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81民初7013号 原告：谷育益，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大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安生，辽宁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志魁，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普兰店市。 被告：大连共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得利寺镇。法定代表人：林成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柱，辽宁甘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沙包村。 法定代表人：葛树凯，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刘蓉，均系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谷育益诉被告张志魁、大连共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益公司）、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6）辽0281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谷育益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辽02民终864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0281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谷育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安生、被告共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柱、被告益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志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谷育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465280元并支付2012年6月至2016年11月7日利息27万元。庭后，原告谷育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850000元并自2014年2月14日起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8日张志魁、于德琳与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凯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承包建筑位于长兴岛的益凯蓝岸Ａ区的建筑项目。由于张志魁是挂靠在大连共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益公司），所以共益公司作为施工方派出驻工地总代表对工地进行管理。2010年11月8日张志魁将益凯蓝岸A区的9号、12号、13号及宾馆的模板及模板脚手架工程转包给原告谷育益。合同约定地下及车库部分按模板沾灰面积64元/平方米计价；地上部分按50元/平方米计价；脚手架按36元/平方米计价，并约定工程完成后3个月付清工程款。被告张志魁及益凯公司代替张志魁支付一部分工程款，但尚欠付原告一部分工程款，之后原告继续向被告张志魁讨要工程款余款，张志魁迟迟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只好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被告张志魁此次庭审中未出庭、未举证、未答辩。其于原一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存在争议，导致至今没有清算。原告提出的实际施工面积及价款是原告单方面形成的，无张志魁签字确认，不认可原告单方面做出的决算，合同约定脚手架属于张志魁所有，原告主张脚手架款962964元没有依据，按照原告计算工程款扣除脚手架款应为4052316元，原告在施工中截取张志魁工地钢筋价值6万元，原告还应承担罚款35万元，益凯公司已付给原告300万中有张志魁份额，张志魁已给付原告480万元，张志魁不但不欠工程款，反而多付。 被告共益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共益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告张志魁与周某、申玉和系以个人名义同益凯公司直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志魁与共益公司也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共益公司主张权利，原告的工程款应当由益凯公司给付，且原告也曾就益凯公司拖欠其工程款而向该公司主张过权利，原告无权向共益公司主张权利。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自己计算的，原告无法证明被告张志魁的实际欠款数额。 被告益凯公司辩称，1、原告谷育益应当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金额进行举证；2、谷育益在其诉状中自认张志魁已支付给谷育益工程款285万，但实际上被告已支付给谷育益的工程款总额应为469万；3、张志魁诉益凯公司索赔工程价款案目前正在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应等待张志魁诉益凯公司案审结，才能确定益凯公司欠付张志魁的工程价款金额，并进而在该欠付工程款金额范围内才能审理和确定本案益凯公司应对实际施工人谷育益承担的责任；4、根据原告谷育益与被告张志魁的合同约定，张志魁应自2014年2月14日起向原告谷育益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原告谷育益主张从2012年6月起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贵院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8日，发包方益凯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张志魁、周某、于德琳、申玉和（乙方）双方签订了《建筑施工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对长兴岛临港工业区益凯·蓝岸工程进行建筑施工承包，承包范围为A区之4#、5#、7#、8#、9#、10#、11#、12#楼以及游泳馆、宾馆；B区之2#、3#、6#、7#、10#、11#楼的施工图纸、施工管理及技术要求所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除下列2·2条说明以外）；合同工期为2010年11月8日始至2011年12月30日；双方人员为甲方驻工地总代表施延林，代表甲方履行本补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乙方驻工地总代表为吕某，代表乙方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甲方委托大连长城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本工程进行监理，监理驻工地总代表为宫立兵（即监理总监）；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单纯地上建筑（不含地下室的建筑），砼框架八层封顶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工工程造价（扣除甲供材）80%的工程进度款。