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胜子，男，196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阜新，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杰，通化市东昌区光明街道基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吉林省柳河红石石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柳河县柳河镇。 法定代表人：马志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林，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柳河县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河县柳河镇。 法定代表人：鄢盛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胜子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柳河红石石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棉公司”）、柳河县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吉05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李胜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阜新、胡斌杰，石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春林、秦英杰庭参加诉讼。天盛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胜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吉05执异57号执行裁定书；2.不予解冻被冻结的涉案232.25万元；3.涉案的232.25万元给付和实现申请执行人李胜子的部分债权；4.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5日，石棉公司与天盛公司就项目金典花都一期工程签订《挂靠天盛公司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天盛公司同意石棉公司以天盛公司名义开发位于振兴大街北侧、光明路东、朝阳路西开发金典花都综合楼九栋3万平方米。该项目经柳河县计划局柳发改字[2008]190号文件批准。同时约定，石棉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天盛公司3万元。2009年7月7日，石棉公司与天盛公司就金典花都二期工程签订《挂靠天盛公司项目协议书》，协议约定：天盛公司同意石棉公司以天盛公司的名义开发位于振兴大街北侧、光明路东、朝阳路西开发金典花都综合楼17栋7万平方米。该项目经柳河县计划局柳发改字[2008]190号文件批准。同时约定，石棉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天盛公司7万元。2014年2月7日，柳河县政府1号会议纪要研究朝阳路拓宽工程被拆迁户安置的有关问题记载：“2010年5月，县政府决定实施朝阳路改造拓宽工程，需拆迁朝阳路东侧10户住宅房屋，涉及拆迁面积365.63平方米。经与金典花都开发企业协商，以政府购买形式将拆迁户回迁至金典花都C区，回迁面积679.1平方米，其中二楼2户、三楼4户、四楼4户。一、县政府以342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回迁楼，面积679.1平方米，购买资金232.25万元；二、在开发企业足额缴纳金典花都C区税收后，由县财政从地方留成部分中拨付232.25万元给开发企业，用于抵顶购房款。”2019年1月31日，柳河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柳信联发[2019]9号《关于研究解决县政府拖欠红石石棉制品有限公司房款的信访问题会议纪要》记载：“一、基本情况：2010年5月县政府实施朝阳路拓宽改造工程，占用红石石棉制品有限公司房屋共计679.1平方米，每平方米3420元，总价款为232.25万元。2014年县政府1号专题会议纪要，对此事宜予以确定，但至今该款项一直未能支付，企业因资金紧张，职工工资没着落，多次上访，要求县政府执行会议纪要，尽快支付所欠企业房款。二、处理意见：依据《2014年县政府1号专题会议纪要》，由县财政局将232.25万元拨付到拆迁办，由拆迁办负责研究该款项具体支付事宜并与信访人达成息访协议；信访局与企业协调，春节后拨付该款项。”2019年4月19日柳河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记账凭证记载：“摘要：付红石石棉制品有限公司2010年朝阳路拓宽工程购房款。”柳河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2019年4月23日将232.25万元拨付到天盛公司账户。 另查明，李胜子与天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盛公司给付李胜子工程款3434749.7元及利息。李胜子于2018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吉05执123号之四裁定，冻结天盛公司在中国银行158844954312账户存款4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问题是石棉公司对天盛公司账户的232.25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天盛公司账户内的232.25万元是柳河县政府支付给金典花都的开发企业，用于政府购买金典花都房屋安置回迁户的专项资金。对此事实，李胜子和石棉公司没有异议。双方的主要争议问题是金典花都的实际开发人是谁。石棉公司主张其为金典花都的实际开发人，由于没有资质，而与天盛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以天盛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李胜子认为石棉公司与天盛公司是共同开发建设金典花都，而不是挂靠关系，并提供柳河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柳发改字[2008]190号《关于下达吉林省柳河红石石棉制品有限公司金典花都开发项目建设计划的通知》证明其主张。关于金典花都的实际开发人如何认定的问题，应当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综合判断。石棉公司提供的金典花都施工协议、税收票据、按揭贷款协议等证据，均体现金典花都的开发企业是石棉公司，在这些涉及施工、纳税、贷款等具体事项的协议、票据上均未出现天盛公司的名字。