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222刑初8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鑫（张尚鑫），男，1984年7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高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盘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盘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吕兰，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宁（唐三林），男，1982年4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盘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盘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肖凤，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陈芙蓉，贵州八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盘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鑫、唐宁犯聚众斗殴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毛家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鑫及其指定辩护人吕兰，被告人唐宁及其指定辩护人肖凤、陈芙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6月23日，因政府将恩盛煤矿的炸药停止审批，恩盛煤矿管理人员认为停止审批炸药是相邻的东渔煤矿造成的，被告人张鑫（恩盛煤矿股东之一）、唐宁组织了大量人员，手持钢管、砍刀、仿真枪等到盘州市石桥镇东渔煤矿讨要说法，后在东渔煤矿将工作人员袁某、方某打伤。经鉴定，被害人袁某、方某的人体损伤均为轻微伤。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张鑫、唐宁的供述，被害人袁某、方某的陈述，证人丁某1、卜某、张某、路某1等人证言，盘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鑫、唐宁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张鑫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被告人唐宁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鑫、唐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张鑫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本案的发生东渔煤矿有过错，被告人张鑫系初犯，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取得被害人方某的谅解，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唐宁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除公诉人发表的公诉意见外，还具有如下量刑情节：本案的发生是因采矿纠纷对方先动手引起的，被告人唐宁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3日，因政府将恩盛煤矿的炸药停止审批，恩盛煤矿管理人员认为停止审批炸药是东渔煤矿造成的，被告人张鑫（恩盛煤矿股东之一）、唐宁组织多人，手持钢管、砍刀、仿真枪等工具到盘州市渔煤矿讨要说法，后在东渔煤矿将工作人员袁某、方某打伤。经盘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被害人袁某、方某的人体损伤为轻微伤。 另查明，2008年7月1日，盘县石桥镇恩盛煤矿与盘县石桥镇东渔煤矿达成和解协议。2008年7月13日，方某对石桥镇恩盛煤矿及人员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恩盛煤矿与盘县石桥镇渔煤矿达成协议，取得方某的谅解。 2、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询问袁某、方某，发现2008年二人的病历无法找到，无法依据新的鉴定规定再次进行伤情鉴定。 3、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4日，被告人张鑫、唐宁被传唤到案接受调查。 4、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鑫、唐宁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丁某1证言，我和万扩、肖虎、何波在新唐人遇着张鑫，他说东渔煤矿占着他们煤矿的采区和他去讲一下，第二天我和万扩等四人在民福大酒店坐一辆微型车到石桥镇，一起出发的有10多辆微型车，在石桥镇公路上有些群众也上车，到距石桥镇东渔煤矿200米左右的公路上，我们全部下车，张鑫和东渔煤矿的一个人谈，才说了几句话，东渔煤矿有100左右戴安全帽的人提着钢管和刀等东西冲上来打，打了2分钟左右，对方的人全部退回去站着，张鑫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就进去一个人喊将东西放下，那些人将手中的钢管、刀放下，张鑫这边的人将刀、钢管捡了，后石桥派出所的人到现场人员就散了。 