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勇，男，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女，系上诉人王智勇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升伟，淄博博山光正律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哲，男，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楠，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一菊，女，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王智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哲、原审第三人宋一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钱升伟，被上诉人王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宋一菊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智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涉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左右，被上诉人父亲王云亮的大哥王云贵（系当时淄博市博山区建筑陶瓷厂职工，承包了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被上诉人的父亲王云明在王云贵承包的公司中工作，后来双方产生矛盾，王云贵不想再干，就想退回到厂里，想和厂里解除合同，问王云明干不干，他说不干，四弟王云亮想干，就把厂子交给了王云亮干，王云亮给了王云贵5000元，由王云亮干了。1998年9月，王云亮重新与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原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的厂房继续生产经营并于同年向淄博市工商局博山分局申请成立了淄博金玉高档日用瓷厂，注册资金8万元，其中固定资产6万元（含石膏机一台，昌河面包车一辆），流动资金2万元（王云亮给了王云贵5000元，另外8万元注册资金全部是王云亮出的）。1997年9月2日原淄博市博山建陶厂破产还债，1998年5月2日裁定终结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破产程序，2000年7月19日博山区企业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发文批复由区经委、国资局报送的《关于转报由淄博市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对原淄博博山建筑陶瓷厂部分资产重组的报告》，同意由淄博博山金玉高档瓷厂接收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资产及从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拨付资产共计130.45万元等，从淄博市博山金玉高档陶瓷厂的成立一直到王云亮（上诉人之父）死亡，该厂的经营、生产等均由王云亮负责（原被告双方的大哥王云贵所给博山法院法官郑敏的调查笔录中出具的证明材料有陈述），而不是被上诉人陈述的“王云亮并未实际参与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等。原审法院未经查实，认定的部分事实并不属实。上诉人的父亲去世后，上诉人因事2013年8月6日被判服刑，其母亲没法也没能力将厂子正常生产，因此，王哲于2013年8月底利用上诉人只有母亲一人无能为力的机会，强行占用了厂子，并将涉案企业租给了第三人，所有的租赁费自己拿走，后来该企业无法支付破产职工老年人的生活费，破产职工老年人上访，上诉人之母亲于2013年10月份借款支付了3万元，后期没钱支付，上诉人之母告诉信访局，王哲私自将企业出租而且租金没交给企业所有人，让信访局向王哲讨要老年人生活费。2014年下半年王哲支付了部分。该租赁费被上诉人应当交给上诉人所有。故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真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哲辩称，1、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由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仅以工商登记信息主张涉案博山金玉瓷厂应当归其所有，其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2、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博山金玉瓷厂成立以来，上诉人父亲王云亮并未实际参与企业生产经营，企业经营管理均由被上诉人的父亲王云明进行。上诉人称是王云亮委托王云明全权管理企业，但未提供任何书面委托协议，也未提供有此委托的证据；3、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63份证据均证明博山金玉瓷厂从筹备、建厂生产到企业日常经营、人员管理、资金往来结算等均是由被上诉人的父亲王云明完成，被上诉人的父亲拥有博山金玉瓷厂的经营权和所有权；4、被上诉人提供的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记录等证明王云明曾拥有一辆昌河面包车，并以此车作价6万元作为注册资金投资博山金玉瓷厂，因此能够证明博山金玉瓷厂是王云明投资、经营并所有的。上诉人的父亲对博山金玉瓷厂没有实际生产经营管理也没有投资，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委托协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坐落于博山区“淄博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的企业财产有经营管理、占有使用的权利；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返还原告全部车间、房屋，并赔偿财产损失5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智勇系王云亮之子，王云亮已于2013年3月22日死亡；王哲系王云明之子，王云明已于2013年8月4日死亡。王云贵、王云明、王云亮系兄弟关系。1996年左右，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决定将其下属的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外包给本厂职工；1996年11月26日，王云明代表王云贵与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自1996年12月1日起，王云贵承包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进行生产经营。此后，王云明在王云贵承包的厂里负责销售、采购等工作。后王云贵与王云明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纠纷，王云贵退出经营。1998年9月，王云亮重新与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的厂房继续生产经营，并于同月向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博山分局申请成立淄博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以后简称博山金玉瓷厂），注册资金为8万元，其中固定资金6万元（含石膏机一台、昌河面包车一辆），流动资金2万元。1998年11月9日，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博山分局核准成立博山金玉瓷厂，登记的负责人为王云亮，经济性质为私人所有制。现该企业一直存续，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4月19日，经王智勇申请，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博山分局基于原告系王云亮唯一继承人身份，核准将博山金玉瓷厂的投资人变更为王智勇。该厂成立后，注册资金一直未发生变化，始终为8万元。 