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富坤，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丽，女，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兴明，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科然，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兆瑞，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旭，男，1991年1月7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原审被告：马昊，男，成年人，住南阳市。原审被告：马明太，男，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原审第三人：张传停，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宋富坤与被上诉人武丽、冯科然、郭兆瑞、魏文旭、原审被告马昊、马明太、第三人张传停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富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宋富坤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武丽、冯科然、郭兆瑞、魏文旭承担。事实与理由：1、宋富坤不是电梯的提供人，不是事故发生时的使用人，更不是雇佣人，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责任。庭审中冯科然、郭兆瑞当庭陈述宋富坤明确表示不能使用这个电梯，故宋富坤没有过错。2、电梯是开放的，没有外保护门和轿厢门，非常危险。武丽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走进电梯基座底部的危险性。且轿厢下行时噪声很大，武丽仍然没有意识到。其自身有很大过错，应当承担50%以上责任。3、一审以一个诉讼只能审理一个法律关系为由，在评理中要求张传停、宋富坤、马明太承担责任后再向侵权者追偿，实为造成当事人讼累，浪费司法资源。应当直接确定合适的责任比例，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雇主承担雇主责任，武丽承担自身过错责任。武丽辩称，宋富坤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宋富坤没有资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管理制度，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致使事故发生、武丽受到损害。武丽没有过错。这台低层电梯下行速度很快，武丽及时发现电梯下行并逃离是不可能的。本纠纷是法律关系竞合，武丽只可选择一种法律关系诉讼，法院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向武丽承担法律义务后可向其他义务人主张权利。冯科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案由正确，冯科然与武丽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冯科然与其他人员一样正常使用电梯达一个月之久，无任何人员告知该电梯不能使用，电梯使用过程中无法看到正下方情况。即使按侵权责任，冯科然也无侵权过错。因此，冯科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郭兆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案由正确，郭兆瑞与武丽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郭兆瑞与其他人员一样正常使用电梯达一个月之久，无任何人员告知该电梯不能使用，电梯使用过程中无法看到正下方情况。即使按侵权责任，郭兆瑞也无侵权过错。因此，郭兆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伤害赔偿金60518.58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71926元（原告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花费医疗费5051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0191元，护理费10095元，残疾赔偿金50877元，被扶养费生活费1228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71926元）；2、诉讼费、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阳市华耀城机电二区15幢101号和110号房屋系马明太出资购买，购买人名字写的马明太儿子马昊，该房屋的装修工程由马明太承包给了宋富坤，宋富坤将批墙工程承包给了魏文旭，魏文旭雇佣郭兆瑞、冯科然批墙。宋富坤将保洁工作承包给了张传停，张传停雇佣武丽进行保洁。该房屋房主购买电梯一部（该电梯是货梯，不能乘坐人），由电梯厂家负责安装，因电梯未投入使用，电梯厂家安装后没有接线，负责该装修工程的宋富坤的电工擅自接线后供装修工人使用，房主未予有效制止。2018年8月25日下午，武丽在进行保洁时，在打扫电梯下方时，郭兆瑞、冯科然乘坐电梯下来，电梯压到了武丽身上，后在场的电工按下紧急制动按钮，电梯才没有继续压下去，武丽被压伤后被送到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经诊断为：1、腰4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伴截瘫；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3、腰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腰3、4椎体右侧横突及左侧椎弓板骨折，共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6303.58元，期间医嘱外购药品4215元。经武丽委托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武丽的损伤进行伤残程度鉴定，2019年3月9日，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南阳科威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武丽腰椎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武丽所需的后期治疗费用共计约为壹万贰仟元人民币（咨询性意见）；3、被鉴定人武丽所需的误工期评定为200日，所需的护理期评定为100日，所需的营养期评定为100日为宜。武丽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对武丽的伤情鉴定，宋富坤、马昊、马明太、冯科然、郭兆瑞、魏文旭、第三人张传停均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武丽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立案，是否可以同时向接受劳务者和其他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2、本案的被告是否适格；3、武丽与各被告、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各被告、第三人应负何种法律责任；责任承担方式；4、武丽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武丽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立案，该案存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第三人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武丽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则该法律关系中包含的责任主体是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两方，不包含致害的第三人。