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森，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国，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俭，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红，渠县天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玲，女，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红，渠县天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范森、王永俭因与被上诉人白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森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王永俭、白玲对范森应收取的借款本金23.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俭、白玲负担。事实及理由：王永俭向范森出具23.8万元借条，并约定利息，应认定属王永俭、白玲共同债务。1.王永俭与白玲系夫妻关系，无证据表明二人关系恶化且经济独立，同时也无证据证明王永俭不忠实于夫妻关系及存在利用家庭共有财产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不能仅仅因为无白玲签字就认定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及生效经营，从而助长缺失诚信、恶意逃债的不法行为。2.一审证据显示王永俭、白玲夫妇从事房地产开发十多年，王永俭向邓显均的大额借款正是用于二人共同经营房地产，恰能证明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白玲的一审陈述及相关证据表明，二人有逃避债务的行为。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王永俭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永俭偿还范森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森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债权转让程序违法，损害了原债权人邓显均母亲的合法权益，邓显均病故后，其母亲依法享有继承的权利，但债权转让协议并无其签字，违法法律规定；2.王永俭2011年2月13日虽向邓显均出具了33万元借条，但实际只收到25万元，后王永俭已通过转账偿还193400元，现金偿还36600元，共计23万元，现仅下欠邓显均2万元，本案基础关系是民间借贷，应当审查借款资金来源；3.2019年1月19日借条载明的238000元不属实，王永俭系酒后意识模糊状态下签字，范明渠、邓强的陈述不一致，证词相互矛盾，从王永俭与邓显均的往来账务看，足以说明借款及还款的真实性；4.本案保全费1770元系对白玲存款的保全，一审法院判决白玲不承担责任，该保全费应由范森负担。白玲辩称，一审认定白玲不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二审应予维持；白玲对借贷不知情，且这个借款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范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永俭、白玲即刻偿还范森借款238000元人民币，并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息1%支付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判由王永俭、白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永俭2011年2月13日向范森姐夫邓显均借款33万元，王永俭未清偿借款前邓显均于2018年1月6日病故。2019年1月19日经范森、王永俭、邓显均的妻子范明渠、儿子邓强协商后，王永俭在借款人处签名落款，同时邓强、范明渠作为在场人后2019年1月19日，王永俭向范森出具书面借到238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邓显均借给王永俭的33万元系范森出借给邓显均的，范森与王永俭约定借款月利率1%、并定于2019年7月31日偿还，王永俭也同时收回了2011年2月13日向邓显均出具的33万元借条原件。王永俭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的通知应当由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并通知到债务人。本案中案外人邓显均于2018年1月6日去世，2019年1月19日，邓显均的妻子范明渠、儿子邓强作为债权人，王永俭作为债务人，经协商后将原邓显均的债权转让给范森，三方当事人达成了新的协议，表明王永俭对债权的转让表示认可。王永俭抗辩认为，邓显均死后，这债权应该作为遗产被其被继承人继承。本案中债权转让应当由其所有的继承人作出，邓显均的母亲尚在人世未在转让债权上签字，故范森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范森提供了原借条，邓显均借到范森现金30万元，表明范森对邓显均享有的债权，其妻子范明渠、儿子邓强均无异议，他们在债权转让凭据上的签字，应当予以认可。同时，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虽然未通知到邓显均的母亲，但客观上并未损害其继承遗产的合法权益。故王永俭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王永俭辩称2019年1月19日的借条是在其酒后不清醒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提供其酒后不清醒的情况下签订的借条的证据。同时范森的证人范明渠、邓强也证实2019年1月19日，各方在渠县渠江镇百合苑的环球商务宾馆上午进行结算后，由范森书写的借条，王永俭在借款人处写名字，同时范明渠、邓强在借条上签字，该份借条应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范森请求王永俭从2019年1月19日以23.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范森主张白玲应当对王永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是白玲未在债权凭证上签字，范森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对范森要求白玲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合法，不予支持。据此，范森获得债权转让的证据充足，其向王永俭主张债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范森主张白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永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范森借款本金23.8万元，并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自2019年1月19起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范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2435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王永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案涉款项金额问题；三是白玲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四是本案财产保全费用由谁负担问题。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2019年1月19日借条载明“此款系借款人王永俭2011年2月13日向邓显均借款33万元偿付部分后的余款，因邓显均系范森姐夫并现已去世，且邓显均借给我的33万元本系范森实际出借给邓显均再转借我，故借款人王永俭同意直接将这238000元向范森还本付息”。据此可以看出，范森实际向邓显均出借款项后，邓显均收到借款后再出借33万元给王永俭，不是范森直接出借款项给王永俭，不排除邓显均有转借款项获利的情况，范森与邓显均、邓显均与王永俭之间系两个不同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显均去世后，基于邓显均对范森负有债务和王永俭对邓显均又负有债务的事实，经范森、王永俭及邓显均家属范明渠、邓强协商后，王永俭自愿承担邓显均应向范森所负债务，并向范森出具了借条，范森与王永俭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范森持有王永俭出具的借条并以此借条为依据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表明其同意由王永俭承接债务人邓显均向其所负债务。因此，2019年1月19日王永俭向范森出具的借条实际系债务转移合同，本案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债务转移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永俭上诉主张债权转让应当经邓显均所有被继承人的同意，否则无效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金额问题。从当事人提交的转款情况来看，虽然邓显均于2013年2月13日的确只向王永俭转款25万元，但是王永俭于当日向邓显均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3万元时，并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同时，2019年1月19日经三方协商结算，王永俭出具借条时仍确认借款金额为33万元。因此，应确认邓显均向王永俭出借金额为33万元。在王永俭偿还部分款项后，基于邓显均死亡，经范森、王永俭及范明渠、邓强三方协商、结算后，一致确认王永俭向范森支付238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款金额23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白玲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系债务转移法律关系，2019年1月19日王永俭向范森出具借条，系王永俭自愿承担邓显均对范森所负债务，范森与王永俭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在该借条上仅有王永俭个人签字，而无白玲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义务履行人系王永俭，应认定王永俭个人承担该债务，与白玲无关。若要白玲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也仅适用于王永俭与邓显均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债务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白玲对本案款项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不当。关于本案财产保全费用由谁负担的问题。王永俭不按约定履行债务承担合同义务，范森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为保障其债权能够实现，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虽认定白玲对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财产保全系为保障债权实现，保全费用应由债务人负担。因此，王永俭主张财产保全费用由范森负担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森、王永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范森、王永俭各负担2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