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306刑初524号公诉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淄博市周村区监察委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23日经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周村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冰，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福胜，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以周检二部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一案，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刘福胜、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份，王某1（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李某某提出让其帮忙从轻处理李某（已判刑）涉嫌开设赌场罪一案，被告人李某某答应并提出需20万元处理该事情。2011年10月18日，王某1将李某交付的20万元交予被告人李某某，后被告人李某某找到该案件办案人员贾某（另案处理），向其打探案情、提出从轻处理等请托事项并送给其1万元，其余19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用于个人消费。2019年8月16日，淄博市周村区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到齐都公安局将被告人李某某带至淄博市监察委留置场所齐正园，同日，淄博市周村区监察委对被告人李某某采取留置措施。为证实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发破案说明、户籍资料、银行转账记录、证人王某1、李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解是王某1提出来给他20万元，其不具有索贿情节。被告人李某某辩护人关于事实方面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某收受贿赂为15万元；2、被告人李某某不具有索贿情节。被告人李某某具有以下从轻、减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李某某主观恶性较小；3、积极退赃，真诚悔罪；4、系初犯、偶犯，未给社会造成严重后果。综上，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份，王某1（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李某某提出让其帮忙从轻处理李某（已判刑）涉嫌开设赌场罪一案。被告人李某某答应帮忙处理该事情。2011年10月18日，王某1将李某交付的二十万元交予被告人李某某，后被告人李某某找到该案件办案人员贾某（另案处理），向其打探案情、提出从轻处理等请托事项并送给其一万元，其余十九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用于个人消费。另查明，2019年8月9日，淄博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淄博市监察委员会将被告人李某某涉嫌违纪违法问题线索指定周村区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2019年8月15日，周村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周村区监察委员会对李某某违纪违法步嫌犯罪问题立案审查调查。2019年8月16日上午，淄博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和周村区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到齐都公安局找李某某，得知李某某正在参加单位组织的警体射击训练，后在齐都公安局纪委的配合下，在训练场找到李某某并将其带至淄博市监委留置场所齐正园。同日，周村区监委对被告人李某某采取留置措施。被告人李某某在留置期间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向周村区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十九万元。贾某于2019年8月30日退缴一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发破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2）审查调查报告,证实办案机关对被告人违法违纪事实调查情况。（3）搜查笔录及查封、扣押及解除财物、文件清单，证实办案机关对被告人住所等地点进行搜查，并依法查封、扣押及解除查封、扣押相关物品情况。（4）李某某身份资料，证实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前科及工作履历情况。（5）情况说明两份，证实贾某、王某1对本案相关事实进行说明。（6）银行交易明细及存款凭条，证实涉案资金中部分银行明细。（7）办案机关调取材料一宗，证实李某等人开设赌场案相关情况。（8）个人账簿，证实李某记录的涉本案“关系支出”情况。