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华明，男，194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铁路新村88号，公民身份号码34260119408140013。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秀芳，女，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铁路新村88号，公民身份号码342601194407230025。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任玥，女，200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铁路新村88号，公民身份号码342601200209240247。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中，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兴广，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仵楼行政村郭庄808号，公民身份号码372922198504207371。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伦，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裕溪路与岗岭路交叉口西南侧亚父农副产品批发市场B2号楼附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MA2RM54C2P 法定代表人：葛诗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中路2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81705021880J。 代表人：马天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靖，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因与被上诉人晋兴广、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揽月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巢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的一审诉讼请求；2.晋兴广、揽月运输公司、人保巢湖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判决人保巢湖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90%的责任错误，应全部予以赔偿。二、一审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钟华明等人在晋兴广交通肇事犯罪的刑事诉讼过程中并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应适用民事诉讼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一审仅支持钟华明等人办理丧事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元，明显过低，一审时，钟华明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支出5万元。四、钟任玥的母亲没有抚养能力，且在与受害人的离婚调解书中也明确约定了不承担抚养费用，钟任玥的抚养费不应扣除其母亲承担的部分。一审未支持钟华明、蒋秀芳的被扶养人抚养费不当。 晋兴广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判决揽月运输公司、晋兴广承担10%的责任是不正确的，人保巢湖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保险条款在揽月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保险公司的员工私自签单，该条款对揽月公司不产生效力。晋兴广已经垫付的2508.6元费用应依法扣除。 揽月运输公司二审辩称，揽月运输公司办理保险的具体经办人是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邦龙，签章是揽月运输公司的章，但是上面的签字不是经办人写的。揽月运输公司没有收到保险条款。 人保巢湖公司二审辩称，晋兴广驾驶超载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负有百分之十的免赔责任，所以人保巢湖公司应当只承担商业险的百分之九十。揽月运输公司在合同上的签章，足以证明人保巢湖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晋兴广因交通肇事判处刑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得到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处理丧葬费用的两千元，钟华明等人一审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是合理的。钟任玥的母亲对于钟任玥负有抚养义务，其与本案的死者离婚不能免除母亲对于子女的抚养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扣除这部分抚养费是合理的。钟华明、蒋秀芳不属于被扶养人群，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钟华明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晋兴广、揽月运输公司赔偿钟华明等人各项损失954123.88元;2.判令人保巢湖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对前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晋兴广、揽月运输公司、人保巢湖公司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5日10时57分，晋兴广驾驶超载的皖AK276E号轻型自卸货车从凤凰山路与亚父路交叉口东300米处北侧工地围栏挡缺口驶出时，碰撞到钟国星在凤凰山路北侧非机动车道内由东向西行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钟国星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30日，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巢公交认字[2019]第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晋兴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钟国星无责，2019年12月，晋兴广因本起事故，被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3个月。钟国星与任俊英于2001年9月26日结婚，次年9月24日生育钟任玥，2013年1月6日钟国星与任俊英离婚。钟华明、蒋秀芳生育两子。晋兴广驾驶的皖AK276E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巢湖公司投保强制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财产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晋兴广驾驶皖AK276E号轻型自卸货车因超载，对道路两侧来车情况疏于观察，借道通行时未让其本道内的车辆优先通行、确保安全造成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巢公交认字[2019]第00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晋兴广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钟国星无责。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钟华明等人的损失应由人保巢湖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超出机动车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在本案中的各项主张，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抢救医疗费，钟华明等人主张6588.88元。钟华明等人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收费票据，予以支持。2.丧葬费，钟华明等人主张42537元。对于钟华明等人主张丧葬费予以支持，但应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7189元（74378元/年÷2）。3.钟华明等人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钟华明等人主张该项费用应予支持。结合本地风俗和司法实践，钟华明等人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确定2000元。4.死亡赔偿金，钟华明等人主张68786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5.被抚养人生活费，钟华明等人主张129138元。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第2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钟华明、蒋秀芳虽丧失劳动能力，但其享有养老保险，具有一定生活来源，故钟华明、蒋秀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钟任玥，2002年9月出生，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依1年计算，另钟国星与任俊英离婚时协议虽约定钟任玥抚养费不要求任俊英承担，但对外并不能排除任俊英抚养义务，因此，钟任玥抚养义务人应为二人，对钟任玥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支持10761.5元（21523元×1年÷2）。6.精神损害抚慰金，钟华明等人主张80000元。晋兴广已因交通肇事被判处1年零3个月刑罚，对本案钟华明等人是一种精神抚慰，且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故对钟华明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744399.38元。由人保巢湖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6588.88元，伤残死亡费项下赔偿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627810.5元部分，由于晋兴广超载行驶，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晋兴广应承担62781.05元，揽月运输公司作为皖AK276E号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单位，应对晋兴广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巢湖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赔偿90%，即565029.4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116588.88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65029.45元；二、晋兴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62781.05元，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0元，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负担1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810元，晋兴广负担436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巢湖公司在商业险内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人保巢湖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计免赔率险项下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揽月运输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人保巢湖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揽月运输公司及晋兴广诉称免责条款无效及未收到保险条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合同的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晋兴广驾驶超载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人保巢湖公司在商业险内实行10%的免赔率，故人保巢湖公司对钟华明等人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在商业险内承担90%的赔偿责任。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晋兴广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及其他赔偿义务人依法应承担的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未支持钟华明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钟国星因案涉事故死亡，结合其在本起事故中无责，支持其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钟华明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支出数额，一审酌定支持2000元，属于其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钟任玥的母亲任俊英对钟任玥具有法定抚养义务，一审认定钟任玥的抚养义务人为两人，支持钟任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76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钟华明、蒋秀芳虽丧失劳动能力但享有养老保险，具有一定的生活来源，一审未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钟华明等人的损失合计为804399.38元（744399.38元+60000元），由人保巢湖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6588.88元，伤残死亡费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687810.5元，由人保巢湖公司赔偿90%即619029.45元，由揽月运输公司、晋兴广连带赔偿68781.05元。 综上，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116588.88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19029.45元； 二、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晋兴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68781.05元； 三、驳回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负担9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巢湖市分公司负担815元，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晋兴广负担4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钟华明、蒋秀芳、钟任玥负担225元，巢湖市揽月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晋兴广负担1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