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芊昱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峡沟村。 法定代表人陈连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鹤霖，青岛李沧博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水灵山路59号。 法定代表人曲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超，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传基，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臧传高，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代理人管言敏，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志杰，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芊昱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昱油品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岛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臧传高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行初263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臧传高2016年12月19日入职原告芊昱油品公司，工作至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0日上午，原告公司负责人陈邦波安排第三人到黄岛王家楼工业园为客户清理油罐，第三人在清理过程中中从油罐上摔落受伤，其伤情经黄岛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 2017年11月17日，青岛市黄岛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7﹞第10706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自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原告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第三人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的双倍工资差额5820元。2018年1月2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特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上述裁定书，但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实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 2018年5月28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1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12月19日臧传高到芊昱油品工作……3月10日受伤，并判决原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臧传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6820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判决。 2018年11月27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经告知补正材料后。被告于2018年12月3日正式受理第三人的申请，并通过EMS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2019年1月28日，被告以“案件涉及的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证人等关键人员无法找到，导致不能在规定时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为由，中止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原告及第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9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证明《受理工伤认定异议书》，认为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已经超过1年的法定期限，且第三人受伤并非因工作原因、履行工作职责、因工外出所致，不属于工伤认定范畴。2019年4月2日，被告向第三人的同事朱本华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朱本华在笔录中称原告公司共有5人，分别为朱本华、锅炉工、潘姓司机、臧传高、电焊工。2017年3月10日，其在原告公司工作时听司机向原告公司老板及老板娘陈述第三人在王家楼工业园送油过程中从油罐上摔落受伤。经调查核实相关证据，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青黄人社伤认决字[2018]第QH00208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第三人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原告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职工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在本案中，第三人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在原告处工作。第三人在2017年3月10日受原告公司指派，在外出为客户清理油罐时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被告据此认定工伤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认为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不是工伤认定主体。法院认为，（2018）鲁021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书》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在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告还主张第三人的受伤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其于2018年11月27日才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申请期限，被告受理原告的申请并予以认定工伤属程序违法。法院认为，第三人在受伤后因与原告之间就二倍工资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且就该争议分别向劳动仲裁部门和人民法院提起仲裁和民事诉讼。该争议实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特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在本案中，即使第三人向青岛市黄岛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的时间无法确定，但从原告自2018年1月8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青黄劳人仲案字﹝2017﹞第10706号《裁决书》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鲁02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书》的期间应当认定为原告与第三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的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的期间，应当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予以扣除。在扣除上述期间后，第三人于2018年11月27日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的申请期限。且从被告提交的证据13-17可以认定，被告在作出被诉工伤认定行为的过程中已经依法通知了原告，告知了原告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并不存在剥夺其陈述、申辩权利的情形。结合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其作出被诉工伤认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被告黄岛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芊昱油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系“因工外出期间受伤”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第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工外出且由于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根据《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二章第十条第三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需提供两人以上的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明。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4于2日通过向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人朱本华一名证人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本华的身份，且其笔录中也只是陈述是听说臧传高受伤过程，并非亲眼所见。因此，被上诉人据此笔录认定原审第三人为工伤，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2018）鲁021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2018）鲁02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双倍工资差额不代表劳动关系的确认。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并非工伤认定主体。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就二倍工资差额支付问题产生的争议实为劳动关系纠纷是扩大解释，因此，该纠纷产生的时间不应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扣除。原审第三人受伤时间是2017年3月10日，2018年11月27日才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已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中1年内的除斥期限，被上诉人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于法无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黄岛人社局辩称，一、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上诉人安排外出工作过程中受伤。上述事实已由劳动仲裁裁决书、市中院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前院急救病历等在原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佐证。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7日收到原审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经告知补正后于2018年12于3日受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上诉人收到后提交了异议书。因原审第三人无法找到证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送达各方。之后，被上诉人对有关事项及证人进行了调查。经研究后于2019年5于20日作出了认定，并将相关文书送达各方当事人，被上诉人行政程序合法。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审第三人受伤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被上诉人的认定决定。 原审第三人陈述称，原审第三人入职上诉人处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工作至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0日，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上述事实由劳动仲裁书、一、二审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发生工伤后，上诉人拒绝承认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无法提出工伤申请，最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确认了劳动关系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7日向被上诉人提出工伤申请，因无法找到证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了中止通知书。后经被上诉人对相关事项及证人进行调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正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的上诉，维持原判。 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原审均没有提交，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并随卷宗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认定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已生效的本院“（2018）鲁02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4-5页中“本院认为，……。根据臧传高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臧传高2016年12月19日入职芊昱油品，工作至2017年3月10日，臧传高月工资4500元。芊昱油品应在2017年1月19日之前与臧传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与臧传高签订劳动合同，……。”再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院前急救病历、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能确定原审第三人受伤的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因此，原审第三人受伤之日与上诉人具有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第三人是否超过1年工伤申请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五）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受伤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青黄劳人仲案字[2017]第10706号劳动仲裁裁决书、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特9号民事裁定书、黄岛法院（2018）民事判决书、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原审第三人在黄岛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7]第10706号劳动仲裁裁决书前已经就其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是否应获得2倍工资补偿提起了仲裁，最终由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鲁02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历时有1年多。根据上述规定，该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青岛市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认定解释证据材料清单、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7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日正式受理原审第三人的工伤申请。综上，上诉人受伤时间虽为2017年3月10日，但扣除被耽误的1年多的时间，其于2018年11月27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的期限并未超过1年申请期限。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原审第三人的受伤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的问题。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在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佐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3月10日，原审第三人受上诉人指派，在外出为客户工作过程中，从油罐顶上摔下导致左绕骨远端骨折。因此，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原审第三人的受伤为工伤并无不当。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据此，证人证言并非申请工伤认定的必须材料，《青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工作规程》第十条对于申请人提交“两人以上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并非对劳动者申请工伤认定的限制。因此，被上诉人经审查相关证据后作出工伤认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上诉人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和原审审理过程中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芊昱油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审判员  刘力铭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管筱笛 书记员 王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