（9）自书材料，证实王某1找到他让帮忙从轻处理李某涉嫌开设赌场罪一案。他收受王某1转交的二十万元。次日他把十五万元存入银行卡，留了五万元放在身边。他拿出一万元硬塞给了贾某。15万元后来转存的七天理财，后用于装修房子。四万元现金用于了个人消费。2、证人证言（1）证人贾某证言，证实2011年系山东齐都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侦大队民警。2011年10月左右，该局刑侦查处了李某在康平大酒店开设的赌场，当时抓获了王某3、王某4、王某5等嫌疑人，并扣押了相关赌博游戏机，但是主犯李某没在现场未抓获，案件办理当天，王某3等六名犯罪嫌疑人被依法刑事拘留。不久，李某某打电话联系他，询问案件是否严重并且提出能否给嫌疑人关照。他当时跟李某某说尽量帮忙，需要看看再说，但这个案子他说了不算，由领导说了算。后来李某某多次打电话让他案子上给予关照。在六名嫌疑人办理取保候审前的一天晚上，李某某打电话说在他家附近的闻韶生活区高楼下，让他过去聊聊。然后他就从家里出来往闻韶生活区高层那里走，他刚过了马路准备进闻韶生活区时，李某某就朝他招手，他们见面后，李某某给他一沓钱，他推辞了一下，但是李某某硬把钱塞过来，然后就离开了。他回到家数了数一共是10000元人民币，面值都是100元。后来六名嫌疑人被取保候审，有的取保方式是人保，有的是财保，取保前他曾经打电话和李某某说过。（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1年10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某打电话给她，说找她有点事，她让李某到炼厂西门的办公室来找她。过了没多久，李某就到了办公室，说在临淄康平大酒店开的牌机店被齐都公安分局查封了，牌机店的服务员也被刑事拘留了，李某说愿意出20万元摆平这事。李某问她能不能找关系把这几个服务员给“捞出来”（意思就是办理取保候审），然后，李某就从包里拿出2万元，说让她先用这笔钱请请客，她告诉李某还欠她2万元钱没还，李某说这2万元就权当还她钱了。这样，她就答应李某帮着问问。因为她和李某某比较熟，第一个就想到了李某某，就想找李某某问问看能不能帮忙。在电话里，她跟李某某说了说李某牌机店的情况，并说李某愿出20万元摆平这事。李某某说先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办。过了大概两天，李某某就给她打电话说问了办案民警，说可以帮忙给这几个服务员办取保候审。李某某没说具体问的谁，她也不方便问。她就给李某打电话说，那边答复说可以帮忙给这几个服务员办取保候审。过了三、四天，李某就给她打电话说钱准备好了，她就让李某到她办公室找她。过了没多久，李某和常某一起来到她办公室，李某用随身携带的无线转账机转给她11.95万元。当时钱没有全部到位，李某说回去马上凑钱，就和常某走了。第二天，她又给李某打电话问钱凑够了没有，说那边的领导挺着急。过了没多久，李某又来到办公室，用无线转账机分别转给她1万元、1.5万元、另给现金5.55万元。这样，李某两天时间给了她20万元，其中14.45万元是转账至她妹妹王某2账户，王某2的银行卡一直由她使用。之后，她在银行柜台从王某2账户里取款11.5万元，又从取款机分5次取款1万元，又拿了现金7.5万元，把凑够的20万元放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后给李某某电话说钱凑够了，问怎么给他合适。李某某说自己过来拿。不久，李某某就到了她炼厂四区西门的办公室。当时办公室没有别人在场，她就把装着20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给了李某某，李某某接过塑料袋就走了。过了十天左右，李某某打电话说那几个小孩快出来了，她跟李某说了这个情况。过了不久，李某打电话说那几个服务员都出来了，她觉得她把李某委托的这件事情办成了。关于谁先提出给予财物。王某1其后作出“因时间太长了，有点记混了。想了想，是李某某提出要20万元解决这件事，然后我通知了李东梅。”（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1年10月9日，她在临淄区康平园招待所四楼经营的牌机店被齐都公安局北区分局刑侦大队查封，当时她不在现场，王某3、陈某、王某4等6名服务员被抓获，然后就被拘留了。第二天她就打电话找王某1，王某1让她到炼油厂西门的办公室。她打车到了王某1办公室后，把事情告诉王某1，想让王某1帮忙找找关系，希望别追究她和4名服务员（其中王某3和王某4不要她管）的刑事责任。王某1当时答应帮忙问问，她就从包里拿出2万元钱，说先让王某1用这钱打点打点关系，王某1收到钱后她就走了。过了三、四天，王某1打电话让她到办公室一趟，到王某1办公室后，王某1说已经找了齐都分局北区分局一个副局长，领导同意了，但是需要20万元的费用，这费用包括抓进来的服务员顶多治安处罚，没收的牌机也能退还，被抓服务员取保费用也不用管，也不再追她的问题。因为当时手头比较紧，还跟王某1开玩笑说“这20万元包括之前的2万元吗”，王某1说那2万元打点关系花了，还说领导拿这20万元帮忙办事还是勉强同意。她为了赶紧处理完这件事，就答应回去凑钱。2011年10月17日，她还带着农行的无线转账机由朋友常某陪同去了王某1办公室，她用无线转账机将11.95万元从朋友盛某账户上转到王某1妹妹王某2的账户上。2011年10月18日，王某1打电话说公安局领导挺急，让她赶紧凑钱。当天下午她去王某1办公室，用无线转账机转给王某1一笔1万元、一笔1.5万元，然后又把刚借到的5.55万元现金给王某1，这次一共给王某18.05万元，加上10月17日的11.95万元一共20万元。过了四、五天，在她和王某1吃饭时又将0.95万元现金给了王某1，前后一共给了王某122.95万元，当时想给王某123万元，但差500元没有凑起来。其中20万元王某1说是帮忙办事的领导提出来要的，其余的2.95万元是她主动给王某1打点关系感谢费。