因此魏文旭、冯科然、郭兆瑞不应当在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案由中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起因是基于装修合同，马明太认可该房屋装修工程的发包人是马明太，且在装修中实际管理人也是马明太，虽然马明太认可该房屋写的是其儿子马昊的名字，但称房屋系马明太出资购买，因此，马昊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马明太将涉案装修工程发包给宋富坤装修，因此该工程发包人是马明太，承包人是宋富坤，宋富坤称工程是发包给唐人装饰公司，但马昊和唐人装饰公司并未签订合同，马明太也称只联系宋富坤装修，直接将装修款支付给宋富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宋富坤并未举证证明自己是从唐人公司承包该工程，对宋富坤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富坤属于适格被告。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马明太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宋富坤装修，宋富坤把保洁工作分包给张传停，张传停又雇佣武丽，张传停属于武丽的直接雇主，武丽属于提供劳务一方,张传停称自己和武丽都受雇于宋富坤，庭审中宋富坤称将保洁工作交给张传停，武丽也称是张传停找武丽去的，工资是张传停发的，不认识宋富坤，因此，张传停应是武丽的直接雇主。在武丽提供劳务过程中，因郭兆瑞、冯科然的侵权行为致武丽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武丽因为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马明太装修房屋委托不具有装修资质的宋富坤进行装修有一定过错、宋富坤将工程保洁交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张传停，具有一定过错，应当与武丽的直接雇主张传停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马明太对购买安装的电梯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放任装修工人使用该电梯未进行有效制止，宋富坤将工程分包给张传停、魏文旭，未进行有效的监督管理和安全防范，均存在过错，其过错比例酌定为80%，武丽在正在装修的房屋中工作，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认识到施工工地存在危险因素，应加强安全防范意识，因自身疏忽大意未能及时发现危险并避免，也存在一定过错，其过错比例酌定为20%。张传停作为武丽的雇主，对武丽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马明太、宋富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武丽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武丽主张50518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护理费:武丽主张11609元。原告住院15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武丽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参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经计算为39522元/年÷365天×15天×2=3248元，鉴定意见护理期100天已包含了住院的15天，出院后护理期为85天，期间一人护理，护理费经计算39522元/年÷365天×85天=9204元，护理费共计12452元，武丽主张1160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鉴定意见误工期为200日，武丽为农村居民，事发时从事保洁工作，参照上一年度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522元/年，经计算为39522元/年÷365天×200天=21656元，武丽主张2019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住院15天，共计750元，武丽主张4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经鉴定营养期100天，共计2000元,武丽主张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武丽腰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武丽出生于1976年11月14日，定残时42周岁，应计算20年，武丽属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武丽属九级伤残，赔偿系数为20%，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为55323元，武丽主张5087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武丽儿子张楷出生于2008年4月28日，武丽定残时张楷10周岁，应计算8年，抚养义务人原告夫妻二人，参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结合武丽伤残等级，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14元，武丽主张9211元过高，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丽父亲武会广，出生于1944年9月10日，武丽定残时74周岁，抚养义务人3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157元，武丽主张30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武丽共计住院15天，以20元/天，交通费为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致武丽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武丽在本案中负次要过错,现武丽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在本事件中的过错及被告的赔偿能力,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综上，武丽的各项损失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9329元。第三人张传停承担159329元的80%即127463.2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5463.2元，由第三人张传停承担，马明太、宋富坤与张传停共同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张传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丽135463.2元;二、被告马明太、宋富坤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9元,由原告武丽负担830元,由被告马明太、宋富坤、第三人张传停共同负担2909元。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马明太、宋富坤、第三人张传停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宋富坤承包马明太房屋的装修工程后，将保洁工作分包给张传停，张传停雇佣武丽参与保洁。张传停是武丽的雇主，宋富坤是分包人，马明太是发包人。因本案事故发生系因雇主张传停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劳动保护，武丽作为成年人也未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一审法院按照雇主承担80%、武丽承担20%划分责任比例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案中发包人马明太、分包人宋富坤把保洁工程交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传停，二人应当与雇主张传停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马明太、宋富坤与张传停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富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元，由宋富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