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清，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娟，女，195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涛，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震，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山东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新霞，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上诉人李向与被上诉人张付娟、焦涛及原审被告闫新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5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实际上是李向与齐河县燃料公司按份共有,其个人无权单独处分涉案房屋。上诉人李向从未出售过涉案房屋,也未委托任何人出售过涉案房屋。涉案合同因为损害集体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两被上诉人至少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如下事实1“契约”中的“李向”系闫新霞代书;2“收到条”中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3“收到条”中的“闫霞”系本案原审被告闫新霞。若其不能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则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当年办理公告挂失和办理新证的票据原件、齐河县燃料公司出具的加盖单位公章的证明一份等证据足以能够证明上诉人李向没有出售过涉案房屋的事实。3、自2004年12月29日至本案一审立案时长达约15年的时间内,两上诉人未办理过户登记确实有悖常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48条、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处置夫妻共有的房产也不属于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闫新霞无权单方处分夫妻共有的涉案房屋。即使是闫新霞签订契约，也属于无权处分。假如涉案“契约”中“李向”的签名确系原审被告闫新霞代为签署的,闫新霞的行为也只能认定为无权代理行为。同时，焦成福取得房屋不具有善意。被上诉人张付娟、焦涛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闫新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陈述意见。张付娟、焦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2.依法确认位于齐河县燃料公司家属院1号楼1-1-4（鲁齐私房字第××号）房产归原告所有；3.诉讼及因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2月18日，李向、闫新霞从燃料公司处购买涉案房屋，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首部显示：“卖方：燃料公司”“买方：李向”，尾部“卖方（章）”处加盖山东省齐河县燃料公司公章，“买方（章）”处显示为“闫霞”。2000年8月，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产证显示“自有份额67%”。2004年12月29日，闫新霞以李向名义与焦成福签订《契约》，约定由焦成福购买涉案房屋，该协议载明“契约经国胜汽修厂李华介绍，燃料公司李向将车站街44号燃料公司院内自有产权房（1-1-4）贰室壹厅楼房（房权证14-××号）储藏室壹间，车库一间（注：有使用权和拆除权没有产权）全部卖给土产公司焦成福总价柒万壹仟元整。现款、房已作交割。立字为据。此据卖房人：李向买房人：焦成福证明人：李华2004年12月29日”，闫新霞以“闫霞”名义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条今收到燃料公司二室壹厅楼房款柒万壹仟元整04年12月29号闫霞”。庭审中，张付娟、焦涛认可上述《契约》中“李向”签名不是李向本人签写，系由闫新霞代写。后焦成福与案外人黄金才就涉案房屋达成《楼房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焦成福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黄金才，并同时将房产证及楼使用权一并移交给黄金才。黄金才在（2018）鲁1425民初3689号案件中提交了上述《楼房买卖协议》及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李向、闫新霞于2010年3月12日在齐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在齐河县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经双方同意，男方李向放弃家产，所有家产归妻子和女儿所有”。齐河县房产管理局房产管理档案材料中的《申请购房人家庭情况概况》中“申请人姓名”处显示为李向，“爱人姓名”处显示为“闫霞”。涉案房屋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中房屋所有权人为李向、闫新霞，房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现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另查明，原告张付娟、焦涛分别系焦成福的妻子、儿子。一审法院认为：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即《契约》是否有效的关键问题在于：1、《契约》是否系由闫霞与焦成福签订；2、闫霞与李向的前妻即本案被告闫新霞是否系同一人；3、如涉案房屋买卖事宜系由被告闫新霞一人处理，被告李向对此事项是否知情，能否以不知情为由对抗第三人；4、涉案房屋性质是否影响《契约》效力。关于《契约》是否系由闫霞与焦成福签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付娟、焦涛主张《契约》中“卖房人”处“李向”的签名系由闫霞代签，且根据原告张付娟、焦涛提交的楼房款《收到条》，闫霞在该收到条中签字，两者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楼房款系由闫霞收取以及原告张付娟、焦涛上述主张的真实性，据此本院认定涉案房屋买卖事宜系由闫霞处理。