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冠华东路美都花园19号楼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5595635020W。 法定代表人：姜正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江苏向阳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安，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福建省清流县。 上诉人江苏圣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圣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圣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被上诉人李建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圣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建安一审诉讼请求或者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建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是未从合同关系而是从不当得利关系方面进行审查和认定，且该认定与李建安诉称的借贷关系相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违法。李建安诉称，2017年6月7日江苏圣晨公司欲参与多个工程项目投标缺乏资金，与李建安商识后，由李建安借给江苏圣晨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2017年6月15日因投标项目未中标，2017年6月16日起李建安每月追讨。结合一审庭审中，李建安回答法庭询问涉及该方面陈述的内容来看，李建安主张的是江苏圣晨公司向李建安借款，双方所形成的是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合同关系，由此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但在说理论证本案法律事实时却从债的原理和不当得利关系进行阐述论证，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能围绕李建安诉称借贷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其审理完全超出了李建安的诉求范围，严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但对属于何种性质的合同关系未能查明，而一审法院抛开合同关系，从债的原理和不当得利性质方面进行说理论证，完全脱离了所确定案由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说理论证之间存在相互矛盾，更与李建安诉称的借款事实相违背。二、一审依据债的原理和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来认定“江苏圣晨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现未向李建安返还该款，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江苏圣晨公司否认与李建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经济往来，则其对该46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亦应予返还”，这两个认定均为不当，与其确定的合同纠纷案由相悖，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作出的这两方面的认定，实质上均是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这与一审认定的合同纠纷性质不一致。其次，即使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审查，一审法院在认定方面也有违法律规定。李建安认可与江苏圣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正明之间不认识，其一审中陈述是姜正明打电话给李建安进行借款，暂且不论李建安说辞是否合乎常理，根据李建安的该陈述，能够说明江苏圣晨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是有合同约定的。再次，李建安认可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除了涉案借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其借款过程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在没有证据佐证李建安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或者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显然不能在其陈述存在诸多矛盾的情况下仅以银行转账凭证这一孤立证据推断出银行转账款项为出借款项性质。而江苏圣晨公司一审陈述与李建安之间至今都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和联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款项46万元是案外人马德借用江苏圣晨公司资质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在没有进行投标后已经按照案外人马德的要求退还了该46万元款项，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退款事实，显然江苏圣晨公司陈述的事实比李建安陈述更为客观和符合常理，则能说明江苏圣晨公司取得李建安的转账款项是有依据的，完全不符合“取得财产没有合法根据”的不当得利法律特征。最后，李建安诉讼主张的是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但是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和认定，为适用法律不当。在李建安诉讼主张借款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合同关系和不当得利关系，而合同关系和不当得利关系分属不同类型的两种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作出上述两方面的认定是对立的，没有说服力。李建安诉称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一审确定为合同纠纷，理应从合同关系进行审查，现李建安基于约定要求江苏圣晨公司偿还借款，则李建安需要提交证据证明其诉称合同关系的客观成立和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关系，但是李建安仅仅是提供了向江苏圣晨公司进行银行转账的证据，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合同成立和银行转账款项是出借款项。