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9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花，女，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吴睿，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津路501号U2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691741843P。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姗姗，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海花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维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海花于2013年10月入职益维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吴海花从事操作工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吴海花严重违反益维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益维公司可以解除本合同。2018年11月20日，因永康基地生产任务较重，人员较为紧张，益维公司决定借调包括吴海花在内的58名一线员工前往永康基地协助生产，支援周期为两个月（2018年12月中旬至2019年2月中旬）。吴海花未按益维公司上述安排前往永康基地协助生产，仍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打卡考勤至2019年3月1日，吴海花在此期间未提供劳动。2019年3月8日，益维公司向吴海花出具了《自动离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吴海花自2019年3月5日起未到益维公司处上班，也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根据公司相关制度，吴海花的行为视为旷工，旷工3日按自动离职处理，视吴海花自2019年3月8日起与益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另，益维公司《考勤管理制度》第4.1.10条规定，连续旷工3日或年度累计旷工达5日者，视为自动离职，予以解除劳动关系。 吴海花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益维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8200元；2、益维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4200元；3、益维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49214元。2019年6月17日，仲裁委作出浙杭经开劳人仲案（2019）1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吴海花的各项请求。 现吴海花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益维公司支付吴海花2019年1月、2月工资8200元；2、益维公司支付吴海花2018年度年终奖4200元；3、益维公司支付吴海花经济补偿金2460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益维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2月工资。益维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将吴海花借调至公司分厂工作两个月，吴海花以工作地点变更未经其同意为由予以拒绝，在此期间亦未提供劳动，故其要求益维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月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吴海花并未就年终奖发放的依据进行举证，且年终奖的发放属于益维公司内部自主管理的范畴，故吴海花要求益维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吴海花自2019年3月5日起连续三日未到岗上班，益维公司根据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向吴海花出具《自动离职通知书》，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相应依据，故吴海花要求益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吴海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吴海花负担。 宣判后，吴海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吴海花在2019年1月、2月“未提供劳动”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益维公司于2018年底通知要求吴海花前往临安上班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吴海花有权拒绝，益维公司要求吴海花调整工作地点的真实原因是因为下沙的整个厂区都准备搬迁，需要遣散包括吴海花在内的一线基层员工。自2019年起，吴海花所在岗位就已经没有实际用工了，吴海花在原工作地点每天都按时打卡上班，未能提供劳动也是因为益维公司没有安排所致。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益维公司根本就默认双方劳动关系在此期间一直存续。在单位未能及时安排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员工应享受相应的劳动报酬。二、原审判决对年终奖发放的认定遗漏了重要的客观事实，而且于法无据。益维公司承认年终奖的计算是有规章制度的；年终奖发放的标准系经营状况、工作强度、现实表现而酌情发放。吴海花除2018年之外均获得了年终奖。三、原审判决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认定错误，益维公司出具的《自动离职通知书》明显构成违法解除。单位单方变更劳动合同在先，劳动者有权拒绝去变更地点继续履行劳动义务。单位提供的规章制度并未履行告知程序，解除行为也未履行告知工会的程序。双方既然因为工作地点协商不成，就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来解除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吴海花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益维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对吴海花在2019年1月、2月“未提供劳动”的事实认定清楚，符合相关事实。杭州临安基地是益维公司所属集团成立的独立公司，益维公司不存在整体搬迁的情形，并且益维公司从未要求员工必须前往临安基地工作。2018年11月，益维公司收到集团通知后安排制造中心58人，其中焊装车间31名员工于2018年12月中旬赴永康出差支援，交通以及食宿问题由益维公司协调安排。益维公司已经实际给吴海花安排了相关工作任务。焊装车间31人1、2月考勤均由永康基地负责，考勤方式以手工考勤为主，工资由益维公司发放。因吴海花1、2月的手工考勤天数为零，故益维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保，未向其发放工资。二、年终奖的发放系益维公司的自主行为，并无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对年终奖发放的认定事实清楚。益维公司根据公司的相关制度，结合公司当年的经营状况、员工岗位的工作强度以及现实表现酌情发放年终奖。2018年益维公司结合公司经营情况制定了年终奖发放方案，根据该方案，只有少数员工获得年终奖。