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招君，女，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阿平，女，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长聪，浙江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永志，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林招君与被上诉人胡阿平、原审被告郑永志赠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招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郑永志向上诉人支付的分手费11万元，郑永志已于2016年10月9日收回。2016年10月5日，郑永志曾与上诉人分手并于当日向上诉人支付分手费11万元，上诉人向郑永志出具收到分手费11万元的单据一张。之后，上诉人与郑永志和好归还了分手费，并由郑永志向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对应的单据。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及郑永志的陈述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郑永志向上诉人的转账系借款，该借款上诉人已陆续归还，且郑永志也于2017年3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回借款11万元，在一审中郑永志明确借款已收回，法院认为上诉人陆续现金归还“不合常理”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系参与投资经营养生馆和服装店生意的个人，因进货需要多次向郑永志借钱，并陆续向郑永志还款，该事实有借贷双方即上诉人和郑永志的确认，并有郑永志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该事实是借贷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上诉人经营小本生意，现金流动性较大，其用现金向郑永志归还借款很正常，且现金交付也是现实生活中最常见的一种交付方式。在借贷双方对还款事实都无异议且有收条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仅凭内心认为“不合常理”就否认上诉人的还款事实，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与事实不符。三、2017年12月7日郑永志向上诉人转账25000元，该笔款项系郑永志向上诉人归还借款。2017年12月3日，郑永志以资金紧张为由向上诉人借款28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7年12月7日，郑永志以转账方式归还25000元，剩余3000元以现金方式归还。该笔借款与郑永志的银行还款相对应。一审法院据此对借款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未免对上诉人过于苛刻。四、一审判决第五页最后一行至第六页前三行“该三份证据均是由被告郑永志向被告林招君出具，而被告郑永志和被告林招君关系特殊，且在本案中同为被告，并且被告林招君的本案的代理费也是由被告郑永志支付，由此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一审法院在上述认定上存在多处错误，具体如下：1、上诉人与郑永志曾是恋人关系，但二人已于2017年3月分手，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二人也已无金钱往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系特殊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2、上诉人与郑永志虽同为本案被告，但二人在责任承担上却完全不同，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直接承担经济偿还责任的主体，而郑永志却相反，郑永志是直接对胜诉结果享有经济利益。上诉人与郑永志在本案的责任承担上有着完全不同的归属。3、关于上诉人的一审代理费，上诉人知晓被起诉后，即刻联系郑永志质问他为何还牵扯不清，并表示现在资金困难，既然是郑永志他们家的事，那就先帮上诉人付了应诉的律师费。故此，法院不应以上述理由对郑永志出具的三张单据不予以认可，且上诉人与郑永志现已无任何不当关系，该事实无论是从当事双方的陈述还是双方的银行流水均可以印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法院应予以认可。五、被上诉人与郑永志是夫妻关系，郑永志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而非共同被告。此外，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享有同等份额的处置权，郑永志有权对自己的财产份额予以处分。因被上诉人与郑永志系夫妻关系，郑永志和被上诉人是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享有同等利益的，郑永志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非被告。法院即便认定案涉款项系赠予款项，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返还的对象也应为被上诉人胡阿平和郑永志。又因被上诉人与郑永志系夫妻关系，法院即便认定案涉款项系赠予款项，郑永志对夫妻共同财产也是有一半的处分权的，郑永志对案涉款项享有的一半份额在赠予行为完成时已进行了处分，且郑永志对该处分行为无异议，故该部分款项不应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依法改判。 胡阿平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郑永志向上诉人支付的分手费11万元，己由郑永志收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郑永志出具的11万元的收条，无转账记录等关键证据予以证明，且郑永志个体办厂，有一定经济条件，上诉人无固定职业，郑永志与上诉人至今保持婚外情关系，很难证明郑永志出具的11万元的收条具有真实性，也很难证明上诉人已用现金还给郑永志是真实的。二、上诉人关于“郑永志向上诉人的转账系借款，且已陆续归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从上诉人与郑永志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上可以看出，只有郑永志转账给上诉人，却没有上诉人转账给郑永志，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郑永志出具的收回借款11万元的收条，无转账记录等关键证据予以证明，此收条不具有真实性，且上诉人与郑永志是婚外情关系，上诉人又无法证明自己支付了对价，因此，郑永志转账给上诉人的钱是赠与。三、上诉人关于“2017年12月7日郑永志向上诉人的转账25000元，系郑永志向上诉人归还借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从上诉人与郑永志银行转账记录，及郑永志帮上诉人支付诉讼代理费可以看出，上诉人与郑永志至今保持着婚外情关系，并非像上诉人与郑永志所说的已于2017年3月分手。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郑永志出具借款28000元的借条，又无转账记录等关键证据予以证明，此借条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又无法证明自己支付了对价，因此郑永志转账给上诉人的28000元是赠与。四、上诉人关于“郑永志对案涉款项享有的一半份额在赠与行为完成时已进行了处分，且郑永志对该处分行为无异议，故该部分款项不应予以返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郑永志与被上诉人至今是夫妻关系，对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此时，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份额，故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该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上诉人与郑永志发生婚外情关系，接受郑永志的赠与，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要求确认郑永志与上诉人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并以其共有权人的身份主张上诉人返还夫妻共同财于法有据。五、本案所涉及的并非普通的赠与或者民间借贷。上诉人与郑永志之间并非其上诉状所述的恋爱关系，而是婚外情关系，该行为是违背公序良俗的。由于该二人存在着相互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故有关举证责任应当倒置即由上诉人承担，而依照最高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第66条、第78条等，法官的认证也应该有利于受损害一方，以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合理。上诉人要求按照通常的证据规则维护其不正当行为和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胡阿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郑永志在婚姻存续期间因不正当关系赠予被告林招君财物的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林招君返还原告26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阿平与被告郑永志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9月25日登记结婚，至今未离婚。在原告胡阿平与被告郑永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郑永志与被告林招君相识并发展为婚外情关系。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郑永志先后通过浙江玉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10×××62的账户向被告林招君汇款268100元。另被告郑永志于2019年10月21日向被告林招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为松转账2万元，帮被告林招君支付了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被告郑永志与被告林招君发生婚外情，且被告郑永志未经原告胡阿平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林招君，且赠与数额较大，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该行为损害了原告胡阿平的合法权益。被告林招君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接受无偿赠与，违反公序良俗，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林招君、郑永志抗辩部分转账为借贷并非赠与，并且不管是赠与还是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郑永志抗辩根据家庭分工其负责对外处理经济事务，其和被告林招君的经济往来其享有处置权而无须原告胡阿平同意的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郑永志转账给被告林招君268100元，现原告胡阿平要求被告林招君返还268000元，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永志赠与被告林招君2680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林招君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阿平26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计2360元，由被告林招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郑永志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上诉人林招君发生婚外情，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上诉人林招君。因该赠与行为发生在其与胡阿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双方有平等处分权，但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协商一致。本案郑永志未经胡阿平同意将共同财产赠与婚外第三人，胡阿平事后对此亦未予追认，故原审认定郑永志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份额，故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该赠与行为应为全部无效。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有权处分自己这部分财产，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林招君提出部分转账为借贷并非赠与，并且不管是赠与还是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抗辩，此抗辩除由郑永志向其出具的三份单据之外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两人并非其所述的恋爱关系，而是婚外情关系，存在着相互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故此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林招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龙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戴莹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梁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