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含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丁香街169号。 法定代表人：商春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生，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博文，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盛家口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超，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家壹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盛家口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存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强，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含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饴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食品公司）、安徽家壹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壹味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含饴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在依法维持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3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的同时，判决支持含饴食品公司的退货请求及退还货款43,492.04元，并由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承担退还运费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含饴食品公司向华安食品公司采购的，由家壹味食品公司生产的（1）220克芝麻酱3044瓶；（2）150克芝麻酱6577瓶；（3）150克芝麻酱2416瓶；（4）150毫升香油680瓶；（5）150毫升香油520瓶，因油标和产品标准标注问题无法销售的产品数量不能确认为由驳回含饴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含饴食品公司已经提出存在产品出现油标和产品标准标注问题的数量的证据即相应照片（必要时可现场确认数量）。含饴食品公司于一审庭审时出示的家壹味食品公司向含饴食品公司发出的《产品召回公告》可以明确的确定至少150克芝麻酱6577瓶应当退货。根据含饴食品公司于一审时出示的《食用植物销售包装国家标准》4页中记载的标准220克芝麻酱3044瓶；150克芝麻酱6577瓶；150毫升香油680瓶；150毫升香油520瓶包装不符合国家标准，即违反该标准的4.3.3条规定，这点有照片证据，可以现场确认。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作为含饴食品公司订购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完全可以根据其生产订单和销售订单计算出出现油标和产品标准标注问题的数量，如果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认为含饴食品公司提供的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的数量不对，应提供反驳的证据，现一审法院在含饴食品公司已经提供了出现油标质量问题和产品标准标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的证据和在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没有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以出现问题的产品数量无法确认为由，驳回含饴食品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2.家壹味食品公司作为生产商应对其产品承担产品质量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含饴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安食品公司辩称，我方认为含饴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含饴食品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的退货，仅凭一审中的证据无法确定其数量，我方对此表示认可。我方认为除无法确定含饴食品公司主张的退货产品数量之外，对于主张的退货是否真实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确定，我方曾对标准问题发布过公告，但含饴食品公司没有及时与我方联系，并办理相关的退货手续，故本次庭审中含饴食品公司主张的标准问题的退货，与我方当时需召回的货物是否是同一批货物也不能确定。一审中含饴食品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含饴食品公司的上诉状中也表示，证据只有照片，而照片不能够反映，我方认为含饴食品公司未达到提供证据证明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2.含饴食品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诉请第一项和第二项，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尽管一审中我方对于其诉请的第二项有关保证金提出过异议，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16000元保证金，我方考虑案件时间长，未提出上诉。3.本案中是我方与含饴食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供货，家壹味食品公司是根据我方委托生产并召回货物，本案与家壹味食品公司无关。 家壹味食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家壹味食品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含饴食品公司在上诉理由当中所说生产商对其产品应当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本案是合同纠纷，并不是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侵权纠纷，所以本案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2.