事后王某1也说过，2.95万元已经托关系请客全部花了。（4）证人盛某证言，证实李某现任丈夫李某乙的父亲是他干爹，2010年李某跟李某乙处对象时认识李某。2010年初，李某和她前夫闹离婚离家出走，没有带身份证和银行卡，李某找到他提出要用他的身份证办银行卡用，他当时没多想就收下了，然后他就去临淄火车站旁边的牛山路农业银行开了一张银行卡，开卡时存了10元钱，随后把卡给了李某并告诉银行卡密码，之后这张卡一直由李某使用。2016年夏天，李某说他之前办的银行卡找不到了，让他再补办一张，他就到农行补办了一张银行卡交由李某。2019年他把给李某办的卡注销，重新办了一张新卡自己使用。（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她和王某1是姐妹关系，王某1系她姐姐。大约2011年左右，王某1的对象刘某给她打电话说让她办一张银行卡用，她就从淄川来到临淄王某1家，问刘某使用银行卡干什么用，刘某说要存生意上的启动资金，具体情况她也不清楚，她觉得是自家人就同意了，接着就到王某1家附近的农业银行开了一张银行卡，把这张卡交给了刘某，以后她没有使用过这张银行卡，后来也没有再见过这张卡。（6）证人常某证言，证实和李某、王某1都是朋友关系。2011年下半年，李某打电话让陪着一起去炼厂四区王某1办公室。见到李某后，听到李某给王某1打电话说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把事情处理好就行。她问李某找王某1处理什么事情，李某说为牌机店被齐都公安局查封的事。李某和王某1通完话后，她们就打车一起到了王某1办公室，李某用随身携带的无线刷卡机给王某1转账，记得当时刷了十几万。李某刷完卡后跟王某1说这次钱没凑够，还差几块钱回去马上凑，凑够了立刻给王某1。事后李某说共给王某120多万元。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某某供述，证实2011年10月份一天，王某1给他打电话说李某在康平大酒店开设赌博的场所被齐都公安局北区分局刑侦大队查处了，让他帮忙处理这个案件，他答应先看看再说。他就打电话询问了北区分局刑侦大队民警贾某案件情况，他跟贾某说了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他认为这个案子不是很严重，可以帮助李某活动活动，然后告诉王某1可以帮忙。过了几天，王某1打电话让他到她炼厂西门的办公室拿钱，到办公室后，王某1给了他一个黑色塑料袋，他看见里面装着现金，没有清点钱数就离开了。回到家后清点钱数，共20沓，每沓1万元，共20万元现金，当天就把钱放在家里。第二天，把其中的15万元存到了建设银行账户里，5万元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过了两、三天的一个晚上，他给贾某打电话出来聊聊，然后开车到了闻韶生活区和稷下生活区中间的马路上。他在车上看到贾某从小区走出来后，就下车和贾某打招呼，跟贾某说希望在李某这个案子上帮忙，给那几个涉案人员取保，李某快结婚了，不要在婚礼上抓她，然后给了贾某1万元钱。贾某说不要，他硬塞给了贾某就离开了。剩余的19万元他自己花费了。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指控金额应为15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起诉及庭审期间对受贿20万元多次进行供述，该供述与证人李某、王某1多次所作行贿李某某20万元证言相互印证，且与李某某自书材料、李某记载书证等其他证据相互吻合。关于20万元受贿金额的指控，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关于被告人李某某不具有索贿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索贿是利用他人有求于己，利用职权卡要、剥夺他人利益，具有主动性、勒索性特征。即行为人主动要求他人给予自己财物。一般以所掌握的职权为条件，乘人之危或有求于己，向他人施加精神压力，迫使对方交付财物。在本案中，被告人李某为谋求非法利益，主动找到王某1请求其找人疏通关系办理取保候审，后由王某1找到李某某，由李某某找办案人员疏通关系。关于谁先提出给予财物。证人王某1证言、李某某供述，出现反复，未达到确实和稳定一致。被告人部分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涉嫌受贿罪的线索系淄博市纪委监委发现后指定周村区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案件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审查调查，次日上午，办案人员在警体射击训练场找到被告人李某某并将其带至留置场所，故被告人李某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自动投案”。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关于被告人李某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取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认罪、悔罪并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扣押在案的犯罪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泽利审 判 员  肖 洪人民陪审员  吕厥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长艳书记员辛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