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清，男，汉族，1982年10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高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明，系杨吉清的舅舅。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严店乡严店社区十一队。法定代表人：张波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涛，男，汉族，1981年7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杨吉清、上诉人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波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波涛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吉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波涛、波奎公司连带支付杨吉清5719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房屋、鸡舍、土地移交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实际鸡舍和土地的移交时间是2019年9月20日。原审法院认定鱼塘移交时间是2019年9月20日，实际鱼塘移交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二、张波涛多收杨吉清的6000元承包费。当时张波涛以免一年房租为前提，到2019年承包费少交6000元为诱饵，张学明才答应付给张波涛6000元。后因属于禁养区，且乡政府联合环保部门把公司养鸡和养狗两位当事人两次传唤到乡镇府，并说再不办理采取强制措施。张波涛说上半年承包费6000元已经扣完，要求将剩余承包费全交，后双方发生争议。三、张波涛欠杨吉清代理人张学明货款1975元，原一审法院认定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当，波奎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就是张波涛，与杨吉清代理人张学明发生业务的也是张波涛，故张波涛欠张学明1795元的货款应当一并处理。波奎公司辩称：移交时间是杨吉清自己说的，该交租金时其一直未交租金；杨吉清是签订合同主体，却将鱼塘转租给他人；波奎公司没有接到正式移交时间，现在养殖场和鱼塘是空的，杨吉清是2019年12月7日搬离，水电费也是后期补交的；杨吉清主张多出来的承包费我方不认可；2019年元月1日至2020年元月1日的租金一致没有交。张波涛辩称：同波奎公司意见。波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改判杨吉清继续履行合同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杨吉清解除合同的条件不能成立。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8年元月一日至地方政府征收征用土地之日止，迄今为止政府没有对土地进行征用，杨吉清一审中提起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杨吉清主张的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同签订当时波奎公司已经告知了杨吉清，且波奎公司营业范围已涵盖养殖内容，能够满足杨吉清合同需要。事实上，杨吉清已经在波奎公司提供的养殖场经营了一年多时间并没有被政府取缔，足以说明杨吉清养殖行为不在取缔范围内，完全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再者，杨吉清在承包期间对波奎公司提供的养殖场原有的农具造成损坏或丢失，田间排水的沟渠造成堵塞树木损毁等损失，杨吉清应当依法进行赔偿。杨吉清辩称：合同含有隐瞒、欺诈的性质，签合同前未告知我们当时政府的政策，签完合同后去政府了解了一些情况，整个严店乡是禁养区，其签订合同承包养殖场的目的无法实现，导致我方利益受到损害。2018年底杨吉清即告知张波涛不再承包履行合同。张波涛辩称：同意波奎公司的上诉意见。杨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杨吉清与波奎公司、张波涛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2.判令波奎公司、张波涛返还杨吉清押金6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625元(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波奎公司、张波涛返还杨吉清承包金6000元并支付杨吉清货款1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张波涛代表波奎公司（甲方），与杨吉清（乙方）签订《养殖场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肥西县严店乡严店社区十一队的鱼塘和养鸡场共计26亩交给乙方承包养殖，自建房屋5间、场地2亩交给乙方养殖使用和居住，承包期限自2018年元月1日至地方政府征用土地之日止，承包款一年一交，每年承包金额为22350元（房屋租金每年3600元、鸡舍租金每年6000元、土地租金每年9750元、鱼塘租金每年3000元）。合同另约定水电费由乙方负责，签订合同时，水表数为141，电表数为1336。合同备注“乙方缴付押金62000元，合同终止后，返还给乙方，为支持乙方创业，甲方免一年房租3600元”。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杨吉清于当日缴付租地押金62000元及租地、租鱼塘承包费24750元，张波涛向其出具收条两张，载明收款事项。杨吉清庭后已缴清占用期间的水电费。另查明，案涉鱼塘、养鸡场等为波奎公司所有。肥西县严店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0日发布《通告》，通告如下：“…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文件精神，县政府第99次常务会议确定严店乡为全域禁养区，经乡政府研究决定…一、严店乡范围内现状经营的所有畜禽养殖场（户）2017年6月31日前关闭拆除…逾期未关闭的将强制关闭…四、自公告之日起，全乡范围内不再允许发展规模养殖。