加购物优惠的活动，秀芳家具经销处本身销售的产品为定做加工，需要根据房间尺寸制作，在交款时无需列举购买产品的清单，在活动期间有需要购买的产品即可用于购买产品，没有满意的产品可以退还全部购物款。赵传奇交付30万元款项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赵传奇陈述的涉案款项主要系为参加双十一活动即红星美凯龙与秀芳家具经销处共同举办的促销活动，该活动属于买卖行为，并不是其他活动，与之前的陈述一致，不存在互相矛盾的陈述。至于赵传奇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的关系问题，赵传奇一直陈述是买卖关系，除了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的买卖关系外，赵传奇认为本案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秀芳家具经销处与红星美凯龙及赵传奇之间的三方关系，秀芳家具经销处与赵传奇之间是买卖关系，秀芳家具经销处与红星美凯龙共同举办促销活动是在红星美凯龙提供经营场所的情况下的合作关系，此处也不存在矛盾。其次，赵传奇是在秀芳家具经销处店内由店长俞牡丹引导，通过POS机刷卡方式缴纳购物款，随后俞牡丹在店内向赵传奇出具了收到30万元购物款的收款凭证。经查，POS机绑定的是俞牡丹的银行卡，俞牡丹是以店长的身份与赵传奇实施的交易行为，是典型的职务行为。凭借加盖秀芳家具经销处公章的收款凭证就可以认定赵传奇已经交付了30万元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过程中赵传奇不仅提交了缴纳30万元购物款的相关证据，还提交了赵传奇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产生纠纷之前参加同样的购物优惠活动的相关证据，赵传奇通过红星美凯龙缴纳了预付的购物款，红星美凯龙虽未提交证据证实，但其主张将购物款返还给了秀芳家具经销处。而俞牡丹是通过个人账户向赵传奇转账20万，其称该款项系退还赵传奇参加活动返还的购物款。同样的交易，同样的预付款，赵传奇相信法律不会给出不同的认定标准。一审法院应当责令秀芳家具经销处经营者继承人刘静花及红星美凯龙对否认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应当是秀芳家具经销处及红星美凯龙，而非赵传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赵传奇诉讼请求。刘静花辩称，赵传奇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有据，适用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传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红星美凯龙辩称，同刘静花的意见。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非法借贷纠纷，赵传奇主张的30万元不具备买卖合同的要件，红星美凯龙也未参与该款的交易，是赵传奇与秀芳家具经销处工作人员俞牡丹发生的单方交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传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令红星美凯龙、刘静花返还赵传奇购物款3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红星美凯龙、刘静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赵传奇就涉案事实主张如下：因红星美凯龙与秀芳家具经销处曾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1日的期间内共同举办购物返现金活动，活动内容为交5万元返现0.15万元，共可返现三周，且秀芳家具经销处的店长俞牡丹称，即使现不需要购买产品也可通过预付购物款的形式参加活动，故赵传奇于2018年10月25日向秀芳家具经销处交纳了预付款30万元，参加了上述活动，秀芳家具经销处已就此出具了收据1份。就该预付款30万元，双方约定每周返现0.9万元，共返现三周，并将应送赵传奇的苹果手机一部折现0.87万元。其后，秀芳家具经销处返还赵传奇现金计3.6万元（含手机折现）。但是，秀芳家具经销处至今却未能返还预付款30万元。所以，赵传奇才提起本案诉讼，现要求刘静花于其继承的宗胜亮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要求红星美凯龙于刘静花不能履行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就其上述主张，赵传奇提交了如下证据：1.定销货单、收银单各3份、收据2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4张、促销单1张、照片打印件1张，证明红星美凯龙与秀芳家具经销处共同举办购物返现金活动的事实。2.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交款人为赵传奇并加盖有“济南市天桥区秀芳家具经销处”印鉴的收据1份，该收据载有如下内容：“参加双十一返现及商场礼品30万元返现金（每周9000元）每周二到账金额300000”。以该证据，赵传奇欲证明于2018年10月25日向秀芳家具经销处支付预付款30万元的事实。3.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3份、招商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1份、浦发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1份、中信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1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份。其中，户名为王璐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尾号为1733的账户于2018年10月25日于临沂市费县上程商店消费29998元；户名为赵传奇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尾号为6536的账户于2018年10月25日于山东省银座家具批发消费49999元；户名为赵守文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尾号为1079的账户于2018年10月25日于济南润鲁家居有限公司消费48000元；户名为王璐的招商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10月25日于临沂市郯城县卫发加油站交易9999元；户名为王璐的浦发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10月25日于济南市天桥区雯雯日用品商店交易29996元；户名为赵传奇的中信银行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尾号为8719的账户于2018年10月25日于济南美迪圣雅家具厂消费44998元；户名为赵传奇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尾号为1411的账户于2018年10月25日向俞牡丹名下账户转账支取87000元。以上述证据，赵传奇欲证明其于2018年10月25日向秀芳家具经销处支付预付款30万元的支付方式。4.结婚证1份，证明赵传奇与王璐系夫妻关系。