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飞，男，汉族，1979年3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玉，女，汉族，1978年11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黄安飞、刘明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亮，男，汉族，1969年9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阳，男，汉族，1973年10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强，男，汉族，1968年4月11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市。李正阳、周亮、李洪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照勇，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遵义市黔宴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金星村。法定代表人：熊顺刚（又名熊明春），该公司股东。上诉人黄安飞、刘明玉因与上诉人李正阳、周亮、李洪强，原审第三人遵义市黔宴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安飞、刘明玉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主文第一项；2．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改判确认确认黄安飞、刘明玉与周亮、李正阳、李洪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五条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周亮、李正阳、李洪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执行和解协议》是担保协议，第五条属于流质条款，自始无效。第五条约定黄安飞到期不清偿债务，周亮、李正阳、李洪强“有权全权接管担保资产并自行处置”。该条关于接管、处置等约定实质已经处分了担保物的物权，表面看没有对担保物物权归属进行约定，但已经变相处分了所有权，将担保物的所有权处分给周亮、李正阳、李洪强，对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应作整体解释，将第五条和第七条结合起来看，第五条属于实质上的流质条款。李正阳、周亮、李洪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黄安飞、刘明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对于本案涉及的财产，黄安飞、刘明玉无任何权利凭证或产权登记手续，无法印证或说明其具备关联性或为利害关系人，黄安飞、刘明玉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书》系来源于人民法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黄安飞、刘明玉差欠周亮、李正阳、李洪强相应的执行款项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周亮、李正阳、李洪强有理由相信上述协议的合法性，不应存在任何协议无效的情形。3．黔宴公司是周亮、李正阳、李洪强原有债务关系的债务人，有直接向周亮、李正阳、李洪强偿还债务的义务，黔宴公司不是担保人，而是债务人。黄安飞为黔宴酒业的实际所有人和控股人，他为躲避债务，变更黔宴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熊顺刚是黄安飞的股权代持人。黄安飞和黔宴公司有共同偿还本案诉争债务的责任和义务。4．本案是因执行程序发生的合意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是清晰的，不同于诉讼前的状态，不适用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和担保法第四十条，实质就是因被执行人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以物抵债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内容，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5．如若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书》被认定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一审法院在原有案件执行中存在严重瑕疵或其他违法行为，严重损害周亮、李正阳、李洪强合法债权，一审法院存在过错和责任。黔宴公司述称，黔宴公司里面黄安飞的妹妹占有90%股份，熊顺刚占有10%股份，2014年因黄安飞欠李正阳钱，黔宴公司作为担保人给李正阳做的担保。如果黄安飞还不起，可以把黔宴公司卖了偿还债务，但与熊顺刚本人无关。黄安飞、刘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黄安飞、刘明玉与周亮、李正阳、李洪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五条、第七条第2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周亮、李正阳、李洪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安飞、刘明玉与周亮、李正阳、李洪强及黔宴公司因纠纷经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后，债务人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周亮、李正阳、李洪强分别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李正阳与黄安飞、刘明玉、黔宴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就李正阳申请执行被申请人执行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乡风酒业有限公司、黄安飞、刘明玉、黔宴公司（2015）仁执字第654号执行案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6年6月6日，周亮、李洪强与黄安飞、刘明玉，黔宴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就周亮诉黄安飞合伙协议纠纷案，李洪强、罗琴诉黄安飞、刘明玉民间借贷纠纷案，李正阳诉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乡风就业有限公司及黄安飞、刘明玉买卖合同纠纷案等三个案件调解书中确定的债务之履行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书》。该和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被申请人黄安飞向申请人周亮、李洪强自愿提供的两处资产抵押担保时间截止为2018年5月20日，若到期不能清偿二位申请人的本金及利息，二申请人与李正阳（已先期签了‘执行和解协议书’）有权全权接管上述担保资产并自行处置，被申请人黄安飞必须无条件配合处置，上述资产所得款项由李正阳、周亮、李洪强按比例分配，若有超出款项，超出部分一律返还被申请人黄安飞。处置资产要根据当时行情合理处置，被申请人保证自己及亲属（包括父母、兄妹、妻子、子女）以及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等均不得干涉。”第七条第2项约定“若到期后被申请人仍无力履行与李正阳、周亮、李洪强三人的和解执行内容，同时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也未找到买家合理变卖处置上述担保抵押资产，李正阳、周亮、李洪强三人同意最后延期三个月（即2018年8月20日止）给被申请人予以拍卖处置资产来清偿三人本金及利息。如果三个月到期后仍未拍卖处置掉，上述担保抵押资产所属权则永久归于李正阳、周亮、李洪强三家，该三家与被申请人的一切债务就此终结。”，李正阳在该《执行和解协议》上注明“同意以上申请人参与分配”并签名。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周亮、李正阳、李洪强根据约定接管了上述资产，原审法院基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裁定终结上述三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5月31日，黄安飞、刘明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持黄安飞、刘明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之规定，黄安飞、刘明玉与周亮、李洪强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中“如果三个月到期后仍未拍卖处置掉，上述担保抵押资产所属权则永久归于李正阳、周亮、李洪强三家，该三家与被申请人的一切债务就此终结。”的约定违反了该两条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情形，故该部分约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关于该《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为各方关于担保财产处置方式的约定，未涉及所有权转移问题，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黄安飞、刘明玉关于该条款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安飞、刘明玉与被告周亮、李洪强、李正阳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中“如果三个月到期后仍未拍卖处置掉，上述担保抵押资产所属权则永久归于李正阳、周亮、李洪强三家，该三家与被申请人的一切债务就此终结。”的约定无效；二、驳回黄安飞、刘明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黄安飞、刘明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协议书中第五条和第七条第二款效力问题。上述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6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到期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之规定，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不能约定债务到期后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故上述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中“如果三个月到期后仍未拍卖处置掉，上述担保抵押资产所属权则永久归于李正阳、周亮、李洪强三家，该三家与被申请人的一切债务就此终结。”的约定无效。但第五条并未有案涉抵押资产到期后归李正阳、周亮、李洪强的表述，且约定有“上述资产所得款项由李正阳、周亮、李洪强按比例分配，若有超出款项，超出部分一律返还被申请人黄安飞。处置资产要根据当时行情合理处置，被申请人保证自己及亲属（包括父母、兄妹、妻子、子女）以及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等均不得干涉”，上述约定不属于流押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安飞、刘明玉、李正阳、周亮、李洪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安飞、刘明玉负担120元，由李正阳、周亮、李洪强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