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啟红，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煌，福建启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景弘路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81MA349ULX08。 负责人：沈永超，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天山，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漳平市菁城街道景弘路41-1号八一路安置房4幢603室，现住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啟红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以下简称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原审被告陈天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啟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煌、被上诉人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原审被告陈天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贵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啟红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张啟红与陈天山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仅为1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l.张啟红购买陈天山涉案房产，除按税务机关的要求支付纳税价格12万元外，还通过为陈天山代偿债务的方式支付购房款23.5万元，该付款购房的意思表示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以代偿时间早于或晚于2018年6月6日就否定实际购房付款行为，是主观臆断，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代偿债务折抵购房款的证据。2.原审法院要求张啟红举证证明代偿款实际也是支付购房款，属于加重张啟红的举证责任。张啟红一审提供的借条及证人证言已经证明代偿款是用于折抵购房款，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继续要求张啟红举证证明代偿款实际也是支付购房款，显失公平，属于加重举证责任。二、张啟红在涉案房产交易中不存在恶意行为。本案不存在张啟红在受让房产时明知陈天山以不合理的低价出让房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谓第三人“明知”是指：第一、对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是明知的;第二、对受让财产将损害债权人的权益是明知的。二者缺一不可。1.张啟红除了按税务部门核准的房价支付房款外，双方还约定为陈天山代偿借款23.5万元用于折抵房款，双方交易房屋根本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财产，所谓“明知”的前提并不存在。2.本案也不存在张啟红明知债权人受损害的情况。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要件，只有在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前提下，才存在债权人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张啟红在受让涉案房产时明知陈天山对外承担巨额债务。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以及担保人刘文坚代偿证明，表明陈天山仅欠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本金10万元，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债权有三位担保人予以保证担保，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完全可以通过保证人完全实现债权，而其主动放弃担保人刘文坚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另一担保人韩晖虽己死亡，但还有涉案担保人陈天海的连带保证责任可供执行。此外，即使张啟红当时便知道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债权存在，也不能得出张啟红明知受让房产必将损害其权益的结论。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尚存的借款债权本金仅为10万元，张啟红购房价款中直接支付的现金转让款12万元已经足以使陈天山清偿涉案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债权本金，从张啟红的角度来看，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债权显然不会受到损害。参照张啟红一审提供的漳平市八一路安置房4#703室的拍卖交易价16.8万元的情况，张啟红在涉案房产交易中不存有恶意行为。三、陈天山转让房产并未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不利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只有在债务人个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债权的前提下，才存在债权受到损害的问题，且债权人应就该前提是否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对此负担举证责任，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未就陈天山的个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债权进行充分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四、涉案房产并未得到债权人的查封、拍卖而中断，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不因张啟红购房而转变，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条件。五、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行使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已超过其债权的限度。综上，张啟红受让陈天山房产时已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受让行为是善意的，而且受让的房产已经依照法律规定过户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张啟红善意取得该房产物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张啟红的上诉请求。 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答辩称，第一、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是双方约定的12万，陈天山和张啟红签订的合同明显约定成交的价格是12万元，且该合同有备案。张啟红认为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是35.5万元，另外有23.5万元是代替陈天山偿还债务，这个是不属实的。首先，陈天山跟张啟红之间没有签订其他的任何的补充协议。而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这个《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只有发生了两笔28000元的记录，其它的都是在合同签订以后发生的。此外，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陈天山跟张啟红之间的经济往来，也就是陈天山款汇到张啟红的账户有将近100万，说明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其他的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是12万元是正确的。第二、陈天山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第三、陈天山的转让行为已经损害漳平农商银行凯源支行的利益。涉案的本金有10万元，截止到2019年的10月9日，利息有61651.44元，总的本息如果算到现在的话，有将近17万多。目前只有一个担保人陈天海，另外一个韩晖已经死亡，陈天海本身的债务也是负债累累，所以没有能力承担担保责任。 陈天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答辩人与张啟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张啟红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35.5万元。答辩人因生意投资失败，欠下不少债务，在2018年不断被人催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答辩人将原有的涉案房屋以3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啟红，张啟红已按照实际约定支付购房款，其中的23.5万元系按答辩人要求直接支付给答辩人的债权人李梅花、杨仁娇、卢钟汉、曾昌玉等人，剩余12万元张啟红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答辩人。因此，35.5万元属于实际交易对价，且张啟红已全额支付，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交易价格为1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答辩人已经将房屋按约定交付给张啟红，并且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交易实际完成。同时，根据张啟红要求，答辩人在办理过户手续后，将自己户口从涉案房屋地址迁出，迁回答辩人原老家地址，因此，答辩人与张啟红之间的交易系真实交易，且已经实际完成。三、答辩人出售房屋的目的系用卖房款归还债务，不存在任何损害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债权的主观恶意。答辩人将房屋出售，除张啟红购房款代偿的23.58万元外，剩余12万元已用于归还债权人刘寿南及黄代洪的欠款。其中，因刘寿南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和高血压，因治病需要在2018年年初多次向答辩人讨要欠款，在收到张啟红房款后，答辩人归还刘寿南8万元。