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9月2日裁定宣告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破产还债；于1998年5月8日，裁定终结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破产程序。2000年7月19日，博山区企业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发文（博企改发【2000】第4号）批复同意了由区经委、区国资局报送的《关于转报由淄博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对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部分资产重组的报告》，同意由淄博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对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部分资产重组及人员安置方案。批复同意由博山金玉瓷厂接收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资产及从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拨付资产共计130.45万元，其中：1.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现有资产33.35万元（房屋建筑面积1318.2㎡，价值32.2万元，机器设备1.15万元）。2、从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拨付资产97.1万元，（房屋建筑物496㎡，价值16.4万元；土地4328.51㎡，价值80.7万元）。接收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职工35人，人均带资产1.85万元，计安置费64.75万元；带资产65.7万元，接收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退休的20名同志及14名原神头日用陶瓷厂退休人员，并支付生活保障金，代管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劳动服务公司32名退休职工。2000年9月15日，博山建筑陶瓷厂启动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出具了一份关于《博山区企业改制工作领导小组（2000）第4号文件》的补充说明，内容为“按照博企改发【2000】第4号文件，因原住宅平房座落在金玉日用瓷厂院内，经研究一并拨付给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管理，故需增加土地面积1325.59平方米。特此说明”。同日，博山建筑陶瓷厂启动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向博山区政府提交了一份关于用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部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安置淄博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接受破产企业职工的报告，请求将原淄博市博山建筑陶瓷厂5654.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三十年，出让金524604元，不上缴区土管局，直接用于所接收职工的安置费用。2003年4月27日，淄博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对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变更手续的批复，同意为博山金玉高档日用瓷厂使用的位于博山区宗地，土地面积为4563.20平方米（合6.84亩）国有出让土地中的1386.80平方米（合2.08亩）土地用途由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使用年限不变，截止到2030年11月6日。王智勇、王哲均认可自博山金玉瓷厂成立以来，王云亮并未实际参与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企业经营管理均系由王云明进行。对于形成该现状的原因，王智勇主张系王云亮授权王云明全权管理企业，企业支出收益等均由王云明汇报王云亮决定。王哲主张其父王云明系企业的实际投资人，仅仅是借用王云亮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企业盈利从未交付王云亮，均是王云明决定处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涉案企业在王云明死亡后，即由王哲实际控制经营。现企业除改制时职工带来的财产外，已无投资人个人财产。目前财产出租给第三人宋一菊。出租所得收益用于支付破产职工的生活费。王智勇、王哲均认可，前期因双方存在的权属争议，未及时发放职工生活费，职工曾多次向博山区经济和信息化局进行信访，王智勇、王哲均曾提供钱款解决职工诉求。王智勇因犯强奸罪被判刑十年，现在监狱服刑。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在企业对外经营活动中，如果涉及企业以外的第三人基于信赖工商登记信息而对企业代表权产生外部争议时，以工商登记为准并无不当；但企业内部因权属等产生争议时，仍需由主张权利的一方进行举证，工商登记并不必然具有证明权属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博山金玉瓷厂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了工商登记投资人与实际经营人相分离的局面，且已持续多年；王智勇、王哲对企业权属产生争议，属于企业内部争议，不涉及企业以外的第三人利益，争议各方的主张仍应由各自举证证实。在博山金玉瓷厂经营过程中出现了工商登记投资人与实际经营人相分离多年的情况下，王智勇仅凭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王智勇虽主张形成分离局面系因多年来其父亲授权委托王哲之父进行生产经营导致，但对此王智勇既未能提供其父与王云明之间的委托或聘用合同，亦未举证证实其父对涉案企业进行了有效控制及经营，对王智勇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在王智勇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其要求确认自己对涉案企业享有经营权，进而要求王哲停止侵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均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智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智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智勇主张确认其对涉案企业财产享有经营管理和占有使用权利有无相关依据的问题。上诉人王智勇依据涉案博山金玉瓷厂的工商登记信息，主张其对该企业财产享有经营管理和占有使用的权利。但该企业自成立之日起，即存在工商登记投资人与实际经营人相分离的情形，且已持续多年。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上诉人王智勇之父王云亮并未参与涉案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该企业的经营管理均系由被上诉人王哲之父王云明进行。从被上诉人王哲在原审中提供的涉案企业的银行账户、日常经营、人员管理、资金往来结算等证据显示，均是由王云明作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经营管理和结算。上诉人王智勇虽主张王云明仅是受王云亮的委托经营企业，但未提交双方授权委托的相关证据，亦无证据证实涉案企业的经营利润等由王云亮实际享有收益。故原审未认定上诉人王智勇享有涉案企业财产的管理经营和占有使用权，并无不当。由此驳回上诉人王智勇要求停止侵害、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诉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王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黄圣楠