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港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8号院5号楼8层2单元903。法定代表人：郭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红，女，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山，男，199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顺洪远（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张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冲，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盛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鑫港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港圣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喜红、杨林山、济顺洪远（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顺洪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港圣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杨林山承担赔偿王喜红医疗费等共计338965．46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喜红、杨林山承担。事实和理由：鑫港圣源公司对王喜红各项损失及损失总额无异议，对杨林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亦无异议。1．鑫港圣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魏建华作为承运人将案涉车辆从亚运村汽车市场提至顺义区南彩镇左堤路，并未要求其使用自行驾驶的方式运输车辆；2．鑫港圣源公司从未与杨林山进行过任何联系，杨林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受鑫港圣源公司安排负责运输案涉车辆；3．鑫港圣源公司委托魏建华运输车辆，建立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基于杨林山驾驶的车辆是鑫港圣源公司承运的车辆，就认定杨林山系向鑫港圣源公司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明显错误；4．案涉车辆的运输费用标准150元，虽不足以支付商品车运输车专程运送案涉车辆的运费，但商品车运输车返程过程中接受运输委托是可行的，故该标准并非决定案涉车辆只能以自行驾驶的方式进行运输，杨林山在鑫港圣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决定采取驾驶的方式运输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王喜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鑫港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杨林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鑫港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济顺洪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鑫港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济顺洪远公司无关。王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林山、济顺洪远公司、鑫港圣源公司赔偿王喜红医疗费105306．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697．60元、误工费10437．42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诉讼费由杨林山、济顺洪远公司、鑫港圣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17时，在北京市顺义区左堤路前郝家疃村南停车场门口，杨林山驾驶小型客车（无号牌）由南向东行驶，赵某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小型轿车右部与电动三轮车左前部相撞，两车损坏，王喜红等人受伤。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城区中队处理，认定杨林山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喜红被送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肩部挫伤、车祸伤、肩关节脱位。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7月2日，王喜红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13天，被诊断为：肩关节盂唇损伤、肩关节盂撕脱骨折（左）、冈上肌腱损伤（左）。住院期间，王喜红行肩关节镜下肩袖修复术。王喜红自述其前往航空总医院、北京前海股骨头医院、北京田凤波盲人保健按摩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康复。2018年10月11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喜红左肩损伤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王喜红支付鉴定费4400元。王喜红系居民户口，在北京博识乐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工作。王文华（王喜红之父，1955年10月6日出生）与刘淑艳（王喜红之母，1954年5月8日出生）共生育有三名子女。赵某与王喜红共生育有一名子女，即赵紫博（2010年7月29日出生）。王喜红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杨林山所驾车辆为无号牌新车，厂牌型号为大众汽车牌SVW***，车辆识别代号为LSV***55。杨林山陈述鑫港圣源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杨林山从北京市昌平区亚运村汽车市场（以下简称亚运村汽车市场）将涉诉车辆提至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左堤路，提车时报魏某的名字，杨林山负责验车，把验车照片发给魏某，魏某确认无误后打车款，杨林山将车提走，约定由鑫港圣源公司支付杨林山150元。鑫港圣源公司陈述一位名叫马某的客户通过微信联系其公司，委托鑫港圣源公司将涉诉车辆从亚运村汽车市场运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事发当日鑫港圣源公司工作人员董静安排魏某前往亚运村汽车市场将涉诉车辆提至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左堤路，按行规应支付魏某150元，事故发生后，鑫港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某去处理事故，见到驾驶车辆的司机并非魏某。后鑫港圣源公司从交通管理部门将涉诉车辆提出，运送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接车人员使用现金支付运费。济顺洪远公司陈述一位名叫郭某某的客户需要买车，该公司有所需车辆，郭某某派人来公司验车后付款、提车，郭某某支付济顺洪远公司车款2353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济顺洪远公司通过其上级经销商北京宏伟展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方名称为“贾某”。经一审法院向郭某某询问，郭某某表示其是汽车经销商，马某是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的汽车经销商，贾某是内蒙古的客户，从马某处购买车辆，因马某没有贾麒所需车辆，马某联系郭某某从北京购买，郭某某即联系济顺洪远公司购车，车辆价格协商好后，马某负责找物流公司将车辆运送至乌海市。事发时，该车辆并未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存在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林山驾驶车辆与赵某驾驶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王喜红等人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认定杨林山负事故全部责任。