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 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高声，福建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顺，男，200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法定代理人：林何炉（系林国顺的父亲），1974年5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云霄县。 法定代理人：林美华（系林国顺的母亲），1975年3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武，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兴江，男，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绥哲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绥安镇大陂村324线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MA2YAQQ02U。 法定代表人：胡晓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绥安镇西施岭港城国际豪庭1幢D23-D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6893531716。 负责人：陈小兵，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国顺、余兴江、漳浦绥哲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浦绥哲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漳浦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45719.6元）。事实和理由：余兴江驾驶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Ｅ×××××号重型半挂车，虽有取得准驾车型Ａ2的驾驶证，但根据该驾驶证的副页记载，余兴江的Ａ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9年1月25日期满，本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3日，即余兴江属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根据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余兴江的行为已违反了上述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可不负本案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但一审仍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 林国顺辩称：（一）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余兴江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在商业险限额内不能免除保险责任，又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是指必须载有危险物品的车辆，而本案的牵引车并没有载危险物品，不属本案免责范围。（二）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该免责理由不产生效力。（三）余兴江驾驶的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是停放在车道上，并没有在行驶状态，本事故的发生与余兴江是否在实习期内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兴江辩称：事故发生时，涉车辆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Ｅ×××××号重型半挂车是停靠在路边，并非在驾驶状态，且本案免责条款无效。另外，事故发生后，其已积极赔偿伤者林国顺15000元。 漳浦绥哲公司辩称：（一）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相关规定，持有合法有效的A2驾驶证可驾驶全挂车和半挂车。余兴江持有驾驶准驾车型的A2E驾驶证，且驾驶证副页也没有载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又本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认定驾驶案涉车辆与A2E驾驶证不符，余兴江承担事本故责任的原因是临时停车而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和开启警示灯，而该原因与余兴江是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没有关联。（二）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未履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而仅是向漳浦绥哲公司邮寄商业险投保单，且在保险合同成立后才要求其在保险单上补盖章，虽保险合同条款有约定相关的免责事由，但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公司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平安保险漳浦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国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兴江、漳浦绥哲公司赔偿其因本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3339.2元；2.平安保险漳浦支公司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强制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20时45分许，林国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Ｅ×××××二轮摩托车，从火田镇古楼村沿国道324线往云霄方向行驶，至国道324线396ＫＭ＋980Ｍ路段时，因未察明前方路面情况，未降低行驶速度，致闽Ｅ×××××号二轮摩托车车头碰撞停放于漳州往云霄方向右侧车道上余兴江驾驶的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Ｅ×××××号重型半挂车左后角，造成林国顺受伤，两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林国顺、余兴江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系漳浦绥哲公司，该车向平安保险漳浦支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向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林国顺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于2018年12月6日至12月3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24天。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诊断证明书中载明：“出院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来院复查，视情况拆除石膏、取出右小腿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壹万伍仟人民币”。事故发生后，经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林国顺外伤后，构成十级伤残附加一项十级伤残；2.林国顺外伤后，护理期限评定为100天（其中住院护理为24天，出院后护理为76天）。林国顺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农村居民，相关的赔偿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漳浦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已垫付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云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委托鉴定,且该鉴定所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具备相关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该鉴定意见客观科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林国顺的各项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77490.23元，有林国顺提供的正式医疗票据及用药清单为证，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2）营养费7749.02元（77490.23元×10%），有医嘱加强营养建议，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4）后续治疗费15000元，出院医嘱已明确“出院后1个月、3个月、6个月、1年来院复查，视情况拆除石膏、取出右小腿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壹万伍仟人民币”，该主张可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39206.2元（17821元／年×20年×11%），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6）护理费10273.4元（165.7元／天×24天＋165.7元／天×76天×50%），结合林国顺住院天数为24天，且经司法鉴定机构评定出院后护理期限为76天，该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交通费240元（10元／天×24天），该费用有实际发生，结合住院天数，可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林国顺的伤残等级，适当调整为7000元；（9）鉴定费1800元，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在本事故中双方均负同等责任，鉴定费用应由林国顺承担900元，由余兴江、漳浦绥哲运输公司承担900元；（10）车辆损失2000元，有定损单及维修费发票为据，可以支持。综上，林国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61058.85元。云霄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认定林国顺、余兴江均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肇事车辆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平安财保漳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平安财保深圳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平安财保漳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平安财保深圳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林国顺系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主体，其有主张并获得合理赔偿的权利。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告的数字确定。林国顺可以获得支持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应以本院认定为准。林国顺的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77490.23元、营养费774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39206.2元、护理费10273.4元、交通费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900元（由余兴江、漳浦绥哲运输公司负担）、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161058.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责任划分承担责任。平安保险漳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林国顺各项经济损失68719.6元（10000元＋39206.2元＋10273.4元＋240元＋7000元＋2000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尚应付给林国顺赔偿款计58719.6元；林国顺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余兴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余兴江承担50%责任。故平安财保深圳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林国顺各项经济损失45719.6元【（161058.85元-68719.6元-900元）×50%】，扣除已垫付25000元，尚应付给林国顺赔偿款计20719.6元。综上，林国顺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余兴江、漳浦绥哲公司经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漳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国顺经济损失58719.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林国顺经济损失20719.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余兴江、漳浦绥哲公司应赔付林国顺鉴定费9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四、驳回林国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3.4元，减半收取计941.7元，由林国顺负担33.9元，余兴江、漳浦绥哲公司负担907.8元。 二审中，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欲证明其已将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发生效力。林国顺、余兴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涉案车辆没有在驾驶状态，该免责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漳浦绥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只有收到投保单，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对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提供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能否成立，将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中予以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在投保人签字（盖章）处仅有漳浦绥哲公司的印章，而落款时间处为空白。漳浦绥哲公司主张该投保单系在保险合同成立后，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以邮寄方式要求其在该投保单上补盖章。余兴江自认确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具体分析如下： 本案的商业险虽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情形，且该条款有加黑加粗，并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属先合同义务，是一种法定附随义务，即保险人应在保险合同成立前履行该义务，才能使投保人清醒地认识到保险合同条款的相关法律后果，如果在保险合同成立后才履行该义务，就失去了法律设定该制度的真实意义。本案中，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仅有漳浦绥哲公司的印章，没有具体落款时间，且漳浦绥哲公司主张系在保险合同成立后才要求其在投保单上补盖章，不认可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前已履行提示义务，又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也未能对进一步举证其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提出其可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深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志凌 审判员  苏雅冰 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佳臻 书记员严怡芳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