2、证人丁某2证言，我看到很多人提着钢管、砍刀走进东渔煤矿，张鑫走在最前面，有些人想用刀砍我们被张鑫拦住，一部分人冲进办公楼，一部分人冲进矿区、职工宿舍等地方，十分钟以后派出所的到现场对张鑫等人喊话，让他们不要动，全部往一边靠，那些人不听指挥，民警还向天开了一枪示警，那些人没有退后还是向民警靠近，张鑫对那些人说：“这是警察，不能动。”那些人走到一边，路某1爬上一辆皮卡车顶上说话，双方僵持了个把小时，有三十个左右的警察赶到现场，那些拿钢管、砍刀的人才散开。去东渔煤矿的人我不知道是谁组织的，但现场拿钢管、砍刀的人都听张鑫的，和张鑫去的人有张尚品、唐鸣映、唐三林。 3、证人张某证言，张鑫喊了十多个人，我和张鑫坐他的皮卡车到石桥镇东渔煤矿下车，听到有人说，路某1是把人准备好的，张鑫和他一起来的十多个人从他皮卡车后备厢里拿起铁棒走进东渔煤矿，张鑫喊来的另一帮人已提前在那里等，张鑫叫来的人有五六十人，集合后，张鑫带头往里面走，那些人拿着钢管和砍刀跟在张鑫的后面进东渔煤矿，路某1那一方也组织二三十人拿洋铲、羊角镐、木棒等东西站成一排等着，张鑫和路某1在交谈过程中，双方五六个人动手打起来，张鑫和路某1去制止。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警察赶到现场，警察鸣枪示警，那些人就散开了。 4、证人路某1证言，我看到东渔煤矿来了一两百人，几十辆车把路堵着，我到煤矿看到一些年轻人手里拿着关刀、木棒、砍刀，还有的手里拿着仿真枪，带头的人是张鑫、唐三林。我跟张鑫说：小伙，你年纪轻得很，要控制事态，闹出事情来的话人是你带来的，到时候你讲不清。张鑫说：“小姑爹，这个事情与你没有关系，湖南人冲得很，我们要教训哈他们。”我说你要把事态控制好，不要闹出太大的事来。当时他们带来的人太多，和张鑫在一起的没动手，但其他人已经从地上捡石头把煤矿办公楼的玻璃砸了，场面很乱，到处是人，他们喊打喊杀，我赶紧打电话向石桥派出所报警。过了十来分钟，石桥派出所的刘玉龙和刘亚来了，刘玉龙还鸣了一枪，过了一段时间公安局的易大队长也带一队人来，之后人就全部撤走了。 5、证人王某证言，张鑫叫我和他去石桥煤矿谈事情，我找苏耀的车和我一起去，张鑫坐一台小车在前面，我们的车跟在后面，张鑫把我们带到一个煤矿，看见有一帮人在煤矿，张鑫下车和煤矿的人讲话，接着煤矿的人拿铁棒要打张鑫，我抢铁棒打了他几拳，当时特别乱，其他一些人和煤矿的打起来，后来张鑫喊不要打了，大家才停下来。 6、证人唐某证言，2008年，我们和东渔煤矿的纠纷，我们的煤矿被政府停了，东渔煤矿还继续生产，我知道张鑫准备带着人去东渔煤矿讨说法，怕事态扩大就到石桥政府找镇领导，政府有人说东渔煤矿打起来了，我赶紧到东渔煤矿，路某1那边有三四十人拿钢管，路某1站在拖拉机上指挥，张鑫、唐三林带着人在那里，我喊张鑫和唐三林把人带着散了，之后公安局和石桥镇政府的人来了，石桥镇的组织我们在煤矿上协调，最后没有扯清楚就散了。张鑫他们带了三四十人去东渔煤矿，手里拿着棍棒、镰刀。 7、证人杨某证言，2008年，东冲村老百姓的房屋、土地因为采煤产生沉降受损，老百姓多次到东渔、恩盛煤矿围堵，东渔煤矿的人告诉老百姓房屋受损是由恩盛煤矿采煤造成的，部分老百姓盯着恩盛煤矿不放，要求恩盛煤矿赔偿。有一天下午，张鑫在恩盛煤矿对我们说，我第二天就和一些老百姓一起去东渔煤矿看热闹，听别人说架已经打过了，现场看热闹的加上来打架的估计有一百多人，有很多年轻人手里拿钢管、砍刀。 8、证人许某证言，2008年，东冲村老百姓的房屋、土地因为采煤产生沉降受损，老百姓多次到东渔、恩盛煤矿围堵，东渔煤矿的人告诉老百姓房屋受损是由恩盛煤矿采煤造成的，部分老百姓盯着恩盛煤矿不放，要求恩盛煤矿赔偿。有一天下午，张鑫在恩盛煤矿对我和万家林、朱永辉等人说，他第二天要去东渔煤矿为赔偿的事情讨要说法，出于好奇，我和一些老百姓一起去东渔煤矿看热闹，现场看热闹的加上打架的人估计有一百多人，有很多年轻人手里拿有钢管、砍刀，但没有发生打斗。 9、证人路某2证言，2008年的一天，我走到办公楼对面的小路上，看到有将近一百人站在矿区办公楼门口，很多人手里拿着钢管，我怕惹事，看了几分钟就走了。 10、证人路某3证言，2008年，唐三林找我帮他拉几个人去石桥镇渔塘村，唐三林让我在外面等他，后来听附近的群众说，东渔煤矿发生打架，我打电话给路波，让他自己小心点，路波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方某被打着。 11、证人伍某证言，2008年6月，我和许某到东渔煤矿路口遇到唐宁带着七八个拿着刀的人站在进东渔煤矿路口，唐三林对身边七八个拿刀的人说：“这两个人是我们恩盛煤矿的人，你们不要打着。”去恩盛煤矿有多少人我不知道，主要是张鑫、唐三林叫去的。 12、证人郑某证言，有几辆面包车进东渔煤矿，后来警车进煤矿，我进煤矿后刘玉龙朝天开枪示警，制止双方打斗，当时场面很混乱，打架经过我没看到，路某1还到一辆车顶喊话，让双方不要动，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又过了一小时左右，治安大队的民警赶到现场。 13、证人刘某证言，有好几百人拿长刀、砍刀，其中一人拿一把手枪，他们围住我们职工宿舍楼大喊大叫，有一个人拿刀将方某的门窗砍坏，另外十多人围住方某打，拿枪的人打袁某右腿一枪。 14、证人李某1证言，有二十多辆面包车停在东渔煤矿办公楼下面，有三百多个小伙到煤矿办公楼，有的人拿刀和钢管，还有一个拿一把枪砸工人宿舍窗子玻璃，打煤矿工人，袁某被小伙开枪打伤大腿，有四五个小伙到方某的宿舍，方某从宿舍出来头上有血，后就把煤矿办公楼围起来，派出所的来向天打了一枪，喊来煤矿的小伙全部散开。 15、证人李某2证言，2008年6月23日，有两百多人开着二十多辆车，我在二楼办公室听着煤矿很吵就站在窗子边看到有四五个人打一个男青年，接着有十多个人用铁棒推，用脚踢方某办公室的门，有一个人用枪打袁某的腿一枪。 16、证人朱某证言，2008年6月23日，东渔煤矿来了很多车，大约有几百人，手里拿着刀、铁棒分两路走，一路人往办公楼背后职工宿舍走，打职工宿舍的玻璃，一路有几十人用铁棒推方某的办公室门进去，一个人拿枪打袁某的腿，几个人打袁某几棒，用铁棒把窗子玻璃打烂。 