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敬，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优宝贝教育咨询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5号院33号楼D33101。法定代表人：李小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伊涵，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邹敬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优宝贝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智优宝贝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邹敬的一审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优宝贝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查清智优宝贝中心是否拥有相应的经营资源和成熟的经营模式，此系智优宝贝中心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条件及双方合作的基础，也是邹敬的合同目的的根本，也是其是否拥有解除权的基础；2.一审未查清智优宝贝中心的履约情况，智优宝贝中心未履行相应的义务，导致邹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一审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判例指导意见的内容作为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该指导意见是北京市法院审理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时的内部参考资料，不是本案事实，且一审判决援引的内容涉及的是合同效力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4.一审未审查智优宝贝中心是否有披露或隐瞒信息的情况，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1、22、23条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合同；5.一审忽略了双方的合同已经于2017年3月15日终止，未查明履行的实际情况。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智优宝贝中心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邹敬未提交证据证明智优宝贝中心的违约行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援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有失妥当；一审驳回邹敬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从前面的陈述可知邹敬已经在2017年3月15日通过实际行动终止了合同，而且双方之后也没有继续履行合同。智优宝贝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邹敬的上诉请求。邹敬是在完全了解智优宝贝中心的详细信息及智优宝贝中心完全披露的情况下进行的合作。智优宝贝中心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对电子数据的要求，证据的三性没有问题。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对方提交的一份判决书，均可证明邹敬一直在该房屋进行经营，邹敬的主张2017年3月15日通过实际行动终止了合同不成立。智优宝贝中心积极进行协调，还给邹敬更换了校区，智优宝贝中心直到合同履行完毕都在提供服务。邹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邹敬与智优宝贝中心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3月15日解除；2．判令智优宝贝中心退还邹敬加盟费15万元；3．判令智优宝贝中心赔偿邹敬损失247600元（包括房租和违约金199200元、装修费25000元、租车费234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智优宝贝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甲方智优宝贝中心与乙方邹敬签订《加盟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以合作加盟形式，使用智优宝贝中心教学系统，在乙方加盟店进行教学。甲方可协助乙方进行选址、设计、装修及玩教具的购买，乙方自行支付相关费用。甲方可为乙方提供管理人员或为乙方自行招聘的工作人员进行把控及职业培训，乙方提供员工的食宿和工资等其他相关费用。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一年以内的活动招生方案（不少于12次），可协助乙方进行招生活动的洽谈及实施。甲方为乙方提供0-6岁婴幼儿相关的课程和培训，乙方需严格遵守。“智优宝贝”系甲方的商标和商号，乙方应予以尊重。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甲方提供不少于一个月的培训及开业指导及每三个月一次的课程培训，乙方需要安排培训人员的食宿等相关费用。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向甲方缴纳加盟费共计15万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总金额的70％即10.5万元。2014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尾款4.5万元；甲方未收到尾款甲方可以终止协议的履行。加盟费用是指乙方使用这个品牌的费用，一旦加盟甲方所有的技术、资料等等就已经全部输出，费用概不退还。从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合同期满，如甲乙双方对合同条款无异议，则该合同自动延续。2014年9月至2016年6月20日，邹敬在智优宝贝中心黄寺校区3单元301经营。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3月，邹敬在该校区1单元301经营。庭审中，邹敬提交加盖有智优宝贝中心公章及法人李小娜签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于证明其承租的房屋系智优宝贝中心的加盟校区。该营业执照复印件手写部分载明：智优宝贝中心现有北京市西城区黄寺大街××301室为智优宝贝中心加盟校区。落款日期为2014年9月1日。庭审中，邹敬提交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邹敬交来阳光丽景1号楼1单元301室装修费25000元。邹敬另提交由北京捷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租车单据，以上证据证明邹敬为经营加盟校区，支付装修费25000元及校车费用23400元。智优宝贝中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装修费及租车费属于正常的经营开支。智优宝贝中心提交了李小娜与邹敬的邮件往来截图、黄寺校区流水清单，证明邹敬所述损失并不存在；即使存在损失，其经营收益可以弥补其损失。邹敬称智优宝贝中心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人条件，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经营的规定，并提交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商务部官网查询截图予以证明。智优宝贝中心认可在签订合同时确实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但表示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与履行。为证明智优宝贝中心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提供了符合合同目的的经营服务，智优宝贝中心提交了：1、“智优宝贝教育”微信公众号截图，其中，2014年至2017年，智优宝贝中心发布“西城黄寺大街亲子园开业啦”、“2014年万圣节我们等着你”、“2015年想加入智优宝贝黄寺园的抓紧啦”、“智优宝贝中心黄寺校区春季招生中”等文章，智优宝贝中心表示上述微信公众号文章仅为一部分。2、电子文档拷贝截图，智优宝贝中心称李小娜将教材、课件、经营拷贝给了邹敬；3、邹敬与李小娜的群聊微信记录截屏，表明智优宝贝中心并未停止为邹敬提供服务。邹敬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另查一，邹敬曾作为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起诉刘某某，要求：解除与刘润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刘润夏退还押金18000元及房租租金2323元，支付违约金108000元，赔偿房屋装饰装修费用25000元、校车租赁费46800元、班车司机费用48000元、学员退费77564元、员工工资10060元。