带有地下室的建筑，在地下室封顶后，甲方为A区地下室支付400万工程款，为B区地下室支付300万工程款，五层封顶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工程造价80%工程进度款，以后每月25号申报工程进度款，30号审核完毕，下月5号前按已完工程造价支付工程进度款，全部工程竣工后，14天付款到单位工程造价款的80%，余款工程竣工结算后21天内付清（扣留3%保修金）；乙方可以依法将非主要部分或者专业性较强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人，分包须经甲方书面批准，并向甲方提供分包主体资质证书、分包合同、分包工程施工方案。乙方依法依据本合同将工程分包的，对分包单位向其包括农民工在内的所有工人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凡分包单位拖欠、克扣工人劳动报酬的，由乙方负责对分包单位所属工人直接支付，所需款项在分包工程款中扣除。乙方未及时履行该连带责任的，甲方有权在乙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相应款项，支付给分包单位所属工人。该合同由益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辉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乙方由张志魁、于德琳签字。 2010年11月28日，被告张志魁（甲方）与原告谷育益（乙方）双方签订《模板承包合同》，甲方将益凯·蓝岸A区：9#、12#、13#、宾馆工程项目的模板工程承包给乙方，双方约定承包形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1.模板工程所用全部的周转材料、全部消耗材料、全部机具设备；2.材料进场卸车、归垛、挂放标识牌；3.凡属本工程内的模板工程（含小型构件，二次浇筑构造围梁等）；4.构件模板定位卡电焊固定，未能取出穿墙螺栓的切割；5.所有砼构件模板和砼水平面相接触部位必须封堵；6.未浇筑砼前模板清理（吸尘器）；7.凡属模板工程因质量原因出现问题导致涨模现象的砼凿除；8.拆模后因模板原因造成的各种构件夹渣、缩颈、小于砼几何尺寸的部位的砼处理；9.浇筑砼全过程中因模板孔堵塞不严和漏堵、爆模等凿除砼流失的清理、倒运、做到充分利用；10.模板脚手架超高3.5米，属甲方搭设；承包价格：各楼号：地下部分及车库部分，按模板粘灰面积64元/平方米，一层以上（含一层）按模板粘灰面积50元/平方米；（2）工程款支付与结算：地下室完成后以工程量的50%付款，以后每月为结点，每月完成后7个工作日付已完成工作量的80%工程款，余款在工程完成后3个月内付清；（3）工期：时间紧任务重，需要分包单位充分准备人力、物力投入，模板工程的施工时间必须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或随着工程进度自行合理调配、安排，确保工期正常施工；（4）质量：严格服从甲方及各相关单位检查中所提出的质量问题及时整改，如不及时或整改后不合格的模板工程将按企业管理条例进行，因模板工程的施工质量未达到质量要求出现停工整改、罚款处理由乙方承担，甲方并给予严厉的处罚；（5）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照合同的规定履行自己应负的责任（除工程工期顺延、缓建、停建外）可相应的对乙方进行补偿。乙方未能按照甲方所要求的工期完成，严重影响整体施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更换分包单位或处罚。随后，被告张志魁将脚手架工程也承包给谷育益施工，并商定脚手架工程36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原告承包的工程于2013年11月已全部完工。工程施工期间，被告张志魁陆续支付原告谷育益工程款340万元。2011年12月29日，益凯公司替被告张志魁、案外人于德琳、周某、申玉和向原告谷育益支付429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其中替被告张志魁支付工程款70万元。 另查，原告谷育益因案外人于德琳拖欠其益凯公司蓝岸模板工程及脚手架工程款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于德琳、益凯公司、共益公司连带支付其工程欠款，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6）辽028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于德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益凯公司在欠付案外人于德琳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驳回谷育益对共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又查，在张志魁与益凯公司、共益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诚信司鉴[2019]价鉴字第002号工程鉴定报告中单位工程概预算表载明A9号楼的模板工程的工程量为7825.3m2、脚手架工程量为5144m2；A12号楼的模板工程的工程量为24665.1m2、脚手架工程量为 7397m2；A13号楼（宾馆和游泳池）的模板工程的工程量为26116.7m2、脚手架工程量为11906m2；CK-1号车库（扣除申玉和部分）模板工程的工程量为15959.5m2、脚手架工程量为8444m2；上述工程的模板工程签证工程量为1690m2。2019年9月6日，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9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判决益凯公司向张志魁支付益凯蓝岸A9号、A12号、A13号楼和部分CK1地下车库工程（扣除申玉和部分）工程款22591706.24元及利息。 