17、证人路某4证言，2008年6月23日，我和路某1在家，看到有近百人手持钢管、马刀往东渔煤矿走，走在最前面的是张鑫，路某1劝张鑫，我和路某1跟着张鑫等人走了六七十米远，有大部分人站在煤矿的一块平地中，有部分人进了东渔煤矿，路某1爬到皮卡车顶上喊话，张鑫对路某1说：“小姑爹，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走开。”我和路某1没有走，双方僵持了大概20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后，张鑫带来的人不听劝阻，民警朝天开了一枪，那些人才没有继续闹，方某从矿区出来，身上有血。 （三）害人陈述 被害人方某陈述，2008年6月23日，我在石桥东渔煤矿我的宿舍里，有六七个人冲进宿舍，有的人拿铁棒，有的人拿一尺多长的刀，有一个人打我头顶一铁棒，把我的头打出血，其他人用铁棒和刀乱打乱砍我的背部和手，后来派出所的来把我送去医院治疗，去东渔煤矿的大概有300多人。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鑫供述，我是石桥镇恩盛煤矿的一名股东，石桥东渔煤矿越界开采恩盛煤矿的井田，影响东冲村花家寨村民的房屋，东渔煤矿没有对村民进行赔偿，我们恩盛煤矿的三个股东商量到东渔煤矿协商处理此事，我担心到东渔煤矿会被东渔煤矿的人打，防止和东渔煤矿的人打架，叫丁某1、王斌各喊起几十个人和我到东渔煤矿，看到丁某1、王斌喊了十多个微型车共七十多人到达东渔煤矿。我找路某1协商，东渔煤矿的人就用装载车把我们围住，还有七十多个东渔煤矿的工人持铁棒向我们冲来，我们喊去的人拿铁棒、长刀和东渔煤矿的人打起来，我和路某1制止，但制止不住，我们这边的张德安左手被刀划伤，东渔煤矿有三四个工人被打伤，东渔煤矿的办公室门窗被打烂几道。到东渔煤矿有七八根铁棒是我提供的，去东渔煤矿的人是我叫丁某1和王斌喊去的。 2、被告人唐宁供述，东渔煤矿和恩盛煤矿因为煤矿交界产生地质沉降，使老百姓的房屋受损，政府没有处理好，恩盛煤矿的人觉得煤炭资源被东渔煤矿盗采，政府还要恩盛煤矿出钱赔偿老百姓房屋损失，受损的老百姓又天天在恩盛煤矿盯着，权威地质鉴定报告出来，确定不是恩盛煤矿的责任，恩盛煤矿的人带着老百姓去东渔煤矿讨要说法就产生冲突。 (五)鉴定意见 盘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方某、袁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盘州市石桥镇渔煤矿。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卜某辨认出张尚品就是2008年跟张鑫到东渔煤矿，手持1米多长马刀的人；辨认出唐某1就是2008年6月跟张鑫到东渔煤矿手持杀猪刀的人。路某1辨认出唐某1就是2008年带人去东渔煤矿打架的人；辨认出张鑫就是2008年带人去东渔煤矿打架的人。路某4辨认出张鑫就是2008年6月23日带领近百人持钢管、马刀到东渔煤矿的人。杨某辨认出唐某1就是2008年6月到东渔煤矿的人。路某3辨认出唐某1就是2008年的一天租用自己车辆去石桥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鑫、唐宁因煤矿纠纷组织多人持械聚众斗殴，造成二人轻微伤的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案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鑫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唐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给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鑫、唐宁庭审中能自愿认罪，且东渔煤矿与恩盛煤矿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给予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张鑫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鑫系初犯，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取得被害人方某谅解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害人的伤情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本案的发生东渔煤矿有过错，建议判处被告人张鑫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唐宁的辩护人提出除公诉人发表的公诉意见外，被告人唐宁还具有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的量刑情节，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本案是因采矿纠纷引发后对方先动手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鑫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2年6月4日止。） 二、被告人唐宁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21年6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唐明春 人民陪审员  何 梅 人民陪审员  蔡芹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