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银湖西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陈鹆，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善建，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品寿，男，汉族，1976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华，女，汉族，1971年8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环城西路97号。 法定代表人郑森，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剑红，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蔡小娟，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祥平街道办事处）因汪品寿、李海华诉其和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同安城管局）行政强制行为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行初15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祥平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张善建，被上诉人汪品寿、李海华，原审被告同安城管局委托代理人杨剑虹、蔡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7月19日，厦门市同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注册号为350212820017619的营业执照，登记名称为厦门市同安区品寿副食品商店，住所为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阳翟村水利楼下店面，经营者汪品寿，注册日期2006年8月23日。2018年7月18日，同安区陆丰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证明》，证明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阳翟村水利楼下店面，现门牌号为同安区环城南路829-5号。 2019年7月19日，祥平街道办事处和同安城管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当事人：你未经批准擅自在祥平街道环城南路829-5号非法占地违法建设铁皮房。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六十八条之规定，限你于2019年7月19日前将存放于该违法建（构）筑物内的财物搬迁完毕，并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建（构）筑物，逾期未拆除的，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 2019年7月23日，祥平街道环城南路829-5号建筑物被拆除，同安城管局与祥平街道办事处均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同安城管局确认由其实施该拆除行为。 2019年8月12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2019）厦鹭证内字第58480号《公证书》，对环城南路829-5号建筑物的强制执行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某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向本处称：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拟对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环城南路829-5号建筑物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为明确相关事实，以便于将来可能发生的争议的有效解决，特申请对强制执行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2019年8月13日，祥平街道办事处对李海华作出《领取物品通知》，载明：“李海华：祥平执法中队于2019年7月23日对辖区内环城南路829-5号违法建筑进行拆除，拆除前已对该出违法建筑物内所有物品进行现场公证，并将违法建筑物内所有物品搬运至陆丰社区储藏间暂存。现通知你于2019年8月20日前联系陆丰社区工作人员将暂存于社区储藏间的物品领走，逾期所产生的储藏费用及相应后果由你自行承担。” 原审另查明，汪品寿和李海华系夫妻关系。案涉环城南路829-5号建筑物被拆除前，祥平街道办事处、同安城管局或相关部门未作出书面的相关强制执行决定。该建筑物无相关合法批建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汪品寿、李海华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厦门市同安区品寿副食品商店注册登记的经营者是汪品寿，经营地点为同安区祥平街道环城南路829-5号案涉构筑物。李海华与汪品寿系夫妻关系，主张该副食品商店由其夫妻共同实际经营，符合常理，且案涉拆除行为实施后，祥平街道办事处亦向李海华发出《领取物品通知》，可以确认汪品寿、李海华实际共同经营该副食品商店。因此，汪品寿与李海华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祥平街道办事处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即其是否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共同实施主体问题。首先，在案涉拆除行为实施前，祥平街道办事处与同安城管局于2019年7月19日共同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当事人于限期之内将环城南路829-5号铁皮房内的财物搬迁完毕，并自行拆除该建筑物，逾期未拆除的，将依法组织强制拆除。其次，案涉建筑物被拆除之日，祥平街道办事处的相关工作人员位于拆除现场，且根据（2019）厦鹭证内字第58480号《公证书》的记载，祥平街道办事处于拆除之日委托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的事项是祥平街道办事处与原厦门市同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环城南路829-5号建筑物采取强制执行的过程，故祥平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中主张其未实际参与拆除工作，不是适格被告，与《公证书》等在案证据体现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再者，案涉构筑物被拆除后，祥平街道办事处亦作出《领取物品通知》，通知李海华领取案涉房屋内原有物品。因此，祥平街道办事处与同安城管局均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共同实施主体，祥平街道办事处与同安城管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其一，关于职权方面。根据《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等规定，同安城管局作为集中行使城市管理行政处罚权的执法机关，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有关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新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之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祥平街道办事处未提供对案涉环城南路829-5号建筑物直接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律法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六条、《厦门经济特区相对集中行使城市管理》第五条第（二）项等相关规定，祥平街道办事处在本案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并不具有对案涉建筑物直接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其二，关于程序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对于已经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的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应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并履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意见、制作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程序性行为。本案中，祥平街道办事处、同安城管局在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作出行政决定和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取得有权机关的合法授权，亦未履行相关的催告、听取陈述申辩意见、公告等程序性前置行为，明显违反强制执行的法定程序。 综上，祥平街道办事处、同安城管局于2019年7月23日共同对祥平街道环城南路829-5号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且祥平街道办事处不具有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定职权，故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因案涉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汪品寿、李海华诉请确认祥平街道办事处、同安城管局实施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祥平街道办事处、同安区城管局于2019年7月23日强制拆除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环城南路829-5号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祥平街道办事处、同安城管局各负担25元。 宣判后，上诉人祥平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祥平街道办事处未实际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只是依据属地原则，在本辖区内予以配合、协助同安城管局开展相应工作，同安城管局亦认可案涉拆除行为是其自己实施的。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汪品寿、李海华起诉祥平街道办事处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当驳回对祥平街道办事处的起诉，而不是判决其与同安城管局共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汪品寿、李海华对祥平街道办事处的起诉。 被上诉人汪品寿、李海华答辩称是祥平街道办事处拆除其店面的，同安城管局只是配合，被上诉人到同安城管局询问得到的答复是同安城管局只是配合祥平街道办事处拆除的，同时祥平街道办事处的拆除行为也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因此，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同安城管局述称，1、案涉建筑未取得任何合法批建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同时被上诉人利用案涉建筑物从事经营活动，亦违反了《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违法建筑不得作为生产、经营场所”的规定，同安城管局依法责令被上诉人自行改正违法行为，但被上诉人未在限期内改正，同安城管局遂组织对案涉建筑物予以拆除，具有正当目的。2、在拆除过程中，祥平街道办事处依据属地原则，配合、协助同安城管局开展相应辅助性工作，并未实际参与实施拆除行为。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原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时一致。二审时，被上诉人当庭播放一段视频，证明2019年7月23日案涉建筑物拆除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现场。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已确认当天其工作人员在现场，对此事实上诉人无异议。因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的目的在原审判决中有确认，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祥平街道办事处是否是适格被告以及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第一个争议焦点，祥平街道办事处是否是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调取的（2019）厦鹭证内字第58480号《公证书》记载，祥平街道办事处曾于2019年7月23日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对“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厦门市同安区城市行政执法局拟对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环城南路829-5号建筑物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事项进行证据保全，结合祥平街道办事处、同安城管局2019年7月19日共同向汪品寿、李海华作出的出具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祥平街道办事处2019年8月13日对李海华作出的《领取物品通知》等证据，可以认定祥平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了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涉及两个问题，第一，祥平街道办事处是否具备拆除案涉房屋的职权，本院认可原审法院的观点，祥平街道办事处并无对案涉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对此不再赘述。第二，拆除程序是否合法？从在案证据来看，祥平街道办事处、同安城管局在对案涉建筑物强制拆除前，未能依法履行行政强制拆除的法定程序，亦未能合法保障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权利，特别是其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行政相对人于2019年7月19日前将案涉建筑物内的物品搬迁完毕，属于行政相对人客观上难以实现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祥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祥平街道办事处负担。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