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3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博爱公寓。住址：云南省楚雄州牟定县共和镇北街。注册号：532323000001468。负责人：贾玉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住址：牟定县共和镇新南路。组织机构代码：43190573-3。法定代表人：杨成浩，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住所地：云南省牟定县共和镇万寿路南段县卫生院健康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23518636038K。法定代表人：周雯，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芬，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博爱公寓（以下简称博爱公寓）与被上诉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牟定县红十字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爱公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并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致使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错误，应适用该规定的第二十三条，即“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9月3日，牟定县人民法院在立案执行另一民事案件过程中，因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简称医院）的全部房屋（资产）拆迁安置补偿款1138763元（三处房产共计300余万元），牟定县红十字会(简称红十字会）以主管单位的名誉划入红十字会银行账户，医院无资金、财产可供执行。同年11月14日，根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2323执368号执行裁定“变更牟定县红十字会为本案被执行人；红十字会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杨德彪履行支付105374.32元赔偿款的义务，款交本院”，该裁定生效一周7日后，同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承办人员在变更被执行人后又擅自作出同案由（号）的执行裁定，冻结并划拨了上诉人（案外人）博爱公寓开设在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的存款22167元，划拨至一审法院开在建行牟定支行的执行案件款专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变更被执行人后，本应执行变更后的被执行人红十字会，但未执行，而是违背生效裁定，执行上诉人（案外人）博爱公寓，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医院在一审过程中表示应予返还，指的应是在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下，由红十字会从不劳而获取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中返还博爱公寓。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答辩称：博爱公寓不是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分支机构，是挂靠在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名下的国有地方小微企业，博爱公寓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牟定县红十字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爱公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牟定县红十字会赔偿博爱公寓已被执行的银行账户存款22167元；2、判决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牟定县红十字会承付博爱公寓被执行账户存款利息89198元，以上款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牟定县红十字会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牟定县红十字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爱公寓向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成立于2004年8月17日，类型为国有分支机构（非法人），经营范围为住宿，属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成立的分支机构。2005年12月6日，博爱公寓用设立他的法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企业代码及相关信息在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开立了基本账户。2006年5月26日，博爱公寓在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开设的该账户通过了中国人民银行牟定县支行的审核取得《开户许可证》。2017年4月10日，杨德彪诉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23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赔偿杨德彪经济损失125366元，承担诉讼费389元，合计125755元。该判决书进行执行程序后，2017年9月8日依法在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查询到开户名称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账户上存款余额为22167.67元，遂对该存款进行了冻结。2017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2323执368号执行裁定书，以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院长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发文免职，牟定县红十字会于2017年5月19日向楚雄日报发布了申请注销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登记公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发通知医院移交办公用房等为由，裁定变更牟定县红十字会为该案被执行人，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向杨德彪支付105374.32元赔偿款。2017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书，裁定对冻结的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在牟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户的存款22167元予以划拨，该款划拨至一审法院执行专户后，杨德彪一方于2017年11月27日全额领取。2018年3月20日，博爱公寓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执行回转被一审法院划拨的22167元。2018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32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博爱公寓的异议请求。后博爱公寓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云2323民初47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博爱公寓作为案外人没有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博爱公寓认为该账户内的存款属于其所有，可以另行对申请人或者被执行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或损害赔偿之诉，请求返还被执行的案款，遂裁定驳回博爱公寓的起诉。博爱公寓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楚雄州中级法院作出（2018）云23民终154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博爱公寓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提起的案件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一审裁定已告知博爱公寓选择救济途径主张其权利，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2月13日，牟定县红十字会发文决定免去杨成浩红十字会医院院长职务。2016年12月15日，牟定县红十字会发文，从2016年9月16日起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不再享有和履行《中国红十字总会冠名红十字医疗机构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冠名医疗机构的权利和义务等。牟定县红十字会作出对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法定代表人免职废止冠名权的决定后，未到登记管理机关作变更登记。2017年5月16日，牟定县红十字会发出对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拟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注销的公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对牟定县红十字会的上述行为均提出异议。后因注销登记资料不齐全，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无法正式办理事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手续。