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70号申请人：浙江翰晟携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汇金国际大厦西1幢801、802室。法定代表人：陈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国，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政和街33号金源大厦1幢101-117室、201-207室、301-308室。负责人：王斌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源，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璇，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申请人浙江翰晟携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晟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支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翰晟公司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201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裁决）。事实与理由：一、仲裁委员会裁决涉案保险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4日解除，属于无权仲裁的事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裁决依法应予撤销。裁决第65页载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翰晟公司对保险标的是否具有保险利益。围绕焦点问题，双方主要有以下三方面争议……3.被申请人解除本案合同是否成立；在仲裁庭意见部分，仲裁庭认为“被申请人（金华支公司）《合同解除函》中所述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其并依据《保险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本案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4日解除”（裁决第89页）；在裁决部分，仲裁庭认为：“本案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4日解除……因此，申请人（翰晟公司）向被申请人（金华支公司）要求理赔缺乏根据。仲裁庭对此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判词清晰无误地表明，涉案保险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4日解除是裁决中的一个裁决事项。然而，金华支公司向仲裁庭提出的仲裁反请求为裁决翰晟公司支付金华支公司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法律服务费、公证费、调查费和差旅费等，金华支公司既没有提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仲裁请求，也没有提出确认涉案保险合同已经解除的仲裁请求，而仅是在抗辩翰晟公司的仲裁请求时提出涉案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因此，仲裁庭裁决涉案保险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4日解除并非仲裁庭审理仲裁案件当事人的仲裁请求，而是依职权作出的裁决事项。对此，翰晟公司认为，合同解除权在实体方面属于形成权，在程序方面则表现为形成之诉，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法院或仲裁机构均不能代替当事人解除合同。同理，在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提出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仲裁机构亦不能依职权径行裁决合同已经解除。因此，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不属于该案的仲裁事项，仲裁庭无权对此作出裁决。裁决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二、仲裁庭将翰晟公司认为“可以撤回”的证据视为翰晟公司已经撤回的证据，据此认定翰晟公司关于交货及收/付款方面的证据不完整。仲裁庭对该份证据的处理显然违反法定程序，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决依法应予撤销。裁决第76页载明，“申请人（翰晟公司）提供货款收/付款凭证中显示为东亚银行南京分行的付款凭证，庭审时，被申请人（金华支公司）要求其提交原件或有效的来源证明，对该付款凭证如何从付款人的网上银行打出来提出了疑问，申请人（翰晟公司）表示‘可以撤回’……庭审时，申请人（翰晟公司）已将付款凭证证据撤回。申请人（翰晟公司）关于交货及收/付款方面的证据不完整，在证据的证明力上欠充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项”。对此，翰晟公司认为，其在仲裁庭审时口头表示“可以撤回”付款凭证这组证据，含义是指翰晟公司在考虑是否要撤回这组证据，该组证据既“可以撤回”，也“可以不撤回”。但是，翰晟公司在庭审期间及其后并未向仲裁庭确认撤回该组证据，仲裁庭亦未要求翰晟公司明确是否撤回该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该组证据仍应当视为翰晟公司未予撤回的证据。仲裁庭认为“申请人（翰晟公司）已将付款凭证证据撤回”，进而对应当进行审查的证据未予审查，违反法定程序。据此，仲裁庭认为“申请人（翰晟公司）关于交货及收/付款方面的证据不完整，在证据的证明力上欠充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项”显然是错误的。如果仲裁庭依法对该组付款凭证证据进行了审查，必然无法得出“收/付款方面的证据不完整”这一结论，结合翰晟公司提交的83份《购销合同》及其对应的装箱单、发票、原产地证明、质量确认书、出口货物报关单和提单等证据，表明翰晟公司已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且收回了部分货款。翰晟公司的贸易对象HomeDepotU.S.A.，Inc.无故拖欠货款，给翰晟公司造成的损失属于金华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赔偿的范围，金华支公司理应作出保险赔偿。在翰晟公司仅表示可以撤回而没有最终决定实际撤回，仲裁庭也没有要求翰晟公司是否决定撤回的情况下，仲裁庭武断地认定翰晟公司已经撤回该组证据，而该组证据是认定翰晟公司与HomeDepotU.S.A.，Inc.的买卖合同真实性的关键证据。仲裁庭违反程序的认定，导致本案的错误裁决，严重侵害了翰晟公司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讲，即使翰晟公司撤回了该组证据，由于该组证据系认定本案核心基本事实的关键证据，仲裁庭也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裁决。而仲裁庭却故意回避该事实的客观存在，因此，裁决程序严重违法。三、仲裁庭认为翰晟公司已经将其对HomeDepotU.S.A.，Inc.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的观点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决查明，2016年8月3日，翰晟公司与深圳鹊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鹊慕公司）签订《无追溯权国内保理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将翰晟公司对HomeDepotU.S.A.