而在日常生活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用途存在多种性质，有还款的、有出借款项的、也有第三方让其代为履行金钱给付行为的…等等，现李建安也未能举证证明银行转账款项是李建安向江苏圣晨公司交付的出借款项。江苏圣晨公司认可收到李建安的银行转账款项，并说明江苏圣晨公司与李建安之间素不相识，没有经济往来和任何联系，且对银行转账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李建安也认可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不认识和对借款过程不合理的陈述，足以引起对李建安诉称借款情况的高度怀疑，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江苏圣晨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则需由李建安对其诉称借款合意的客观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认定本案为合同关系，在李建安未能完成举证证明其诉称合同成立的情况下，认定江苏圣晨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显然是对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错误分配，严重违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举证责任规定。三、李建安诉称借款情况不属实，其陈述借款过程严重不符合常理，其诉求明显不能成立，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1.关于李建安诉称和庭审陈述内容。李建安诉称，2017年6月7日江苏圣晨公司欲参与多个工程项目投标缺乏资金，与李建安商识后，由李建安借给江苏圣晨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2017年6月15日因投标项目未中标，2017年6月16日起李建安每月追讨。结合一审庭审中，李建安回答法庭及江苏圣晨公司询问涉及该方面陈述的内容来看，能够说明李建安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在发生案涉合同关系时不认识，除发生涉案借款外，没有经济往来。而根据李建安陈述涉案借款过程，即在李建安与江苏圣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正明不认识的情况下，姜正明打电话给李建安进行借款，在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情况下，李建安就将巨额款项4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不认识的江苏圣晨公司，这些说辞实在难以让人信服，更是有违常理。对于李建安陈述催要涉案款项情况，诉状中称从2017年6月16日起每月追讨，庭审中称在一年前就有打电话给姜正明追要，姜正明就说会还我钱等等说辞，但是在问其联系电话号码和提供联系记录时，李建安竟是含糊其词，不能具体说明。正是由于李建安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至今不认识，也不存在经济往来和任何联系，故李建安不能具体说明。李建安陈述涉案借款过程存在矛盾性，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足以达到对其诉称借款事实的否认评价，故李建安现有证据完全不能证明李建安诉讼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2.关于江苏圣晨公司辩称事实和提交的相应证据。江苏圣晨公司辩称其与李建安之间至今不认识，没有任何联系和经济往来。对此，李建安认可与江苏圣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正明之间不认识，除了涉案借款外，没有经济往来，同时认为是姜正明打电话给李建安进行借款，是由江苏圣晨公司提供银行账户的，后李建安就打款了。但在向李建安询问联系的电话号码时，李建安不能说出。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在双方不认识的情况下，如何打电话联系借款？不认识的人之间如果进行借款，在没有形成书面合同或借款合意的其他记录的情况下，就交付出借款项，这些说辞显然不合乎常理。从李建安诉称的银行转账时间2017年6月7日至起诉之日近两年多期间，江苏圣晨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李建安催要过涉案款项的任何通知。虽然李建安陈述从2017年6月16日起每月催要，以及一年前打电话给姜正明，但是其不能提供催要的证据材料，更不能说出联系的电话号码或者联系记录，这也显然不合乎逻辑和常理。江苏圣晨公司认可李建安诉称的2017年6月7日向江苏圣晨公司账户汇入46万元，但是对该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涉案46万元是案外人马德拟借用江苏圣晨公司资质进行项目投标所交纳的投标保证金，后因案外人马德未使用江苏圣晨公司资质进行项目投标，江苏圣晨公司就按照马德的要求，将涉案的46万元在2017年6月7日当天返还给案外人马德。江苏圣晨公司与李建安之间至今也不认识，更不可能向素不相识的李建安进行借款；正是基于案外人马德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的借用公司资质关系，作为江苏圣晨公司才按照案外人马德的指示将涉案巨额款项46万元直接返还给案外人马德，而不是李建安；而李建安之所以将涉案46万元汇入江苏圣晨公司账户，也正是基于案外人马德与李建安及其存在关联的“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所发生。一审中，李建安虽然否认与马德认识，但是认可公司有人与马德认识，结合李建安一审中陈述涉案46万元实际是公司的，仅仅是从李建安个人账户转出，在李建安不能对其借款过程陈述中存在的合理怀疑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能够得出李建安之所以将涉案款项46万元转账给江苏圣晨公司，是基于李建安及其存在关联的“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马德之间的关系进行的；江苏圣晨公司不可能与至今素不相识、没有经济往来和任何联系的李建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所以，综合李建安和江苏圣晨公司的相关具体陈述，江苏圣晨公司的辩称事实符合客观实际，其陈述内容也能从其提交的证据中得到了印证，而李建安在一审中所陈述的借款过程不符合客观逻辑，严重违背常理，不具有可信度。四、根据李建安一审中的相关陈述，能够说明涉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江苏圣晨公司向李建安询问“你当时和姜正明不认识，有没有出具借条或者录音等”。李建安回答“因为我们和公司借款操作也很多，也没有遇到过不还的，所以都是口头约定的。因为不单单是这笔款，其实就是公司与公司借款，只不过是我个人的账户转出去的这笔钱”。