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白吃白喝白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851号。 法定代表人：马玉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贵台飞龙将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秦岭路15号704号。 法定代表人：陈宣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健，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白吃白喝白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贵台飞龙将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出的回避申请，属于程序错误；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交付了533箱封藏酒。该酒系由案外人青岛新世纪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作为仓库代管签收的，该批酒由被上诉人员工刘某、孙娟、张怀斌以及新世纪公司作为仓库保管员共同签收，并非上诉人公司签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关系都必须以书面文件为依据，该书面文件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加盖公章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仓库保管员签收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公司签收。三、两名被上诉人员工证人证言以及提交的合同证明被上诉人的授权书是伪造的，即便授权书是真的，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也应当提供30N酒，而非封藏酒。 被上诉人飞龙将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收到1000箱酒（封坛酒467箱，封藏酒533箱），应当支付货款。1、该1000箱酒的送货地点、收货人员与前四批酒一致，上诉人确认收到前四批酒并支付了货款，无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另行指定收货地点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收到了货物；2、收货地点青岛新世纪二手车交易市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均系马玉春，由其实际控制两公司，住所地一致。被上诉人与青岛新世纪二手车交易市场无任何关系，该市场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并表明未付款，应视为接受马玉春指示，代表上诉人实施的行为。3、合同关于债权债务关系书面文件有效性的约定“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不能解读为货物签收需经法定代表人签名或加盖公章。货物签收作为具体合同履行行为，由实际经办人员实施并确认，法定代表人不在现场，牟春晓、孙娟代表上诉人签名，未违反合同约定，在前几批次货物中也如此操作，该条款约定不能否认或对抗客观事实。二、合同约定标的30N酒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为封藏酒，经上诉人同意，并以实际行为接受了该变更。1、本案争议的1000箱酒交付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分别交付上诉人封藏酒500箱和375箱（结算350箱），上诉人均及时支付了货款；2、合同约定异议期是收货后三日内，30N酒与封藏酒名称、包装均不同，能够通过直观第一眼发现，但是上诉人收到共计三批次封藏酒，均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3、上诉人在广告发布、对外销售等行为中，均包括封藏酒，是同意变更并接收封藏酒的直接证据。三、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约，其主张不构成拒绝支付货款的合法抗辩。1、证人刘某、张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反而证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且与本案其他交付凭证、付款事实等客观证据相悖。2、被上诉人与刘某之间不存在所谓“全国总代理”合同关系，而且该二者之间的合同未违反本案合同约定，与本案争议无关。3、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伪造授权或没有授权销售白金酒，该事实不成立，也不是其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1）被上诉人销售白金酒系列具有合法授权，并已提交证据。（2）被上诉人所谓伪造的授权书，来源不明，不是被上诉人交付的。（3）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是供货方，上诉人是经销方，该酒类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不以生产厂家的授权为法定要件，而且合同也未做该约定，因此被上诉人的授权问题不应是本案审查范围，对合同履行及付款不构成影响。四、上述事实，经青岛市市南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7666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论证确认，该两份判决书中与本案相关的事实认定，应直接采纳。上诉人对该二份判决书提出的异议，未经法定程序，不应成立。 飞龙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向飞龙将公司支付货款547980元；2、判令白吃白喝白拿公司赔偿飞龙将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547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算，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3、判令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支付飞龙将公司违约金390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飞龙将公司（供货方）与白吃白喝白拿公司（经销方）签订《合同》，约定：白吃白喝白拿公司的代理区域为全国地区的品牌运营中心，运营52度茅台白金特曲（封坛）（以下简称“封坛酒”）和52度茅台白金特曲（30N）（以下简称“30N酒”）两款，封坛酒86元/瓶，30N酒96元/瓶；合同执行期限自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承诺在合同执行期内第一整年度销售额6000000元，其中二季度销量800000元，三季度销量1000000元，四季度销量2200000元，一季度销量2000000元，付款方式为款到账后立即安排发货；飞龙将公司（陈宣强、刘某、张某）三人加入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占公司49%股份，上述三人代表飞龙将公司入股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具体章程变更由白吃白喝白拿公司负责；茅台集团白金授权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为茅台飞龙将系列运营，飞龙将公司负责飞龙将系列，白吃白喝白拿公司负责白金特曲系列，双方财务均独立核算，互不干涉；协议期内，白吃白喝白拿公司确保年销售额6000000元整，如一年协议期内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不能完成6000000元销售额，白吃白喝白拿公司赔偿飞龙将公司390000元；货物运输到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处后如有包装质量问题，应在收到货物后的三日内，向飞龙将公司提交相关书面证明提出异议，反之，视为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所收全部货物合格；由飞龙将公司将货物安全完整的送到白吃白喝白拿公司的第一指定全国经销地点（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仓库或飞龙将公司车辆能直接到达离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仓库最近的地点），如本合同未注明收货地的，以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所下实际订单标注的收货地址为准;签约后的三日内收到白吃白喝白拿公司首笔货款100000元开始正式供货，15天后30N酒到货，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将共计900箱货款打到飞龙将公司账户上，两个月内必须打款1000000元，协议签署之日起中秋节之前打款3800000元到飞龙将公司指定账户为准，茅台集团白金公司正式授权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为茅台飞龙将系列品牌全国总运营（中国总代理）；如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春节前5000000元不能打到飞龙将公司指定账户上，授权书自动作废，飞龙将公司有权继续销售所有飞龙将白金系列酒并撤回其派驻人员；飞龙将公司将茅台集团给予飞龙将公司授权书及飞龙将公司给予白吃白喝白拿公司的授权书原件一并给白吃白喝白拿公司，白吃白喝白拿公司随时一次性将3000000元打到飞龙将公司指定账户上，飞龙将公司马上配合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到茅台集团授权给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当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按照协议完成任务时，飞龙将公司及时协助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在茅台集团授权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如飞龙将公司延误时间或办不了，飞龙将公司义务把其公司的法人让给白吃白喝白拿公司。 