对于赵传奇主张的上述涉案事实，红星美凯龙称与其无关，其从未举办过购物返现金的活动；刘静花称秀芳家具经销处亦未举办过购物返现金的活动。对于赵传奇提交的上述证据，红星美凯龙质证如下：对于定销货单、收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举办过购物返现金的活动；对于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促销单、照片打印件或不清楚或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对于所有信用卡及银行卡交易记录不清楚，与其无关。对于赵传奇提交的上述证据，刘静花质证称：对于定销货单、收银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举办过购物返现金的活动；对于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交款人为赵传奇并加盖有“济南市天桥区秀芳家具经销处”印鉴的收据中加盖的“济南市天桥区秀芳家具经销处”印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赵传奇未能说明其取得该收据的合法途径，且秀芳家具经销处未授权其店长俞牡丹作出该行为；对于其余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促销单、照片打印件不予认可；对于所有信用卡及银行卡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就其主张的涉案款项30万元，一审法院要求赵传奇予以明确系何性质及要求其明确其主张解除的合同系何性质的合同时，赵传奇先是主张涉案款项30万元系其交纳的购物预付款，其要求解除的系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达成的非单纯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关系，后又称其交纳涉案款项30万元系主要为参加俞牡丹所称的双十一返现活动，如合适的话再行购买家具，至于该款项的性质，现不清楚。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秀芳家具经销处的经营者系宗胜亮，已于2019年3月24日死亡。刘静花系宗胜亮之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传奇既主张要求返还购物款，就应当举证证实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应当举证证实其确已向秀芳家具经销处实际支付了购物款30万元。但是，首先，从赵传奇于庭审中就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的合同关系的陈述及涉案款项30万元的定性而言，其先是称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所达成的系不仅仅包含买卖关系的合同关系，接续又称其不清楚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是何关系；先是称涉案款项30万元系购物预付款，后又称涉案款项主要系为参加双十一返现活动，合适的话再购买产品。其上述相互矛盾之陈述，尚不能确定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所达成的就系买卖合同关系，既不能确定买卖合同关系，就不能确定涉案款项30万元的性质系购物款。因此，从这一角度而言，在无法确定涉案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赵传奇要求解除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据并不充足，将涉案款项定性为“购物款”并要求返还更无依据；其次，从涉案款项30万元的支付方式而言，除赵传奇直接转账付至俞牡丹名下账户内的87000元外，其余款项的交易记录均未指向秀芳家具经销处，无法体现出与秀芳家具经销处有何关联，故从该角度而言，尚不能确定赵传奇确已向秀芳家具经销处实际足额支付了涉案购物款30万元。综上两项，在赵传奇不能具体明确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系达成何种合同关系以及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已向秀芳家具经销处实际足额支付购物款30万元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其与秀芳家具经销处之间的合同关系及要求返还购物款30万元的请求依据不足，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传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均由赵传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传奇申请证人俞牡丹出庭作证，拟证明：赵传奇有实际支付30万元购物款的事实，且秀芳家具经销处出具的收款收据是赵传奇购买家具并支付款项的直接证据，俞牡丹个人直接参与收款并以秀芳家具经销处店长的身份与赵传奇进行交易。证人俞牡丹陈述：认可30万元收据的真实性，赵传奇支付的30万元款项全部转到了我个人账户，因秀芳家具经销处有款项未与我结清，我未将该30万元预付款交给秀芳家具经销处。经质证，刘静花认为，从证人证言中可以看出红星美凯龙与秀芳家具经销处进行的活动是在有真实购物前提下给予的礼品优惠和货款优惠，而并非是购物返现金活动，证人个人收取赵传奇货款，赵传奇并没有真实的购物目的；证人以不记得、记不清为由回避了相关实质性问题，其证人证言不能完全予以采信，并且证人个人收取赵传奇款项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本人极有可能承担返还责任，对于其推卸责任的证言部分不应予以采信。红星美凯龙认为，首先，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一审时没有出庭作证；其次，证人在多个案件中都是被告，而本案成了证人，是在扬长避短，回避自己的过失，证人没有遵守红星美凯龙的工作流程，造成的损失应当是秀芳家具经销处工作人员个人的损失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刘静花认可俞牡丹时任秀芳家具经销处店长，故本院对赵传奇已实际支付涉案收据中30万元预付款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刘静花向本院提交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天桥分局经侦大队）于2020年4月21日向刘静花之女宗晓出具的受案回执及宗晓向天桥分局经侦大队提供的报案材料一份，受案回执载明：宗晓于2020年4月21日报称的俞牡丹涉嫌集资诈骗一案我单位已受理。本院经向天桥分局经侦大队核实，宗晓向天桥分局经侦大队提供的的报案材料中包含本案中赵传奇所诉的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赵传奇所诉的其在秀芳家具经销处实际支付的30万元预付款，因俞牡丹涉嫌集资诈骗案已由天桥分局经侦大队受理，本案属于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8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传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退还一审原告赵传奇；上诉人赵传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