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斌，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北京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友，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和，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玉亮，北京融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浦斌因与被上诉人张克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克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2016年11月1日的借款确认函中记载的欠款本金及利息认定错误。829万元不是欠款本金，是截止2016年10月31日本息合计欠款数额，按照月息2.5%推算，2014年9月1日欠款为502.42万元，月息2.5%超过法律保护标准，以502.42万元、月息2%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欠款本息合计应为766.08万元。2.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法律关系查明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均存在错误。3.处理股权是张克友应先行履行的义务，张克友未履行处理股权义务情况下无权要求浦斌支付欠款。4.即使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判决未查清借款数额、银行流水、还款数额、利息计算等关键事实，一审判决中记载的上述关键事实不能相互印证，存在多处矛盾。张克友辩称，不同意浦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张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浦斌偿还张克友借款829万元及利息（以82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浦斌向张克友出具借款确认函，载明本人浦斌于2009年至2016年期间，共向张克友借款人民币829万元，截至2016年10月31日，本人仍未归还欠款总金额为人民币829万元，除此之外，本人承诺按2.5%/月（即每月2.5分）计算利息，利息计算起始日期为2014年9月1日；浦斌在大石桥虎庄金矿的15%股份挂在张克友名下，由张克友处理完毕后所得款项在欠款中扣除，欠款利息暂停计算。浦斌认可借款确认函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双方是合伙关系，借款确认函实际是散伙协议，且欠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应先解决股权问题。2012年1月16日张克友向浦斌转账80万元，2012年1月19日张克友向浦斌转账80万元，2012年1月20日张克友向浦斌转账54.5万元。张克友表示2012年2月19日浦斌就上述转账向张克友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款承诺函，该200万元是其诉求829万元的组成部分。2012年4月12日案外人谢红梅向浦斌转账100万元。张克友表示谢红梅是其配偶，2012年4月12日浦斌就上述转账向张克友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款承诺函，该100万元是其诉求829万元的组成部分。2012年3月19日，张克友向浦斌转账50万元和30万元。张克友表示该80万元是其诉求829万元的组成部分，但当时没有形成借条。2012年6月27日张克友向浦斌转账157.52万元，2012年11月26日张克友向浦斌转账248万元，2012年12月3日张克友向浦斌转账130.494万元，2013年3月8日张克友向浦斌转账400万。张克友表示该936万余元，对应2012年7月3日张克友与浦斌签订的合伙协议，其中900万用于购买辽宁大石桥市虎庄金矿30%的股权，张克友与浦斌各占15%，有450万是出借给浦斌由浦斌购买股权，剩余450万元是浦斌替张克友购买股权，股份均在张克友名下，出借给浦斌的450万元是其诉求829万元的组成部分。浦斌认可银行流水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款项系硬性拼凑。张克友提交2012年7月3日双方的合作协议，主要载明双方经协商，对辽宁大石桥市虎庄金矿的合作达成如下协议，由张克友出资900万元，购买该矿30%的股权，由浦斌负责协调购买该矿权，双方各享有该矿15%的股权；如在购买矿权和后期开发中发生意外，导致亏损，则双方均等承担损失，双方各承担上限额为450万元的损失；张克友出资购买该矿权后，在12个自然月内如未产生收益，则浦斌负责对450万元的本金承担利息，浦斌需在2013年11月15日前，向张克友偿还450万元的损失。在本案2018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浦斌表示对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周之内提交质证意见，逾期未提交视为认可真实性。此后浦斌未提交质证意见。在本案2019年8月13日的庭审中，浦斌表示不记得签过该合作协议，不认可真实性。张克友提交2012年2月19日浦斌向张克友借款200万元的借款承诺函，2012年4月12日浦斌向张克友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承诺函，2014年9月1日浦斌向张克友借款829万元的借款承诺函，2018年11月20日浦斌表述还款计划的微信语音及文字整理。浦斌均不认可真实性。浦斌提交大石桥市虎庄镇虎庄金矿（普通合伙）企业信息，显示张克友系股东，证明双方合伙购买该金矿股权，双方款项往来是购买金矿股权。经询，浦斌表示该金矿30%的股权挂在张克友名下，其中有浦斌15%，但浦斌无法自己处理，当时金矿价值高于借款，所以约定处理借款，但金矿没有处理掉，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产生的。张克友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浦斌提交银行流水照片打印件，证明其向该金矿股东转款，用来购买股权和经营。张克友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浦斌提交瓦房店市日昇昌矿业开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双方还有其他合作项目。张克友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尽管浦斌不认可借款承诺函、微信语音及文字整理乃至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张克友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即浦斌作为成年人，其向张克友出具了借款确认函，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该借款确认函具有法律效力。张克友还就诉求829万元的相关1300余万元转账进行了解释说明，能与借款确认函相互印证，浦斌称金额系拼凑，但仅提交企业信息及银行流水照片打印件，并无证据证明张克友提交的转账不是借款829万元的组成。此外浦斌亦表示双方合伙购买金矿股权，30%的股权挂在张克友名下，其中有浦斌15%，这与张克友陈述829万元中包含的450万元由来表述相符。浦斌出具的借款确认函，实质属于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既包括329万元出借款，还包括张克友转账给浦斌，浦斌购买股权的450万元，该款项已基于借款确认函转化为借款，浦斌关于双方不是借贷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借款确认函中关于“浦斌在大石桥虎庄金矿的15%股份挂在张克友名下，张克友处理完毕后所得款项在欠款中扣除”，仅是抵扣欠款的约定，并非浦斌偿还欠款的前提条件，故张克友有权要求浦斌偿还借款829万元。鉴于借款确认函约定欠款利息暂停支付，故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张克友处理股权并抵扣欠款事宜浦斌可另行解决，2016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张克友在处理股权后可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浦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克友借款八百二十九万元并支付利息四百三十一万七千一百五十九元；二、驳回张克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克友与浦斌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数额的认定。浦斌对2016年11月1日出具的借款确认函真实性认可，浦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署借款确认函的法律后果，借款确认函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10月31日浦斌仍未归还欠款总金额829万元。关于829万元借款的组成及支付情况，对于其中379万元借款，张克友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浦斌于2012年2月19日、2012年4月12日出具的借款承诺函予以证明；对于其中450万元部分，张克友主张其向浦斌转账936万余元中的900万元用于购买金矿30%的股权，张克友、浦斌各占15%，有450万元是出借给浦斌由其购买股权，剩余450万元是张克友购买股权，股权均在张克友名下，与浦斌自认的双方合伙购买金矿30%股权、其中浦斌占15%的陈述相符，故对于829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张克友作出了合理解释说明，与其提交的证据亦能相互印证，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的借款确认函中表述有“截至2016年10月31日，本人仍未归还欠款总金额为人民币829万元，除此之外，本人承诺按2.5%/月（即每月2.5分）计算利息，利息计算起始日期为2014年9月1日”之内容，从上述表述内容来看，不能当然得出829万元金额中包括借款本息的结论，浦斌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数额中包含本金及利息。综上，浦斌上诉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以及829万元系本金及利息的总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借款确认函中关于股权处理完毕后所得款项在欠款中扣除的约定，并非浦斌偿还欠款的前提条件，双方可另行解决，浦斌以此为由不予偿还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浦斌申请对2014年9月1日借款承诺函中浦斌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份承诺函中签名的真实性并非判断本案争议之关键，如若进行笔迹鉴定徒增当事人诉累而实无必要，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浦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30元，由浦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