2017年，牟定县实施老旧小区城市棚户区改造过程中，对原牟定县卫生局划拨给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四间房屋进行征收，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1138763元由牟定县红十字会收取。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在执行杨德彪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过程中从上述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扣划了105374.32元，剩余1033388.68元牟定县红十字会于2018年3月20日上缴国家金库牟定县支库。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牟定县红十字会赔偿款1138763元及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2323民初38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牟定县红十字会对红十字会医院房屋补偿款进行处置，属事业单位上级主管部门对所属下级部门资产管理的行为，不属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纠纷，且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可向共同上级财政主管部门申请调解或裁决，必要时报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处理，不属法院受案范围，驳回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起诉。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上诉，楚雄州中级法院作出（2019）云23民终11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博爱公寓提交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执行杨德彪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2017）云23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扣划22167元的账户属博爱公寓开立的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根据该规定，由于博爱公寓是法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在执行法人过程中扣划分支机构博爱公寓设立的账户内的存款合法有据。同时，一审法院在执行云23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裁定变更牟定县红十字会作为被执行人，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向杨德彪支付105374.32元赔偿款，该裁定书是在生效判决书执行过程中对其中一执行事项的裁决，仅对涉及事项有约束力，不能改变其他事项的属性，即该裁定处理的执行事项实质是要求牟定县红十字会向杨德彪支付105374.32元，该款项最终也在牟定县红十字会账户内进行了强制扣划，除了该事项外该裁定书并不能改变牟定县红十字医院在云2323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中是被告，在执行过程中是被执行人的法律主体地位。一审法院从原博爱公寓账户扣划的22167元属被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作为被执行人应履行的义务。博爱公寓是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分支机构，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作为法人依法要对博爱公寓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责任，对其财产也具有管理、支配的权利，博爱公寓账户内被扣划的22167元用于偿还法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债务，款项扣划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作为法人在分支机构间如何对资金进行调配属内部管理的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云2323民初47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如果博爱公寓认为账户内的存款属于其所有，可以另行对申请人或被执行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或损害赔偿之诉，请求返还被执行的案款，楚雄州中级法院（2018）云23民终1544号二审民事裁定书中也认为，一审裁定已告知了博爱公寓，可以另行选择救济途径主张其权利，尤其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明确表示应予返还，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博爱公寓主张要求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承担的从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0月底的利息899.98元合理，法院也予以支持。牟定县红十字会虽然发出对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拟注销的公告，但最终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未正式办理事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手续，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仍具有法人资格，仍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法院执行扣划博爱公寓账户内的22167元属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要求另外的法人牟定县红十字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牟定县红十字会的辩解理由成立。至于博爱公寓和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认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房屋征收补偿款被牟定县红十字会领取的事项不属本案处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判决：一、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给付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博爱公寓22167元及利息899.98元，合计23066.98元;二、驳回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博爱公寓对牟定县红十字会的诉讼请求。诉讼费376元，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承担，限与案款同期给付博爱公寓。本院审理查明，博爱公寓、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认可博爱公寓负责人贾玉梅系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员工，贾玉梅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签订有《用工合同》；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任命贾玉梅为博爱公寓负责人，博爱公寓承包时，是贾玉梅代表博爱公寓与承包人签订《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博爱公寓对内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是2006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承包期限届满后，由贾玉梅管理经营博爱公寓。本院认为，非法人分支机构是指由依照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登记的企业法人申请设立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虽然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属于法人的组成部分，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博爱公寓系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依法注册成立的国有分支机构（非法人），博爱公寓虽然有一定独立的资格，内部约定独立承担盈亏，独立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但其经营权限来源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授权，其人员管理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决定，资产也隶属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承担，其产生的权利义务也是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享有和承担，因此，其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博爱公寓起诉牟定县红十字会，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起诉牟定县红十字会，其起诉亦被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3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博爱公寓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何永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