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青年路12号。管理人：烟台华信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提瑞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爱敏，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建宁，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建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毕建宁的诉讼请求，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均由毕建宁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毕建宁与德胜公司自2002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德胜公司仅为烟台海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的股东之一，仅具有股东身份，与海通公司为两个法人主体，海通公司的职工不能确认为德胜公司的职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海通公司原有职工同劳动关系予以延续，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毕建宁自2000年9月1日至2002年8月31日与海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02年9月1日起与海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显示自1990年12月起，海通公司为毕建宁缴纳社保至2016年1月，毕建宁一直是海通公司职工。2.一审判决确定德胜公司支付毕建宁所谓工资、补贴事实认定错误。毕建宁提供的工资表、补贴等复印件材料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即使职工工资表面上一起列示，也是基于当年股权收购事宜款项拨付等作出的安排，并不代表毕建宁就成为德胜公司的职工。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德胜公司无法确定欠薪事实，如果海通公司欠薪，毕建宁应向海通公司主张。毕建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德胜公司上诉请求。2002年德胜公司全资收购海通公司后，接收了全部海通公司职工，毕建宁在2002年进入德胜公司工作至今，一审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毕建宁在德胜公司工作，德胜公司对毕建宁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的事实，德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经庚向法院出具书面证明，对毕建宁在德胜公司的工资情况、工资、社会保险、其他福利待遇的发放情况作出详细证明，并且工资卡的开户和工资发放均在银行明细中有清楚记录，充分证明曹经庚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德胜工资主张与毕建宁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德胜公司在掌握公司账本的情况下拒绝向法院提供工资账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毕建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毕建宁和德胜公司自2002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德胜公司支付毕建宁2015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159000元及2016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4日，烟台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向烟台市外经贸局请示转让海通公司的股权（烟机控[2002]62号《关于转让烟台海通电子有限公司股权的请示》），其上载明：“烟台市外经贸局：烟台海通电子有限公司系中港合资企业，注册资本270万美元，其中中方占有55%股权，近年来企业经营不善、连续亏损。根据国家、省、市有关企业改革精神，经我公司与港方协商同意，该公司董事会决定双方股权予以转让，其中，中方股权以55万元人民币价格转让给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港方股权以45万人民币价格转让给烟台德惠置业有限公司。转让后，接收两方按比例承担和分享烟台海通电子有限公司的一切权利、义务和责任。特此请示，如无不妥，请批复。”2002年7月10日，烟台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下发《关于同意转让烟台海通电子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的批复》（烟国资企字[2002]24号），其上载明：“烟台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转让海通公司股权的请示》（烟机控[2002]40号）收悉。经研究，同意你公司在中介机构以2001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对烟台海通电子有限公司评估认定的净资产价值基础上，考虑其2002年1-5月份的经营亏损情况，将所持该公司55%的股权，通过协议方式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严格按转让协议及时足额收缴国有股权转让收入，并专户储存。股权转让结束后，你公司要将转让收入收缴情况书面报我局备案，并督促烟台海通电子有限公司在本文下发后30日内、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前，到我局办理注销产权登记”。烟台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于2002年6月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上载明：“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和法律规定，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在烟台海通电子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现就转让和受让的有关事宜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三、股权转让以安置好职工为前提，转让后，乙方（德胜公司）负责对原企业职工（包括离退休职工）的安置和管理，应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办理，一切遗留问题与甲方无关。1.原企业所欠缴、欠付职工工资、“三金”及其他福利，在双方资产交接确认后，乙方应全部付清，否则本协议无效。2.本协议签订后，职工的劳动关系应予以延续，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若原企业安置职工有困难时，乙方要妥善安排工作，不得强行裁减职工。3.劳动合同到期或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乙方应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2018年11月14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烟民破申字第2-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德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月29日作出（2018）烟民破字第5号决定书，指定烟台华信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德胜公司管理人。海通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海通公司为在营企业。毕建宁于2000年9月1日与海通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00年9月1日至2002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后双方续签了自2002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毕建宁的社保缴费证明显示1990年12月开始由海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6年1月。