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丁堰镇鞠庄社区××村民小组，住所地丁堰镇。 代表人：陈明华，男，1953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丁堰镇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如皋市丁堰镇。 法定代表人：佘小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鹏，如皋市丁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付（曾用名吕国富），男，195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如皋市丁堰镇鞠庄社区××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丁堰镇鞠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鞠庄居委会）、吕国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告主体正确并确认案涉产权转让协议关于转让娄庄饮食店1.8万元的内容无效。一、一审遗漏重大事实，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规定。1.案涉协议一方当事人名称是“丁堰镇娄庄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但协议上的盖章却是如皋市丁堰镇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签字的为村委会主任孙竹林，因此村委会是否是协议当事人是起诉能否成立的关键，一审遗漏审查该节重大事实。2.一审绕过如何认定协议当事人的相关规定，以及在协议载明的当事人和签字人不一致时如何判断协议当事人等问题，直接根据三份生效判决认定为协议当事人不当。二、以（2017）苏0621行初108号等三份生效判决为依据，认定经济合作社为协议当事人系对生效判决作用的不当理解。对于（2017）苏0621行初108号和（2017）苏06行终607号而言，经济合作社都不是当事人，也未参加诉讼，该两份生效判决对经济合作社不具有约束力。而在（2018）苏06民终2399号案件中，经济合作社和吕国付对协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在此情况下，本案对协议当事人的判断，不宜囿于既判事实的认定，而应当从事实证明效力角度来进行审理。三、根据相关规定和事实，能够推定村委会为案涉协议的当事人。1.根据法院对时任村委会主任孙竹林的谈话记录，由其经办签订改制协议，在协议达成后由村委会盖章，孙竹林签字，符合法律关于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的规定。因此村委会为协议当事人。2.根据2018年6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法官会议纪要》精神，在案涉协议下方签字的孙竹林时任村委会主任，其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系代表村委会作出意思表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村委会承担。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规定，如果签订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对方向法院提供的合同文本不真实，其应当向法院提供持有合同文本的相关证据，如果不能向法院提供亦不能提供证据否定对方当事人合同文本的真实性，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对方当事人提供的合同文本真实。本案中吕国付作为协议的当事人，村委会和经济合作社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其均能够提供协议原件而不提供，应当推定××村民小组举证证明的事项成立。四、目前经济合作社的社长是村书记王章全兼任，而王章全又是前任村委会主任，如果居委会能够对经济合作社的行为提起诉讼，××村民小组又何必维权14年。为防止法院再作出××村民小组不能理解的判决，无奈之下才将经济合作社变更为居委会列为被告。五、（2017）苏0621行初108号和（2017）苏06行终607号行政判决书，原告都是陈明华等25人，而（2018）苏06民终2399号民事裁定又认定陈明华等25人不是适格原告，相当于否定了行政生效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因此如果机械认为凡是已由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一概不能推翻的话，本案就存在逻辑矛盾。 鞠庄居委会辩称：案涉协议的当事人为吕国付与经济合作社，该事实已经三个生效判决书的确认，因此××村民小组将鞠庄居委会列为被告错误，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吕国付的陈述意见同鞠庄居委会的答辩意见。 ××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鞠庄居委会与吕国付之间《产权转让协议》关于“转让金为1.8万元，1.8万元转让金为村和1组对娄庄饮食店的投资”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5月4日，原如皋县丁西公社党委召开会议讨论批准三大队（娄庄村）一组（队）（现鞠庄社区17组）在原工办传达室做饮食业。同年10月2日，如皋县丁西公社娄庄大队管理委员会向如皋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关于请求批准登记娄庄饮服商店”的报告。后该商店被登记为饮服商店，经济性质为村办集体，资金来源为娄庄村，其中固定资金1.63万元，流动资金0.36万元，经营地址：原如皋县，经营范围包括饮食及旅馆。1988年如皋县人民政府向饮服商店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编号005473，证载土地坐落于如皋县，土地权属为集体。工商登记资料显示，1997年2月19日，饮服商店曾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将原企业负责人陈文轩变更为被告吕国付。2000年2月，饮服商店因无经营能力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2000年3月10日经原如皋市丁堰镇娄庄村村民委员会批准同意饮服商店注销，并在“企业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一栏中载明“债权债务由如皋市丁西被服厂负责处理”并加盖有如皋市丁西被服厂印章。 1996年9月，经济合作社与吕国付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仅提供了复印件）。协议约定，经济合作社将其所属的如皋市丁西被服厂现有资产（除土地外）全部转让给吕国付。协议第一条最后手写部分载明“1.8万转让金为村和一组对娄庄饮食店的投资”，协议最后手写载明：“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且转让金到账后，原有村在被服厂的土地折股及村和一组在娄庄饮食店投资作价的股份即自行退出”。 2007年8月2日，如皋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皋国土资（2007）关于丁堰镇××村××组与如皋市丁西被服厂土地权属争议的答复意见，答复称，如皋市丁西被服厂占有的1.574亩土地中，1.29亩土地的所有集体所有，0.284亩土地的所有权属丁堰镇（原丁西乡）集体所有。2011年10月17日，鞠庄居委会与鞠庄社区17组顾明发等106人签订关于原丁西被服厂土地确权的补充协议，协议确认土地所有权归××村社区××组所有。 另查，2017年7月27日，海安县人民法院就陈明华等25人与如皋市丁堰镇政府履行清产核资职责一案作出（2017）苏062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该案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1996年9月，丁堰镇娄庄村经济合作社与吕国付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协议原件已不存在，仅存复印件），约定，丁堰镇娄庄村经济合作社将其所属的如皋市丁西被服厂现有资产（除土地外）全部转让给吕国付。