2017年8月21日，案外人牟春晓、张某、刘某向飞龙将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白酒封坛467箱、封藏533箱，共1000箱”，案外人孙娟在该收条中标注“款未付”。飞龙将公司于庭审中主张封坛酒467箱，每箱6瓶，每瓶86元，共计240972元；封藏酒533箱，每箱6瓶，每瓶96元，共计307008元；货款总计为547980元。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于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述1000箱酒。 （2018）鲁0202民初4号及（2018）鲁02民终76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6月16日，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向飞龙将公司转账100000元，同年6月19日，飞龙将公司向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交付封坛酒194箱（应收货款100104元）；2017年6月27日，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向飞龙将公司转账106296元，同日，飞龙将公司向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交付封坛酒206箱；2017年7月13日，白吃白喝白拿向飞龙将公司转账288000元，同日，飞龙将公司委托青岛栩诺货运代理公司将495箱白酒送至青岛市李沧区新世纪二手车院内；2017年7月28日，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向飞龙将公司转账382200元，同年7月27日，飞龙将公司委托青岛栩诺货运代理公司将375箱封藏酒、375箱封坛酒送至青岛市李沧区新世纪二手车院内，飞龙将公司主张其中25箱封藏酒、25箱封坛酒系赠与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涉案1000箱酒亦系由飞龙将公司委托青岛栩诺货运代理公司送至青岛市李沧区新世纪二手车院内，涉案收条中的孙娟系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员工；青岛新世纪二手车交易市场住所地为青岛市李沧区，法定代表人为马玉春，牟春晓系该公司员工。（2018）鲁0202民初4号及（2018）鲁02民终76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飞龙将公司与白吃白喝白拿公司通过实际行动变更了涉案合同标的物，将30N酒变更为封藏酒。 一审法院认为，飞龙将公司与白吃白喝白拿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飞龙将公司与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以实际行动将涉案合同的30N酒变更为封藏酒，现飞龙将公司依约向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交付了467箱封坛酒（每箱6瓶）、533箱封藏酒（每箱6瓶），货款共计547980元，飞龙将公司有权要求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依约给付。白吃白喝白拿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赔偿飞龙将公司相应损失，关于飞龙将公司要求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按年利率7.125%支付547980元自2017年8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飞龙将公司要求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支付违约金39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飞龙将公司主张的上述逾期利息足以补偿其损失，对飞龙将公司要求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另行支付违约金39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白吃白喝白拿公司提出飞龙将公司没有获得茅台白金集团授权的抗辩理由，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作为商事主体，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应当对飞龙将公司是否具有相关的授权进行审核，现双方已签订合同并已实际履行，白吃白喝白拿公司始对飞龙将公司是否取得授权提出异议，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白吃白喝白拿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吃白喝白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飞龙将公司支付货款547980元及按年利率7.125%支付547980元自2017年8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飞龙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8元，由飞龙将公司负担3900元，白吃白喝白拿公司负担985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证据如下：证据一，陈宣强在茅台封坛酒及封藏酒的推销会上的照片一份，拟证明整个活动及销售都是由被上诉人策划。证据二，合同签订后，马玉春与陈宣强合照一张，拟证明合同确定的标的为30N酒，并非封藏酒。证据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仓库签收495箱封藏酒，并非500箱。且陈宣强涂改原始单据中的“庐州酒”为“贵州酒”，拟证明被上诉人并未获得茅台酒的授权。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活动为上诉人组织并邀请我方参加，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合同变更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签收回单为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牟春晓出具，并非被上诉人涂改，且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取得茅台公司的授权。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和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4798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如约向上诉人交付了涉案货物，上诉人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其无须支付相应货款，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上诉人以签收该批封藏酒的员工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以及接收地并非其公司为由主张其并未收到涉案封藏酒。本院认为，新世纪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均与上诉人公司一致，且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9日向上诉人交付的一批封坛酒亦由牟春晓签收，上诉人也已认可收到该批货物。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交付涉案533箱封藏酒的方式予以确认，一审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上述封藏酒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品种交付货物。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货物运输到上诉人处后如有包装质量问题，应在收到货物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公司提交书面证明提出异议，反之视为上诉人所收全部货物合格。而本案涉及的封藏酒与30N酒在外观上明显不同，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书面异议，且上诉人在已收到两批封藏酒并已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仍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已认可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故在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上诉人青岛白吃白喝白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