如有发现私自非法开展规模化养殖的，将按照相关政策予以强制取缔，造成环境污染的追究养殖经营人相关法律责任”。杨吉清于2019年1月25日委托律师向张波涛、波奎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函称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养殖场承包合同》并返还押金，邮件于2019年1月27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同主体问题，本案中《养殖场承包合同》的抬头甲方虽为张波涛，但案涉鱼塘、养鸡场等均为波奎公司所有，张波涛系波奎公司股东，且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波奎公司公章，应视为对张波涛的授权，张波涛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养殖场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波奎公司。押金、承包金由张波涛代为收取，其后张波涛是否交由公司，系公司内部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主体问题，杨吉清虽称波奎公司、杨吉清财产混同，对杨吉清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养殖场承包合同》的解除问题，本案中，杨吉清签订案涉合同，承包波奎公司的26亩鱼塘和养鸡场，其目的系进行畜禽养殖、经营养殖场，后因肥西县人民政府第99次常务会议要求及肥西县严店乡人民政府发布的《通告》，要求“严店乡全乡范围内不再允许发展规模养殖，如有发现私自非法开展规模化养殖的，将按照相关政策予以强制取缔”，杨吉清签订《养殖场承包合同》承包养殖场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杨吉清享有法定解除权，可以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合同自杨吉清通知波奎公司时解除，杨吉清于2019年1月25日委托律师向张波涛、波奎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要求解除《养殖场承包合同》并返还押金，邮件于2019年1月27日签收，故案涉《养殖场承包合同》应于2019年1月27日解除，对于杨吉清所称的合同已于2019年1月5日解除，其所依据的系与微信名为“寒江雪”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性、连贯性，故对于杨吉清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相关费用返还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吉清已支付2018年的承包费，对于2019年1月1日至养殖场场地返还期间的占用费应予支付，对于鱼塘的返还时间，杨吉清依据其与“寒江雪”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鱼塘已于2019年6月14日返还，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真实性，对杨吉清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可，张波涛庭审中认可鱼塘于2019年9月20日清理，该院予以确认，故杨吉清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鱼塘占用费2158.27元（250元/月×8个月＋8.33元/天×19天）；对于房屋、鸡舍、土地的返还时间，依据杨吉清提交的与张波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于2019年9月20日告知张波涛所有场地已清理，张波涛未予回复，结合杨吉清提交的国家电网低压客户电费清单的缴费记录，该院认定房屋、鸡舍、土地于2019年10月31日返还，故杨吉清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房屋、鸡舍、土地占用费16125元（300元/月×10个月＋500元/月×10个月＋812.50元/月×10个月），以上占用费合计18283.27元，从已支付押金中抵扣后，波奎公司应返还杨吉清43716.73元。对于杨吉清主张返还押金的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杨吉清主张2018年承包金多收取6000元应予返还，2018年承包金已实际给付，杨吉清后亦未提出异议，虽与《养殖场承包合同》约定有所出入，但应视为当事人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故对于杨吉清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货款的支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杨吉清可另行主张。对于张波涛辩称的押金应扣除损失部分，对于损失部分其未举证证明，亦未提出反诉，可另案主张，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解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吉清与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解除；二、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吉清返还押金43716.73元；三、驳回杨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减半收取795元，由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6.50元，杨吉清负担348.50元。二审中，杨吉清提供视频资料六份，其一是其他养殖户拍摄传给杨吉清，拍摄时间无法显示，证明场地情况；第二份视频是2018年6月22日拍摄，证明合同承包期间波奎公司为了绿化将其养殖场内的树头砍掉，导致场地内乱七八糟；第三份视频，拍摄时间是2019年10月27日，证明张波涛已经接手土地、树林、鱼塘。第四份视频，拍摄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证明鱼塘该日就已经交付了，张波涛消毒过后就将鱼苗放进去了。