从李建安的上述回答内容，能够说明涉案款项是从李建安个人账户转出去，实际上该款项权利属于“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李建安不是涉案款项的合法权利人，则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五、本案存在“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的违法犯罪情形，依法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对于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案件未能移送公安机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建安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虽然能够说明向江苏圣晨公司转账46万元事实，但是李建安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至今都不认识，其陈述借款过程存在诸多矛盾和不合常理，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说明。结合江苏圣晨公司的陈述和提交的已将涉案46万元款项返还给案外人马德的证据材料，本案存在李建安及其存在关联的“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马德进行合谋，将其之间关于涉案转账46万元的关系进行隐瞒，让李建安虚构借贷事实，捏造借贷法律关系，借助诉讼手段，让江苏圣晨公司进行二次付款，意图达到非法占有江苏圣晨公司财产的目的。与本案性质完全相同的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闽0421民初906号案件，该案件原告张路雯也是“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不难发现这两起案件原告的身份均与“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从李建安陈述其个人账户转出的涉案款项46万元实际是公司的，存在张路雯账户转出的46万元也有极大可能是公司的。现“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两笔款项分别以股东名义起诉，虚构借贷事实和借贷法律关系。从这两份民事起诉状的形式、内容、起诉时间来看近乎相同，完全出于同一行为，从这两起案件进行对照和综合判断，本案存在“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的违法犯罪情形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纠正错误，支持江苏圣晨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建安辩称，1.李建安2017年6月7日汇款备注明确是借款,李建安提供了施工招标公告、施工中标公告,一审庭审中江苏圣晨公司承认收到款,也参加了涟东—干渠绿化项目投标，江苏圣晨公司也说是马德借用名义投标,工程招投标是不允许个人无资质参加的,因此不存在过账。2.江苏圣晨公司转账给殷素娥只能说江苏圣晨公司付出的这些钱与本案无关，是江苏圣晨公司用自己的钱,借给殷素娥或欠殷素娥款项用于还殷素娥债。3.李建安并未授权，江苏圣晨公司无处置权。4.江苏圣晨公司明知2017年6月7日汇款备注明确是借款，江苏圣晨公司在收到李建安的转款后，对银行转款凭证附言借款的内容，从未提出过异议。收到此借款，江苏圣晨公司做为一家公司，有严谨的财务管理规章制度，进款财务出纳、会计要核对入账、登账，出款财务出纳、会计要核对出、入账、登账，经营部、工程部以及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审批，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此款用途，江苏圣晨公司是要将此款原路归还的。5.一审庭审中江苏圣晨公司承认收到款,也参加了涟东—干渠绿化项目投标，江苏圣晨公司也说是马德借用名义投标,若不是用于涟东—干渠绿化项目借款投标，李建安是不会借出此款,江苏圣晨公司除了一种可能,恶意串通他人虚构事实诈骗李建安款。6.李建安若是要借给或付给殷素娥，根本无需经过江苏圣晨公司之手，李建安自己可以付钱、自己可以借给殷素娥不是更清楚，还需要转来转去吗。7.江苏圣晨公司是一个企业、借款要用于涟东—干渠绿化项目,李建安才有可能借出此款（投标投中有人出、投标投不中可以退回）。如果是私人借款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借的。8.江苏圣晨公司账号何来，江苏圣晨公司说过账，江苏圣晨公司是一个公司，他不是为了涟东—干渠绿化项目需要借款会去做这样的事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江苏圣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江苏圣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建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圣晨公司返还所借投标保证金46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由江苏圣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7年5月19日，江苏涟水招标采购网发布涟东—干渠绿化项目的招标公告，公告载明项目名称：涟东—干渠绿化项目，项目编号：3208261705050101，公告开始时间：2017年5月19日，公告结束时间：2017年6月8日。公告并对招标条件、项目概况与招标范围、投标人资格要求等进行说明。 2.2017年6月7日，李建安中国兴业银行62×××19账户向江苏圣晨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32×××99账户转账汇入460000元，附言：借款。 3.江苏圣晨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湖支行32×××99账户于2017年6月7日转出460000元至江苏圣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正明中国建设银行62×××88账户，同日姜正明该账户转出460000元至马德妻子殷素娥6228481975772842979的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首先，江苏圣晨公司收到李建安汇入的460,000元，拟作为参与工程项目招投标所用的事实，有李建安所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涟东—干渠绿化项目招标公告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江苏圣晨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现江苏圣晨公司未向李建安返还该款，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江苏圣晨公司辩称系案外人马德借用江苏圣晨公司名义参与工程投标，涉案款项系马德使用，与公司无关。