西城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1163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637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邹敬并不享有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权。邹敬以刘润夏违反约定，导致诉争房屋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为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邹敬以邻居干扰其经营，刘润夏未予以协助为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邹敬以刘润夏委托中介另祖诉争房屋，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不能成立。邹敬要求刘润夏承担违约金、赔偿违约损失的理由亦不成立。最终法院判决：邹敬与刘润夏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于2017年5月22日解除，邹敬向刘润夏支付2017年4月1日至5月20日期间的租金31200元、违约金36000元，刘润夏向邹敬返还押金18000元。邹敬称，因智优宝贝中心选址原因，导致邹敬不得不退租，并支出租金163200元及违约金36000元。另查二，智优宝贝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小娜。“智优宝贝”商标的商标所有权人为智优贝比公司，智优贝比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李小娜为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另查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均超过1年。特许经营合同不因特许人不具备前述条件而无效。经询，邹敬表示，因智优宝贝中心未将商标资质交付给邹敬，亦未向校区派驻人员、做培训，且智优宝贝中心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条件，故邹敬于2017年3月15日遣散了员工，以实际行动终止了与智优宝贝中心的合作。一审法院认为，邹敬与智优宝贝中心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邹敬要求确认《加盟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3月15日解除，系基于智优宝贝中心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条件及智优宝贝中心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智优宝贝中心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且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邹敬实际加盟后，自2014年9月就开始经营校区，期间更换过校址，并未提出异议，现邹敬主张智优宝贝中心存在违约行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邹敬是否基于智优宝贝中心不具备特许经营条件而有权解除合同，对此，首先，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上述情形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也无法证明智优宝贝中心不具备上述条件对合同履行造成实质性的影响。故邹敬要求确认《加盟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3月15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智优宝贝中心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情形，故邹敬要求智优宝贝中心返还加盟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邹敬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邹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4元，由邹敬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智优宝贝中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智优宝贝教育”公众号主体信息；证据2，“智优宝贝教育”公众号订阅人数截图三份；证据3大众点评截图，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智优宝贝中心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证据4，“智优宝贝教育”公众号文章摘选；证据5，“黄寺校区”微信朋友圈截屏，证明邹敬在智优宝贝中心指导下开展了智优宝贝教育的业务，智优宝贝中心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6，智优贝比公司与邹敬的咨询服务合同，证明黄寺校区运转良好，邹敬与智优宝贝相关方设立了太阳宫校区，继续使用智优宝贝的商标和资源进行相关的活动。邹敬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认可，认可有这个公众号；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现在的粉丝数量不代表当时的粉丝数；证据3三张图片的真实性、关联系、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而且这个合同也发生诉讼了。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定。二审中补充查明：1.2015年11月18日，邹敬与北京市智优贝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设立太阳宫校区，合作期限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7日，为期三年2.智优宝贝中心称邹敬于2017年3月15日搬离黄寺校区后，其继续对邹敬进行服务，帮助其转移至其他校区继续经营至合同期满。邹敬认可将黄寺校区部分学员转移至太阳宫校区继续服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敬与智优宝贝中心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邹敬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邹敬与智优宝贝中心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邹敬主张智优宝贝中心不具备相应的经营资源和成熟的经营模式并隐瞒其不享有商标所有权等信息构成根本违约，故其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已于2017年3月15日解除双方合同。根据法律规定，邹敬在智优宝贝中心根本违约情况下，才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加盟合作协议书》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特别是智优宝贝中心有关提供教学系统、选址、装修指导，提供招生方案，提供课程与培训等均约定较为明确。智优宝贝中心就其合同履行举交相关证据，虽邹敬对此不予认可，但邹敬在长达数年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智优宝贝中心未能履行基本合同义务提出异议。相反邹敬于涉案《加盟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选择与智优宝贝中心法定代表人独资的智优贝比公司合作其他校区的行为，亦标明其对智优宝贝中心的相关资源及服务予以认可。有关智优宝贝中心是否拥有相应经营资源及成熟经营模式一节，邹作为加盟商，在其加盟之初应已对该节进行考察，双方均有商事活动之相互考察与选择的权利，对此本院不持异议。邹敬有关智优宝贝中心违反特许经营相关规定不具备“两店一年”等条件影响其合同履行的证据不足。综上邹敬主张智优宝贝中心根本违约，其有合同解除权的依据不足，其于2017年3月15日搬离黄寺校区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其行使合同解除权。况智优宝贝中心提出合同期内其协助邹敬将黄寺校区相关资源转移至其他校区进行经营至合同期满，邹敬对此并未否认。综上，邹敬主张智优宝贝中心存在违约行为要求确认合同解除、返还加盟费及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元，由邹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杨 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