第五份视频，拍摄时间是2019年10月30日，证明鸡舍里有张波涛养的羊，是张波涛自己放进去的。第六份视频，拍摄时间是2019年9月21日，证明杨吉清已经将鸡舍、鱼塘腾空。另提交2018年6月13日的收据一份，证明鸡棚是我方维修的，当时说了鱼苗值6000元，以修鸡棚的材料费和现金抵扣鱼苗的钱。波奎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波涛质证意见：第一份视频无法证明本案关联性；第二份视频，系在2月初对树木进行美化，将多余的树枝去掉，砍完之后大的树枝收拾了，杨吉清说小的树枝不用收拾，留给鸡舍供暖；对第三份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案涉土地无关；第四份视频，是单方拍摄；针对第五份视频，放羊与杨吉清的鸡舍无关；针对第六份视频，真实性无法确认，杨吉清是2019.12.6日搬离。对于2018年6月13日收据真实性无异议。针对杨吉清提交的视频资料，因系内容系杨吉清单方拍摄的场地情形，且不足以证明杨吉清主张的交接时间，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收据，各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张波涛二审庭审期间当庭播放录音一份，主张系其与余为发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杨吉清于2019年12月3日搬离案涉养殖场。杨吉清对于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张波涛未在本案指定期间提交该证据的复制件，且录音人员身份及内容均无法明确，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波涛于2018年6月13日向杨吉清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杨吉清鸡排材料费4700元鱼22斤220元，现金1000元计伍仟玖佰贰拾元整，这钱抵鱼塘转让的鱼苗赔偿款。针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2018年元月1日杨吉清支付的24750元款项性质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杨吉清曾于2018年元月1日向张波涛缴纳24750元，张波涛于当日出具的收条记载“今收到租地、租鱼塘一共24750元”。杨吉清称该24750元，包括2018年的承包租金及预付的2019年6000元租金。波奎公司则称该笔款项系2018年租金及鱼塘的鱼苗6000元。经审查，案涉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金额每年为22350元（其中房屋租金每年3600元，鸡舍租金每年6000元，土地租金每年9750元，鱼塘租金每年3000元），协议同时约定甲方免一年房租3600元，即2018年应收的承包租金应为18750元。对于此外的6000元（24750元-18750元）的性质问题，波奎公司虽称系鱼苗款，但首先在收条中注明款项为“租地、租鱼塘”款，且杨吉清提供的杨波涛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的收条中显示杨吉清已经通过维修费及现金等方式对于鱼苗款项进行了抵扣，故波奎公司关于24750元包含鱼苗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吉清关于预付2019年承包费6000元的主张，综合协议内容及收条表述来看，更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鱼塘、养鸡场等均为波奎公司所有，张波涛系波奎公司股东，《养殖场承包合同》合同落款处亦加盖波奎公司公章，故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为波奎公司及杨吉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吉清关于合同主体及责任主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当地行政部门对于案涉场地从事规模养殖的限制，杨吉清承租案涉鱼塘养鸡场用于经营的目的无法实现，其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自杨吉清通知波奎公司时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波奎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杨吉清、波奎公司针对案涉场地及鱼塘并未进行直接交接，故相应的返还时间缺乏直接证据，原审法院综合杨吉清提交的与张波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费清单等证据确认交接时间并确认相应的占用费用数额18283.27元并无明显不当，但该款应当扣除杨吉清预交的6000元承包费用后再从已支付押金中抵扣，故波奎公司应返还杨吉清49716.73元。针对杨吉清主张的货款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杨吉清可另行主张。波奎公司辩称杨吉清给其造成损失，应当予以扣除，然对于损失部分其未举证证明，亦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杨吉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杨吉清与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养殖场承包合同》解除；二、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吉清返还押金49716.73元；四、驳回杨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减半收取795元，由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6.50元，杨吉清负担24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杨吉清负担1000元，由合肥市波奎园林绿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陆建群审判员 沈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施佳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