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经纬艺盛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牛王庙村新东坝河路5号一层1037室。法定代表人：陈世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实，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步步高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南街道府学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杨守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胜，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坝龙腾城信木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焦沙路南甲1号R-2-48。经营者：谭卫，总经理。上诉人北京经纬艺盛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艺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步步高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坝龙腾城信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龙腾城信经营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艺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步步高公司的诉讼请求。2、步步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除西关项目合同外没有其他款项来往，经纬艺盛公司取得1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的认定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纬艺盛公司提交的照片证明步步高公司主张的1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而一审法院以该照片系洗印件而不予采信，把该组证据予以排除，导致经纬艺盛公司证据不足，最终裁判结果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经纬艺盛公司与旭帆波公司存在关于昌豫小栈民宿的装修合同关系。在经纬艺盛公司诉步步高公司西关装修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京0114民初4244号}步步高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波（步步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守卫的弟弟）承认其哥哥杨守卫为法定代表人的另一公司旭帆波公司与经纬艺盛公司存在昌豫小栈民宿的装修项目。昌豫小栈项目系2017年8月开工，2017年底竣工，合同总价款88万元，当时签有装修合同，经纬艺盛公司将合同盖章邮寄旭帆波公司盖章，但是旭帆波公司没有再将合同寄回，但双方依然实际履行了合同，经纬艺盛公司完成了装修施工，旭帆波的法定代表人杨守卫向经纬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世纬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转账10万、2017年9月13日转账5万、2017年9月20日转账9万、2018年2月7日转账4万支付昌豫小栈装修款。2017年11月8日旭帆波公司开具转账支票（票号：10401130）10万元系支付经纬艺盛公司的装修款，经纬艺盛公司将支票背书给东坝木材经营部用于购买板材，东坝木材经营部也将该板材送到经纬艺盛公司指定地点昌平区朝辛路北150米昌豫小栈民宿项目工地上，供昌豫小栈项目装修使用。根据以上事实，陈世纬和杨守卫个人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那么杨守卫为何向陈世纬于2017年8月29日-2018年2月7日期间四次不同时间支付不同金额的款项，为何又于2017年11月8日向陈世纬为法定代表人的经纬艺盛公司开具转账支票，同时结合东坝木材经营部、涂料供应商、水电工、木工等证人证言，再结合步步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守卫的弟弟杨波在（2019）京0114民初4244号案件中的自认存在昌豫小栈装修项目，只能说明经纬艺盛公司和旭帆波公司存在昌豫小栈装修合同项目，经纬艺盛公司收取支票的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五、经纬艺盛公司在（2019）京0114民初4244号案件中不存在反言行为。在4244号案件审理的过程中，步步高公司提供支票号为10401130支票及支票存根证明旭帆波公司代步步高公司支付西关项目装修款10万元，经纬艺盛公司对该款项支付用途不认可，因为支票根上的日期“2017年11月8日”、收款人“陈士纬”、金额“100000”、用途“还西关店装修款”均不是步步高法人陈世纬书写，但步步高坚称是陈世纬本人书写，所以法官询问经纬艺盛公司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于是经纬艺盛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步步高承认笔迹不是陈世纬书写，并不再坚持该款项是支付西关装修费用，因为步步高的这种行为存在欺诈之嫌，再加上支票是2017年的事情，陈世纬平时装修的业务支付往来较多，所以忘记了这张支票是支付昌豫小栈项目的款项亦在情理之中。所以一审法院不应将经纬艺盛公司的反言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步步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经纬艺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龙腾城信经营部向法庭提交书面称一审判决责任与龙腾城信经营部无关，龙腾城信经营部不再应诉。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错，经纬艺盛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步步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腾城信经营部、经纬艺盛公司返还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1日，步步高公司（甲方）与经纬艺盛公司（乙方）签订《足间道改造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经纬艺盛公司为步步高公司提供装修施工的项目为昌平足间道西关环岛店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西关项目），合同总价为880000元。各方均认可2017年11月8日旭帆波公司给了经纬艺盛公司一张10万元的转账支票，由于经纬艺盛公司欠付龙腾城信经营部材料款，因此经纬艺盛公司将支票背书给了龙腾城信经营部。旭帆波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认可2017年11月8日旭帆波公司开具的一张10万元支票（票号：10401130）是替步步高公司付款，旭帆波公司与龙腾城信经营部无债权债务关系，有关10万元追索的权利由步步高公司享有。龙腾城信经营部、经纬艺盛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内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后因上述《施工合同》发生纠纷，经纬艺盛公司起诉步步高公司要求支付西关项目装修尾款176000元及利息。在（2019）京0114民初4244号民事案件2019年7月30日的质证笔录中，步步高公司提交了涉案10万元转账支票，经纬艺盛公司对支票的质证意见是：“是收到了10万元，既不是本案的案款也不是昌豫小栈的款。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在步步高公司追问经纬艺盛公司是否确定收到这笔款，经纬艺盛公司的回答是：“没有收到。”2019年8月19日的开庭笔录中，步步高公司称由于10万元的转账支票没有让经纬艺盛公司签字，经纬艺盛公司不认可是西关项目的装修款，因此步步高公司在该案中不主张作为西关项目的装修款扣除，将另行解决。