，Inc.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鹊慕公司。对于前述债权转让，翰晟公司需要说明的是：1、保理合同的签订不是涉案《购销合同》的转让，而是债权的转让。所谓合同的转让，应该既包括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权利的转让，也包括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义务的转让。就本案而言，如果是《购销合同》的转让，那么作为受让方的鹊慕公司应当履行向HomeDepotU.S.A.，Inc.交付《购销合同》约定货物的义务，包括组织货源、装箱、报关、办理运输手续、交付包括物权凭证提单等义务。然后，鹊慕公司才有权向HomeDepotU.S.A.，Inc.收取货款。而保理合同在签订时，《购销合同》的卖方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向HomeDepotU.S.A.，Inc.交付货物的义务，剩下的只是向HomeDepotU.S.A.，Inc.收取货款的权利。因此，保理合同的签订属债权转让而不是《购销合同》的转让。2、保理合同的签订也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转让，而是债权的转让。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转让，是指《购销合同》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履行完毕，鹊慕公司受让的是《购销合同》，即翰晟公司将《购销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均转让给了鹊慕公司，鹊慕公司履行向HomeDepotU.S.A.，Inc.交付《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包括组织货源、装箱、报关、办理运输手续、交付包括物权凭证的提单等相关单据的义务。此时，保险公司承保的被保险人就变更为鹊慕公司，如果鹊慕公司向HomeDepotU.S.A.，Inc.交付了货物，HomeDepotU.S.A.，Inc.未支付货款，才会发生鹊慕公司向金华支公司索赔，则需要审查保险合同的变更是否有效。同时，翰晟公司如果向金华支公司索赔，则由于翰晟公司已经将涉案保险合同转让给了鹊慕公司，翰晟公司也未向HomeDepotU.S.A.，Inc.交付《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即丧失了保险利益，金华支公司可以拒赔。而本案的事实是，翰晟公司在与鹊慕公司签订保理合同时已经将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给了HomeDepotU.S.A.，Inc.，翰晟公司的货款未能收回，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在此情况下，虽然翰晟公司对HomeDepotU.S.A.，Inc.的部分债权没有达到一百二十天的保险事故发生期限，但是，由于涉案保险合同是建立在涉案《购销合同》履行主体基础之上的，而涉案《购销合同》履行交付货物的主体自始至终都是翰晟公司，且HomeDepotU.S.A.，Inc.对翰晟公司的债务已经形成，因此保理合同即使与金华支公司有关，如果硬要说是转让的话，也只能是涉案保险合同项下债权的转让，同时翰晟公司并没有丧失保险利益。3、即使将保理合同认定为是涉案保险合同项下债权的转让，也因为没有违反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也没有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在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即金华支公司的情况下，翰晟公司仍有权向金华支公司提出索赔。根据本案的事实，涉案保险合同并没有约定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债权不得转让，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债权可以转让。涉案保理合同即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也未通知HomeDepotU.S.A.，Inc.和金华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在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的情况下，该债权并未发生转让给第三方的法律效力，原债权人申请人仍有权向债务人即被申请人主张债权。仲裁庭认为上述债权依法已经转让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对案件的正确裁决产生了重大影响。综上所述，翰晟公司认为裁决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仲裁庭认为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的错误观点已经足以影响到案件的正确裁决。有鉴于此，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裁决。被申请人金华支公司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翰晟公司的申请。一、裁决对保险合同是否解除的认定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撤裁理由为“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仲裁执行规定）第十三条对上述情形作出了具体解释，包括以下四种情况：“（一）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裁决的事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的事项；（三）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四）作出裁决的仲裁机构非仲裁协议所约定。”本案所涉仲裁条款约定了仲裁事项，确认保险合同是否解除并非法律和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的事项。确认涉案保险合同是否解除不属于裁决内容，不存在“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的情况。仲裁委员会是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机构。二、裁决中关于东亚银行南京分行的付款凭证撤回的内容不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仲裁执行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或者当事人对仲裁程序的特别约定，可能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经人民法院审查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翰晟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翰晟公司于仲裁庭当庭同意将证据92-117中的东亚银行南京分行的付款凭证撤回，裁决中确认翰晟公司已将该等证据撤回并未违反任何法定、仲裁规则或双方约定的仲裁程序。仲裁庭确认翰晟公司已将东亚银行南京分行的付款凭证撤回对案件公正裁决没有任何影响。三、翰晟公司主张撤裁的第三项理由，即“仲裁庭认为申请人（翰晟公司）已经将其对HomeDepotU.S.A.，Inc.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的观点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无需进行审查。