对于含饴食品公司其他的上诉理由，含饴食品公司主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含饴食品公司举证证实产品质量的问题、产品数量等，这均需要由含饴食品公司自行举证，但是含饴食品公司在一审当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所以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 含饴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含饴食品公司与华安食品公司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贴牌生产协议》；2.依法判令华安食品公司向含饴食品公司退还保证金16,000元；3.依法判令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为含饴食品公司办理由含饴食品公司向华安食品公司采购的，由家壹味食品公司生产的（1）220克芝麻酱（油标无法销售）3044瓶（价款15220元）；（2）150克芝麻酱（油标无法销售）6577瓶（价款17812.71元）；（3）150克芝麻酱（标准问题无法销售）2416瓶（价款6543.33元）；（4）150毫升香油（油标无法销售）680瓶（价款1836元）；（5）150毫升香油（油标无法销售）520瓶（价款2080元）等的退货，同时退还货款共计43,492.04元，并由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承担退还运费；4.依法判令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含饴食品公司、华安食品公司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贴牌生产协议》，第二条协议范围，约定含饴食品公司委托华安食品公司贴牌生产含饴牌香油芝麻酱系列产品，采用含饴食品公司的厂名、厂址、品牌标识，华安食品公司应确保这些产品是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和合法权益的合格产品等。第三条产品名称、型号、价格约定，香油150ML（产品名称），1×20(产品型号)，54元每件（价格）；纯芝麻油（香油）185ML（产品名称），1×20（产品型号），80元每件（价格）；芝麻酱150ML220g(产品名称)，1×24（产品型号），65元每件；纯芝麻酱220g（产品名称），1×20（产品型号），100元每件。后续产品价格以华安食品公司报价经含饴食品公司确认的价格为准。产品价格应包含内外包装、标贴、合格证等相关包材费用，具体承担情况见产品价格表。第五条产品包装与防护要求，约定含饴食品公司产品专用的包材费用必须在订货前先打到华安食品公司账户；每个产品的包材保证金为4000元，若单品超过10个，则包材保证金按40,000元收取，不再增加等等。第六条价格与结算方式，约定1.产品价格按双方确认的价格为准，若价格有变动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并确定新的价格及执行日期，华安食品公司应不断提升产品质量并通过提高加工效率等来降低成本和价格；2.双方确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第八条质量要求，约定华安食品公司应提供样品供给含饴食品公司，经含饴食品公司确认后，双方即封存留样，作为质量标准；华安食品公司应保证其所提供的产品各项指标符合含饴食品公司的《产品规格书》与《检验规范》及其他相关要求；有必要时，经双方确认，可采取比样的方式来确定上述条款未能确定的产品要求。该协议第十条售后服务，约定华安食品公司必须严格履行《质量法》规定的相关义务，对于因华安食品公司质量问题所引起的退货、换货、华安食品公司应予以全力解决，与此相关的费用由华安食品公司承担；产品因非正常使用而损坏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含饴食品公司负责。第十二条合同的终止与解除，约定若华安食品公司未能履行合同所规定的任何条款，并无合理解释，含饴食品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未结算的货款含饴食品公司推迟为3个月后给付；华安食品公司若提前解除合同，应在含饴食品公司未找到替代供应商前继续供货，保持含饴食品公司的经营销售正常运行，原则上不超过3个月；含饴食品公司若提前解除合同，应保证消耗完华安食品公司根据含饴食品公司订单生产的产品，并按合同规定的方式结清余款；无论合同终止或解除，华安食品公司有义务按成本价向含饴食品公司提供零配件以供含饴食品公司进行售后服务，时限不超过最后一批供货的保质期。协议第十五条合同有效期，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以合同签订日起计算）；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无意见则自动续签一年。 协议签订后，含饴食品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华安食品公司汇款16,000元，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上载明，收付款标志：付款，摘要：包材款。 2018年11月12日，家壹味食品公司发出《产品召回公告》，载明，尊敬的客户（含饴食品公司）：我公司代加工产品含怡调和芝麻酱，因产品执行标准存在异议。对此事公司给予极大重视，根据公司相关规定，现决定将这批货物实施召回，以消除产品对客户造成的不便。望客户尽快召回所有问题产品。1.食品生产者：家壹味食品公司生产地址：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盛家口经济开发区。2.召回产品信息产品名称：含怡调和芝麻酱规格：1*150g注：产品标签执行标准存在问题产品。3.召回措施的具体内容（1）召回等级：三级召回，72小时内启动召回；（2）范围：含饴食品公司。4.召回措施的实施计划凡是购买了此批次产品的消费者可前往购买地免费退换。家壹味食品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11月12日。 另查明，华安食品公司当庭陈述，同意终止协议。 2019年6月5日，华安食品公司向法庭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案涉《贴牌生产协议》中涉及的全部货物都是由华安食品公司委托家壹味食品公司代为生产、加工并直接送货至含饴食品公司，华安食品公司已收到全部货款。