三、原审判决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认定正确，益维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行为。益维公司不存在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况，是否去临安基地完全是员工自主择业选择的结果。而赴永康工作，是临时出差支援行为。2019年3月5日起，吴海花未到益维公司上班，也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因已累计旷工达到3日，益维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3月8日向公司工会出具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情况的工作联系单并获其认可后下发了《自动离职通知书》并通过快递寄发其本人。解除理由和程序均符合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吴海花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4年至2018年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吴海花历年的年终奖收入情况。 证据二、仲裁庭审笔录。欲证明仲裁阶段的事实情况以及益维公司的解除理由及解除事实均是伪造。 证据三、录像资料（2019年6月26日拍摄）。欲证明益维公司的目前实际用工情况，其实处于停工状态。 被上诉人益维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杭州基地考勤明细表》（2018年12月、2019年3月）、《排班表》（2019年1月、2月、3月）《杭州支援永康基地人员考勤表》（2019年1月、2月），《吴海花考勤表》（2019年3月）。欲证明2019年1月、2月吴海花未前往永康基地，未在永康基地提供劳动以及益维公司的工作安排系短期支援的事实。 证据二、《2018年度年终奖发放方案》、《2018年度焊装车间年终奖发放人员名单》。欲证明益维公司2018年度结合公司经营情况制定了年终奖发放方案，根据2018年度年终奖发放方案，只有少部分员工获得年终奖的事实。 证据三、《工作联系单》。欲证明益维公司在下发《自动离职通知书》前向公司工会出具关于解除吴海花劳动关系情况的工作联系单并获其认可的事实。 证据四、《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员工名单》、《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员工社保缴纳情况》、2018年度、2019年度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产值情况。欲证明益维公司正常生产、未整体搬迁、未停工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益维公司对吴海花提供的银行打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记录中未能体现出发放的是年终奖，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即便清单中吴海花指示的某些款项属于往年发放的年终奖，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益维公司应向吴海花发放2018年年终奖。2、益维公司对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吴海花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益维公司在仲裁和诉讼过程中的相关抗辩意见一致，仲裁庭审笔录并不能证明益维公司伪造解除事实和理由。3、益维公司对录像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视频拍摄时间是在吴海花离职后，且视频中也无法看出是否属益维公司车间。本院认为即便视频拍摄的是益维公司的车间，由于视频形成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以后，该视频证据来源不合法，且与本案争议焦点也缺少关联。4、吴海花对《考勤明细表》、《排班表》、《永康基地考勤表》的形成时间以及真实性均无法认可，对3月份考勤情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海花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其对证据中所涉的部分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吴海花对2018年年终奖发放方案和发放人员名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吴海花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吴海花对工会联系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在3月4日提起仲裁，仲裁委3月13日受理案件，该联系单本身可以证明益维公司解除理由是事后形成的。本院认为该联系单显示时间是2019年3月8日，仲裁委受理本案是3月13日，吴海花的异议不成立，在吴海花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联系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吴海花对益维公司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对于企业是否搬迁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益维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3月8日向公司工会报告了关于吴海花自动离职的相关事宜，工会表示同意按照公司规定执行。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2019年1、2月工资问题。益维公司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其是基于生产经营的需要，在保证原有劳动关系不变的情况下，安排部分劳动者（含吴海花）至所属集团永康基地短期支援协助生产。吴海花主张益维公司名为支援实为搬迁，缺乏事实依据。益维公司安排吴海花至集团所属永康基地进行短期支援的行为，并不能视作是对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的变更，在此情况下，吴海花拒绝前往永康基地上班，并一直在原处打卡出勤，未从事益维公司安排的任何工作，其要求益维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2018年度年终奖问题。年终奖发放是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的体现，益维公司已举证证明其2018年年终奖发放的具体方案和人员名单，吴海花不认可该方案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实际发放情况与该方案不符，其仅以往年有年终奖为由要求发放2018年度的年终奖，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最后，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吴海花主张益维公司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导致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而解除合同，从而要求益维公司支付合同解除的经济补偿金。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益维公司存在单方变更劳动合同事实，益维公司系以吴海花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故吴海花要求益维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海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海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