2019年8月26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4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步步高公司向经纬艺盛公司支付装修款156000元及利息，该判决不涉及2017年11月8日的10万元转账支票。此案目前在二审上诉期间。步步高公司、龙腾城信经营部、经纬艺盛公司均认可步步高公司与经纬艺盛公司除西关项目外无其他款项往来。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旭帆波公司给付经纬艺盛公司的10万元的性质。步步高公司称旭帆波公司系代步步高公司支付10万元，由于经纬艺盛公司不认可该笔款项系西关项目装修款，（2019）京0114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书也未认定该笔款项系装修款，步步高公司与经纬艺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经纬艺盛公司收取步步高公司10万元没有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经纬艺盛公司称10万元系旭帆波公司支付给经纬艺盛公司昌豫小栈项目的装修款，旭帆波公司与经纬艺盛公司就昌豫小栈项目有装修合同关系，但是未签订书面合同，步步高公司与旭帆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守卫，杨守卫个人账户向经纬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世纬支付过昌豫小栈项目的装修款，包括诉争的10万元，10万元转账支票支付的板材也是用于昌豫小栈项目的，对此经纬艺盛公司提交照片、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佐证。步步高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纬艺盛公司对（2019）京0114民初4244号民事案件2019年7月30日的质证笔录中所述的转账支票的10万元既不是西关项目也不是昌豫小栈项目装修款的解释是因为步步高公司出示的支票上陈世纬签名与本人不符，当时经纬艺盛公司认为是伪证，时间较长，陈世纬对旭帆波公司和龙腾城信经营部印象不深，所以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步步高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经纬艺盛公司提交的照片洗印件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经纬艺盛公司未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关联性不予采信。经纬艺盛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旭帆波公司就昌豫小栈项目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转账支票的10万元系旭帆波公司支付给经纬艺盛公司关于昌豫小栈项目的装修款，且经纬艺盛公司在（2019）京0114民初4244号民事案件中陈述10万元既不是西关项目也不是昌豫小栈项目装修款，却在本案中反言称是昌豫小栈项目的装修款，一审法院对经纬艺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步步高公司与经纬艺盛公司除西关项目装修合同外没有其他款项往来，经纬艺盛公司收取旭帆波公司代步步高公司付款的10万元并未认定为西关项目装修款，经纬艺盛公司取得该笔1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步步高公司要求龙腾城信经营部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经纬艺盛公司将10万元转账支票背书给龙腾城信经营部，龙腾城信经营部取得该笔款项并非不当得利，步步高公司要求其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经纬艺盛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步步高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十万元；二、驳回北京步步高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北京经纬艺盛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北京步步高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经纬艺盛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步步高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经纬艺盛公司提交五份证据证明其主张：1、东坝经营部的情况说明，证明旭帆波公司10万元转账支票是支付经纬艺盛公司昌豫小栈项目装修款，经纬艺盛公司将10万元支票背书给东坝经营部支付板材款，东坝经营部将10万元板材依约送到昌豫小栈项目工地，从而说明经纬艺盛公司与旭帆波公司存在昌豫小栈项目装修合同关系。2、白某某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转账截图。证明白某某是经纬艺盛公司的建材供货商，在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受经纬艺盛公司指示向位于昌平区朝辛路北150米昌豫小栈民宿项目运送建材涂料，从而说明经纬艺盛公司与旭帆波公司存在昌豫小栈装修合同关系。3、王某某、石某某、柯某某、赵某某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电工证复印件。证明在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王某某、石某某、柯某某、赵某某等人受经纬艺盛公司指派在位于昌平区朝辛路北150米昌豫小栈民宿项目进行水电、木工等的施工作业，从而说明经纬艺盛公司与旭帆波公司存在昌豫小栈装修合同关系。4、笔迹鉴定申请书、2017年11月8日的转账支票及支票存根，证明步步高公司将旭帆波公司支付经纬艺盛公司昌豫小栈装修款主张为旭帆波公司代其支付经纬艺盛公司西关项目装修款不是事实，为此经纬艺盛公司不认可支票存根的书写文字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步步高自认不是经纬艺盛公司书写，并且不再坚持该款项系支付西关装修费用的事实，说明步步高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当时由于时间较久陈世纬装修往来支付较多忘记该支票系支付昌豫小栈装修款在情理之中，不能认定经纬艺盛公司存在反言行为作出对经纬艺盛公司不利的判决。步步高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应当在一审出庭作证，二审期间不符合新证据规定，不同意质证。对于微信图片，应当一审期间提供，二审期间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步步高公司也认可存在昌豫小栈的装修项目，但是与步步高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旭帆波公司给付经纬艺盛公司的1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对此，步步高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属于其给付经纬艺盛公司的西关项目装修款，但是鉴于经纬艺盛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故上述10万元款项在另案中并未计算至西关项目的给付款数额中，故应返还步步高公司。经纬艺盛公司则认为，该笔款项属于旭帆波公司应支付的昌豫小栈项目的装修款。就此，旭帆波公司专门出具证明，明确表示涉案10万元是旭帆波公司通过支票形式代步步高公司向经纬艺盛公司付款。据此可见，不论是否客观存在昌豫小栈项目，经纬艺盛公司以其与旭帆波公司存在昌豫小栈项目为由继续占有涉案10万元，明显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步步高公司，处理正确。至于有关昌豫小栈项目的争议，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有争议，有关方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经纬艺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经纬艺盛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