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宝云，男，住曲靖市马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洪兵，男，住曲靖市马龙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兰，女，住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农，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19）云090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被上诉人陈启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陈启兰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启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案涉《借条》系在胁迫下所形成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依据该《借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庭核实的证人证言、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上诉人对《借条》形成过程的描述以及被上诉人陈启兰的陈述，均相互印证并充分证实案涉《借条》是在2019年9月16日至19日，陈启兰等三人对司宝云项目工地进行打砸、殴打工作人员并非法限制司宝云夫妻二人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司宝云、司洪兵被迫出具的这一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43条的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之一，只有当行为人的意思表示符合其内心意愿并自愿接受该意思表示的拘束时，该民事法律行为才具有正当性。本案中，案涉《借条》系陈启兰等人胁迫下所形成，司宝云及司洪兵出具该借条的意思不真实，系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2、一审判决未查明双方间往来款项数额，仅凭上诉人在胁迫情形下出具的无效《借条》即认定借款本金4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陈启兰提交的款项支付凭证《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支出到交易对方显示为“司宝云”的微信用户共计34笔，金额为144000元，该份证据由微信平台一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后台打印，材料说明第3条注明:“对于红包、转账、二维码收付款交易，交易对方显示为本文件生成当时该用户对交易对方的微信备注或者交易对方的昵称，仅供参考。”由此可见，该文件中“交易对方”显示为“司宝云”的微信用户，可以是其他任何将昵称设置为“司宝云”的微信用户，也可以是被上诉人陈启兰将备注名修改为“司宝云”其任意一个或多个微信好友。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举证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已向上诉人实际支付了款项。另，被上诉人举证的转款、存款回单18份，金额共计152300元，并未显示收款账户户名为上诉人“司宝云”或“司洪兵”。其次，即便上述款项均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司宝云或司洪兵，款项总金额为296300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数额存在差额103700元。被上诉人陈启兰无法提供差额部分借款支付凭证，如此巨大的差额，一审法院并未查证实际支付情况，仅凭二上诉人在被胁迫下所出具的无效《借条》即草率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与客观事实相悖。3、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自2019年5月12日起以40万元为借款本金向被上诉人陈启兰支付借款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按照被上诉人陈启兰陈述及其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陈启兰自2019年5月5日至8月5日期间，以分次不等额的形式提供资金，第一笔资金支出时间为2019年5月5日，数额为5000元。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也应当自贷款人提供借款之时方才生效。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司洪兵支付给被上诉人陈启兰的款项1500元借款利息予以扣减，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借款人在尚未收到借款款项时便需提前承担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双方往来款项为投资款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项目工人工资支付《收条》注明工资由司宝云及陈启兰共同支付；同时，证人证言证实，被上诉人陈启兰与上诉人司宝云共同投资乡村公路建设项目，并以项目“老板”身份对项目工作人员及日常工作进行管理。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并证实，上诉人司宝云与被上诉人陈启兰之间为投资合伙关系，陈启兰支付的相关款项均为该项目建设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双方之间为投资合伙关系，案涉《借条》系合伙项目开展过程中，在被上诉人暴力胁迫下二上诉人被迫而为的无效法律行为，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合伙法律关系予以审理，由双方对合伙期间合伙收益、亏损进行清算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陈启兰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启兰答辩称：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条合法有效正确。上诉人所称是在胁迫的情形下形成借条，并非事实。借贷关系的形成是司宝云以婚恋为由骗取上诉人的金钱，以公路建设资金不足为由，让被上诉人向其借款，陈启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司宝云、司洪兵共同偿还陈启兰借款本金400000元，并共同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5日为40000元）；2、判令司宝云、司洪兵共同支付陈启兰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司宝云、司洪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司宝云与司洪兵系父子关系。2019年5月至9月间，陈启兰通过微信转账、银行存款等方式向司宝云、司洪兵转款。2019年9月19日，司宝云、司洪兵向陈启兰补写了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因公路建设需要，收到陈启兰以微信转账、现金方式出借的400000元；借期为5个月，自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月利率为2%，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愿承担借款所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等。补写借条后，司洪兵于2019年10月8日向陈启兰兵转款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关于陈启兰与司宝云、司洪兵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陈启兰诉求的借款本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陈启兰通过微信转账、银行存款等方式向司宝云付款，司宝云、司洪兵于2019年9月19日向陈启兰补写借条，借条中明确向陈启兰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在庭审过程中，司宝云、司洪兵认可收到陈启兰的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为陈启兰与司宝云、司洪兵的合伙资金，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陈启兰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借条约定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月利率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启兰要求司宝云、司洪兵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司洪兵于2019年10月8日向陈启兰转款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支付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11日的利息，故陈启兰诉求的利息自2019年5月12日开始计算。三、关于律师费。陈启兰未提交证据证明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产生的律师费，故陈启兰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司宝云、司洪兵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司宝云、司洪兵系父子关系，司宝云、司洪兵共同向陈启兰出具借条承诺向陈启兰还本付息，该行为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由被告司宝云、司洪兵共同偿还陈启兰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司宝云、司洪兵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陈启兰4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二、驳回原告陈启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司宝云、司洪兵共同负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启兰与司宝云、司洪兵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一审判令司宝云、司洪兵向陈启兰偿还借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启兰提交新证据：短信通信记录3份、微信名为司宝云的微信记录3份，欲证明司宝云与陈启兰之间的资金往来为借贷关系，同时欲证明陈启兰将钱借给司宝云，是司宝云以婚恋的行为对陈启兰进行诱骗。经质证，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启兰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待证目的。经审理查明，司宝云、司洪兵于2019年9月19日向陈启兰补写借条，借条中明确向陈启兰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应对其陈述与陈启兰之间为合伙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司宝云、司洪兵陈述系被胁迫签订借条的问题，本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陈启兰提交借条及微信转账、银行存款回单等凭证，欲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司宝云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陈启兰转账及现金的款项，司宝云、司洪兵陈述系合伙投资款，为被胁迫签订借条，司宝云、司洪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知晓其在借条上签字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司宝云、司洪兵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系被胁迫签订借条，故一审认定司宝云、司洪兵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正确。因双方之间的借款交付方式有现金及微信转账，2019年5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条，2019年10月8日司洪兵向陈启兰转账支付的1500元，一审认定为支付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11日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司宝云、司洪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