案涉150克芝麻酱标准问题，华安食品公司委托家壹味食品公司代为发布《产品召回公告》给含饴食品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华安食品公司与含饴食品公司签订的《贴牌生产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含饴食品公司要求终止含饴食品公司与华安食品公司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贴牌生产协议》的诉讼请求，华安食品公司当庭同意终止协议，故含饴食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含饴食品公司先行给付华安食品公司的16,000元，虽然注明是包材款，但从双方签订的《贴牌生产协议》中的条款来看，该笔16,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包材保证金，且该协议约定产品价格应包含内外包装、标贴、合格证等相关包材费用，故对华安食品公司举证证明花费的包材费用为9754元，剩余6246元的证据《包材费用统计表》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同时华安食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含饴食品公司因产品包材造成华安食品公司的损失有多少以及用该保证金抵扣货款等情形，故含饴食品公司要求华安食品公司退还保证金16,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虽然案涉《贴牌生产协议》中的产品是由家壹味食品公司加工生产、直接送货，并由家壹味食品公司向含饴食品公司发布了《产品召回公告》，但是家壹味食品公司的上述行为均受华安食品公司的委托，且案涉《贴牌生产协议》是由含饴食品公司与华安食品公司签订，故《产品召回公告》中涉及因标注标准问题无法销售的150克芝麻酱产品的召回（退、换）应由华安食品公司负责，华安食品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对由其负责召回也予以确认。含饴食品公司第3项诉请中涉及到的产品的油标原因以及因油标问题、标准问题无法销售的产品数量均未经含饴食品公司与华安食品公司双方共同确认，且含饴食品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含饴食品公司要求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为含饴食品公司办理由含饴食品公司向华安食品公司采购的，由家壹味食品公司生产的（1）220克芝麻酱（油标无法销售）3044瓶（价款15220元）；（2）150克芝麻酱（油标无法销售）6577瓶（价款17812.71元）；（3）150克芝麻酱（标准问题无法销售）2416瓶（价款6543.33元）；（4）150毫升香油（油标无法销售）680瓶（价款1836元）；（5）150毫升香油（油标无法销售）520瓶（价款2080元）等的退货，同时退还货款共计43,492.04元，并由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承担退还运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含饴食品公司与华安食品公司签订的署期为2018年1月12日的《贴牌生产协议》；二、华安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含饴食品公司包材保证金16,000元；三、驳回含饴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含饴食品公司负担941元，由华安食品公司负担346元。 二审中，含饴食品公司认为一个视频资料可作为新证据提交。该视频资料系含饴食品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拍摄，记载产品质量和数量问题的清点全部过程，用以证明案涉产品有质量问题以及有质量问题产品的数量。华安食品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视频资料是否为新证据由法庭认定，按照含饴食品公司陈述的视频内容分析，这个视频首先是含饴食品公司单方且是最近才制作的。含饴食品公司陈述双方存在长期交易，货物肯定是多批，所以即使视频是真实的，视频中的货物是否就是含饴食品公司陈述的曾经要召回的那批货物无法确定，存在漏油可能是过了保质期等原因导致。如含饴食品公司所述当时就存在质量问题，那么含饴食品公司为保障自身的权益，应当由华安食品公司相关人员进行核对后签字，或者当场保存食品。家壹味食品公司质证意见与华安食品公司质证意见相同，另补充一点，其认为含饴食品公司在二审当庭提供的视频不能认定为新证据，其对视频的制作程序、视频的内容都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鉴于该视频资料含饴食品公司如作为证据提交法院是可以而且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但含饴食品公司迟至二审当庭提交而且对逾期提供的原因缺乏正当理由说明，同时该视频资料为含饴食品公司近期单方制作、缺乏纠纷当事人共同确认或中立第三方鉴证等情况，结合华安食品公司、家壹味食品公司质证意见，本院对含饴食品公司在二审提供的视频资料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含饴食品公司以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请求退货、退款是否应予支持。本案含饴食品公司、华安食品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签订《贴牌生产协议》之前就存在业务往来。双方在《贴牌生产协议》中对质量要求、售后服务等作了明确约定。后因案涉150克芝麻酱标准问题，含饴食品公司委托家壹味食品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代为发布《产品召回公告》给含饴食品公司，但含饴食品公司未在《产品召回公告》规定的时间内向华安食品公司或家壹味食品公司办理问题产品召回事宜，而是迟至2019年4月10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于含饴食品公司请求将案涉150克芝麻酱退货、退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含饴食品公司请求将案涉其它产品退货、退款的主张，因含饴食品公司、华安食品公司在《贴牌生产协议》履行过程中未严格按照约定即双方封存留样作为质量标准执行，并且含饴食品公司主张的退货、退款产品缺乏及时向华安食品公司或家壹味食品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证明，缺乏双方共同确认质量、数量问题的证据证明，而且含饴食品公司主张的退货、退款产品也难以区分是2018年1月12日《贴牌生产协议》签订之前供的货还是之后供的货，故本院对于含饴食品公司请求将案涉其它产品退货、退款的主张也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含饴食品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元，由沈阳含饴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