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夏妹，女，汉族，住徐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253号。 法定代表人罗德清，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百泉，徐州市鼓楼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涛，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夏妹因诉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鼓楼区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8)苏0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2014年6月3日，鼓楼区政府作出徐鼓政征字[2014]第6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黄河北路以北、中山北路以东、龙商天骄小区以西、王家店、和顺巷以南的物资市场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鼓楼区住建局），征收委托实施单位为徐州市鼓楼区黄楼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楼办事处）。后鼓楼区住建局与黄楼办事处签订《徐州市鼓楼区物资市场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协议》，就征收现场拆除工作等进行约定。黄楼办事处与泗洪县同泰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拆除房屋协议书，约定由泗洪县同泰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对鼓楼区物资市场及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内部分房屋实施拆除工作。 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所有权人为李夏妹。在未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拆除。李夏妹之父李宏为此向相关部门信访，黄楼办事处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徐鼓黄办〔2017〕10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告知“涉案房屋坐落在轨道交通2号线站点内且该栋楼95%以上居民已经签订补偿协议，当时已签户房屋均已拆除。同时考虑到轨道交通建设的公共利益及该栋楼的安全，我处将其拆除”。 2017年7月，李夏妹以黄楼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鼓楼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黄楼办事处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鼓楼区政府于2017年7月24日依法受理，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徐鼓行复〔2017〕第8号《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向李夏妹送达。该《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载明，因李夏妹房屋同一征收项目的被征收人聂华秀诉强制拆迁行为违法案件已在法院立案受理，尚未判决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自2017年10月10日起中止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行政复议中止原因消除后，该机关将恢复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2018年5月7日，鼓楼区政府作出徐鼓行复〔2017〕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驳回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并向李夏妹进行送达。 鼓楼区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前，李夏妹以鼓楼区政府未履行复议职责为由诉至徐州中院。经审理，徐州中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苏03行初502号行政裁定，驳回了李夏妹的起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经关联案件查询，徐州中院于2017年7月5日对聂华秀诉鼓楼区政府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作出（2016）苏03行初626号行政判决，确认鼓楼区政府拆除聂华秀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后鼓楼区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苏行终129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 一、鼓楼区政府具有作出8号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楼办事处为鼓楼区政府的派出机关，李夏妹以黄楼办事处为被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鼓楼区政府具有针对该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 二、鼓楼区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对于征收范围内合法房屋的拆除应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即使具体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为泗洪县同泰拆迁工程有限公司，鉴于黄楼办事处与该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该拆除行为应视为黄楼办事处实施的行为，这与黄楼办事处向李夏妹之父李宏出具的信访处理意见中记载的“房屋被我处拆除”的内容相印证。黄楼办事处与鼓楼区住建局存在委托关系，故黄楼办事处的行为应视为鼓楼区住建局的行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涉案房屋被拆除的后果应由鼓楼区住建局承担，即鼓楼区住建局才为适格的行政复议被申请人，黄楼办事处不是适格的行政复议被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应具备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受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因此，鼓楼区政府以被申请人不符合规定为由决定驳回李夏妹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李夏妹仍可以鼓楼区住建局为被申请人或被告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三、鼓楼区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应被确认违法。鼓楼区政府收到李夏妹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中止审理并送达、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等程序。但从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从鼓楼区政府受理复议申请至作出中止审理通知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六十日的复议期限。鼓楼区政府在诉讼过程中称存在延期审理情形，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并且，鼓楼区政府中止复议审理的原因为聂华秀案件尚未生效，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就针对该案作出了生效判决。鼓楼区政府为该案的上诉人，其应在合理时间内知道案件审理结果，但其直至2018年5月7日才作出8号复议决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对复议期限的规定。因此，鼓楼区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的期限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期限过长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当事人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情形，依法应被确认违法。 综上，鼓楼区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具有法定职权，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且对李夏妹的权利不产生实质影响。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等法律规范的相关规定，判决确认鼓楼区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违法。 上诉人李夏妹上诉称，鼓楼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作出程序严重且明显违法。一审行政判决认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处理期限过长而轻微违法，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本院:1、撤销鼓楼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鼓楼区政府行政不作为违法，责令其改正。3、本案诉讼费用由鼓楼区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鼓楼区政府答辩称:1、鼓楼区政府依法对李夏妹的复议请求进行审查，作出复议决定。2、鼓楼区政府对复议案件进行中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7）苏行终1297号行政判决书，鼓楼区政府已于2017年11月20日签收。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李夏妹以黄楼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鼓楼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而黄楼办事处为鼓楼区政府的派出机关，故鼓楼区政府具有针对该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 黄楼办事处向上诉人李夏妹之父李宏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载明，李夏妹的涉案房屋系黄楼办事处拆除。黄楼办事处与鼓楼区住建局签订过《徐州市鼓楼区物资市场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协议》，鼓楼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征收实施单位黄楼办事处对征收范围内房屋组织征收实施工作。其中，黄楼办事处负责征收现场拆除工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黄楼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接受鼓楼区住建局的委托实施的行为，涉案房屋被拆除的后果理应由鼓楼区住建局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根据上述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有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才予受理；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范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李夏妹以黄楼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鼓楼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而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黄楼办事处不是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因此，鼓楼区政府以黄楼办事处作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驳回李夏妹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鼓楼区政府收到李夏妹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中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并送达、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等行政程序。鼓楼区政府于2017年7月24日依法受理李夏妹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徐鼓行复〔2017〕第8号《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以同一房屋征收项目的被征收人聂华秀诉强制拆迁行为违法案件尚未判决生效为由，中止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而本院已于2017年11月15日对该案作出了生效判决，鼓楼区政府作为该案的上诉人，已于2017年11月20日签收该案行政判决书，但直至2018年5月7日才作出8号复议决定，处理期限过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有关行政复议期限的规定。故原审法院以8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为由确认8号复议决定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鼓楼区政府作出驳回李夏妹行政复议申请的结果并无不当，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判决确认鼓楼区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违法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夏妹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夏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志凤 审判员  张世霞 审判员  杨 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吁 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 （一）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 …… 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 （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 ……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 …… （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 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 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 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 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