而黄代洪的欠款，系答辩人在2017年与他人在安溪合办废纸打包厂时，工人被机器砸伤，答辩人找黄代洪代借3万元用于支付工人赔偿款，后黄代洪向答辩人催讨该款。因此答辩人在收到张啟红支付的房款后，归还黄代洪3万元。综上，因答辩人投资失败，不断被人催债无奈之下卖房还债，但是答辩人主观上并没损害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债权的故意，卖房款也确实用于归还债务，答辩人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任何恶意的情形。四、答辩人在原贷款到期前，就一直与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协商续贷事宜，并按其要求提交了所有应提交的材料。所有保证人也积极配合签字办理，但最终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不同意续贷，导致答辩人出现逾期情形，答辩人在整个贷款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恶意，且答辩人与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贷款有保证人担保，答辩人没有损害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合法利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作出公正裁决。 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陈天山与张啟红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的关于漳平市菁城街道景弘路（安置房小区）4＃-7＃第6层4号楼603、第1层108房屋（原房权证漳房字第××号）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张啟红将该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所有人陈天山名下；3.陈天山承担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陈天山在陈天海、韩晖、刘文坚的连带保证下，向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10月27日止。2017年11月29日，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到陈天山经营的废品回收站催收本案贷款时，张啟红在现场。陈天山逾期未还款，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于2018年6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29日，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同日，法院作出（2018）闽0881民初第10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天山名下的位于漳平市杂物间的房产（房权证：漳房字第××）。法院在执行上述裁定时，漳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反馈，上述房产已于2018年6月8日以买卖方式转移至张啟红名下。2018年8月1日，法院作出（2018）闽0881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天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执行月利率9.75‰上浮45%计收），复利（起至利息还清之日止，按合同执行利率上浮45%计收）；二、陈天海、韩晖、刘文坚对陈天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代偿后，有权向陈天山追偿。2019年1月17日，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1日，刘文坚代陈天山偿还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10万元。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与刘文坚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撤回对刘文坚的执行。2019年5月22日，法院作出（2019）闽0881执2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闽0881民初1071号案件对刘文坚的执行。韩晖已于2019年4月去世。截至2019年10月8日，陈天山尚欠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61651.44元。 另查明：陈天山与张啟红在2016年至2018年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合伙经营废品回收站。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陈天山通过其贷款账户（62×××93）向张啟红转账支付82笔，共计1004790元。2018年6月6日，陈天山与张啟红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陈天山将其名下位于漳平市菁城街道景弘路4号楼603（面积82.19平方米）的房产和漳平市的杂物间卖给张啟红，价格12万元，张啟红按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给陈天山。该存量房买卖合同备案于漳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18年6月8日，陈天山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在张啟红名下。本案诉讼过程中，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向法院申请对讼争房产价值进行评估，张啟红不同意评价，并在庭审过程中确认本案讼争房产价值约为30万，并提供跟诉讼房产位于同一小区、同一幢、相同面积的702室房屋2017年8月的交易价格，即16.8万元。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于2019年5月24日委托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进行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6000元。 再查明：2019年5月21日，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一、查封张啟红名下位于漳平市菁城街道景弘路（安置房小区）4幢第6层603室、4幢第1层108的房屋【闽（2018）漳平市不动产权第0002830号】，并冻结上述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财产保全的数额以人民币30万元为限）；二、在查封和冻结期间内，张啟红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同日，法院作出（2019）闽0881民初11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张啟红名下位于漳平市菁城街道景弘路（安置房小区）4幢第6层603室、4幢第1层108的房屋【闽（2018）漳平市不动产权第0002830号】，并冻结上述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财产保全的数额以人民币30万元为限）；二、在查封和冻结期间内，张啟红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三、上述查封、冻结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在于：一、关于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问题。陈天山与张啟红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房产成交价为12万，由张啟红直接支付给陈天山”，该合同在漳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了备案，具有公示效力；张啟红抗辩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35.5万元，另外的23.5万元是其代陈天山偿还债务，但张啟红代陈天山偿还的债务中只有两笔合计28000元发生在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前（即2018年6月6日之前），其他代偿的款项均是在2018年6月6日之后；同时张啟红也未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代偿款实际也是支付购房款。综上，法院认定本案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2万元。二、陈天山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讼争房屋位于漳平市的房屋及第1层108的杂物间，张啟红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和讼争房产位于同一小区同一幢相同面积的702室的房屋在2017年8月的交易价格为16.8万元；众所周知，本院所在地2018年的房屋市价不低于2017年的房屋市价；另，庭审过程中张啟红也自认讼争房屋价值约30万。而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2万元，尚达不到市场交易价的70％，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三、陈天山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是否造成损害。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与陈天山、陈天海、韩晖、刘文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截至2019年10月9日，尚欠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61651.44元。因此，陈天山在明知对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张啟红，该行为导致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的债权无法实现，因而已对作为债权人的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造成损害。四、张啟红是否知道上述情形。