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山，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博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殊伟，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青，男，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鹏，大连市普兰店区发达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费洪丰，男，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刘仁山因与被上诉人刘海青、原审被告费洪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仁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海青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刘海青没有证据证明经过开发商与承建公司同意就签订该合同，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不具有建设施工许可证及建设施工资质等国家承认施工的证件，因此合同无效。2、该工程在2015年之前就施工结束，被上诉人刘海青在2019年3月份才到法院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没有提到诉讼时效，不应该支持刘海青的诉讼请求。3、刘海青不能证明费洪丰是承建单位主管验收项目的经理，也不能证明承建单位授权费洪丰出具验收单，因此，费洪丰出具的工程验收单无效，没有任何证据效力。4、工程验收单无效，上诉人就不能支付施工费等款项，已经支付的款项刘海青应该返还。5、工程造价是刘海青单独确定的，高于市场价格，后期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去维修，被上诉人没有维修。6、按照被上诉人的计算，价格是16万余元，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已构成不当得利、重大误解，应撤销该合同，或依法解除该合同。刘海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上诉人将外墙涂料粉刷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双方并没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以自然人身份做了口头约定。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一直在通过电话向上诉人要钱，上诉人从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在起诉前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1月25日向上诉人发送了催款通知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始终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上诉人刘仁山与费洪丰是亲属关系，刘仁山委派费洪丰在施工现场负责监督管理工作。费洪丰出具的施工验收单也已经告知了刘仁山，对这一节事实，在庭审笔录以及***和费洪丰的电话录音中均有体现。4、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也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我方认可收到了汇票10万元，在此之前给的钱与本案无关。刘海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仁山立即给付所欠工程款69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度，刘海青与刘仁山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海青承包了刘仁山发包的安波鸿源山庄在四道河水库附近所开发的度假村别墅外墙涂料粉刷工程。费洪丰系刘仁山所雇佣人员，工程完工后，费洪丰为刘海青签发了工程量清单，确认刘海青所施工工程总面积为8052平方米。上述工程工程款，刘仁山曾于2014年9月7日通过汇票方式支付给刘海青10万元。2018年9月19日，刘海青与刘仁山通话，刘仁山认可尚欠刘海青工程款6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本案，针对刘海青承包刘仁山所发包的外墙涂料粉刷工程这节事实，双方并无异议。针对刘仁山欠付刘海青6万元工程款这节事实，刘海青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高度可能性，故对刘海青诉请刘仁山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应为证据所支持的6万元，而不是69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费洪丰于2014年8月2日给刘海青出具了一份工程量清单，可以认定在清单出具当时工程已经完工交付，否则无法出具工程量清单，故刘海青主张自2014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应予支持。因刘海青与费洪丰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费洪丰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案涉合同权利，亦不应承担案涉合同义务。费洪丰所实施的签发工程量的行为，实际上是雇员行为，雇主刘仁山在电话中对尚欠刘海青6万元工程款的认可，实际上等同于对费洪丰签发工程量行为的追认，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应由雇主刘仁山承担。刘海青诉请费洪丰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仁山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海青工程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海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2.50元，由被告刘仁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仁山提交结婚证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一份，拟证明其于2014年7月16日通过妻子王红琴的账户向刘海青转账5万元。刘海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自2009年开始合作，每次都是先干活后给钱，2014年6月刘仁山找刘海青干案涉涂料施工时，刘海青要求刘仁山先将2013年欠账97000元结清，故刘仁山于2014年1月28日付3万元、7月16日付5万元，剩余为现金支付。为证实其抗辩理由，刘海青提交费洪丰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的工程量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在2013年8月之前就有外墙涂料粉刷工程承包关系，工程量为4620平方米，每平方米21元，工程款为97000元。刘仁山对刘海青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3年的款项已结算完毕。鉴于双方对彼此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8月27日，刘仁山的工作人员费洪丰（注：清单上写作费洪峰）为刘海青出具清单一份，内容为“刘名（注：刘海青小名）刷刘仁山工地涂料660㎡×7栋”。2014年1月28日，刘仁山向刘海青转账3万元；2014年7月16日，刘仁山通过妻子王红琴的银行账户向刘海青转账5万元。案涉工程于2014年8月交工。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外墙涂料单价为每平方米21元。本院认为，鉴于刘仁山的上诉理由存在矛盾之处，经释明，刘仁山归纳自己的上诉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是工程单价与事实不符，后期未维修；三是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故本院主要针对上述三点上诉理由进行分析评判。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时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庭审中承认被上诉人在2015年之后给其打过电话，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工程单价及维修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中对于工程单价各执一词。二审中，双方对于2013年、2014年外墙刷涂料的单价为每平方米21元均无异议，上诉人虽上诉称费洪丰出具的清单无效，但在一、二审时对于费洪丰的身份及清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应以上述证据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维修问题，上诉人刘仁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刘海青予以维修，且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工程已拆除，故无法查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刘仁山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问题。一审时，由于刘海青承认2013年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仅针对2014年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进行了审理。根据刘海青、刘仁山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工程量清单、汇票）显示，2014年的工程款应为169092元（21元×8052㎡），刘仁山通过汇票方式已支付10万元。刘仁山在一审时虽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但因其不能证明2014年4月30日的2万元系支付给刘海青，且刘海青抗辩2014年1月28日的3万元系支付2013年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并未采信上述证据。现二审时刘海青提交了2013年工程量清单，故有必要将2013年、2014年的工程量统一进行核算，以便于查清刘仁山是否仍拖欠工程款。根据2013年、2014年的工程量清单核算，2013年工程款应为97020元、2014年工程款应为169092元。按刘仁山所述，其于2014年1月28日向刘海青转账3万元、2014年7月16日通过妻子王红琴的账户向刘海青转账5万元、2014年9月7日通过汇票方式支付10万元，如果上述款项均系支付2014年的工程款，则超过了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且刘仁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2013年的工程款支付完毕。而按照刘海青所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干活后付款，费洪丰在2013年8月27日出具2013年工程量清单，2014年1月28日、2014年7月16日刘仁山通过转账方式支付8万元，其他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故2013年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费洪丰在2014年8月2日出具2014年工程量清单，刘仁山于2014年9月7日支付10万元，现尚欠6万余元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结合双方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刘海青的解释更符合逻辑，2014年1月28日、7月16日的款项应系支付2013年工程款，而非2014年工程款，刘海青诉讼主张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刘仁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2014年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仁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刘仁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