该协议有两处添加，内容为‘1.8万元转让金为村和一组对娄庄饮食店的投资’，‘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且转让金到账后，原有村在被服厂的土地折股及村和一组在娄庄饮食店投资作价的股份即自行退出’。协议中约定的1.8万转让金，吕国付未实际履行……如皋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8月2日作出皋国土资（2007）关于丁堰镇××村××组与如皋市丁西被服厂土地权属争议的答复意见，答复称，如皋市丁西被服厂占有的1.574亩土地中，1.29亩土地的所有权属鞠庄村集体所有，0.284亩土地的所有权属丁堰镇集体所有。2011年10月17日，如皋市丁堰镇鞠庄社区居委会与××社区××组顾明发等106人签订关于原丁西被服厂土地确权补充协议，协议确认土地所有权归鞠庄村社区17组所有”。上述事实，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行终607号行政判决书中亦予以了确认。 2018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就陈明华等25人与经济合作社、吕国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682民初1043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陈明华等人主张案涉落款时间为1996年9月26日的《产权转让协议》为经济合作社与吕国付所签订。该案经审理查明并认定，1996年9月，经济合作社与吕国付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后，陈明华等25人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苏06民终23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苏0682民初10430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了陈明华等25人的起诉。但，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7）苏0682民初10430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亦予以了确认。 再查，如皋县，几经调整，现更名为如皋市丁堰镇鞠庄社区17组，由叶逢英担任组长。2018年9月21日，叶逢英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是居委会指定的××村民小组组长，并没有依法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产生。因此，本人不能作为××村民小组组长提起民事、行政诉讼，更不便也没有能力行使诉讼权利，特此说明”。 2019年2月9日，陈明华等××村民小组25位农户代表选举陈明华代表××村民小组诉请人民法院确认鞠庄居委会与吕国付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娄庄饮食店转让金1.8万元的内容无效。 一审审理中，鞠庄居委会提供的××村民小组统计表显示该组有29户共96人。对此，××村民小组的代表人陈明华认为，该统计表中将一户变成了两户，比如张元站与纪丽红、刘爱琴与王家安、董素珍与陈明华、石广付与石进荣均是一户，共25户。另，××村民小组的代表人陈明华陈述：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9日的选举书中各农户代表的签字有的是家人代签，其中宗序却是女儿代签，陈明付是其老婆叶逢英代签，陈建是我代签（经过陈建授权），纪丽红是她公公代签，于加俊是他老婆代签，陈金华是他老婆代签，陈某是不是本人所欠记不清楚了，但是根据他的授权，我可以代为签字，石永山是授权我代签的，其他加盖指纹的是我代签，他们本人盖的指纹。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结合本案，首先，根据如皋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皋国土资（2007）关于丁堰镇××村××组与如皋市丁西被服厂土地权属争议的答复意见以及2011年10月17日如皋市丁堰镇鞠庄社区居委会与鞠庄社区17组顾明发等106人签订关于原丁西被服厂土地确权的补充协议，已经确认相关土地所有权归鞠庄村社区17组所有，即××村民小组拥有独立财产；其次，因××村民小组组长叶逢英已出具书面材料，确认其不代表村民小组提起诉讼，在此情况下，××村民小组超过三分之二的户代表签字选举陈明华作为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选举表中虽有部分人员的签名系代签，但结合××村民小组中陈明华等25人已就案涉纠纷曾提起诉讼的情况，应认定相应的代签行为能够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应当认定陈明华作为代表人以××村民小组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村民小组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但就本案而言，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苏062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2017）苏06行终607号行政判决书、（2018）苏06民终2399号民事裁定书，上述三份生效法律文书书均确认了案涉协议系由经济合作社与吕国付所签订，现××村民小组再行主张案涉协议系由鞠庄居委会与吕国付签订，以鞠庄居委会为被告，要求确认案涉协议中的部分条款无效，××村民小组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村民小组提交：1.如皋市丁堰镇人民政府答复书，证明案涉协议的经办人是村委会主任孙竹林，该协议的当事人为村委会。2.如皋市丁西娄庄饮服商店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原来村委会并不是该商店的主管部门，该商店的主管部门意见和同意注销都是村委会作出的。3.孙竹林的谈话笔录，证明签订案涉协议的系村委会主任孙竹林。 鞠庄居委会对××村民小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吕国付对××村民小组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鞠庄居委会。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鞠庄居委会和吕国付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鞠庄居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村民小组主张案涉产权转让协议的部分内容无效，其将鞠庄居委会列为被告。但该协议的当事人系吕国付和经济合作社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且协议的抬头和落款处均明确载明转让方为经济合作社，而非村委会，故一审据此认定鞠庄居委会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村民小组提交的包括通过向丁堰镇人民政府要求公开的信息所提取的产权转让协议书均为复印件，且协议落款处的印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落款处的印章就是村委会。且经办人孙竹林在谈话笔录中也只是陈述企业是村里的，其经办签订改制协议，并未明确其系代表村委会还是代表经济合作社。同时，丁西娄庄饮服商店注销由村委会同意并不当然能够推定村委会系案涉产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综上，××村民小组在一、二审所举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如皋市丁堰镇鞠庄社区××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