但江苏圣晨公司未就此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其不能以与案外人马德之间的关系对抗李建安的诉请。江苏圣晨公司否认与李建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经济往来，则其对该46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亦应予返还。故对江苏圣晨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对李建安请求江苏圣晨公司承担返还460,000元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从刑事犯罪的角度讲，江苏圣晨公司称李建安虚构案件事实，意图达到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目的，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建安是将案涉460,000元转账至江苏圣晨公司的账户，且备注用途“借款”，该款转至江苏圣晨公司账户后，款项实际处于江苏圣晨公司的掌控支配之下而非其他人。根据江苏圣晨公司陈述，马德曾多次借用江苏圣晨公司名义参与工程投标，2017年6月7日江苏圣晨公司按马德要求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正明账户向殷素娥账户转入460,000元，不论该460,000元是否确属本案李建安汇入的款项，但该行为是江苏圣晨公司与马德之间的经济往来，如江苏圣晨公司认为上述行为涉嫌诈骗犯罪，其亦应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关于李建安主张要求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江苏圣晨公司经起诉催告后未返还涉案款项，应当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但李建安请求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的主张方式，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其主张权利的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圣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建安人民币460,000元；二、江苏圣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建安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960元，减半收取计4,480元，由江苏圣晨公司负担。 二审中，江苏圣晨公司表示其对案涉招投标的时间不确定，由法庭确认，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建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并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江苏圣晨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苏圣晨公司提交案外人马德、殷素娥的银行交易流水复印件，来源于马德、殷素娥其他案件中的证据资料，拟证明李建安与马德、殷素娥不仅认识，还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并且与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定钦也存在着大量业务、经济往来，还可以证明马德与三明鑫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股东张路雯、林定钦也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李建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江苏圣晨公司提交的本组资料为复印件，且案外人马德、殷素娥未到庭质证，对于江苏圣晨公司提交的本组资料，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案涉46万元款项系从李建安个人银行账户汇出，在没有其他民事主体对李建安个人银行账户上该46万元款项主张所有权的情况下，该款项的来源不影响李建安作为一审适格的诉讼主体（即一审原告）。江苏圣晨公司收到附言“借款”的46万元款项后，江苏圣晨公司没有对该款项的“借款”性质提出异议，且未经李建安同意处置了该款项，应视为江苏圣晨公司自愿接受该借款，李建安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现李建安诉请江苏圣晨公司返还案涉借款，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江苏圣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46万元款项系李建安基于李建安与案外人马德之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而支付的款项，因此可认定案涉46万元款项系李建安出借给江苏圣晨公司的款项。此外，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建安就本案款项与他人之间因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而可以向他人主张权利。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江苏圣晨公司对案涉46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并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判决江苏圣晨公司应偿还李建安借款46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江苏圣晨公司所主张的基于案外人马德与江苏圣晨公司之间的借用公司资质关系、江苏圣晨公司根据案外人马德的指示将案涉46万元款项转汇至案外人殷素娥账户，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江苏圣晨公司可依法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嫌“套路贷”或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江苏圣晨公司认为本案存在“套路贷”和虚假诉讼违法犯罪情形，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所述，江苏圣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江苏圣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吴青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