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郭印，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现，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超，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环风，女，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系王郭印之妻。上诉人王郭印因与上诉人王国现、原审被告赵环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郭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莘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当由广东省东莞市道滘法庭管辖。被上诉人2013年开始在广大东莞开办工厂，一直在该市居住至今，且2015年办理了居住证。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凭条没有载明债权人和来源事由，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是债权人。一审以存在瑕疵的凭条认定债权债务关系，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三、双方合伙解散时未对开办的鞋厂进行清算，而经营期间由王国现负责公司财务做账，账本数据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若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将合伙期间，上诉人及其妻子的工资予以抵扣，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公章账本数据以供上诉人核对确认，请求二审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明确各自权利义务。四、一审对10万元贷款认定错误。该10万元贷款发生在双方合伙期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是用于合伙经营开支，该贷款应由公司偿还。王国现后期偿还了上述贷款的事实，王郭印认可。但王国现没有权利向王郭印主张10万元债权，因该10万元是公司的财产，应当各自分担一半，一审法院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有失公正。五、王郭印2018年4月20日以及2019年5月向王立芳支付的23000元是偿还结婚时的借款本息。王郭印认可结婚时的借款15000元及利息11100元，因债务发生在前，且王郭印主张该23000元系偿还结婚时的借款本息，在双方没有约定支付的23000元是偿还哪笔债务时，应当优先按照债务发生在前的先进行清偿。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国现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已将所有的事实经过陈述明确，判决中也依法认定并详细阐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国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郭印偿还原告欠款148227元及利息，被告赵环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郭印系兄弟关系，王郭印与赵环风系夫妻关系。2012年，王郭印结婚时曾向原告借款15000元。后双方于2013年开始在广东合伙开办鞋厂，期间，王郭印、赵环风夫妻贷款1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2016年8月，双方散伙分开经营鞋厂。2017年9月22日，原告持一张内容为“国印从2017年10月1日付利息，国印应付168227元，（壹拾陆万捌仟贰佰贰拾柒）”的凭条交由王郭印签字，王郭印阅读后在该凭条中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及落款日期“2017.9.22”。2019年8月12日，原告持上述凭条诉至本院，要求王郭印偿还欠款148227元及利息，赵环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涉案凭条，原告称该凭条系双方对被告结婚时的借款及合伙期间债务的结算欠条，该欠条系双方算账后被告所出具。168227元欠款具体包括：1.王郭印结婚时的借款本金15000元及计算到2017年10月1日的利息11100元，共计26100元；2.双方散伙时，约定由被告夫妻偿还其二人在合伙期间从银行所贷的10万元，因贷款到期时二人无力偿还，便要求原告先代其偿还，原告代还本金10万元及利息12650元；3.双方散伙时，王郭印应返还原告的货款29477元。王郭印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凭条既非借条也非欠条，不能作为其要求付款的依据，自己签字时曾向原告表示要详细对账。对原告所列欠款项目，王郭印对其结婚时所借15000元及结算利息11100元予以认可，对贷款10万元本息认为应由合伙公司偿还，对货款29477元，要求原告提供详细账目。关于还款情况，原告称王郭印在出具欠条后支付了6个月的利息，每月1600元，共计9600元，付至2018年4月底。2018年4月20日最后一次付息3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了原告妹妹王立芳。2019年5月底偿还欠款本金20000元。原告为此提交了王立芳出具的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国印转账3000元（叁仟元），2018.4.20号，王立芳”。王郭印称其所偿还的23000元均系偿还的结婚时借款本息26100元，原告所称其每月偿还1600元不属实。关于涉案债务的性质，原告主张涉案债务发生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郭印称涉案债务应由自己和原告借据，不应由妻子赵环风偿还。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和被告王郭印因借款及合伙办厂产生债权债务纠纷，双方对王郭印因结婚向原告借款产生的本息26100元的债务无异议，有争议的是因合伙办厂产生的142127元的债务是否存在。原告主张双方散伙后经核对账目算账，王郭印应支付自己142127元，并与之前的借款一同结算在其签字确认的欠条中，双方之间的合伙债务真实存在。王郭印辩称自己只是在原告提供的凭条上签了字，双方并未根据财务报表详细算账，自己签字的凭条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自己付款的依据，应重新算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王郭印因合伙办厂发生债务纠纷，原告将含有给付内容的凭条交由被告签字，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原告系要求其结算债务的情况下，自愿在该凭条中签字，应视为其对凭条中所载明债务的认可，应按照自己的承诺向原告偿还债务。王郭印虽对该凭条载明的合伙债务不予认可，要求重新算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合伙账目结算中确有错误，对其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故，被告王郭印应按照结算凭条向原告偿还债务168227元。关于涉案债务偿还情况，双方对于王郭印在2019年5月底偿还的20000元系本金无异议，原告称被告按照每月1600元的标准偿还利息至2018年4月底，2018年4月20日偿还的3000元系利息。王郭印称自己未按每月1600元支付利息，上述3000元系偿还的结婚时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的结算凭条中明确约定自2017年10月1日支付利息，现双方对3000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发生争议，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支付的利息。原告自认王郭印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底，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法，王郭印亦未提出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标准的抗辩，对于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审查。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原告自认的付息时间次日（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根据本金偿还情况分段计算。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数额较大，非二被告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王郭印、赵环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其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被告赵环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赵环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郭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国现欠款14822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6822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以148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国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被告王郭印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就王国现与王郭印双方合伙投资情况及是否清算进行了多次询问。王国现主张1.对于合伙开办的工厂，王国现投资了38万元，王郭印投资了10万元，王郭印妻妹投资了10万元；2.合伙已经清算，合伙开办的工厂以30万元抵顶王国现的投资款，合伙所有的汽车以5万元归王郭印所有，王国现另支付了王郭印5万元现金，上述两项共计10万元抵顶王郭印的投资款，15万元的货款抵顶王郭印妻妹的投资款。对于王国现的上述主张，王郭印主张最多是10万元货款抵顶了王郭印妻妹的投资款，其余内容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王郭印提交其与王国现合伙期间的部分单据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本院向其释明清算需要账目：王国现主张其与王郭印合伙经营的工厂存在账本，并已在清算后将账本交给了王郭印。王郭印对王国现的该陈述未予否认，并陈述其向本院出示的单据系王国现管理账务期间的单据，对于王郭印管理账务期间的账目并未向本院出示。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郭印是否应向王国现偿还148227元。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王郭印一审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提出，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王郭印一再向法院要求清算其与王国现合伙期间的账目，但却对于自身管理的账目和账本不予提供，与常理不符。王郭印主张其与王国现之间的合伙未经清算，但认可王国现陈述的内容，即合伙开办的工厂以30万元抵顶王国现的投资款，合伙所有的汽车以5万元归王郭印所有，王国现另支付了王郭印5万元现金，两项共计10万元抵顶王郭印的投资款。上述内容双方均予以认可，足以证明王国现与王郭印已经对双方的合伙经营进行了清算，且王郭印通过签署字据的方式对清算结果予以认可。王郭印主张合伙未结算，只是按照交易习惯先对字据签字的解释，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认可。王国现与王郭印通过重新签署字据的方式，对双方原有的借款和合伙结算的债务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扣除已偿还数额，认定王郭印应向王国现偿还148227元并无不当。王郭印主张其与王国现原合伙经营的企业仍欠王郭印和其妻子的工资，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王郭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元，由上诉人王郭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肖倩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