综上所述，翰晟公司提出的三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决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6月4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中国贸仲京（沪）裁字第0201号仲裁裁决：（一）驳回翰晟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二）翰晟公司向金华支公司支付法律服务费人民币90万元；（三）翰晟公司向金华支公司支付公证费人民币4800元；（四）驳回金华支公司的其它仲裁请求；（五）本请求仲裁费为人民币1702443元，全部由翰晟公司承担并与翰晟公司已缴纳的等额仲裁预付金相冲抵；反请求仲裁费为人民币60673元，全部由翰晟公司承担。鉴于金华支公司已全额预缴反请求仲裁费并冲抵，翰晟公司应直接向金华支公司支付人民币60673元以偿付金华支公司代其垫付的反请求仲裁费；（七）翰晟公司选定的仲裁员雷正卿先生因办理案件而产生的实际费用为人民币5540元，全部由翰晟公司承担。鉴于翰晟公司已预缴实际费用人民币20000元，余额人民币14460元由仲裁委员会退还翰晟公司。金华支公司选定的仲裁员高祥先生因办理案件而产生的实际费用为人民币8260元，全部由金华支公司承担。鉴于金华支公司已预缴实际费用人民币20000元，余额人民币11740元由仲裁委员会退还金华支公司。裁决第6页载明：“2015年6月14日，申请人（翰晟公司）与被申请人（金华支公司）签订了本案合同。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申请人（翰晟公司），保险人为被申请人（金华支公司），……该保险合同承保的买方包括HOMEDEPOTU.S.A.,INC.……”。裁决第86页载明：“本案为出口信用保险合同，被申请人（金华支公司）承保的是申请人（翰晟公司）因国外商业风险而遭受的应收账款方面的损失。”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第24页载明，首席仲裁员问：“你认为这张他也应该递交原件是这个意思吗？”金华支公司答：“递交原件或者提交有效的来源证明。”首席仲裁员问：“网上打印的算原件吗？”金华支公司答：“这个不算，因为我们看不出他的来源，我们认为应该有银行的一个证明。我补充一下，因为这是一张付款凭证，也就是从付款人的网上银行打出来的，而申请人（翰晟公司）是收款人，他们是怎么从付款人的网上银行打印出来这个原件呢？我们对这个有疑问。”首席仲裁员问：“你怎么回应？”翰晟公司答：“我可以撤回。”裁决第75页、第76页载明：“仲裁庭审查申请人（翰晟公司）提供的证据后认为：……第三，申请人（翰晟公司）提供货款收/付款凭证中显示为东亚银行南京分行的付款凭证，庭审时，被申请人（金华支公司）要求其提交原件或有效的来源证明，对该付款凭证如何从付款人的网上银行打出来提出了疑问，申请人（翰晟公司）表示‘可以撤回’。”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仲裁程序审理的合同为出口信用保险合同，金华支公司承保的是翰晟公司因国外商业风险而遭受的应收账款方面的损失，该保险合同承保的买方包括HOMEDEPOTU.S.A.,INC.，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仲裁司法审查案件。根据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涉外仲裁案件进行司法审查，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作为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上述条款是人民法院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申请理由，不能作为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依据。本案中，翰晟公司提出了三项申请理由，分别为：一是裁决超裁；二是仲裁违反法定程序；三是仲裁庭认为翰晟公司已经将其对HomeDepotU.S.A.，Inc.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的观点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第三项申请理由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审查涉外仲裁裁决案件的法定事由，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一项、第二项申请理由，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证据进行分析。一、裁决是否超裁。根据仲裁执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情形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情形：（一）裁决的事项超出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二）裁决的事项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规定的不可仲裁事项；（三）裁决内容超出当事人仲裁请求的范围；（四）作出裁决的仲裁机构非仲裁协议所约定。”裁决是否超裁取决于裁决的事项及内容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本案中，翰晟公司提出，因金华支公司未在仲裁反请求中提出确认解除案涉合同，但裁决却确认了案涉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4日解除，裁决超裁。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任何争议事项的裁决都不是孤立的存在，裁决往往涉及相关事实与法律关系的认定，仲裁庭在裁决中涉及对相关非仲裁事项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与认定，均属于仲裁庭的实体裁量权，对于裁决是否超裁审查的关键在于裁决项，即裁决写明裁决事由后，依据所适用法律，裁决如下之后回应仲裁请求与仲裁反请求部分的内容。本案所涉裁项中仅就翰晟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与金华支公司提出的仲裁反请求进行了裁决，未涉及其他事项，而仲裁庭对于案涉合同解除的确认属于其对涉案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的裁量权范围，故裁决并未超裁，翰晟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仲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对于仲裁庭行使仲裁权的事项，不能认定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翰晟公司提出，其在仲裁庭审中表示“可以撤回”其提供的“货款收/付款凭证中显示为东亚银行南京分行的付款凭证”，但“可以撤回”并不等同于“已经撤回”，仲裁庭仅根据“可以撤回”的意思表示即未对该证据进行审查，作出了不利于翰晟公司的裁决，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翰晟公司申请撤销本案仲裁裁决的事实与理由、当庭陈述以及仲裁庭开庭笔录，可以认定其在仲裁庭审中表示“可以撤回”其提供的“货款收/付款凭证中显示为东亚银行南京分行的付款凭证”。仲裁庭根据翰晟公司当庭作出的“可以撤回”“货款收/付款凭证中显示为东亚银行南京分行的付款凭证”的意思表示作出“申请人（翰晟公司）已将付款凭证证据撤回”的认定，属于仲裁庭行使仲裁权的范畴，并非人民法院进行涉外仲裁司法审查的事项。因此，本案所涉仲裁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翰晟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浙江翰晟携创实业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浙江翰晟携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刘 毅审 判 员  马 军审 判 员  崔智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