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赛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南都国际4号楼314室。法定代表人：王国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艳，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启超，男，1970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拥军，江苏凤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梅，江苏凤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赛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启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5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张启超是上诉人公司租赁房产的房东杨某(一审被调查人之一)表兄弟，被上诉人张启超一直在杨某厂内工作，杨某系被上诉人张启超事实上的老板，因杨某所有的厂区生产不饱和，杨某为给其表兄弟张启超增加收入，2018年1月由杨某介绍被上诉人张启超给上诉人临时帮忙，即在遇到上诉人公司进原材料需要搬运，且上诉人公司工人工作紧张时会临时帮忙，上诉人按照10元/吨在工作结束时当日据实把搬运费结算给被上诉人，帮忙的频率在每月两到三次，每次半天到一天不等(以实际卸完货为准)。从上述事实来看，上诉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临时雇佣关系，不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关系的特征。其次，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所依据的杨某,刘某的陈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的表兄弟杨某及为杨某看厂的舅舅刘某进行调查，被调查的两个人为被上诉人的亲属，此两人并非是上诉人的员工，同时其中被调查人之一的杨某是被上诉人张启超的真实老板，被调查的两个人与本案具有较大的利益关系，其二人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被上诉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及被调查人所陈述的内容多次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据此二人及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确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过于草率。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使法庭查明事实，上诉人向法庭请求提交上诉人员工的证人证言或者由法庭到上诉人处向其他员工了解事实，一直未得到一审法院回复，并非上诉人不提交证据。张启超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从2015年到被上诉人受伤之时，被上诉人都是在上诉人的企业工作。上诉人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但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启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张启超与赛傅公司自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上午，张启超在赛傅公司搬运原材料时受伤，于2018年3月23日入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桡骨远端骨损伤，桡骨远端裂隙骨折；桡侧软组织肿胀月骨、三角骨骨损伤，钩骨局灶性囊变；腕关节腔少量积液。张启超于2018年4月6日出院，住院期间的费用均由赛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芳支付。王国芳曾委托其亲戚朱玉红为张启超购买保险，2018年3月9日，朱玉红作为投保人为张启超在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险，张启超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已在保险公司获得理赔。2018年8月8日，张启超到徐州市云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以“张启超需要到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作出徐云人社工中字〔2018〕第31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2018年8月24日，张启超向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张启超与赛傅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8年3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徐州市云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7日作出徐云劳人仲不字〔2018〕第1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2018年9月12日送达张启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赛傅公司厂区进行调查，和赛傅公司在同一厂区不同生产车间工作的杨某、厂区门卫刘某均称张启超大概自2015、2016年左右一直在赛傅公司处工作，工作时间较为固定，工资每月发放一次，约每月15日发放。庭审中，张启超陈述其于2016年3月10日左右，经杨某介绍到赛傅公司处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启超与赛傅公司均具备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张启超从事赛傅公司安排的原材料搬运工作，该工作属于赛傅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赛傅公司按月于每月15日左右向张启超发放报酬，并为张启超购买保险，在张启超受伤后表明可以将张启超修养恢复期间的两三个月的基本工资发放给张启超，故张启超与赛傅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条件。虽然赛傅公司主张张启超仅在赛傅公司人手不足时临时帮忙，工资当日结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赛傅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法院经过现场调查，两位被调查人陈述与张启超陈述基本一致，均陈述张启超工作时间较为固定，且工资按月于每月15日左右发放。赛傅公司虽对被调查人陈述不认可，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赛傅公司辩称保险系王国芳个人为张启超购买、医疗费也是其个人为张启超支付的，并非公司的行为，但张启超是为赛傅公司提供劳动，王国芳系赛傅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为张启超购买的保险也和张启超的工作性质、危险程度有关，张启超也是在赛傅公司工作时受伤，故针对购买保险、支付医疗费而言，无法割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芳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对于赛傅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赛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启超的入职时间，而张启超主张其于2016年3月10日左右经杨某介绍开始为赛傅公司提供劳动，且被调查人也表示张启超大概在2015、2016年左右到赛傅公司处工作，故法院认定张启超与赛傅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张启超与赛傅公司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8年3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赛傅公司提供证人秦某,王某的书面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与赛傅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证人刘某、杨某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事实上是在杨某处工作，刘某、杨某两名证人与本案结果有利害关系，刘某与杨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启超质证认为，证人王某和秦某的书面证词内容不真实，是否为秦某,王某自书无法确定。张启超受伤后由秦某开车送到医院。张启超跟秦某一起干活两三年，到2017年下半年生产好了又招用王某。张启超为证明双方自2016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调取赛傅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为张启超投保的材料。本院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支公司调取了张启超的保单信息，显示朱玉红作为投保人，自2016年2月26日起为张启超购买平安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与平安个人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针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赛傅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018年1月之前的意外险是案外人朱玉红接受张启超事实上的雇主杨某委托购买。本院认为，赛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其在2018年为张启超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事予以认可，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张启超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险通用保单显示，案外人朱玉红作为投保人为张启超购买了2018年3月10日到2019年3月9日平安个人一年期综合意外保险（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与意外伤害保险）。本院在二审中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调取的保单信息显示，朱玉红自2016年2月起连续为张启超购买同类保险产品。针对此事实，张启超陈述，朱玉红系赛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芳的兄弟王国军的配偶，王国军是赛傅公司的监事，实际经营赛傅公司；赛傅公司陈述，王国芳与王国军系兄弟，但抗辩，朱玉红在2018年之前为张启超购买的保险产品系受张启超的实际雇主杨某的委托。经本院释明，赛傅公司未能就其上述抗辩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结合在案的保险保单，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认定赛傅公司自2016年2月起为张启超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对张启超有关自2016年3月10日起与赛傅公司建立用工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赛傅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二份证人证言，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且证人均为赛傅公司的员工，书面证言内容一致，存在相互抄袭嫌疑，证言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上述证言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用工关系的性质，张启超主张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赛傅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工作内容、当事人的用工主体资格、报酬给付等，认定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为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赛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