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鑫港圣源公司与马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马某支付费用，鑫港圣源公司将涉诉车辆从亚运村汽车市场运输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鑫港圣源公司明知从亚运村汽车市场至南彩镇左堤路具有一定的空间距离，要求他人通过驾驶车辆方式将涉诉车辆提出。鑫港圣源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却未对该车辆投保交强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放置交强险保险标志。杨林山作为涉诉车辆驾驶人在驾驶车辆时负有审查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的注意义务，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不得上路行驶。杨林山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涉诉车辆上路，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该行为具有违法性。鑫港圣源公司未履行法定的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杨林山未尽到涉诉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的注意义务而驾驶车辆上路，是王喜红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的共同原因，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林山和鑫港圣源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事发时，系杨林山向鑫港圣源公司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鑫港圣源公司向杨林山支付劳务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杨林山负事故全部责任，故鑫港圣源公司应对王喜红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济顺洪远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济顺洪远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杨林山后，该车辆实际处于鑫港圣源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之下，对于车辆造成他人的损害，应当由鑫港圣源公司承担，济顺洪远公司不应当对王喜红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王喜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范围。对于王喜红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喜红主张的在北京前海股骨头医院有限公司、北京田凤波盲人保健按摩有限公司产生的费用，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喜红系居民户口，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依法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4．护理费，王喜红主张的护理期适当，但就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情况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一般标准予以酌定；5．交通费，系王喜红就医产生之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就医次数、距离及证据予以酌定；6．财产损失，王喜红主张系电动车损失，但其自认未进行修理，亦未就此项损失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损失无法确认，在本案中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王喜红的伤情予以酌定。王喜红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王喜红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10291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4661．60元、误工费10437．42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338965．4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鑫港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王喜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三十三万八千九百六十五元四角六分，杨林山对其中的十二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王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鑫港圣源公司对王喜红各项损失及损失总额无异议，对杨林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鑫港圣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鑫港圣源公司是否应对王喜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鑫港圣源公司主张其并未委托杨林山通过自行驾驶的方式运输车辆，杨林山在鑫港圣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决定采取自行驾驶的方式运输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杨林山自行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鑫港圣源公司承担案涉车辆从北京市昌平区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至内蒙古乌海市的运输，其作为车辆实际管理人，未履行法定的投保交强险的义务，明知从亚运村汽车市场至南彩镇左堤路具有一定的空间距离，却委托他人采取自行驾驶的方式运输车辆，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鑫港圣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从亚运村汽车市场至南彩镇左堤路具有较远的空间距离，鑫港圣源公司陈述其委托他人提车时按行规应支付150元，结合以上提车的距离、支付费用数额及本案案情，本院对鑫港圣源公司关于其未委托他人以自驾方式提车的上诉意见难以采纳。鑫港圣源公司认可其承担案涉车辆从北京市昌平区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至内蒙古乌海市的运输，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鑫港圣源公司虽主张其并未直接委托杨林山承运车辆，但事发当日其确安排相关人员前往北京市昌平区亚运村汽车市场提车并约定支付150元报酬，事发时杨林山从事的工作亦为鑫港圣源公司所承担的运输合同义务范围内提供劳务，根据杨林山、鑫港圣源公司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事故发生后鑫港圣源公司到达事故现场及从交通管理部门提车继续承运涉案车辆的情况、各方对于杨林山提车行为事后亦没有提出异议等，一审法院认定杨林山与鑫港圣源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据此判决鑫港圣源公司以用人单位身份承担侵权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故，鑫港圣源公司应对王喜红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杨林山于二审审理中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数额提出异议，因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杨林山该项意见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鑫港圣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由北京鑫港圣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