同时，柳河县政府的会议纪要载明的是研究拖欠石棉公司房款的信访问题纪要，财政局拨款的摘要也写明是“付红石石棉制品有限公司2010年朝阳路拓宽工程购房款”，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石棉公司是金典花都的实际开发人。石棉公司与天盛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上写明“该项目经柳河县计划局柳发改字[2008]190号文件批准”，也能间接证明石棉公司挂靠天盛公司是为了取得开发资质，获得政府批准。综上，石棉公司主张其是金典花都实际开发人的事实成立，柳河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拨付至天盛公司账户的232.25万元应归石棉公司所有。综上所述，石棉公司对天盛公司账户内的232.25万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李胜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380元，由李胜子负担。 李胜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2008）190文件，二被上诉人共同于2008年10月29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11月17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8年11月27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09年5月15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从2013年6月18日发布金典花都三期B区73#楼施工招标公告中可以看出招标人是二被上诉人。从2013年9月29日发布金典花都建设中标结果看，二被上诉人是建设单位。中标单位柳河县太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被上诉人是金典花都项目财产的权利人、所有人。二、232.25万元购房款归天盛公司所有，李胜子申请执行该款于法有据。由于天盛房公司、石棉公司是金典花都的权利人、所有人，打款账户的开户名称为天盛公司。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执行标的为货币，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无论何种情况下占有即所有，货币一旦进入他人账户即为他人的财产。涉案账户的户名为天盛公司，故天盛公司是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账户内资金也没有被特定化的情形，并且借用他人资质从事房地产开发行为违法，法律不保护违法行为。因此，石棉公司主张银行账户的资金归其所有，法院不能强制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收到232.25万元的银行开户名头是天盛公司，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无须审查该账户的钱款来源和出处，该232.25万元应属于天盛公司，法院有权予以查封。石棉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异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石棉公司对原审法院的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石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结果正当，应依法予以维持。李胜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事实及理由：第一，案涉款项是特定的，是政府购买石棉公司开发的金典花都十户房屋，用来安置政府修朝阳路拆迁户；第二，案涉款项给付主体也是特定的，因为2019年9号信访联席会议纪要的名头是关于研究解决县政府拖欠石棉公司房款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232.25万元是政府欠石棉公司的，而不是欠天盛公司的。第三，关于支付方式，会议纪要当中明确记载，该款春节后拨付，2019年4月19日拨付到柳河县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账户，由征收经办中心协调将该款支付给石棉公司，打到了天盛公司账户但不是给天盛公司的。第四，李胜子跟天盛公司之间是工程款纠纷，李胜子是给一个叫曾宪清的干活，曾宪清没有资质，挂靠天盛公司，施工地点是100里以外的是柳河县向阳镇政府，李胜子的工程款不是金典花都工程款。 天盛公司未出庭，亦未提出答辩。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需审理的关键问题在于石棉公司对天盛公司账户内的232.25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 各方当事人对天盛公司账户内的232.25万元是柳河县政府拨付购买金典花都房屋安置回迁户的专项资金均无异议。本案优势证据显示，金典花都项目是石棉公司为开发其旧厂区，因无开发资质，靠挂在有开发资质的天盛公司进行，天盛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开发，案涉资金为金典花都项目购房款，虽保存在天盛公司账户内，但不能成为天盛公司所有的财产，不能用于偿还天盛公司的个人债务。即便如李胜子认为的金典花都项目是石棉公司与天盛公司合作开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要求将房屋预售款充抵投资参与利润分配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房屋预售款在项目完结分配利润之前，只能作为对购房人的负债而用于项目建设，并不产生分配问题，故在案涉项目尚未完工及合作各方清算之前，应当首先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资金使用，而不能直接作为各方所得利润予以分配，在天盛公司对案涉工程所享有的相应权利及收益尚未确定之前，不能直接将案涉资金作为天盛公司所有的财产对金典花都项目之外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该资金亦不能用于本案的执行。故石棉公司对天盛公司账户内的232.25万元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李胜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0元，由上诉人李胜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孙百凤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 镇 书 记 员 刘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