毕建宁主张其原是海通公司职工，德胜公司全资购买海通公司后，海通公司停止经营。2002年8月，德胜公司安排毕建宁在其烟台市中联大厦供应部工作，岗位是材料采购员。2003年办公地址搬迁到烟台青年路12号12楼供应部，毕建宁岗位没有变化；2007年调入综合部，负责员工入职和退休工作；2016年调入财务部，负责支票出纳工作；2017年调回综合部；2018年8月调回财务部负责现金出纳至今。毕建宁提供下列证据证明德胜公司存在欠发工资的事实：德胜公司考勤记录一宗；德胜2011年12月、2012年12月工资明细表、德胜2011年12月困难补助明细表、2013年12月至2016年10月出差补贴汇总表、截至2017年6月欠发工资汇总表（有德胜公司印章，显示欠发毕建宁71976.22元）、2017年7至12月欠发工资汇总表（有德胜公司印章，显示欠发毕建宁25808.34元）、2018年1至6月欠发工资汇总表（有德胜公司印章，显示欠发毕建宁25398.52元）、2018年7至10月欠发工资汇总表（有德胜公司印章，显示欠发毕建宁18779.05元）、截至2018年11月欠发工资汇总表（有德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经庚签字，显示欠发毕建宁147196.94元）、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明细表（有德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经庚签字，显示欠发毕建宁5234.81元＋3239.1元）、2016年3月公司人员工资调整明细表、2017年3月公司人员工资调整明细表。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毕建宁称上述工资表原件由管理人烟台华信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持有。德胜公司诉讼代表人主张毕建宁与海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德胜公司的账本由德胜公司诉讼代表人保管。在一审法院限期内德胜公司诉讼代表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德胜公司的附记账凭证的工资账目。诉讼中，德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经庚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称自2002年德胜公司收购海通公司以来该公司无任何业务，毕建宁接受德胜公司管理，工资及社会保险和其他福利待遇实际均由德胜公司支付。2002年至2019年毕建宁先后在德胜公司供应部、办公室、综合部、财务部从事过相关工作。毕建宁和德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毕建宁对该书面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德胜公司诉讼代表人称对该书面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一）2002年7月烟台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与德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海通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德胜公司，由德胜公司负责原企业职工的安置和管理。德胜公司收购海通公司后，工商登记虽显示“在营”，但其人员及财产均已转移到德胜公司，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毕建宁主张其自2002年8月德胜公司收购海通公司之后成为德胜公司的员工，一直在德胜公司工作，对此提交的欠发工资汇总表有德胜公司印章、德胜公司工作人员或德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经庚签字。德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确认毕建宁于2002年至今一直在德胜公司工作。故毕建宁主张其自2002年8月至今与德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毕建宁主张德胜公司欠付2013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事实。德胜公司虽对毕建宁提供的欠发工资明细表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限期内未提供附记账凭证的相关工资账目，应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故对毕建宁提供的欠发工资、出差补贴明细表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截至2018年11月欠发工资汇总表显示欠发毕建宁147196.94元；2018年12月、2019年1月工资表显示毕建宁工资5234.81元、3239.1元，以上合计155670.85元。德胜公司应支付毕建宁2013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欠发工资155670.85元，对毕建宁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毕建宁主张德胜公司支付其社保费用，该项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一、确认毕建宁与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02年8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限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毕建宁2013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工资差额155670.85元。三、驳回毕建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毕建宁于2002年9月1日与海通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尚未解除。本院认为，烟台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甲方）与德胜公司（乙方）于2002年6月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上载明：“三、股权转让以安置好职工为前提，转让后，乙方（德胜公司）负责对原企业职工（包括离退休职工）的安置和管理，应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办理，一切遗留问题与甲方无关。1.原企业所欠缴、欠付职工工资、“三金”及其他福利，在双方资产交接确认后，乙方应全部付清，否则本协议无效。2.本协议签订后，职工的劳动关系应予以延续，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若原企业安置职工有困难时，乙方要妥善安排工作，不得强行裁减职工。3.劳动合同到期或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乙方应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德胜公司负责海通公司职工的安置和管理，劳动合同到期或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德胜公司给予经济补偿。由此可见，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德胜公司对海通公司职工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毕建宁在一审提交有德胜公司印章或德胜公司工作人员、德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经庚签字确认的欠发工资汇总表、出差补贴明细表等证据证实德胜公司欠发工资及出差补贴。德胜公司虽不认可，但在一审限期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单位的工资账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采信毕建宁提交的证据并据此计算德胜公司应支付的欠发工资及出差补贴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德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晓薇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