关于闫霞与李向的前妻即本案被告闫新霞是否系同一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向虽称其与闫新霞登记结婚时即叫闫新霞，至于结婚前是否曾用“闫霞”这一名称不清楚，对闫霞与闫新霞是否系同一人不清楚，但根据其提交的在齐河县房产管理局调取的房产管理档案材料，该档案材料中含有一份于1994年12月18日与齐河县燃料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首部“买方”处显示为“李向”，而尾部“买方（章）”处的签名为“闫霞”，另该档案材料中《申请购房人家庭情况概况》中“申请人姓名”处显示为“李向”，而“爱人姓名”处亦显示为“闫霞”，可见闫新霞在与李向登记结婚后使用过“闫霞”这一姓名，李向对此是知情的，李向在本案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李向的前妻即本案被告闫新霞与闫霞系同一人，涉案房屋买卖事宜系由被告李向的前妻即本案被告闫新霞处理。本案审理中，李向申请就《契约》中卖房人的签名“李向”不是李向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因原告张付娟、焦涛已认可该“李向”签名不是由李向本人签写，故李向的该项鉴定申请已无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李向申请就《契约》中买房人的签名“焦成福”与证明人“李华”系一人书写申请司法鉴定，但焦成福当时已交付购房款，且综合焦成福的妻子及儿子即本案原告方的此次诉讼行为，可以认定焦成福以及本案原告方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认可，李向的该项鉴定申请结论与否不影响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认定，对其该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李向对被告闫新霞出售涉案房屋事宜是否知情，能否以不知情为由对抗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房屋财产系当今社会家庭财产中的一项重要财产，每一个人都会对自己所有的房屋财产谨慎对待，而根据李向的庭审陈述，其称涉案房屋一直空置，因比较忙未曾回过涉案房屋，曾因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丢失向齐河县房管局申请换发新证，但根据其提交的《大众日报》公告挂失专用票据显示，挂失时间为2012年，自2004年《契约》签订时至2012年已长达8年的时间，李向在8年的时间内未曾回过涉案房屋而未发现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他人，其对自己的房屋财产作出上述如此草率的行为有违常理，故对被告李向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对涉案房屋的买卖事宜应当系知情并认可的。即使被告李向对出售涉案房屋不知情，但在《契约》签订时，被告闫新霞与李向系夫妻关系，且根据被告李向提交的（2018）鲁1425民初3689号案的卷宗材料，其中含有一份焦成福与黄金才就涉案房屋达成的《楼房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焦成福（甲方）将涉案房屋卖给黄金才（乙方），并在该协议第五条中约定“甲方将房产证及楼使用权一并移交给乙方……”，且黄金才在（2018）鲁1425民初3689号案件中亦提交过该房产证，可见焦成福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已从被告闫新霞处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另根据被告李向提交的齐河县房产管理局档案材料，其中与燃料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首部显示“卖方：燃料公司”、“买方：李向”，而在该协议尾部的“买方（章）”处的签名确为“闫霞”，李向并未在协议中签字确认，与燃料公司处理买房事宜的也是闫新霞一人。综合上述闫新霞作为李向的妻子将房产证交付给焦成福等情况，焦成福有理由相信闫新霞出售涉案房屋事宜系其与李向的共同意思表示，被告李向即便对房屋出售事宜不清楚亦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关于涉案房屋性质是否影响《契约》的效力问题，在《契约》签订时，虽然李向、闫新霞的自有份额只有67%，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显示，目前涉案房屋系被告李向、闫新霞共同共有，并未有其他共有产权人，该合同有效。综上，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即《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关于原告张付娟、焦涛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其与被告之间仅存在债权关系，且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张付娟、焦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审理中，原告张付娟、焦涛申请就《契约》及《楼房买卖协议》中的签名“李向”两字系闫新霞所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对本案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并作出裁判，且闫新霞现无法找到其本人，其上述申请已无必要性，故对其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判决：一、被告闫新霞以被告李向名义与焦成福签订的《契约》有效。二、驳回原告张付娟、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李向负担50元，由被告闫新霞负担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确定涉案“契约”的效力有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契约》中“卖房人”“李向”的签字并非本案上诉人李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契约为“闫霞”签订，并提交“闫霞”出具的收到条，通过以上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涉案契约签订者为有权处分人。虽然协议的签订者无法确定其处分权，但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影响涉案《契约》的效力。李向以卖房人对该房屋没有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