房屋市价的大致情况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两人之间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张啟红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陈天山责任财产的减少；且陈天山与张啟红当时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合伙经营废品回收站，陈天山向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借款用途为收购废品，且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向陈天山催讨借款时，张啟红也在场，故，法院认定张啟红对于陈天山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对债权人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造成损害的事实是明知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天山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名下房产，对作为债权人的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造成损害，而张啟红知道上述情形，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据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陈天山将讼争房屋转让给张啟红的行为并要求张啟红将该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陈天山的名下，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6000元，由陈天山负担。陈天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陈天山与张啟红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的关于漳平市菁城街道景弘路（安置房小区）4＃-7＃第6层4号楼603、第1层108房屋（原房权证漳房字第××号）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二、张啟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陈天山名下；三、陈天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漳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凯源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90元，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560元，三项合计9470元，由陈天山、张啟红负担，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法院缴纳。 二审中张啟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啟红一家二口已迁居入户受让房屋。证据二、不动产权登记证一份，证明张啟红受让陈天山房产时已支付了合理的价格，受让行为是善意的，且受让的房产已经依照法律规定过户登记，张啟红是善意取得该房产物权。经过质证，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户口本和本案无关。陈天山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没意见。 二审中陈天山向本院提供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转让给张啟红后，陈天山于2018年6月20日将户口从涉案房屋地址迁出至漳平市的事实，本案的房屋转让是真实的。经过质证，张啟红同意陈天山的举证。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认为不能证明陈天山的主张。 二审中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啟红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及陈天山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各自主张，对张啟红及陈天山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张啟红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转让价格为12万元错误，应当是35.5万元，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陈天山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陈天山已经按照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要求提交了所有续贷手续所需的材料，而这也是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为何时隔8个多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原因。”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张啟红的异议，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转让价格为12万元没有错，不同意张啟红的异议；陈天山同意张啟红的异议；对陈天山的异议，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认为和本案无关，最终没有达成续贷。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张啟红有异议部分，缺乏合法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陈天山有异议部分，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张啟红对涉案房屋的转让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还是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二、张啟红是否知情？三、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张啟红对涉案房屋的转让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问题。张啟红与陈天山就涉案房屋交易签订有《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房产成交价为12万，由张啟红直接支付给陈天山”，张啟红上诉主张支付的转让价实际为35.5万元（现金12万，另外的23.5万元是其代陈天山偿还债务），但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啟红代陈天山偿还的债务中只有两笔合计28000元发生在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前（即2018年6月6日之前），其他代偿的款项均是在2018年6月6日之后。在债权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债务人与受让人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情况下，受让人、债务人如认为双方系按照市场价转让财产，为正常交易，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款项与市场价相当，并有义务向法庭如实陈述买卖双方做低价格的原因、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交易过程等。综合审查一二审的证据（含借条及证人证言等），张啟红主张的代偿款23.5万元只有两笔28000元发生在代偿前，大部分款项发生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后，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啟红与陈天山有达成以代偿款的形式支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且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啟红自认讼争房屋价值约30万，而张啟红在一审中提供的和讼争房产位于同一小区同一幢相同面积的702室的房屋在2017年8月的交易价格为16.8万元（众所周知2018年本地房屋市价不低于2017年），如上分析，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12万元，尚达不到市场交易价的70％，故应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张啟红上诉主张其已经支付合理对价的上诉理由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依法不能成立。 二、关于受让人张啟红是否知情问题。陈天山与张啟红当时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合伙经营废品回收站，陈天山向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借款用途为收购废品，而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向陈天山催讨借款时，张啟红也在场，有相关照片为证，故一审法院推定张啟红对于陈天山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对债权人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造成损害的事实是明知的并无不当。张啟红上诉主张其为善意，并不知情，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如上分析，张啟红、陈天山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为正常交易，但其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的购房款项与市场价相当，结合双方之间曾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张啟红在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向陈天山催讨借款时在场，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啟红对陈天山低价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及势必影响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的债权实现属于应当知道的情形并无不当。张啟红、陈天山上述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漳平农商行凯源支行涉案债权的损害，应予撤销，上述合同撤销后，转让行为自始无效，涉案房屋应该恢复登记至陈天山名下。 综上所述，张啟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啟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倩 书记员韦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