再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辽02破申5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益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8）辽029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书、（2016）辽0281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书、（2014）瓦民初字第3797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2破申54号民事裁定书、中诚信司鉴[2019]价鉴字第002号工程鉴定报告、模板承包合同、建设施工补充合同、张志魁长兴岛公安局笔录、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停工报告、收据、证人吕某、周某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在卷作证，以上证据经过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谷育益与被告张志魁均没有承包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其签订的模板施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鉴于案涉模板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被告张志魁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及双方口头约定向原告谷育益支付案涉模板合同工程款及脚手架工程款及利息。根据中诚工程量鉴定报告显示，原告谷育益施工A9、A12、A13模板工程施工量58607.1m2、CK1地下车库工程（扣除申玉和部分）的工程量为15959.5m2、签证部分工程量为1690m2，其施工的总工程量为76256.6m2，原告谷育益主张其施工总工程量为74279m2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谷育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三栋楼及签证中地下模板工程的工程量，故上述三栋楼及签证的模板工程均按一层以上（含一层）模板工程承包价格计算为宜，因此原告谷育益施工的益凯蓝岸A9号、A12号、A13号楼和部分CK1地下车库工程（扣除申玉和部分）中模板工程的工程款为3939383元[（74279m2-15959.5m2）×50元/m2+15959.5m2×64元/m2]；根据中诚工程量鉴定报告显示，原告谷育益施工的益凯蓝岸A9号、A12号、A13号楼和部分CK1地下车库工程（扣除申玉和部分）脚手架的工程量为32891m2,原告主张其实际施工的脚手架面积为26749m2，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该部分的工程款为962964元。原告谷育益施工的益凯蓝岸A9号、A12号、A13号楼和部分CK1地下车库工程（扣除申玉和部分）中模板工程及脚手架的工程款共为4902347元，扣除被告张志魁已经支付的340万元及益凯公司垫付的70万元，被告张志魁还需支付原告谷育益工程款802347元；被告张志魁辩称原告谷育益应承担罚款35万元，因该部分罚款在三被告的（2018）辽0292民初452号案件中并未有体现，故该罚款被告张志魁未能提供证据其已实际缴纳，故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张志魁辩称原告在施工中截取张志魁工地钢筋价值6万元及原告谷育益在长兴岛公安局要回50万元，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张志魁辩称其抵顶给原告谷育益车辆价值120万元，虽然原告谷育益起诉状中载明车辆抵顶工程欠款120万元，但被告张志魁于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该车辆抵顶价值为100万元，故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谷育益请求被告张志魁支付工程款8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 关于尚欠原告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原告谷育益与被告张志魁签订的模板施工合同中约定余款在工程完成后3个月付清，证人吕某作为工地负责人，其证实原告谷育益承包的工程于2013年11月12日完工，被告张志魁应自2013年11月13日始至2014年2月13日止期间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原告谷育益诉请被告张志魁自2014年2月14日起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共益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谷育益主张被告张志魁与被告共益公司系挂靠关系，共益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被告张志魁并未直接向被告共益公司缴纳管理费，且原告谷育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二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此原告谷育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益凯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2民初452号民事判决确认益凯公司欠付被告张志魁的工程款数额为22591706.24元，故被告益凯公司应在上述欠款范围内对原告谷育益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志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谷育益工程款人民币8023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02347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4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张志魁工程款22591706.24元范围内对原告谷育益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谷育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418元，其中8118元返还原告谷育益，余下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原告谷育益负担690元，由被告张志魁、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61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张志魁、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志武 人民陪审员  赵新秋 人民陪审员  牛桂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